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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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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平日裏商闕在她面前多溫潤如玉, 從未有過重言,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毒舌。

姜姒奇怪的望著他的臉:“內官何故如此氣惱?”

難不成這幾日燕美人苛待他了?

可他這幾日一直在朝華宮偏殿養傷,怎會見到燕美人。

且燕美人再囂張跋扈, 應當也管不到她宮內的人。

商闕面色陰沈的可怕, 哪裏來的勞什子燕美人,什麽話也敢往他身上引,他何時說過要帶她去季春之賽。

若是以前,定要將其嘴打爛,省的胡言亂語。

商闕不想在姜姒面前暴露更多,抿了抿唇才道:“奴才只是氣惱, 她讓王姬平白添了許多憂心之事。”

此話說的姜姒心中一暖, 她走下矮塌,將微熱的橘子塞在他手中, 笑言:“內官好生修養身體,至於其他莫要多想。只是……若吾真的無法出宮,怕內官也無法了,屆時可別心生怨懟。”

溫熱的橘子好似在商闕的手中燙了個洞, 他五指蜷縮在一起,收緊了橘子,眼中帶著幾分喜意:“奴才永遠不會。”

頓了頓, 他又道:“聽如月說王姬身子不適, 可有好轉?”

見過雲渺的那日夜裏姜姒便來了葵水,隔日長樂傳王上令,言明可到溫泉沖泡, 但她擔心血汙之身染了溫泉, 便謝絕此事。

不知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此次來葵水沒往日那般疼痛難忍。

以往頭兩日她不能下床, 更是夜不能寐,而近日她已經生龍活虎。

此等私密之事,自然不能與商闕說。

“身子已經無礙。”

這幾日夜,商闕寸步不離她左右,徹夜用手爐暖著她的腹部,不時用湯藥養著,眼看著她面色紅潤,才有此一問。@無限好文,盡在t

白日有司寧和清柳作陪,夜間有商闕寬慰,姜姒夜間躺在床榻才恍惚想起,她似乎已有半月未見過王上。

眼看季春之賽將至,不由得焦灼起來。

然還未等她想好對策,宮內卻發生了一件駭人的大事。

聽聞燕美人一行人同游禦花園時,有幾名宮妃因踩到落石無意間落入水中,然鱷魚兇猛,無宮人敢跳水施救,落入水中的宮妃被鱷魚咬掉腿和手臂,當場斃命。

宮妃們哪裏看過此等慘狀,一時之間嚇暈厥了幾個,如今醫師正徹夜忙著施救。

姜姒心中猛然一驚,若非這幾日懶散,她怕是也跟那些人一樣跟隨燕美人同賞禦花園,想起那些人的慘狀便是一陣後怕。

如月寬慰道:“王姬勿要擔憂,此事已經驚動了王上,王上定然會查清真相,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

未央宮外跪了幾排宮妃。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再經北風一吹,宮妃們原本就凍得打顫眼下更是冷的面色鐵青。

長樂悠悠然從殿內走了出來,捏著嗓子喊道:“燕美人、魏八子,王上有請。”

雲渺橫了張芷嫣一眼,被雲錦推著往前走。

然而剛走了兩步,就被長樂喝止:“王上可沒召見燕八子。”

雲渺面色一僵,訕訕笑道:“內官,吾身子不便,不如……”

“還需奴才再重覆一遍?”

被一個閹人在眾多宮妃面前如此譏諷,雲渺面上掛不住,她可是宮中獨一無二的美人,等見了王上,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雲渺哼了一聲,自己推著輪子往前走,路過張芷嫣頓時沒了好臉色:“還不讓開!”

有長樂在此,張芷嫣一再收斂脾氣,裝作柔弱無辜的樣子,滿眼噙著淚水。

見狀,雲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待會到了王上面前,魏八子最好也要這麽裝下去。”

張芷嫣面色蒼白,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燕美人在說什麽,吾不懂。”

眼見兩人又要爭吵,長樂冷聲道:“王上還在殿內等著呢!”

先王在世時,後宮無任何一女子。

待王上長成後,立下累累戰功,其他五國送來無數美人,後宮逐漸才熱鬧了起來。

可無一女子如雲渺這般心思歹毒又面部可憎。

當然張芷嫣和禁足中的司徒鈺比她的手段高明多了。

長樂也終於知曉王上為何還未見到雲渺,便將其封為美人。

實則蠢而不自知。

未央宮內燈火通明,張芷嫣和雲渺皆是第一次入內,但不敢四處張望。

直到那道陰沈的目光望過來,二人才顫聲跪下:“王上安。”

商闕懶散的靠著座椅,手指緩慢的摩挲著白玉扳指:“前幾日禦花園落水之事已調查清楚,你們可知罪?”

雲渺抿著唇,一臉難色,還未想好說辭,身旁的張芷嫣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喊:“王上!妾知罪!”

雲渺面色一僵,恨恨的瞪了張芷嫣一眼,心中暗道自己晚了一步。

商闕興味說道:“哦?魏八子何罪之有?”

