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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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握著貝蒂的脖頸過了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於是貝蒂就知道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麽。貝蒂將之前所認識的醫生遞給貝蒂的藥膏拿在手裏,貝蒂將蓋子打開。貝蒂告訴漢尼拔:“只要用這個就可以。那個醫生說,將這個藥倒在掌心之後揉搓一下淤青會好得快一點。”

這個昏暗的視線內, 貝蒂看見漢尼拔總算擡起眼睛來直視著貝蒂。

漢尼拔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一直握著貝蒂的脖頸。雖然漢尼拔的指尖是泛涼的, 但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漢尼拔的掌心是溫熱的。這大概是之前他一直握著手掌的原因所導致。

漢尼拔的手掌離開時,貝蒂感受到他稍微冰涼的指尖滑過貝蒂的肌膚。貝蒂感受到自己被指尖所滑過的肌膚上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大概說——是一種癢癢的感覺。貝蒂忍不住想伸手去撓一下自己的脖頸, 但是自己還沒撓,漢尼拔的指尖就輕輕擋開了貝蒂的手指。

他已經將掌心裏的藥抹勻了。在原本有些難聞臭氣熏天的這個倉庫中,此時比較明顯的是這種藥膏的味道。

漢尼拔的眼睫安靜地垂著,他好像在全神貫註地在做這件事。他的掌心已經搓熱了,貝蒂的脖頸接觸他溫暖的掌心。他將藥抹在了貝蒂的脖頸上,並且進行輕輕地揉搓, 貝蒂感覺到稍微的疼痛, 但是沒有怎麽吭聲。

不過身體的反應卻在表露著貝蒂的感受。在漢尼拔的手揉搓上貝蒂脖子上的瘀傷時, 她這細瘦白皙的脖子立馬就繃緊了。她甚至還很明顯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漢尼拔擡起眼睛來看了貝蒂一眼。貝蒂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之前不覺得這裏疼, 被漢尼拔這麽一按貝蒂就覺得很疼了。她特別想告訴漢尼拔能不能夠輕一點, 但是現在她還是打算忍著, 因為之前幫助漢尼拔處理他的傷口,漢尼拔也是一聲不吭。

貝蒂的眼睛直直看著漢尼拔,她本來想告訴漢尼拔隨意弄就好, 結果就已經感覺到漢尼拔的力道已經變小了一點了。

光線太暗,就像之前貝蒂要幾乎湊到漢尼拔脖頸前才能夠看清他的是傷口一樣, 漢尼拔也必須要湊近過來才能夠看到貝蒂的瘀傷。

他稍微低垂了腦袋, 坐在貝蒂的身前是一個極其認真專註的姿態。他的頭發亂糟糟的, 但是還不至於臟亂到什麽程度, 現在他的發絲輕輕撓著貝蒂的下頜,貝蒂覺得有些癢癢的,想要伸手去抓一抓,但還是覺得很癢。這種癢一直持續到了心裏,貝蒂都沒有撥開他那一小截頭發。

在睡覺之前,貝蒂和漢尼拔說了自己美好的祝願。

貝蒂註視著側躺在自己身邊的漢尼拔,看著他凝望自己暗沈的眼睛,貝蒂和漢尼拔說:“我希望我的閃靈能夠快點恢覆,可是它顯然恢覆得太慢了。不然我擔心會出現什麽事我不能夠感知到。我始終覺得那個醫生怪怪的,我的感覺從來不會錯。但是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然後我希望,能夠盡快找到大家。雖然我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我們兩個與他們分離了,但是我想一定還是能夠找到的。然後我最希望的呢——”貝蒂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漂亮的淡色眼睛笑得彎彎的,“就是漢尼拔能夠趕快和我說話。希望漢尼拔能夠好好的。”

漢尼拔的手掌輕輕蓋在了貝蒂的眼睛上。

貝蒂把漢尼拔的手掌拿開,貝蒂和漢尼拔說:“我知道你想讓我趕快睡覺。但是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

漢尼拔被貝蒂握著的手稍微掙脫出來,然後又覆蓋在了貝蒂的眼睛上。貝蒂這次又把他的手拿下來,貝蒂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睡覺的,漢尼拔。”在睡覺之前,貝蒂還是有一件事要和漢尼拔說:“漢尼拔,你等會不要這樣側著睡覺,對心臟不好,知道嗎?”

