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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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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姜玥頭一次聽到商闕對她講話, 聲音低沈沙啞令人遐想萬千,心口也不由得快速跳動著。

陰高陽知曉女兒的心思,知道此刻再阻止怕更引人懷疑, 故停在原地朝女兒使了幾個眼色, 只期望女兒記住自己教誨,如此才不會招惹禍端。

姜玥心中少了幾分膽怯更多的是心馳神往,她緩緩走向愛慕的天子盈盈一拜,聲音溫柔異常:“王上萬安,奴婢是趙王後的貼身侍女。”

聞言,陰高陽松了一口氣, 只需咬定姜玥為侍女, 其他人又如何證實她為真為假。

芳華夫人不禁輕笑出聲:“早該入宮的明珠王姬,現在卻扮作侍女的模樣來此, 究竟是陰謀還是……”

她本就長得貌美,生過孩子後,周身更增添絲韻味。

姜沛怔楞著看了許久,他倒是嘗過不少人婦的滋味, 可旁人遠沒有芳華夫人這般勾人,不由得心馳神往……直到手臂被陰高陽揪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 連忙道:“芳華夫人這是說哪裏話, 玥兒早就入了宮……”

他還想再說,卻被商闕打斷。

商闕眉尾輕挑,一雙黑色的眸子深的看不清情緒:“芳華夫人既言之鑿鑿, 可有憑據?”

饒是閱人無數的芳華夫人也被這般風流的商闕迷了眼, 她躊躇了片刻:“臣婦未進楚宮前,曾無意間撞到明珠王姬換衣, 看到了她肩背之上有兩只蝴蝶胎記,當時覺得奇特,故藏在心中多年,今日一見才想起這件陳年舊事。”

姜玥與陰高陽心口漏了幾拍,身份可以作假胎記又如何作假,若真有人來驗,當場便會露餡。

“芳華夫人記錯了,臣婦女兒身上幹幹凈凈無半點胎記,王上若不信可派人去趙,問一問接生的老媼便知。”陰高陽垂下腦袋,眼睛轉了幾轉,“臣婦的女兒已經掉入山崖,眼下還不知屍首在何處,還請王上憐惜臣婦的女兒,莫聽他人胡言。”

當年接生的老媼是陰高陽父親找的人,當年便年過五十,眼下怕是早已經入了黃土。

“喲!若想自證清白,可請幾位侍女一同查看,趙後卻百般推辭,還勞累王上派人去趙,莫不是心中有鬼!”

陰高陽一口銀牙都要咬碎,恨不得當場打死眼前這個做作的芳華夫人,故作鎮定道:“臣婦還有一法,便是命人將玥兒的屍首找到,如此一看便知。”

“可趙王姬已然跌入山崖,即便找到也是血肉模糊……”司徒鈺一臉無辜之樣:“眼下有活人又何必去尋死人作證?”

被牽扯的幾人只想快些撇清幹系,當場便嗆出聲。

一時間,如同鬧市一般,吵的人頭疼。

商闕嘴角噙著笑,聲音卻十足十的冰冷:“諸位以為這是在何處?”

幾人嚇得立即噤聲。

商闕低頭詢問孔梵:“已死之人身上能否查出流沙的蹤跡?”

孔梵沈思片刻,很快道:“流沙無色無味卻怕一物,無論死人活人,都可驗明。”

商闕捏了捏眉心,片刻才道:“備馬!孤倒要看看落入山崖之人能不能當做證據,以此證明趙後的清白。”

一行人跟隨著司徒鈺來到崖邊,崖岸之上的馬蹄、鞋印痕跡異常明顯,能清晰看到當時慘狀。

孫炎武拱手行了一禮,沈聲道:“山崖過高,亦不知崖低有何物,但臣觀山崖上長有藤蔓,即刻派人順著藤蔓往下,盡快尋找t墜崖之人,還望王上耐心等候。”

今日的一場戲,長樂、孫炎武與孔梵皆是局中人,此番言論也是得了命令才敢開口。

商闕微微頷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明白!”

陰高陽朝姜玥使了個眼色:“不會有事。”

一到此處,姜玥便覺得心中不安,深不可見底的山崖,即便會功夫也屍骨無存,更何況姜姒那個病秧子。

如此一想,這才安心。

推姜姒下崖後司徒鈺等了許久才走,姜姒絕無生還的希望,已經碎成渣的屍體,不僅不能為趙後作證還可能將其徹底打入谷底,雲渺自然也深受其牽連,如此一來,她便再無對手。

山洞之內只有幾塊碎石以及洞口垂下的藤蔓,姜姒睡得並不踏實,她夢到了馬被雲渺射了一箭後失身掉入山崖,好在蒼天垂憐,她抓住了藤蔓撿回了一條命,在山崖之上等到雙臂察覺不到疼意時,商闕才派人找到她。

死裏逃生後的她盡管將前因後果皆告知了商闕,商闕並未處罰雲渺,反而斥責她謊話連篇,因此被禁足三月。

她不服又深知不會有人信她的解釋,自此一病不起。

醒來之後的姜姒還記得夢裏的自己有多絕望與無力。

“可是做了噩夢?”

姜姒回過神來搖搖頭:“哥哥身子怎麽樣?”

