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百四十七章
“瞳姐！”
“笙歌, 到底發生了什麽……”司瞳看到跟在柳笙歌身後下電梯的沈鶴銜，驚訝得話都問不出口了，“鶴銜？”
沈鶴銜手裏提著柳笙歌的大包小包, 對著司瞳笑道：“司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明明是照顧自家表妹，卻被一個“外人”說麻煩了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司瞳眼神暧昧地瞟了柳笙歌一眼，熱情招呼道：“看你這話說的, 都是自家人……先進來坐坐吧。”
“今天太晚了, 我那邊也有門禁就不坐了，”沈鶴銜說著把柳笙歌的行李放到門口, 又看了柳笙歌一眼, “那我先走了。”
柳笙歌依依不舍地拉住她的手臂：“你這周要多聯系我哦~”
“嗯，那邊事情有進展了也要告訴我。”
“我知道……”柳笙歌好舍不得就這樣分開，今天是沈鶴銜這段時間以來最溫柔的一天, 她好害怕下次見面，對方又會恢覆成平日冷漠的樣子, “你能不能抱抱我？”
沈鶴銜楞了下, 目光下意識瞥向司瞳, 司瞳立即裝模作樣地忙碌起來, 拖著行李箱要往屋裏走, 嘴裏念道：“哎呀, 還挺重的……”
沈鶴銜收回目光, 看著眼前柳笙歌殷切的臉, 伸手抱住她。
“不要太擔心。”
“嗯……”柳笙歌把頭埋在她懷裏, 深深吸了口氣，“我晚上可以和你掛語音嗎？我、我害怕……”
她感受著沈鶴銜的軟化與溫柔, 忍不住得寸進尺。畢竟她都忍耐住了那麽大的誘惑，現在用自己的傷痛換一些福利應該無傷大雅吧？
“……好。”
聽到沈鶴銜答應，柳笙歌開心地擡起了臉：“那你能不能再親——”
沈鶴銜預感到再說下去會沒完沒了，手指一捏，讓她閉上了嘴：“柳笙歌，你要求太多了。”
“嗚嗚嗚……”
柳笙歌委屈。
沈鶴銜看了眼門的方向，確定司瞳不會出來才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臉：“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柳笙歌又是開心又是失落：“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下周早點來接我哦~”
“好。”
目送沈鶴銜離開，柳笙歌本還算有精神的臉立時萎頓了下來，連背脊都佝僂了一些。她慢吞吞進門，發現司瞳正靠在鞋櫃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喲，得手了？”她說完便再忍耐不住八卦之情，眉飛色舞道，“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和姐姐說啊？啊，是不是上次在絲路……嘿嘿嘿，你是不是得謝謝我？”
柳笙歌拉上了門，有點洩氣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手’，我倆現在……好像算不上是談戀愛。”
“啊？不是談戀愛是什麽？你們在我面前都那麽黏黏糊糊誒。”
“那只是因為昨天的事……小鶴今天才對我特別溫柔啦。”
“昨天的事？”司瞳這才想起還有事沒問，再看柳笙歌面色蒼白憔悴，擔心立即蓋過了八卦，拉著柳笙歌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唉……”
柳笙歌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司瞳聽得大驚失色，憤怒不已。
“媽的，到底是哪個混蛋！”她忍不住大爆粗口，“我要給趙警官打電話問問，這件事一定不簡單！不是本地人，住址離你那兒也不近，還有你說他提到什麽買賣……對了，你爸不是前不久放出來了嗎？會不會是他……”
柳笙歌有些驚訝：“他放出來了嗎？”
“對啊，已經兩年了。”
柳笙歌有些恍惚。
