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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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這位給她化妝的姐姐沈鶴銜認識, 叫簡漫，之前她的妝也都是人家化的。
“漫姐姐，又要麻煩你了。”
“哪裏哪裏, ”簡漫一邊調整化妝鏡光源，一邊笑道，“你五官端正, 化起妝來也省心，我巴不得天天給你這樣的女孩子化妝呢。”
先前一直在睡覺的女生似乎是她的助理, 在簡漫調整光源時把化妝用具都一一擺了出來。不過她依然沒有摘下帽子和口罩, 又因為一直低著頭，沈鶴銜即便是坐著也沒能看見她的臉。
大巴還開著空調, 帶著淡淡清新劑氣味的空間裏似乎夾雜進了一點兒別的香氣。
沈鶴銜不確定這股氣味是從簡漫的身上傳出的, 還是從那個給她熟悉感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好奇怪。
沈鶴銜並不是那種第六感特別敏銳的人，遇到事往往總是最後一個才反應過來。可今天，她的心裏就是有一種微妙的、不自然的預感——這個人, 她似乎認識。
“鶴銜，你怎麽一直盯著人家看啊？”簡漫見她有些心不在焉, 捏著她的下巴端正過來臉, “別把人小姑娘看害羞了。”
沈鶴銜臉轉過來了, 眼睛還沒轉回來, 等反應過來簡漫說了什麽, 臉立時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起來。
“我、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她有點眼熟……但好像不是你之前的助理……”
“臉都沒看見你就覺得眼熟？厲害啊鶴銜……啊不對, 不如叫你沈寶玉好了。”
簡漫生性促狹, 之前就沒少逗沈鶴銜。
沈鶴銜這下不敢看了：“沒有沒有, 我是覺得身形——”
她說著突然頓住了, 長眉微微皺起，臉上的紅暈也褪了下去。
“她是漫姐姐的新助理嗎？”
“不算新助理, 這次你要穿的衣服多，工作量也大，夠我那幾個助理忙的了。這是菲萊那邊派來幹雜活的工作人員，我看她挺懂化妝品的，就讓她給我打個下手。”簡漫話說到這，扭頭對那女生道，“那什麽……小柳啊，你去看看小王她們衣服都找出來了嗎？怎麽這麽久。”
沈鶴銜聽到她叫小柳，耳朵嗡嗡作響。而那個當了那麽久“啞巴”的女生這時終於應了一句，似乎還夾雜著嘆息。
“好。”
沈鶴銜因震驚和難以置信陡的站起了身，然而還沒等她直起腰，腦袋就哐當一聲撞到了車頂上。
“啊——”
她痛得彎腰捂頭，雖然極力忍耐著疼痛，喉嚨裏還是本能地發出了呻·吟。
“小鶴！”簡漫一下沒反應過來，她身邊的“小柳”倒是反應迅速，一手扶住沈鶴銜，一手輕按著她捂頭的手，著急擔憂地道，“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撞到哪兒了？是不是很痛？”
沈鶴銜這猝不及防的一撞挨得結結實實，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出眼眶，一看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簡漫有點擔心：“鶴銜你沒事吧？”
“嗚……”
沈鶴銜疼得說不出話，腦袋裏的嗡嗡聲似乎更大了一些。
“小鶴你給我看看，是不是腫起來了？”
沈鶴銜想把柳笙歌推開，可是想到有簡漫在，這麽做不止不禮貌，也讓人難堪，又生生停了下來——對，她不是不想推，只是考慮到有別人在場，給兩人留點體面而已。
“漫姐，我們把衣服——咦？鶴銜這怎麽了？”
兩人正想查看沈鶴銜的傷勢，簡漫的兩位助理恰好抱著七八套衣服回來了。
“個子太高，撞到頭了！”簡漫一邊感嘆還不忘一邊開玩笑，“快給我們看看傷得怎麽樣了，不會又長高幾厘米吧？”
沈鶴銜可笑不出來，因為疼得氣息不穩，憋在喉嚨裏的呻·吟還急促了幾分。