司徒越捂嘴輕咳了一聲:“比方才好多了。”

觀他面色依舊蒼白,姜姒眉心微蹙:“可惜此處無水,我帶的水又都在馬背之上,眼下……”

姜姒垂眸看向他手邊的鋒利長劍心下有了主意,抿了抿唇,走上前直接拿了起來。

司徒越心中已經猜到她作何,卻又忍不住問出聲:“你是要……”

“……只在手臂割上一刀,你喝上幾口緩一緩。”

果然如他所料。

司徒越也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覺得心口漲的渾身酥酥麻麻,導致他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姒姒,我身強力壯,要喝也該喝自己的血。”

他起身奪過長劍,順手扔到一旁:“坐下再歇息片刻,等天黑我大抵便能恢覆八分力氣。”

姜姒狐疑的看向他,並不相信:“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坐下與我說說這些年的趣事,我想聽。”

見他執意如此,姜姒只好靠在他身邊席地而坐。

突然崖邊出現騷動,姜姒立即站起身挪到洞口往上看去,可惜周遭藤蔓過多,看不清上頭是何人。

“莫要發聲,待人離開再言。”

姜姒點了點頭,謹慎的躲在密布的藤蔓之後。

心驚肉跳之間,突然有人滑了下來且動作不慢,姜姒撿起司徒越的那把長劍,背靠著崖壁,若發現進來乃歹人,直接給那人一劍。

“王姬!”

姜姒不敢置信的聽著這道聲音,直到那人又換了一句,她才開口:“上官將軍,我在此。”

從趙國來大齊的路上,姜姒便聽商闕說過不少商都城的奇聞軼事,尤其對上官敏女將軍好奇的很,商闕特意將上官敏叫來宮中幾次。

上官敏是個豪爽的人,姜姒與她相談甚歡,此次狩獵,知曉上官敏也會來卻沒想到是她親自營救。

藤蔓嘩嘩作響,不過片刻,上官敏便躍身跳了進來,見到洞內只餘他們孤男寡女二人,心口不由得跳的飛快,若王上看到不知作何反應。

“王上在山崖之上等候,還望王姬隨臣一同上去。”

商闕竟親自來尋她了?

果然夢都是反的。

姜姒喜上眉梢:“長兄為救我受傷,勞煩將軍將長兄一起帶上可好……”

“這……”

山崖之上那麽多耳目,只帶王姬上崖定然無事,若再帶上男子……怕那些人看到會浮想聯翩,屆時怕是將臟水都潑到王姬身上。

司徒越虛弱道:“上官將軍將王姬帶走即可,等入夜我再想法子上崖。”

還算大義。

上官敏拱了拱手:“越公子大義,待處理好事務,本將一定帶人前來營救。”

“如此便好。”司徒越輕咳了一聲,細聲安撫姜姒:“有上官將軍保證,姒姒可放心?”

聽到他叫的如此親密,上官敏不由得輕咳幾聲,擋住了他的視線:“王姬請隨臣來。”

見上官敏如此,姜姒也猜到崖上的情況不妙:“我在崖上等著哥哥。”

上官敏從腰間拿出一道繩索,系在姜姒的腰間,手臂用力的往上一甩,繩索另一端的鐵鉤子瞬間插入崖壁,她不放心的又試了幾次,這才帶姜姒上崖。

身邊還有其他侍衛護著,不到半個時辰,姜姒便毫不費力的到了山崖。

她一眼便看到人群中央的商闕,他面色冷峻,眸子裏藏波濤翻湧,她想上前卻又記得他的話,只好雙眼含著淚,站在離他不遠處盈盈一拜:“王上,妾……回來了。”

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手臂上有血跡,手掌更是添了不少血痕,商闕瞳孔微縮,強忍住將她擁入懷內的沖動,喉結動了動:“身子可有大礙?”

姜姒脊背微顫,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妾無礙,只是……”

姜姒擡起眼,望向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司徒鈺,聲音清冷而響亮:“妾只想問,我好心救人,魏美人為何置我於死地。”

從她上來後,司徒鈺便嚇得六神無主,她哪裏想到已經死了的人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裏,目光躲閃,聲音也飄忽不定:“妾……妾不知趙王姬在說什麽?”

“呵!”姜姒冷笑出聲,直直望向她,“妾與韓七子等人一起狩獵,不料大風四起被馬帶到附近,便看到魏美人等三人失心瘋一般直直往前走,不過瞬間便掉入山崖。

妾深知燕美人與魏美人鬥的厲害,本不想沾惹是非,一走了之,卻聽到魏美人求救之聲,妾曾數次言明叫人來救,不曾想魏美人堅決不肯,想著同為天子宮妃,妾便決定親自救人。

哪知魏美人竟騙妾腿部受傷,讓妾伸手拉她,剛將人拉到崖邊,她卻一把將妾推入懸崖。”

她的聲音溫柔卻字字誅心。

以往以為她是個膽小的,現在才發覺竟如此牙尖嘴利,司徒鈺不由得開口:“我何曾推過你?隨意找個莫須有的罪名按在我身上便是我的過錯?”

姜姒沒有搭話,而是將綁在腰上的繩索解下扔在她的腳邊。

司徒鈺聲音顫抖著:“這是何意?”

“魏美人即便要陷害,也該將自身收拾妥當,繩索之上的布料不正是你身上缺少的布料?”雲渺心中有了底氣,“此等重要證物,魏美人該不會還有其他說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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