自從和柳家斷絕關系以後，她雖然仍為愛情所困，但總體上過得輕松自在——不用應付家長親戚，不怕再被強迫結婚，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猶如一只飛出牢籠的小鳥，壓根不想再記起與那個牢籠有關的人或事，甚至沒關註這個生物學上的爹是不是刑滿釋放了。
“大舅舅應該不會去找這些麻煩，他可精著呢，必要時候完全能把你爸爸他們全都舍棄。哎呀先不亂猜了，總之要查清楚，不能就這麽算了！”
司瞳說完狠狠拍了一下茶幾，正巧江辛純從臥室走出來，身上還冒著一些水汽，顯然是剛洗完澡。
“笙歌你來啦，怎麽了，瞳姐那麽生氣？”
“哎喲辛純，我和你說！”司瞳嘰裏呱啦地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最後忿忿不平地道，“也就鶴銜老實，只踢了那個壞蛋一腳，讓你江姐姐去，一定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她說完還特別得意地摸了摸江辛純的手臂，一臉的驕傲。
柳笙歌沒眼看，誇大其詞道：“小鶴那一腳踹掉人家半條命呢。”
江辛純笑了笑：“鶴銜送你過來的？”
柳笙歌靦腆了一些：“嗯。”
“哎呀，她要是進來坐坐你們就能見一見了，可惜可惜。不過沒關系，笙歌下周搬家，咱們一塊兒去幫忙，到時候就能見到了。”
江辛純點點頭：“確實要搬，那邊的小區方便是方便，安全性還是差了點。房子那麽快找好了嗎？”
“嗯，小鶴幫我找的。”
柳笙歌一臉驕傲和得意，江辛純也很為她開心。
“看來你們已經和好了。”
“咳咳，快了。”
“對了對了，明天你請個假，我們再去醫院看看，我不放心。”
“檢查報告都出來了，就是些皮肉傷，我知道怎麽處理的。”
“那好吧，你要是難受可不能忍著，姐姐醫院裏很多朋友的，咱們沒必要活受罪。”
“我知道。”
“這周就讓你江姐姐接送你，她上班地點離你那兒比較近，時間也自由。”
“啊，這太麻煩江姐姐了。”
江辛純難得嚴肅道：“就一周而已，你不要客氣了。這才剛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件，也不保證後續有沒有威脅，註意一點兒總是好的。”
“沒錯沒錯，有辛純給你當保鏢，來十個歹徒也不在話下。”
江辛純有點無語地看著她：“瞳姐，你當我葉問啊？”
“我不是想讓笙歌安心點兒麽。”
三人又說了一些話，司瞳見柳笙歌有些疲倦，就讓她早些去休息了。
柳笙歌確實有些累了，身上受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她回房後簡單洗了個澡，又從包裏翻出帶來的藥物擺到床上，然後給沈鶴銜撥去了語音電話。
司瞳的猜測讓她有些擔心，因為如果不是純粹的意外，那麽這件事很可能不會就此結束，而且很可能會影響到小鶴。
她有點想把這件事告訴沈鶴銜，可是又有些顧慮，決定等警方調查有些進展了再說。
“餵。”
語音很快就接通了。
“小鶴你到了嗎？”
“嗯，剛洗完澡，你和司總聊完了嗎？”
“對，我也洗完澡了，現在要上藥……”柳笙歌半靠在床上，帶著點撒嬌道，“我忘了要怎麽用藥了，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吃的今天都吃過了，晚上再上點外用的就好，熱敷做了嗎？”
“還沒……”
沈鶴銜一步步教她怎麽弄。
柳笙歌其實不是不會，畢竟就在今天沈鶴銜還幫她處理過。她只是想找個理由和沈鶴銜聊天，要知道這可是兩人自重逢後第一次打那麽久的語音電話，有個話題聊更加保險。
“……大概熱敷個三十分鐘左右，敷完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嗯……”柳笙歌戴著耳機側臥在床上，有絲忐忑和期待地道，“你現在要睡了嗎？”
“……還沒。”
“那我們再聊一會兒天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弄得柳笙歌心裏七上八下的。
“好……你想聊什麽？”
當聊天裏出現“你想聊什麽”的時候，話題差不多就在聊死的邊緣了，幸好柳笙歌不是沒有半點準備，立即祭出了早就想好的話題。
