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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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鶴……”
柳笙歌站在門邊, 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淚。這已經是她人生中第二次遭遇類似的事，前一次可以怪罪家庭，那這一次呢？
她和嫌疑人素不相識, 對方一口咬定是她的“粉絲”，說什麽只是因為喜歡她才想要靠近她，隨口胡亂造謠攀咬, 還說要告沈鶴銜故意傷人。
她不害怕對方胡攪蠻纏，警方調取的證據已經足夠充分了, 可她害怕給沈鶴銜造帶去麻煩。
她也害怕沈鶴銜會覺得她是罪有應得, 害怕沈鶴銜聽信了那個家夥的造謠，認為她遭遇這些是因為不檢點。
她在小鶴心裏已經是那樣一個人設了吧？
小鶴會不會更加厭惡她呢？
沈鶴銜把拖鞋放到她的腳邊, 輕聲道：“先把鞋換了, 我再幫你看看身上的傷。”
“我、我沒事……”
在過去要把一分痛說出十分來的柳笙歌，此時此刻卻不敢說痛。她怕沈鶴銜會覺得她麻煩，害怕這本就脆弱的關系會因為此次事件終結。
沈鶴銜嘆了口氣, 蹲下身幫她解起了鞋帶：“扶著我。”
不用她說，柳笙歌已經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肩頭, 察覺沈鶴銜在做什麽, 柳笙歌又是感動又是不安。
沈鶴銜先前陪著她的時候更多表現出的是冷靜和鎮定, 表情一直淡淡的, 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不耐煩。
“小鶴……”
“醫生說你腳踝習慣性扭傷需要註意, ”沈鶴銜幫她換了拖鞋, 起身扶住她的手臂, “還有身上的傷……晚上就不要洗澡了, 隨便擦一擦, 我待會兒再幫你上一次藥。”
柳笙歌眨巴了一下紅腫的雙眼：“你晚上……會留下來嗎？”
沈鶴銜眉心輕蹙，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當然。”
柳笙歌頓時松了口氣, 蒼白憔悴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笑容：“那就好……”
沈鶴銜幫柳笙歌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就幫她檢查起傷勢。雖然在醫院已經有醫生幫忙檢查處理過，但當時她沒親眼看到，所以還是有點不放心。
柳笙歌身上基本都是淤青，有摔倒磕碰的，也有被那名歹徒毆打的，最嚴重的是肋側被踢的那一腳，此時已然一片烏青。
幸虧天氣漸冷，柳笙歌穿得不少，當時情況又緊急，那個歹徒大概也是慌亂交加，這一腳沒能用上全力，所以柳笙歌沒受什麽內傷。
但也足夠觸目驚心了，尤其是在柳笙歌冷白皮的對比下。
“嘶——”
柳笙歌側躺著，覺得身上哪兒都疼，就仿佛回到了逃脫囚禁後住院的日子。
沈鶴銜手裏的動作頓了一頓，長眉糾結地擰了起來：“是不是很疼？”
“嗯……”
柳笙歌淚眼汪汪地看著她，聲音帶了哭腔。受了那麽大的罪，她真的覺得很委屈，愛人在身邊，她也真的很想撒嬌。
只是她又很害怕，害怕自己得寸進尺反而會引來沈鶴銜的厭煩。
“那我輕點，”沈鶴銜下意識這麽說，說完才想起用的是噴劑，自己手上的輕重根本無關緊要，只得補充道，“我弄快點，你忍一忍。”
柳笙歌上身只穿了一件內衣，被床頭燈照得像泛著一層白光。
“小鶴……”她泫然欲泣地望著沈鶴銜，忍著疼哽咽道，“對不起……”
沈鶴銜摁了一下噴霧，擡眼看向了她的臉：“你為什麽要道歉？”
“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還差點讓你也遇到了危險……”
沈鶴銜的眉峰輕輕跳動了兩下：“我哪有遇到什麽危險？還有這不是你的錯。”
柳笙歌也覺得不是自己的錯，她的所有悲慘遭遇都要怪那些害她的人！
