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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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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只見繩索之上掛著一片緋色布料, 與司徒鈺身上的衣衫如出一轍。

司徒鈺原以為掉落山崖爬上來的時候被堅硬石頭劃破,沒想到……她徒然面色蒼白,神色慌亂往後退了一步, 但很快想好了對策, 不敢置信道:“趙王姬與燕美人為了陷害我,竟然想出這般對策。”

她彎下脊背,姣好而臟亂的臉頰之上滿是淚痕:“妾今日剛狩獵不久,腦中便一片空白,隨即被趙王姬推入山崖,這身衣衫正是慌亂中劃破。

除了山崖之下, 想必樹林中也有不少衣衫殘留, 趙王姬隨意撿了一片布料便栽贓陷害於我,說起來豈不可笑。”

商闕早就發現姜姒身子有恙, 緩聲道:“今日事繁瑣,涉事人員頗多,孔醫師務必要保證趙王姬沒有半分閃失。”

孔梵自知他所言的意思,連忙上前:“有臣在, 趙王姬不會有半點閃失。”

宮人已經為姜姒擡來矮塌。

姜姒怔怔的望著商闕,只她一人有,會不會顯的……不合禮儀。

正猶豫間, 商闕嘴角噙著笑:“趙王姬歸來, 趙王與趙後似乎對此無動於衷。”

眾人這才發現,方才還如泣如訴為親生女兒討回公道,如今趙王姬已然歸來, 他們二人不僅不欣喜反而慌亂不已。

只是王上此言倒像是……為這個趙女打抱不平。

姜姒吃驚的看向商闕, 只見他把玩著白玉扳指,目光掃過她一眼便徹底落在姜沛與陰高陽身上。

她雖被司徒越所救, 卻被司徒鈺推下山崖時撞到了肩膀,如今還火辣辣疼的厲害。

姜姒沒再猶豫,安心坐下。

陰高陽哪裏能想到姜姒還活著,即便他們身強體健之人吸入流沙身子也會受到影響,何況姜姒這個病秧子。

姜姒掉入萬丈高崖不僅沒死,還能得天子如此優待!

和她娘一樣,都是狐媚子。

陰高陽拿著手帕遮擋住自己的t面容,邊哭喊邊朝姜姒走來:“玥兒!我可憐的玥兒啊!快來母後身邊,讓母後好好看看。”

以往陰高陽見了她與母親總是面帶嫌惡,然後給出重罰。

姜姒鎖著眉,不知道她演哪一出戲。

然陰高陽行至她面前兩步之際,卻被孫炎武拿劍阻擋。

“為何不讓我見女兒?”

孫炎武沒有理會她,面色冷然,絲毫不讓她前進半步。

商闕緩步上前,定定望向姜姒:“你究竟是何人?”

姜姒早就察覺不對勁,從她上來之後,姜沛幾人面色如見鬼一般,雲渺等人面容更是詭異的興奮,那時她便猜測身份極有可能暴露。

她並非傻子,知曉商闕這些時日對她有多好,雖不明白商闕此言何意,卻知曉不會害她。

姜姒起身緩緩走上前跪在地上,聲音不卑不亢:“妾乃趙王姬!”

雖不想承認,但她的的確確是姜沛的女兒。

“趙王姬……”

三字叫的繾綣異常,姜姒卻聽得面紅耳赤,實則床榻之上,商闕便經常這般叫她,不僅如此,還曾用筆蘸上清酒在她身上緩慢書寫,而後再一點點的吃入腹中。

商闕盯著她紅透的耳垂,面上裹著笑意:“趙室王姬眾多,你究竟是誰?”

姜姒擡起眼,雙睫微顫:“妾乃……”

“她是臣婦的玥兒啊,王上!”

陰高陽不顧形象的高聲喊道,望向姜姒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威脅之色。

姜沛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連連附和:“王上,她的的確確是臣的明珠王姬姜玥。”

“是嗎?”商闕聲音徒然變冷,“告訴孤,你究竟是不是。”

姜姒挺直了脊背,擲地有聲:“望王上贖罪,妾並非明珠王姬,而是趙王室的十一王姬姜姒!”

“閉嘴!”姜沛大聲呵斥,看向她的眼神猶如吃人一般,“王上明鑒,玥兒許是被流沙惹了失心瘋,這才胡言亂語,還請王上容臣與玥兒攀談幾句……”

“誰要與你攀談!對我只有生恩沒有養恩的父親不要也罷。”姜姒冷冷望向趙王與趙後,“當初你們不想姜玥入宮,便用母親威脅於我,我迫不得已入了齊宮後,以為你們會善待母親,可一場大火還是帶走了母親。

上次宮宴之上,我想打聽母親下落,卻被三姐姐多次侮辱,若非此次狩獵聽到旁人言,我還以為母親安然無恙。”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眼含著淚:“我在世間已然沒了牽掛,又何須當你們的傀儡,任你們操控。”

姜姒朝著商闕一拜:“王上,這便是事情的真相,還請王上責罰。”

“那麽……”商闕眉尾微微挑起,聲音帶著誘惑,“真正的明珠王姬可在此地?”

姜姒沒有猶豫,視線直直望向藏在人群之後的姜玥:“她便是。”

眾人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姜玥矢口否認,連忙擺手:“不!我不是,我只是王後的貼身侍女!王姬為何害我!”