近日,燕美人總無故懲罰於她,令她在宮內丟盡了顏面,張芷嫣等來等去終於等來了今天這個機會。

張芷嫣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一顰一笑皆練習過:“妾入齊宮前,父親便告誡與後宮姐妹和睦相處,好好服侍王上,為王上分憂。妾一直謹記於心。

然前幾日與眾姐妹在禦花園游玩之時,不小心與姐妹落了水,韓八子當成沒了性命,魏七子和楚八子也有了性命之憂。

是妾之過,未在事情發生之時將她們救出,這才導致與姐妹陰陽相隔。王上,妾有罪。”

如此冠冕堂皇的話從她口中說出,竟顯得有幾分可笑。

商闕唇角勾起一抹笑:“魏八子倒是心善。”

今日是入宮來第二次近距離見王上,張芷嫣心口如小鹿亂撞,聽聞他的誇讚,心中一喜,面上卻未顯露半分:“妾有過,還望王上責罰。”

“嘖……”

一聲不帶情緒的嘆息,卻令張芷嫣多了別樣的情緒。

王上這些日子定然也聽到了有關她被燕美人磋磨的消息,今日她又如此伏低做小,王上會做何感想?會不會心疼她?轉而升高她的位份,亦或者今日便臨幸於她?季春之賽更是將她立於萬民面前。

王上生的如此好看,若與他春風一度……

眼見張芷嫣面色越來越紅,雲渺不禁暗罵一聲狐媚子。

想好措辭後,雲渺才緩緩開口:“王上,妾前幾日才入宮,身子又不便利,眾多姐妹心善便與妾一同賞禦花園,哪知竟然出現此等惡事。妾心中有愧,還請王上責罰。”

入宮後王上便給了她那麽多榮寵,不過是死了個沒運氣的宮妃罷了,王上定然不會責罰於她。

“哦?既然都覺得有罪,孤該如何懲罰?”

雲渺這次搶先開口:“妾會為逝去的韓八子念經祈福。”

不就是在王上面前裝模作樣,誰不會!

商闕冷眼看著她:“是嗎?”

雲渺拿不準他話中的意思,訕訕開口:“王上想如何懲罰,妾都無怨無悔。”

張芷嫣連忙附和:“妾亦然。”

商闕掃過二人的臉,指尖輕敲著桌面:“此事皆因燕美人而起。”

聞言,雲渺連忙擡頭呆滯的望著他,意圖解釋:“王上,調查一定有誤……”

然話還未說完,便收到了商闕的一記冷眼,雲渺自後背升起了一股冷汗,嚇得連忙低下頭,不敢多言半句。

商闕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扳指,繼續道:“皆因燕美人教唆韓八子將魏八子推下水,韓八子因此喪命,還連累魏七子、楚八子等人身受重傷。燕美人德行有虧,故貶為燕七子,閉門思過三月。”

身側的張芷嫣臉上再也無法掩飾笑意。

美人又如何,位份升與降不過王上一句話的事。

前幾日趾高氣昂,今日後又該如何自處?

若不是王上還在,張芷嫣定然將前幾日受的屈辱一一還給雲渺。

雲渺接受不了。

事情做的如此隱秘,且做事之人已經魂歸故裏,王上如何能查出真相,不過是唬人罷了,誰料想王上竟然提及了她的名字,還將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

不僅如此,還將她的位份連降幾級。

她雙手緊緊掐著膝蓋,費力辯解:“王上,真相不是這樣的。妾剛入宮幾日,何談與魏八子有如此大的仇怨,竟想將其害死……”

“啪!”

竹簡毫不留情的擲在她的臉上,而後滑落在腿上。

本就貌醜,平白多添了一道紅印,面目顯得更加猙獰。

商闕冷漠的看著她:“仔細看看再說。”

雲渺抓起竹簡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目十行看過去,越看越心驚。

上頭竟然記錄了她與韓美人當日設計將張芷嫣推下水的全過程,且一字不差。

難道……王上早就知道了一切,就是故意等著今日。

可……為什麽?

王上不是看重她的嗎?

雲渺雙手用力握著輪椅,一字一句辯解:“王上!是韓美人與魏美人有仇怨,想借著妾的手除掉魏美人,不曾想自己反而沒了性命。王上!妾絕無害人之心啊!”

“還在狡辯!”

商闕沒了耐心。

若不是想演好今日的這場戲,他早就去了朝華宮陪姜姒,談何如此浪費光陰。

“長樂!”

長樂立刻走上前:“王上。”

商闕冷聲道:“即日起燕美人降為燕少使,禁足三月,為死去的韓八子吃齋禱告三月,若有違抗,不必問孤,即可打入冷宮。至於其餘涉事的宮妃們,皆閉門思過七日。”

“諾。”

此令一下,雲渺氣焰頓時散了,雙目無神的謝恩後,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一旁的張芷嫣一改方才的期期艾艾,眉眼帶著笑意:“燕美人……哦,錯了,你瞧吾這記性,應該是燕少使。”

“你!”

張芷嫣哪裏還聽她的話,大搖大擺離開。

她雖沒得什麽封賞,可對手損失更嚴重,這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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