可是，事情牽扯到了小鶴就是她的錯。
“可是、啊——”
柳笙歌還想說什麽，沈鶴銜卻迅速摁了幾下噴霧，頓時把她涼得說不出話來。
“噴完了，”沈鶴銜放下氣霧劑，拿過柳笙歌的睡衣幫她穿上，“不要胡思亂想了，先好好休息。”
柳笙歌見她起身，忙不疊拉住她的手：“那你呢？”
沈鶴銜身形頓了一下，回握住她：“我去洗漱一下，你困了可以先睡。”
柳笙歌連忙搖頭，可憐巴巴道：“我等你回來……你、你要快點兒。”
沈鶴銜烏黑的瞳眸在床頭燈的倒映下似乎柔和了一些：“嗯。”
柳笙歌直到此刻才真正放心下來，神情也松弛了許多，沈鶴銜看著她的臉，手腕不由自主地擡了擡，卻最終還是有所顧慮般垂了下去。
她在柳笙歌期盼的目送下離開房間，臉上努力保持的鎮定也終於土崩瓦解。她的表情因為憤怒有一瞬間的扭曲，喉嚨裏一陣陣地湧上後怕的酸澀與苦楚。
沈鶴銜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有用雙手死死撐著墻面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顫抖而癱軟。
在柳笙歌問她是不是殺了對方的時候，她真的產生過那樣的念頭。
如果她當時沒有剛剛好趕到會怎麽樣？
她不敢想象後果，卻又無時無刻不被這個可怕的假設糾纏著。
無論柳笙歌曾經犯過什麽錯，無論她有多恨柳笙歌，柳笙歌都不該遭遇這些。
沈鶴銜努力地做著深呼吸，直到身上的肌肉因為緊繃開始酸痛，才慢慢緩和冷靜下來。
她在盥洗室洗漱了一下，調整好神態才回到臥室。
柳笙歌靠在床頭正在刷手機，看到她回來臉上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小鶴——”
沈鶴銜走到床邊，從她手裏拿走了手機，面色嚴肅地道：“已經很晚了，怎麽還玩手機？”
柳笙歌的表情蔫了下去：“我、我等你無聊嘛……”
沈鶴銜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覺得這個小區不太安全，我們另外找個房子吧。”
“啊？”
柳笙歌有一瞬間的無措——雖然經過這次之後，她也覺得這裏很不安全，可是一想到這裏有自己和沈鶴銜的回憶，她又十分不舍。
兩人現在的關系還那麽脆弱，萬一將來……
“這有什麽好‘啊’的？”沈鶴銜掀開被子坐了進去，“下周就搬。”
“下、下周？會不會太快了啊？”柳笙歌不是不願意搬，只是實在太突然了，“總還要收拾東西找房子，而且、而且……”
“東西可以找搬家公司收拾，房子我幫你找，下周就可以入住。離學校雖然比這裏遠一點兒，但騎車也就十幾分鐘。那邊安保比這裏好，人員流動也少，周邊都挺熱鬧的，小區監控也多。”
柳笙歌聽她說得那麽具體，淚眼巴巴地問道：“你已經想好租哪裏了嗎？”
“嗯……簡單收拾一下應該就能入住了，缺什麽東西到時候再買，下周我放假過來和你一起搬。”
聽到沈鶴銜說過來和自己一起搬，柳笙歌最後那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真的嗎？”她試探地趴到沈鶴銜懷裏，見她沒有抗拒，就安心地枕到了肩膀上，“那你過來還方便嗎？”
沈鶴銜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和訓練基地也很近……而且，我準備回去上學了。”
“咦？”
“好了睡覺吧。”
“嗚嗚……”
柳笙歌埋在沈鶴銜脖頸間，喉嚨裏發出稍顯矯揉造作的嗚咽聲。
沈鶴銜嘆了口氣：“怎麽了？”
“我痛……”
確定沈鶴銜不會走，確定她沒有生自己的氣，確定她真的是在關心自己，柳笙歌就忍不住想撒嬌了。
“不是幫你噴過藥了嗎？”沈鶴銜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微啞的嗓音裏透著一股溫柔與無奈，“保險子你已經吃過了，晚上只能忍一忍，睡著應該就沒那麽痛了。”
“可是我痛得睡不著……”
沈鶴銜低頭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的傷不能揉，要不我再幫你冰敷一下吧。”
