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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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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商人大喜, 低眸思忖了片刻:“價格幾何?”

姜姒抿唇一笑,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竹筐裏拿出另外一物:“諸位請看, 此乃我自制賬本。”

古往今來, 賬本都是重中之重,大多記在錦帛之上,導致成本增加不少,也有些記在竹簡上,每到一座城便拉一車竹簡,耗時又耗力。

廣源鎮商人良多, 見慣了厚重的竹簡, 再見如此精美輕薄之物,心中不由得雀躍:“小娘子倒是說一說價格幾何?”

“紙張制作不易, 故價格昂貴。”

在商人們被吊足胃口之時,姜姒才慢悠悠的伸出手指:“若單買紙,一兩白銀十張紙,若買賬本只需二兩銀子, 諸位可看出賬本裏足足有三十頁,且用針線縫的密密實實,散都散不開。”

此言一出, 眾人大驚, 更是有人直言:“如此貴,莫不是金子做的?”

制作紙張材料易尋,做法也不難, 難就難在“紙”的想法。

歷經千萬次, 衛瀾終制成“紙”,其中艱辛外人怎會知曉。

之所以敢賣這麽昂貴, 便是知曉天下唯她有“紙”,物以稀為貴,價格高些也說的過去,何況賣好的銀錢還要分衛瀾一半。

司徒越沈聲道:“紙張制作艱難,此次來廣源鎮已將家中所有帶來,早到早得,莫要失了良機。”

最初看紙的商人連忙道:“這麽好的紙,錯過一次不知要等上多久,先給我留一本。”

見他這樣說,本來還在猶豫的商人哄搶而上,頃刻間便被搶購一空,沒有買到的商人哭喪著臉:“可還有?”

見他們搖頭只得意興闌珊而歸。

姜姒沒想到賣的如此之快,面頰難掩激動,如小兔子般抱著司徒越的手臂跳了幾下:“哥哥的計策真是厲害。”

方才質疑的商人乃是司徒越早就找好的“托兒”。

司徒越失笑,哪是他厲害,不過拿捏了心性而已,突然又察覺到那股駭人視線,他面色僵硬看去,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甩袖而去。

那道背影他不會認錯。

……果真是商闕!

難道說從他們出現,商闕便已察覺?還是說離開商都城那日,便是商闕故意為之?

那麽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姜姒晃了晃手:“……哥哥,你在想什麽?”

司徒越不想被她察出異樣,眨了眨眼睛:“賺了這麽多銀錢,想著帶你吃些什麽。”

他是男子,知曉男子看到愛慕的女子是何等的眼神,故他一直都知曉商闕遠比想象中更愛慕姜姒,可他也喜歡姜姒,怎會將她拱手讓人。

春歸樓雅間,長樂彎下腰低聲勸慰:“王上已飲了這麽多酒,再喝,身子怕是又要難受了。”

數月前,姜姒與司徒越趁亂從南灣別苑逃走,等他發現時早已不知所蹤,本想以死謝罪卻被商闕攔了下來。

商都城到處都是暗衛,自是知曉姜姒躲在何處,甚至連她吃了什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一清二楚,更妄論跟著男子來到千裏之外的樊城。

他曾問過商闕,既愛王姬,怎不將其奪回。

以商闕的秉性,早就將人囚禁在宮中不見天日,一如過去的那幾次。

可商闕沈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眼中亦有他看不懂的情緒,卻自虐般每日看暗衛傳回來關於姜姒的密函。

“再拿一壺酒。”

往昔姜姒在的時候尚且能勸慰,而今再無人能勸動王上。

長樂眼睛一轉,頓時有了主意,不過一會兒便端來一碗熱騰騰的湯。

商闕不滿的將空餘的酒壺擲在地上:“孤要酒!”

長樂低垂著腦袋:“方才見王姬吃了一碗,以為王上或許也想嘗嘗,奴才做主買了一碗。”

只見方才還一臉陰郁的商闕此刻眸子亮晶晶,長樂便知曉自己猜對了。

想起和姜姒喝過一樣的湯,商闕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雀躍,可一想到她與司徒越那般親密,心口便堵的難受。

“王上不想喝?奴才再去買些別的?”

商闕淡然的搖了搖頭:“姒姒明日何時看日出?”