“你說要回來上學，大概是什麽時候啊？”
“下學期開學。”
“那你還是住校嗎？”
“嗯，住校比較方便。”
“那我還能去你宿舍嗎？我是說……像以前一樣。”
柳笙歌其實在聽到沈鶴銜說要回來上學後就一直在想這件事，只是沒找到機會說。考慮到兩人之前只是一周見一次，而且見了面就基本是在滾床單的狀態，她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可是她更害怕失去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趁著沈鶴銜對自己還有幾分憐惜之情時先把事情定下來。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我還不清楚到時候的具體情況，而且你也不清閑。”
“我、我不是很忙的，”柳笙歌聽出了她遲疑中的那一分拒絕，喉嚨有些發緊，“我也不是說每天都要去……就是、就是你回學校了，我們應該不用只一周見一次了吧？”
柳笙歌知道自己現在有點卑鄙，利用自己的遭遇，利用沈鶴銜的心軟來尋求更進一步的關系。
但機會都送到她面前了，她現在不動更待何時啊？
如果沈鶴銜對她的態度能就此改變是最好的，兩人慢慢冰釋前嫌，恢覆到曾經的相處模式。可是現在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她也感受了太多沈鶴銜的冷漠，難免會害怕這不過是沈鶴銜的一時心軟。
“……到時候再說吧。”
沈鶴銜依然沒有松口，柳笙歌的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失落與酸楚。
“小鶴……我好想你。”
沈鶴銜坐在床頭，視線沒有焦距地望著墻面，良久都沒有說話。
柳笙歌的這句“我好想你”比起傾訴思念，更像是在懷念過去的她，讓沈鶴銜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她可以變回曾經那個沈鶴銜嗎？
她可以原諒柳笙歌做的所有事，變回那個純粹愛著柳笙歌的沈鶴銜嗎？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柳笙歌不該遭受這樣的傷害，無論她做了什麽事，都不應該遭遇這些。
可一碼事歸一碼事，她不可避免地會因此心軟，會忍不住想對柳笙歌更溫柔一些，但她心中的那份芥蒂並未消失。
她無法信任柳笙歌，無法說服自己和柳笙歌恢覆到原本的關系，無法再全心全意地投入感情。
柳笙歌說的每一句喜歡，她都無法全盤接收，因為她不知道柳笙歌的喜歡究竟是指哪種喜歡。
柳笙歌說因為拒婚與家裏斷絕了關系，即使是真的，又有幾分是為了她呢
柳笙歌在挽回她時還能招惹別人，明明一年都沒再來找她，再見面又還能表現得那麽喜歡她，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相信。
不過她並不是抱著覆合的目的來的，所以這些她都可以不去詢問，不去計較。
反正總會有分開的那一天，她不會再投入感情，只是在等待厭倦——柳笙歌一定也會有厭倦的那一天。
因為她已經發現了，柳笙歌是一個喜新厭舊又很害怕寂寞的人，而她的生活幾乎都圍繞著自己的體育事業打轉，根本沒時間陪伴柳笙歌。
就像這次柳笙歌出了事，她也不可能陪在身邊一樣。
這一點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所以客觀來說，柳笙歌當初會有那樣的選擇也很正常。
即使排除兩人都是女生這一點，柳笙歌和她在一起也不會得到幸福。
分開或許才是對兩人來說都好的選擇。
她們如今會糾纏在一起，或許只是因為那一點放不下。她因為柳笙歌的背叛而耿耿於懷，柳笙歌因為她的決絕而心有不甘。
就像她渴望能讓曾經的學姐在心中徹底消散一樣，柳笙歌懷念過去的她又何嘗不是一種執念？
她現在終於明白什麽叫作暧昧讓人沈溺，柳笙歌最開始不就是想和她保持這樣的關系嗎？
或許她真的變回曾經的沈鶴銜，柳笙歌就會覺得無聊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瞳姐！”