柳笙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漫姐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小鶴你快給我看看。”
她前半句微惱，後半句溫柔，語氣轉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簡漫好笑道：“你倆果然認識，我就說司瞳妹妹怎麽上趕著來給我打下手呢。”
沈鶴銜已經坐回了位置上，手還捂著腦袋似乎是她最後的倔強。
柳笙歌幹脆掀了帽子，有些強硬地撥開了她的手，低頭查看起傷勢。
“啊……”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沈鶴銜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其實她平時還挺能忍疼的，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因為傷得太突然，還是傷的位置太脆弱，竟然疼得她直接失了聲。
都要怪柳笙歌！
她捂著有些濕潤的雙眼，咬牙想要忍耐，結果越咬牙越疼。
“腫好高，怎麽辦啊漫姐，小鶴不會腦震蕩吧？”
柳笙歌看著那高高腫起的包，又是心疼又是緊張，想碰不敢碰，只得向簡漫求助。
簡漫探頭看了看：“腦震蕩不至於，不過這得先冰敷，你去便利店先給她買個冰袋吧。”
“冰袋是吧？好好，我去我去。”柳笙歌急急忙忙想走，又聽簡漫道，“我先給鶴銜化妝，你順便幫我們帶點零食。”
“哈？”柳笙歌氣得柳眉倒豎，“你這時候還有心情吃零食啊？”
“怎麽沒心情啊，待會兒鶴銜開始拍攝我們就有空閑了，她疼我們也沒辦法啊，又不能替她受著。”
“她這怎麽拍攝？跳高的時候可能會再次受傷的！”
簡漫攤了攤手：“那怎麽辦呢？我們就兩天時間，本來就很緊了。這是工作又不是玩……而且這傷是她自己弄的，可以算工傷，但不能耽誤拍攝。”
這話聽起來冷酷，實際上卻很有幾分道理。
只是柳笙歌這時候又急又心疼，哪裏聽得進去，張嘴就想反駁：“可是——”
“柳笙歌，你快去買冰袋……”沈鶴銜終於緩過了一口氣，壓著聲音道，“漫姐姐說的對，你聽她的。”
“好了好了，我去了！”
柳笙歌一聽沈鶴銜竟然主動和自己說話，以為她肯定是疼得受不了了，連忙下車直奔便利店。
沈鶴銜吸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會耽誤拍攝的。”
簡漫輕輕笑了一聲：“我就是個造型師，其實耽不耽誤拍攝和我沒多大的關系。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不是說給你聽的。小王，先給鶴銜噴一點兒降溫噴霧，墊塊布再噴，別直接噴皮膚上。”
“好的。”
停車場離便利店不遠，柳笙歌本想就給沈鶴銜買幾個冰袋了事，想了想還是買了些吃的——或許大家吃零食，小鶴也能吃上一點兒。
等她回到車上，簡漫已經開始給沈鶴銜上妝，柳笙歌抿了抿嘴沒說什麽，給冰袋裹了層毛巾後走到了沈鶴銜身後的座位上。
“小鶴，我幫你敷一下，你忍著點哦。”
沈鶴銜因為化妝而閉著雙眼，這時才知道柳笙歌在自己身後。她內心有幾分掙紮，猶豫片刻後低低“嗯”了一聲。
“那我要放了。”
柳笙歌舉著手，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放到了沈鶴銜的頭頂上。因為怕壓著傷口，她沒有完全放下去，就那麽一直提在手裏。
簡漫擡頭看了柳笙歌一眼，只見她的註意力全在沈鶴銜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小柳、鶴銜，你們很熟嗎？”
“當然。”
“沒有。”
截然不同的回答讓車廂裏有一瞬間的安靜，只有簡漫手裏的粉撲仍在工作。
“到底是熟還是不熟啊？”
沈鶴銜幹脆不說話了。
腦袋因為疼痛和冰冷現在有點木木的，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無法表現出不在乎。