有暗衛監視二人的一言一行,商闕自然也知曉他們的約定。

以往與姜姒濃情t蜜意之時也曾說過去海邊漫步,可惜至今沒能如願,如今她身邊換了另外一個人,怕是樂不思蜀再也想不起他。

可是啊……姜姒若想離開他,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否則絕無此種可能。

“明日卯時。”

商闕捏了捏眉心:“孤今夜要去看她……”

他又擡起頭:“罷了,再給她幾日。”

他有的是手段讓姜姒回來,可他不想再看到姜姒如同待陌生人般看他,故此他願意等。

長街上敲的梆子剛過三更,商闕翻來覆去睡不著。

姜姒所住的房間正在他對面,只要走上幾步路便能觸摸到她。

他手指蜷縮握成拳,終是沒能忍住打開了窗。

那扇窗漆黑一片,辨不清姜姒的方位,可商闕卻如嗅到葷腥的狗,眉眼都興奮了起來。

數月未曾同床共枕,只要一想起姜姒,他的身子便發生了可恥的變化,以往纏綿悱惻時,糾纏不清,那時姜姒總會哭到喘不過氣而後軟綿綿的求饒。

而他只會強硬的將姜姒護在羽翼,只讓她為他一人失神。

越想商闕越興奮,恨不得翻下窗爬到她的床上徹底放縱,然對面傳來了一道令人厭惡的視線。

司徒越定定的看向他,遙遙行了一禮,眼睛裏更多的是挑釁。

商闕面無表情的掃過他的臉,黑漆漆的的眸子在黑暗中有幾分陰森可怖。

若非與姜姒有那麽一層關系,早在帶著姜姒出逃之時便死在亂箭之下。

他有一萬種法子能讓司徒越死的悄無聲息且不會被人查出任何端倪,可他不敢。

在姜姒的眼中,司徒越是保護她的家人,是無法取代的哥哥,他怕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男子而和姜姒陷入再也無法挽回的地步。

商闕擡手關上窗,房間很快趨於黑暗。

司徒越在窗邊站了良久,直到感覺到陣陣涼意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他隱隱猜到商闕為何出現在此地,又為何不敢現身。

正因為如此,才給了他機會。

他已經不拘泥於兄妹的身份活下去,明日看海之時,他想對姜姒直言。

若她答應,皆大歡喜,若她不答應……他有的是時間,總之,他不可能再給商闕任何機會。

翌日,天剛蒙蒙亮門便被人敲響。

姜姒猜到敲門之人,一股腦的爬起床穿戴整齊這才打開門:“哥哥,我準備好了。”

“待看過海再回來吃飯。”

走到客棧門口,司徒越眉眼彎彎將披風披在姜姒的肩膀:“晨起風大。”

“謝謝哥哥。”

司徒越暗中掃過半掩的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護著姜姒前行。

姜姒從未見過大海,還未走近便嗅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接著便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她興奮的往海邊跑,司徒越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嘴裏囑咐著:“別跑太快。”

太陽躲開晨曦越過海平面緩緩升起,最終與金燦燦的大海融為一體,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相得益彰,與碧藍的海水交相輝映。

姜姒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錯過了眼前的美景:“真美,若可以,真想一輩子住在此地。”

“自然可以。”司徒越背過手站在她身側:“首次售賣紙張便大捷,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從樊城遷移到廣源鎮。到那時,你就可日日看海。”

“真的?”姜姒雙眼微亮很快又黯了下來:“算了,我怕被人認出,連累了哥哥便不好了。”

遠處的他們宛如一雙碧人,商闕眸色漸沈,幾乎要陷入肉裏的手指仿佛也察覺不到疼。

司徒越到底在說什麽,為何離的那般近,為何那般看著姒姒,好想將他的雙眼剜出來。

司徒越忽略掉駭人的視線,收斂好情緒,鄭重的凝視著她的眼睛:“姒姒,我不想當你的哥哥。”

姜姒呆楞了一會兒:“你……你是不是打算離開我和娘親?”

難道覺得她和孔宛秋太過拖累,才想著離開。

姜姒連忙解釋:“等這次回去後我爭取多制些紙,娘也會幫忙,我們不會成為哥哥的拖累。”

司徒越失笑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心悅你,是男子對女子的愛慕之情,並非兄妹。”

他頓了頓,直直望進她的眼睛:“我知曉讓你接受一時間有些困難,但我可以等。”

姜姒顯然被嚇得不輕,斟酌了片刻才開口:“可是覺得娘催的煩才會這樣說?”

否則,怎會突然說這種話。

“回去後我告知娘,定不讓她再催你的婚事。”

說來說去,姜姒壓根沒想過司徒越會對她存了覬覦之心。

直到司徒越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眸子裏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姒姒,你我同病相憐又知根知底,即便神嬸知曉也不會多說什麽。

未來漫漫幾十載,就讓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此生我心悅你,護著你,不讓你吃半分苦楚。

你不必著急給我答案,可以好好想一想再做定奪。”

姜姒怎麽也沒想到相依為命的哥哥會對她起了別樣的心思,在她心中哥哥就是哥哥,變不成其他。

雖不再喜歡商闕卻也不再喜歡世間任何一個男子。

姜姒訕訕笑道:“哥哥,你在說笑吧?”

“……這種事情,我從不說笑。”

司徒越從未喜歡過除姜姒以外的女子,鄭重其事的話也是頭一次說。

姜姒只覺得天旋地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哥哥,我……”

“姒姒,我早就對你生了覬覦之心,若非趙王趙後讓你代替姜玥入宮,你早就成了我的妻子。”司徒越深吸了一口氣,定定的看著她:“難道說……你心裏還有商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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