“笙歌, 到底發生了什麽……”司瞳看到跟在柳笙歌身後下電梯的沈鶴銜，驚訝得話都問不出口了，“鶴銜？”
沈鶴銜手裏提著柳笙歌的大包小包, 對著司瞳笑道：“司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明明是照顧自家表妹，卻被一個“外人”說麻煩了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司瞳眼神暧昧地瞟了柳笙歌一眼，熱情招呼道：“看你這話說的, 都是自家人……先進來坐坐吧。”
“今天太晚了, 我那邊也有門禁就不坐了，”沈鶴銜說著把柳笙歌的行李放到門口, 又看了柳笙歌一眼, “那我先走了。”
柳笙歌依依不舍地拉住她的手臂：“你這周要多聯系我哦~”
“嗯，那邊事情有進展了也要告訴我。”
“我知道……”柳笙歌好舍不得就這樣分開，今天是沈鶴銜這段時間以來最溫柔的一天, 她好害怕下次見面，對方又會恢覆成平日冷漠的樣子, “你能不能抱抱我？”
沈鶴銜楞了下, 目光下意識瞥向司瞳, 司瞳立即裝模作樣地忙碌起來, 拖著行李箱要往屋裏走, 嘴裏念道：“哎呀, 還挺重的……”
沈鶴銜收回目光, 看著眼前柳笙歌殷切的臉, 伸手抱住她。
“不要太擔心。”
“嗯……”柳笙歌把頭埋在她懷裏, 深深吸了口氣，“我晚上可以和你掛語音嗎？我、我害怕……”
她感受著沈鶴銜的軟化與溫柔, 忍不住得寸進尺。畢竟她都忍耐住了那麽大的誘惑，現在用自己的傷痛換一些福利應該無傷大雅吧？
“……好。”
聽到沈鶴銜答應，柳笙歌開心地擡起了臉：“那你能不能再親——”
沈鶴銜預感到再說下去會沒完沒了，手指一捏，讓她閉上了嘴：“柳笙歌，你要求太多了。”
“嗚嗚嗚……”
柳笙歌委屈。
沈鶴銜看了眼門的方向，確定司瞳不會出來才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臉：“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柳笙歌又是開心又是失落：“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下周早點來接我哦~”
“好。”
目送沈鶴銜離開，柳笙歌本還算有精神的臉立時萎頓了下來，連背脊都佝僂了一些。她慢吞吞進門，發現司瞳正靠在鞋櫃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喲，得手了？”她說完便再忍耐不住八卦之情，眉飛色舞道，“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和姐姐說啊？啊，是不是上次在絲路……嘿嘿嘿，你是不是得謝謝我？”
柳笙歌拉上了門，有點洩氣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手’，我倆現在……好像算不上是談戀愛。”
“啊？不是談戀愛是什麽？你們在我面前都那麽黏黏糊糊誒。”
“那只是因為昨天的事……小鶴今天才對我特別溫柔啦。”
“昨天的事？”司瞳這才想起還有事沒問，再看柳笙歌面色蒼白憔悴，擔心立即蓋過了八卦，拉著柳笙歌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唉……”
柳笙歌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司瞳聽得大驚失色，憤怒不已。
“媽的，到底是哪個混蛋！”她忍不住大爆粗口，“我要給趙警官打電話問問，這件事一定不簡單！不是本地人，住址離你那兒也不近，還有你說他提到什麽買賣……對了，你爸不是前不久放出來了嗎？會不會是他……”
柳笙歌有些驚訝：“他放出來了嗎？”
“對啊，已經兩年了。”
柳笙歌有些恍惚。