“不要、不要，冰敷好冷。”柳笙歌連忙拒絕，轉而微擡起頭，一雙通紅微腫卻依然水潤明亮的桃花眼勾人般望向沈鶴銜，“小鶴，你親親我好不好？我聽說親親可以止痛。”
沈鶴銜掀了下眼皮，看起來像是要翻白眼，柳笙歌呼吸一滯，生怕她要生氣，沒想到沈鶴銜只是側了下身，摟著她輕柔地吻了下來。
柳笙歌的唇瓣有一絲幹燥，沈鶴銜輕輕含在唇間，像是想滋潤她般吮抿著。
她的手撫摸著柳笙歌的頭皮，讓她舒服得渾身酥麻，那一點兒疼痛似乎真的從身體裏飛走了。
“還疼嗎？”
沈鶴銜側身抱著她，動作小心翼翼。
柳笙歌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柔了，眼淚又不禁從眼角滑落。
“還有一點點……”
沈鶴銜吻她眼角的淚水：“已經沒事了，壞人已經被警察抓住了。”
柳笙歌的眼淚掉得越發洶湧：“小鶴，我那時候真的好害怕……要不是你來了……”
“不要想了，事情都過去了，”沈鶴銜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摟得緊了一些，“把不開心的事忘掉，他會受到法律懲罰的。”
“嗚嗚……小、小鶴你別生我的氣……別相信他的那些話……我、我沒有釣粉絲……”
沈鶴銜吻不過來這洶湧的淚水，只得用手幫她擦，“我沒有生你的氣，這不是你的錯。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粉絲，也不管你有沒有所謂地‘釣’粉絲，都無法成為他傷害你的借口。他只不過是想為自己的罪行開脫，我沒有那麽是非不分。”
“我沒有‘釣’粉絲！”
“我知道，我只是從客觀角度——”
“嗚嗚嗚，不要客觀角度，我的寶寶也只是對女粉喊的，關他什麽事！我看他根本就沒看過我的視頻或者直播，一定只是為了汙名化我才亂說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
“真的嗎？”柳笙歌眨了眨眼，讓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更清晰了一些，望著沈鶴銜柔和的面容不安問道，“你相信我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我什麽時候說你水性楊花了？”柳笙歌扁了扁嘴：“你沒有說，但你就是這麽認為的。”
懷疑她有炮·友或者什麽一夜情的對象，說她在酒吧一個人喝醉是為了艷遇。
她每每想為自己解釋，卻都無從開口，就因為她曾經、曾經……
沈鶴銜靜靜地看著她，而柳笙歌想到了那個曾經，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我沒有認為你水性楊花，而且今天發生的事和這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只是一個受害者，沒有人會怪你……我當然也不會。”沈鶴銜摸著她的發絲，“你要好好休息，快點康覆，不要擔心這擔心那的。”
柳笙歌輕輕抽泣了一聲，身上的傷因牽扯而發疼：“小鶴，我還疼……”
“那我再親親你。”
沈鶴銜說著輕柔地吻住了她，很顯出幾分百依百順的樣子，雖然態度和過往仍有很大不同，但也讓柳笙歌感受到了溫柔與關懷。
她大膽地張開唇瓣，伸出舌尖，沈鶴銜便憐愛地銜住了她，給予她極盡柔情的撫慰。
疲憊和疼痛被愉悅中和，柳笙歌飄飄然間感受到了困倦，思緒開始逐漸遠去。
“小鶴……”
她瞇著眼，用像是夢囈般的呢喃叫沈鶴銜的名字。
“嗯？”
“你要是能一直都有那麽溫柔就好了……”
她說完這一句就再支撐不住，閉上眼沈沈睡去。
沈鶴銜故作平靜的臉終於流露出了悲傷，眼中也大滴大滴地落下了淚水。她抱著柳笙歌，不敢放手也不敢用力，只能用手掌一遍遍地撫摸這具柔軟又脆弱的身軀。
藥劑的氣味完全掩蓋了柳笙歌身上的香氣，但她還是湊到柳笙歌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