“妾的三姐姐府邸內養了幾十位面首,其中幾位畫技超然,就連三姐姐肩背之上的蝴蝶都畫的栩栩如生。”姜姒淡淡道,“妾來大齊之前,三姐姐曾給了一副畫,正是那人所做。恰巧此次來此狩獵妾隨身帶了,王上可請人將畫拿來,一觀便知真假。”

話音剛落地,眾人神色各不同,尤其燕魏王室十分明顯的幸災樂禍。

芳華夫人擡手悠然撫了撫墨發:“哎呀,你看看,就連十一王姬都這般說,可見並無虛言。”

陰高陽被姜姒氣的渾身發抖,這賤丫頭一改過去懦弱之相,竟如此牙尖嘴利,可惜孔宛秋已死,已經徹底沒了可威脅姜姒之物,她還想辯解什麽:“玥兒她……”

“趙後真當孤是傻子不成!”商闕冷眼望著她,“長樂,去取趙王姬所說之物,另,將其貼身侍女帶來此地。”

話音落,長樂已經領命去辦,而孫炎武也著人將姜玥押上前。

姜玥從未見過這般的商闕,不怒自威,突想起曾聽聞過的傳言,這時才不由得膽寒。

又想起如月是母後的人,定然會偏向於她,若真的追究下去,再將罪名推到如月身上……如此一來,她做的事便再無人知曉。

長樂的動作很迅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將姜姒口中言明的畫作與如月帶了過來。

如月似乎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渾身發抖。

長樂抿了抿唇,沈聲道:“你眼前之人究竟哪個為明珠王姬。”

如月垂著腦袋不敢擡頭。

突然,一把鋒利的長劍落在她的頸間,垂下的發絲瞬間斬斷,脖頸貼著劍的位置傳來一絲疼痛,大抵是出了血。

孫炎武面色凝重:“如月姑娘,直言可活命,否則……”

如月這才怯怯的擡起頭,無視對她使眼色的陰高陽與姜玥:“那位才是明珠王姬,入宮的乃十一王姬。”

她緊張的咽下口水,繼續道:“奴婢曾是趙後身邊的貼身侍女,後天子詔書令下,坊間又多次傳聞天子暴虐,明珠王姬不想白白送了性命,這才求上王後。

後王後與趙王商議,決定李代桃僵,將不受寵的十一王姬送入齊宮,未免其說錯話,還將奴婢與孫媼一起派了過來。

昨夜剛從營帳出來,明珠王姬便將奴婢拉去一旁,並威脅將藥粉下入十一王姬的吃食之中。

奴婢跟隨十一王姬數月,王姬對奴婢很好,故不忍心下,如今藥粉還在此處。”

說完,從袖口拿出姜玥昨夜給的藥粉,呈至頭頂。

孔梵得了令,立刻上前查看,只輕嗅便道出:“王上,正是流沙!”

“明珠王姬可有話要與孤解釋。”

姜玥想不通為何母後的人會背叛母後,她上下齒打架,緩了好一會兒才訕訕笑道:“奴婢不知王姬為何如此說,奴婢根本不是明珠王姬啊。”

長樂展開錦帛上的畫作,正好呈現在眾人面前:“事到如今,還要抵賴嗎?”

只見錦帛上的女子栩栩如生,只一個回眸及半裸的脊背便令人浮想聯翩,脊背之上正是姜姒所說的蝴蝶,而畫裏的女子不正是這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侍女的女子嗎。

芳華夫人連連稱是:“對對對,臣婦曾經見的便是這兩只蝴蝶。”

姜玥還想狡辯,可惜人已經被長樂帶下去親自檢查。

不過片刻,長樂疾步歸來:“王上,的確有。”

被拉出來的姜玥面如死灰,只能將希望放在陰高陽身上,卻見陰高陽與姜沛也如她一般恐懼。

此等欺君之罪,罪不可赦,等待他們的又將是什麽呢。

淮安王觀不出商闕的面色,躊躇片刻上前一步:“王上,趙王室犯了欺君之罪,事關王上顏面,以臣之見,該當重罰。”

其他看戲的諸侯王也連連稱是。

商闕單手背在身後,目光掃向眾人,半響才開口:“今日之事,孤已明了。

孤原本想著讓諸位尊享百年,與孤一同賞盛世繁華,可惜……孤終究是錯付了。”

他聲音低沈,其他人卻聽的膽顫心驚。

“燕美人借燕八子的手對魏美人等人下毒,並害了幾位宮妃屍骨無存,故將其貶為庶民,自此常伴青燈古佛。燕八子雖無知卻也逃不了幹系,貶為七子,禁足一月。

魏美人雖受陷害卻恩將仇報,德行有虧,貶為七子,禁足三月。”商闕一字一句緩聲說著這些人命定的結局:“趙王室犯了欺君之罪,本該賜五馬分屍,感念趙王勞苦功高,故皆囚於趙宮,無詔不得出宮。

若非燕王後從宮外帶來流沙,便不會有今日之過,故燕王室亦囚於燕宮,無詔不得出宮。另森林流沙一事需繼續往下追查,若抓到幕後之人,賜磔刑,以正視聽。”

此言一出,受懲之人皆面無血色的癱跪在地上。

姜玥哭的十分狼狽,淚水汗水將臉上遮擋的脂粉沖個幹凈,露出本來的面容:“求王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入宮伴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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