自從和柳家斷絕關系以後，她雖然仍為愛情所困，但總體上過得輕松自在——不用應付家長親戚，不怕再被強迫結婚，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猶如一只飛出牢籠的小鳥，壓根不想再記起與那個牢籠有關的人或事，甚至沒關註這個生物學上的爹是不是刑滿釋放了。
“大舅舅應該不會去找這些麻煩，他可精著呢，必要時候完全能把你爸爸他們全都舍棄。哎呀先不亂猜了，總之要查清楚，不能就這麽算了！”
司瞳說完狠狠拍了一下茶幾，正巧江辛純從臥室走出來，身上還冒著一些水汽，顯然是剛洗完澡。
“笙歌你來啦，怎麽了，瞳姐那麽生氣？”
“哎喲辛純，我和你說！”司瞳嘰裏呱啦地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最後忿忿不平地道，“也就鶴銜老實，只踢了那個壞蛋一腳，讓你江姐姐去，一定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她說完還特別得意地摸了摸江辛純的手臂，一臉的驕傲。
柳笙歌沒眼看，誇大其詞道：“小鶴那一腳踹掉人家半條命呢。”
江辛純笑了笑：“鶴銜送你過來的？”
柳笙歌靦腆了一些：“嗯。”
“哎呀，她要是進來坐坐你們就能見一見了，可惜可惜。不過沒關系，笙歌下周搬家，咱們一塊兒去幫忙，到時候就能見到了。”
江辛純點點頭：“確實要搬，那邊的小區方便是方便，安全性還是差了點。房子那麽快找好了嗎？”
“嗯，小鶴幫我找的。”
柳笙歌一臉驕傲和得意，江辛純也很為她開心。
“看來你們已經和好了。”
“咳咳，快了。”
“對了對了，明天你請個假，我們再去醫院看看，我不放心。”
“檢查報告都出來了，就是些皮肉傷，我知道怎麽處理的。”
“那好吧，你要是難受可不能忍著，姐姐醫院裏很多朋友的，咱們沒必要活受罪。”
“我知道。”
“這周就讓你江姐姐接送你，她上班地點離你那兒比較近，時間也自由。”
“啊，這太麻煩江姐姐了。”
江辛純難得嚴肅道：“就一周而已，你不要客氣了。這才剛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件，也不保證後續有沒有威脅，註意一點兒總是好的。”
“沒錯沒錯，有辛純給你當保鏢，來十個歹徒也不在話下。”
江辛純有點無語地看著她：“瞳姐，你當我葉問啊？”
“我不是想讓笙歌安心點兒麽。”
三人又說了一些話，司瞳見柳笙歌有些疲倦，就讓她早些去休息了。
柳笙歌確實有些累了，身上受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她回房後簡單洗了個澡，又從包裏翻出帶來的藥物擺到床上，然後給沈鶴銜撥去了語音電話。
司瞳的猜測讓她有些擔心，因為如果不是純粹的意外，那麽這件事很可能不會就此結束，而且很可能會影響到小鶴。
她有點想把這件事告訴沈鶴銜，可是又有些顧慮，決定等警方調查有些進展了再說。
“餵。”
語音很快就接通了。
“小鶴你到了嗎？”
“嗯，剛洗完澡，你和司總聊完了嗎？”
“對，我也洗完澡了，現在要上藥……”柳笙歌半靠在床上，帶著點撒嬌道，“我忘了要怎麽用藥了，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吃的今天都吃過了，晚上再上點外用的就好，熱敷做了嗎？”
“還沒……”
沈鶴銜一步步教她怎麽弄。
柳笙歌其實不是不會，畢竟就在今天沈鶴銜還幫她處理過。她只是想找個理由和沈鶴銜聊天，要知道這可是兩人自重逢後第一次打那麽久的語音電話，有個話題聊更加保險。
“……大概熱敷個三十分鐘左右，敷完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嗯……”柳笙歌戴著耳機側臥在床上，有絲忐忑和期待地道，“你現在要睡了嗎？”
“……還沒。”
“那我們再聊一會兒天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弄得柳笙歌心裏七上八下的。
“好……你想聊什麽？”
當聊天裏出現“你想聊什麽”的時候，話題差不多就在聊死的邊緣了，幸好柳笙歌不是沒有半點準備，立即祭出了早就想好的話題。
“你說要回來上學，大概是什麽時候啊？”