還好，更壞的事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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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鶴……”
柳笙歌站在門邊, 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淚。這已經是她人生中第二次遭遇類似的事，前一次可以怪罪家庭，那這一次呢？
她和嫌疑人素不相識, 對方一口咬定是她的“粉絲”，說什麽只是因為喜歡她才想要靠近她，隨口胡亂造謠攀咬, 還說要告沈鶴銜故意傷人。
她不害怕對方胡攪蠻纏，警方調取的證據已經足夠充分了, 可她害怕給沈鶴銜造帶去麻煩。
她也害怕沈鶴銜會覺得她是罪有應得, 害怕沈鶴銜聽信了那個家夥的造謠，認為她遭遇這些是因為不檢點。
她在小鶴心裏已經是那樣一個人設了吧？
小鶴會不會更加厭惡她呢？
沈鶴銜把拖鞋放到她的腳邊, 輕聲道：“先把鞋換了, 我再幫你看看身上的傷。”
“我、我沒事……”
在過去要把一分痛說出十分來的柳笙歌，此時此刻卻不敢說痛。她怕沈鶴銜會覺得她麻煩，害怕這本就脆弱的關系會因為此次事件終結。
沈鶴銜嘆了口氣, 蹲下身幫她解起了鞋帶：“扶著我。”
不用她說，柳笙歌已經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肩頭, 察覺沈鶴銜在做什麽, 柳笙歌又是感動又是不安。
沈鶴銜先前陪著她的時候更多表現出的是冷靜和鎮定, 表情一直淡淡的, 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不耐煩。
“小鶴……”
“醫生說你腳踝習慣性扭傷需要註意, ”沈鶴銜幫她換了拖鞋, 起身扶住她的手臂, “還有身上的傷……晚上就不要洗澡了, 隨便擦一擦, 我待會兒再幫你上一次藥。”
柳笙歌眨巴了一下紅腫的雙眼：“你晚上……會留下來嗎？”
沈鶴銜眉心輕蹙，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當然。”
柳笙歌頓時松了口氣, 蒼白憔悴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笑容：“那就好……”
沈鶴銜幫柳笙歌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就幫她檢查起傷勢。雖然在醫院已經有醫生幫忙檢查處理過，但當時她沒親眼看到，所以還是有點不放心。
柳笙歌身上基本都是淤青，有摔倒磕碰的，也有被那名歹徒毆打的，最嚴重的是肋側被踢的那一腳，此時已然一片烏青。
幸虧天氣漸冷，柳笙歌穿得不少，當時情況又緊急，那個歹徒大概也是慌亂交加，這一腳沒能用上全力，所以柳笙歌沒受什麽內傷。
但也足夠觸目驚心了，尤其是在柳笙歌冷白皮的對比下。
“嘶——”
柳笙歌側躺著，覺得身上哪兒都疼，就仿佛回到了逃脫囚禁後住院的日子。
沈鶴銜手裏的動作頓了一頓，長眉糾結地擰了起來：“是不是很疼？”
“嗯……”
柳笙歌淚眼汪汪地看著她，聲音帶了哭腔。受了那麽大的罪，她真的覺得很委屈，愛人在身邊，她也真的很想撒嬌。
只是她又很害怕，害怕自己得寸進尺反而會引來沈鶴銜的厭煩。
“那我輕點，”沈鶴銜下意識這麽說，說完才想起用的是噴劑，自己手上的輕重根本無關緊要，只得補充道，“我弄快點，你忍一忍。”
柳笙歌上身只穿了一件內衣，被床頭燈照得像泛著一層白光。
“小鶴……”她泫然欲泣地望著沈鶴銜，忍著疼哽咽道，“對不起……”
沈鶴銜摁了一下噴霧，擡眼看向了她的臉：“你為什麽要道歉？”
“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還差點讓你也遇到了危險……”
沈鶴銜的眉峰輕輕跳動了兩下：“我哪有遇到什麽危險？還有這不是你的錯。”
柳笙歌也覺得不是自己的錯，她的所有悲慘遭遇都要怪那些害她的人！
可是，事情牽扯到了小鶴就是她的錯。