漢尼拔又把手覆蓋在貝蒂的眼睛上。

這一次貝蒂沒有再一次把漢尼拔的手拿下來了,她輕輕地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就著漢尼拔手掌給予她的黑暗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似乎是之前她確實擔驚受怕了一段時間的原因所導致的。在她的呼吸變得平緩的時候,漢尼拔才把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拿下來。

他依舊側躺著,一雙眼睛凝視著在自己身邊的貝蒂。

貝蒂的睡眠在這一次的情況下居然還不錯。

不過許久以來,貝蒂已經很久都沒有遭受過噩夢的侵襲,雖然貝蒂在這裏能夠看到更多的鬼魂,但是那些鬼魂的模樣以及小把戲已經不會讓貝蒂害怕了。因為貝蒂知道,它們就像一張圖畫或者照片一樣出現在眼前,根本無法做到傷害自己,如果自己表現得恐懼甚至會讓鬼魂變強而傷害自己,所以現在貝蒂的心態變好了很多。再加上勞累與疲倦已經讓她很容易就陷入睡眠了。

昨天處理完一切的事情,貝蒂就睡得很晚。所以貝蒂會比一般人醒得晚,當然這麽一大個倉庫中人那麽多,必然會造成了吵鬧。

貝蒂就是被這樣的吵鬧聲給吵醒的。因為晚上太冷,貝蒂將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腦袋頂上蓋著,貝蒂在這一層被子的籠罩下模模糊糊聽到外面到底在吵些什麽。

“這難道不是那個萊克特貴族家的小少爺嗎?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成為這個樣子。不是應該早就逃出立陶宛嗎?哈哈。”

“快看,天吶,這不是米切爾森的藥嗎?那個吝嗇鬼?”

“什麽家夥這個樣子都能夠拿到米切爾森那個混蛋的藥。瘋了吧。”

“米切爾森不會以為給這個小少爺一點好處,萊克特家族還會給他什麽東西吧?說不定萊克特家族的人都在這次的戰火中都死了!”

“快來看看這個家夥的樣子——”

貝蒂掀開蓋在自己腦袋上的被子。她看見一群圍在這個位置的一群小男孩。他們頭頂的頭發也亂糟糟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陳舊破爛。漢尼拔現在正在被迫拽起來,貝蒂說:“嘿,臭小鬼,放開你的手。”

似乎是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這裏,他們所有的家夥都轉頭過來,臉上還有一種沒來得及消散的囂張與傲慢。貝蒂站起來,這個年紀女孩子的身高發育確實比男孩子快一點,貝蒂這一站起來,就把這一半的小男生比下去了。他們臉上的神色一時間呆楞。

貝蒂說:“有什麽疑問嗎?”

站在最外圍的這個男孩正好是一個最矮的、年齡最小的、還流著鼻涕的小孩,貝蒂這樣的身高威壓好像確實給他帶來了一點威勢。他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是誰?你,敢,敢...”

“你是新來的?小妞?”

這樣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遞過來,這裏所有的孩子們都在這個時候不敢說話,只是註視著幾個男孩撥開貝蒂眼前的這群小孩走到貝蒂的面前來。

和貝蒂說話的應該是那個棕色鬈發瘦弱的男孩。這一次站在貝蒂眼前的這幾個人的年齡看起來有十三四歲左右,確實比這裏的孩子們都大上不少,而且他們也在這個年紀長得比較高,貝蒂只能夠仰視他們。

不過貝蒂沒有仰頭,因為仰頭的話好像會看起來很沒有氣勢。

“長得是挺漂亮的,但是你不知道無論什麽人來到這裏都要和我們打招呼嗎?”用鼻孔看人的棕發男孩這樣說著。

漢尼拔站在了貝蒂的前面。他看著貝蒂的目光又轉向了漢尼拔:“嘿,這真是那個漢尼拔·萊克特。費多爾你快來看這個蠢蛋,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漢尼拔·萊克特嗎?”

隨著他的話過來的,是一個金發的男孩。他倒是沒有像這個棕發男孩那樣用鼻孔看人,但絕對也不會顯得和善。他看起來是這一群男孩的老大,因為他一來,那些男孩就沒有說話了,甚至有一部分還退到了費多爾的身後。

他走過來只是輕飄飄看了一眼漢尼拔,然後他對貝蒂說:“你叫什麽名字?”