“下學期開學。”
“那你還是住校嗎？”
“嗯，住校比較方便。”
“那我還能去你宿舍嗎？我是說……像以前一樣。”
柳笙歌其實在聽到沈鶴銜說要回來上學後就一直在想這件事，只是沒找到機會說。考慮到兩人之前只是一周見一次，而且見了面就基本是在滾床單的狀態，她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可是她更害怕失去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趁著沈鶴銜對自己還有幾分憐惜之情時先把事情定下來。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我還不清楚到時候的具體情況，而且你也不清閑。”
“我、我不是很忙的，”柳笙歌聽出了她遲疑中的那一分拒絕，喉嚨有些發緊，“我也不是說每天都要去……就是、就是你回學校了，我們應該不用只一周見一次了吧？”
柳笙歌知道自己現在有點卑鄙，利用自己的遭遇，利用沈鶴銜的心軟來尋求更進一步的關系。
但機會都送到她面前了，她現在不動更待何時啊？
如果沈鶴銜對她的態度能就此改變是最好的，兩人慢慢冰釋前嫌，恢覆到曾經的相處模式。可是現在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她也感受了太多沈鶴銜的冷漠，難免會害怕這不過是沈鶴銜的一時心軟。
“……到時候再說吧。”
沈鶴銜依然沒有松口，柳笙歌的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失落與酸楚。
“小鶴……我好想你。”
沈鶴銜坐在床頭，視線沒有焦距地望著墻面，良久都沒有說話。
柳笙歌的這句“我好想你”比起傾訴思念，更像是在懷念過去的她，讓沈鶴銜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她可以變回曾經那個沈鶴銜嗎？
她可以原諒柳笙歌做的所有事，變回那個純粹愛著柳笙歌的沈鶴銜嗎？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柳笙歌不該遭受這樣的傷害，無論她做了什麽事，都不應該遭遇這些。
可一碼事歸一碼事，她不可避免地會因此心軟，會忍不住想對柳笙歌更溫柔一些，但她心中的那份芥蒂並未消失。
她無法信任柳笙歌，無法說服自己和柳笙歌恢覆到原本的關系，無法再全心全意地投入感情。
柳笙歌說的每一句喜歡，她都無法全盤接收，因為她不知道柳笙歌的喜歡究竟是指哪種喜歡。
柳笙歌說因為拒婚與家裏斷絕了關系，即使是真的，又有幾分是為了她呢
柳笙歌在挽回她時還能招惹別人，明明一年都沒再來找她，再見面又還能表現得那麽喜歡她，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相信。
不過她並不是抱著覆合的目的來的，所以這些她都可以不去詢問，不去計較。
反正總會有分開的那一天，她不會再投入感情，只是在等待厭倦——柳笙歌一定也會有厭倦的那一天。
因為她已經發現了，柳笙歌是一個喜新厭舊又很害怕寂寞的人，而她的生活幾乎都圍繞著自己的體育事業打轉，根本沒時間陪伴柳笙歌。
就像這次柳笙歌出了事，她也不可能陪在身邊一樣。
這一點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所以客觀來說，柳笙歌當初會有那樣的選擇也很正常。
即使排除兩人都是女生這一點，柳笙歌和她在一起也不會得到幸福。
分開或許才是對兩人來說都好的選擇。
她們如今會糾纏在一起，或許只是因為那一點放不下。她因為柳笙歌的背叛而耿耿於懷，柳笙歌因為她的決絕而心有不甘。
就像她渴望能讓曾經的學姐在心中徹底消散一樣，柳笙歌懷念過去的她又何嘗不是一種執念？
她現在終於明白什麽叫作暧昧讓人沈溺，柳笙歌最開始不就是想和她保持這樣的關系嗎？
或許她真的變回曾經的沈鶴銜，柳笙歌就會覺得無聊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