“可是、啊——”
柳笙歌還想說什麽，沈鶴銜卻迅速摁了幾下噴霧，頓時把她涼得說不出話來。
“噴完了，”沈鶴銜放下氣霧劑，拿過柳笙歌的睡衣幫她穿上，“不要胡思亂想了，先好好休息。”
柳笙歌見她起身，忙不疊拉住她的手：“那你呢？”
沈鶴銜身形頓了一下，回握住她：“我去洗漱一下，你困了可以先睡。”
柳笙歌連忙搖頭，可憐巴巴道：“我等你回來……你、你要快點兒。”
沈鶴銜烏黑的瞳眸在床頭燈的倒映下似乎柔和了一些：“嗯。”
柳笙歌直到此刻才真正放心下來，神情也松弛了許多，沈鶴銜看著她的臉，手腕不由自主地擡了擡，卻最終還是有所顧慮般垂了下去。
她在柳笙歌期盼的目送下離開房間，臉上努力保持的鎮定也終於土崩瓦解。她的表情因為憤怒有一瞬間的扭曲，喉嚨裏一陣陣地湧上後怕的酸澀與苦楚。
沈鶴銜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有用雙手死死撐著墻面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顫抖而癱軟。
在柳笙歌問她是不是殺了對方的時候，她真的產生過那樣的念頭。
如果她當時沒有剛剛好趕到會怎麽樣？
她不敢想象後果，卻又無時無刻不被這個可怕的假設糾纏著。
無論柳笙歌曾經犯過什麽錯，無論她有多恨柳笙歌，柳笙歌都不該遭遇這些。
沈鶴銜努力地做著深呼吸，直到身上的肌肉因為緊繃開始酸痛，才慢慢緩和冷靜下來。
她在盥洗室洗漱了一下，調整好神態才回到臥室。
柳笙歌靠在床頭正在刷手機，看到她回來臉上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小鶴——”
沈鶴銜走到床邊，從她手裏拿走了手機，面色嚴肅地道：“已經很晚了，怎麽還玩手機？”
柳笙歌的表情蔫了下去：“我、我等你無聊嘛……”
沈鶴銜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覺得這個小區不太安全，我們另外找個房子吧。”
“啊？”
柳笙歌有一瞬間的無措——雖然經過這次之後，她也覺得這裏很不安全，可是一想到這裏有自己和沈鶴銜的回憶，她又十分不舍。
兩人現在的關系還那麽脆弱，萬一將來……
“這有什麽好‘啊’的？”沈鶴銜掀開被子坐了進去，“下周就搬。”
“下、下周？會不會太快了啊？”柳笙歌不是不願意搬，只是實在太突然了，“總還要收拾東西找房子，而且、而且……”
“東西可以找搬家公司收拾，房子我幫你找，下周就可以入住。離學校雖然比這裏遠一點兒，但騎車也就十幾分鐘。那邊安保比這裏好，人員流動也少，周邊都挺熱鬧的，小區監控也多。”
柳笙歌聽她說得那麽具體，淚眼巴巴地問道：“你已經想好租哪裏了嗎？”
“嗯……簡單收拾一下應該就能入住了，缺什麽東西到時候再買，下周我放假過來和你一起搬。”
聽到沈鶴銜說過來和自己一起搬，柳笙歌最後那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真的嗎？”她試探地趴到沈鶴銜懷裏，見她沒有抗拒，就安心地枕到了肩膀上，“那你過來還方便嗎？”
沈鶴銜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和訓練基地也很近……而且，我準備回去上學了。”
“咦？”
“好了睡覺吧。”
“嗚嗚……”
柳笙歌埋在沈鶴銜脖頸間，喉嚨裏發出稍顯矯揉造作的嗚咽聲。
沈鶴銜嘆了口氣：“怎麽了？”
“我痛……”
確定沈鶴銜不會走，確定她沒有生自己的氣，確定她真的是在關心自己，柳笙歌就忍不住想撒嬌了。
“不是幫你噴過藥了嗎？”沈鶴銜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微啞的嗓音裏透著一股溫柔與無奈，“保險子你已經吃過了，晚上只能忍一忍，睡著應該就沒那麽痛了。”
“可是我痛得睡不著……”
沈鶴銜低頭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的傷不能揉，要不我再幫你冰敷一下吧。”