貝蒂盯著他,但還是對他說:“貝蒂。”

“我是說你的全名,當然不要忘記你的中間名。沒有中間名也要說出全名。”

“貝蒂·克萊門斯·埃爾西。”

他身邊的棕發男孩說:“費多爾,這聽起來不像是萊克特家族的人。只有這個漢尼拔·萊克特。”

“閉嘴。盧瑟福。”這個被叫做費多爾的男孩看起來很不耐煩的樣子。他或許還想說什麽,但是明顯的敲擊聲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朵裏。大家都朝敲擊聲發出來的位置看過去。幾個擋在貝蒂身前的男孩側身露出了一條狹窄縫隙,這能夠讓貝蒂看到那邊發生了什麽。

是昨天晚上貝蒂見過的醫生站在倉庫鐵門的門口,他手中拿著一根棍子在“哐哐”砸了一下鐵門,看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後,他把那棍子扔在地上。貝蒂感覺到他的視線很準確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所有在這裏面的人都聽到他說:“你過來。”

他的視線很明顯地落在貝蒂的身上。所以眾人的視線也跟隨著醫生的視線落在了貝蒂的身上。貝蒂感覺到漢尼拔的手在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指。貝蒂不打算過去。

醫生的臉上出現了昨天比較熟悉的笑容,他和善地對貝蒂說:“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我不會傷害你,在藥物上有比較重要的事情忘記告訴你了。可能不小心的話會造成傷口的感染。”

貝蒂還正在思考,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扯了一下,對方的力道很大,貝蒂很容易就毫無防備地被拉出來。一個男孩的聲音在耳後:“過去吧,米切爾森醫生找你呢。”

貝蒂在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不懷好意的意味,貝蒂轉身看了一眼,看見漢尼拔的身影又重新被那幾個高大的男孩擋住了。貝蒂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又想到可能會真的和漢尼拔的傷口有關系,所以貝蒂不得不走向米切爾森。

米切爾森蹲下身來,這樣一來他的視線就能夠和貝蒂平齊。

貝蒂發現這個家夥的眼睛是藍顏色的。

貝蒂不喜歡這種藍顏色的眼睛,就像是之前那些毆打漢尼拔的強盜頭子也是這樣的藍顏色的眼睛。現在米切爾森說:“不要害怕。你叫貝蒂是嗎?”

貝蒂點了點頭。

他說:“擔心傷口感染的話,要記得及時更換藥物,不要碰水。如果藥不夠的話可以找我拿。”

他給貝蒂遞過來一個紙包,貝蒂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還是打算拿著再說。

貝蒂聽見米切爾森說:“費多爾那些家夥們喜歡欺負新來的,當然他們能夠做到的也就是在你們小孩之間蠻橫,其實是個欺軟怕硬的。如果他們找你的麻煩,也可以和我說就可以。進去吧。等會布魯克熱的水快好了,你們可以進行洗漱之後吃早餐。”

這聽起來這裏的待遇還是不錯的。畢竟還有早餐吃。

米切爾森離去之後貝蒂才重新進入到倉庫當中去,這個時候大部分的人還是在註視著貝蒂。

費多爾走到貝蒂的跟前,他先是看了一眼貝蒂手中的東西,然後笑起來說:“看來米切爾森那個混蛋要保護你們?反正我們總會有機會教訓他的,你們等著吧。”

他說完之後從鼻腔裏冷哼出聲,好像這件事對於他來說真的讓他極為不爽。他還故意在和貝蒂擦肩而過的時候用肩膀撞了一下貝蒂,不過他剛剛走過去,就轉頭過來和貝蒂說了一句話:“你是蘇聯人?”

這句是真是讓貝蒂覺得異常的耳熟,這不正是昨天貝蒂在醫生那裏聽到的問話嗎?貝蒂因為他們所問出來的同一個問題而感覺到疑惑,不過也說了和昨天一樣的答案。

“我的媽媽是蘇聯人。”

費多爾故意將尾音拖長,他的眼睛瞇縫起來,他是這樣說的:“噢——果然,蘇聯的很多女人的肌膚真的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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