“不要、不要，冰敷好冷。”柳笙歌連忙拒絕，轉而微擡起頭，一雙通紅微腫卻依然水潤明亮的桃花眼勾人般望向沈鶴銜，“小鶴，你親親我好不好？我聽說親親可以止痛。”
沈鶴銜掀了下眼皮，看起來像是要翻白眼，柳笙歌呼吸一滯，生怕她要生氣，沒想到沈鶴銜只是側了下身，摟著她輕柔地吻了下來。
柳笙歌的唇瓣有一絲幹燥，沈鶴銜輕輕含在唇間，像是想滋潤她般吮抿著。
她的手撫摸著柳笙歌的頭皮，讓她舒服得渾身酥麻，那一點兒疼痛似乎真的從身體裏飛走了。
“還疼嗎？”
沈鶴銜側身抱著她，動作小心翼翼。
柳笙歌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柔了，眼淚又不禁從眼角滑落。
“還有一點點……”
沈鶴銜吻她眼角的淚水：“已經沒事了，壞人已經被警察抓住了。”
柳笙歌的眼淚掉得越發洶湧：“小鶴，我那時候真的好害怕……要不是你來了……”
“不要想了，事情都過去了，”沈鶴銜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摟得緊了一些，“把不開心的事忘掉，他會受到法律懲罰的。”
“嗚嗚……小、小鶴你別生我的氣……別相信他的那些話……我、我沒有釣粉絲……”
沈鶴銜吻不過來這洶湧的淚水，只得用手幫她擦，“我沒有生你的氣，這不是你的錯。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粉絲，也不管你有沒有所謂地‘釣’粉絲，都無法成為他傷害你的借口。他只不過是想為自己的罪行開脫，我沒有那麽是非不分。”
“我沒有‘釣’粉絲！”
“我知道，我只是從客觀角度——”
“嗚嗚嗚，不要客觀角度，我的寶寶也只是對女粉喊的，關他什麽事！我看他根本就沒看過我的視頻或者直播，一定只是為了汙名化我才亂說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
“真的嗎？”柳笙歌眨了眨眼，讓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更清晰了一些，望著沈鶴銜柔和的面容不安問道，“你相信我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我什麽時候說你水性楊花了？”柳笙歌扁了扁嘴：“你沒有說，但你就是這麽認為的。”
懷疑她有炮·友或者什麽一夜情的對象，說她在酒吧一個人喝醉是為了艷遇。
她每每想為自己解釋，卻都無從開口，就因為她曾經、曾經……
沈鶴銜靜靜地看著她，而柳笙歌想到了那個曾經，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我沒有認為你水性楊花，而且今天發生的事和這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只是一個受害者，沒有人會怪你……我當然也不會。”沈鶴銜摸著她的發絲，“你要好好休息，快點康覆，不要擔心這擔心那的。”
柳笙歌輕輕抽泣了一聲，身上的傷因牽扯而發疼：“小鶴，我還疼……”
“那我再親親你。”
沈鶴銜說著輕柔地吻住了她，很顯出幾分百依百順的樣子，雖然態度和過往仍有很大不同，但也讓柳笙歌感受到了溫柔與關懷。
她大膽地張開唇瓣，伸出舌尖，沈鶴銜便憐愛地銜住了她，給予她極盡柔情的撫慰。
疲憊和疼痛被愉悅中和，柳笙歌飄飄然間感受到了困倦，思緒開始逐漸遠去。
“小鶴……”
她瞇著眼，用像是夢囈般的呢喃叫沈鶴銜的名字。
“嗯？”
“你要是能一直都有那麽溫柔就好了……”
她說完這一句就再支撐不住，閉上眼沈沈睡去。
沈鶴銜故作平靜的臉終於流露出了悲傷，眼中也大滴大滴地落下了淚水。她抱著柳笙歌，不敢放手也不敢用力，只能用手掌一遍遍地撫摸這具柔軟又脆弱的身軀。
藥劑的氣味完全掩蓋了柳笙歌身上的香氣，但她還是湊到柳笙歌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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