“我是她學姐，我們當然很熟。”
“那你怎麽還像私生飯一樣，隱藏身份進入工作團隊追星呢？”
私生飯？
柳笙歌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我是想給小鶴驚喜！”
簡漫指了指沈鶴銜的頭頂：“我看是驚嚇吧。”
柳笙歌多想讓沈鶴銜說句話，狠狠打她的臉，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哼！”
“柳笙歌是我學姐，”半天沒有說話的沈鶴銜終於開口了，“以前也還算熟悉吧，不過最近沒什麽來往了，所以看到她才會那麽驚訝。”
她似乎調整好了狀態，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
柳笙歌氣得想扔冰袋，又生生忍了下來。
“什麽叫還算熟？”她像是自言自語般委屈地嘟囔著，“我明明每天中午都去你寢室午休。”
“嗚哇哦，很親密嘛。”
簡漫一邊化妝，一邊不忘八卦。另外兩個助理正在為幾套運動服整理編號，方便待會兒更換，這時也立起了耳朵偷聽。
“哪有每天？明明我集訓的時候就沒有。”
“你集訓的時候都不在學校，我去你那午休幹嗎？”
“是啊，你正好可以去別人那午休。我對你來說不就是還算熟的程度嗎？像我這樣的學弟學妹，你要多少個有多少個。”
“我沒去別人那裏午休過！”
“哦，沒有午休過，那晚上呢？”
“我沒有！”
“呵。”
柳笙歌真的有被氣到：“沈鶴銜，我夠拉下臉面了，你就不能聽我好好解釋一下嗎？做過的事我不會否認，沒做過的我也不會承認，你不能那麽想我！”
沈鶴銜閉著的眼珠動了一下，冷笑道：“我不能怎樣想你？我只是看到了，聽到了，你是想說我看錯了，聽錯了嗎？”
“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知錯能改還不行嗎？”
“你改不改不關我的事。”
“你——”
“好了好了，真要吵架回家吵啊，”簡漫在兩人吵嘴間快速給沈鶴銜化好了一個底妝，“嘴巴閉上，我要噴定妝噴霧了。”
沈鶴銜緊緊閉著眼睛和嘴巴，心中很是懊惱。
明明不想那麽幼稚地爭吵，可柳笙歌的反應和話語都太讓人生氣了！
什麽叫夠拉下臉面？
還有知錯能改這話能用來說自己嗎？
太不要臉了！
“你先把第一套衣服換上，我再來幫你化彩妝，要不要我們回避一下？”
“當然要！”
“沒關系。”
兩個回答又讓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柳笙歌，這關你什麽事？”
“你換衣服幹嗎要別人在？”
“我又不是都脫光了。”
“那也不行！”
沈鶴銜都要氣笑了，扭頭瞪著柳笙歌：“你別得寸進尺！”
“誒——”柳笙歌因為還在幫她敷冰袋，整個人跟著她的腦袋前傾了一些，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別動，還要再敷一會兒呢。”
沈鶴銜揮開她的手：“不用了，我要換衣服。別人下不下車沒關系，你一定要下車！”
“為什麽我一定要下車？你哪裏我沒看過！”
沈鶴銜震驚於她直白的話語，下意識回頭看簡漫等人，這才發現她們早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下車了。
車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沈鶴銜吸了口氣，俯身拿起簡漫為她準備好的衣服：“你給我下車。”
柳笙歌有點想哭：“我幫你換不行嗎？”
“我自己能換，你別浪費我的時間。”她說著冷笑了一聲，“你以前可從來沒想過幫我穿衣服什麽的，現在倒是會了？你不會是拿對未婚夫的那套來對付我了吧？”
柳笙歌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是，她過去是有不對，是太懦弱也太貪心了，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沒有喜歡過李樂楓，不算精神出軌，除了不小心被李樂楓碰到了臉，其他什麽都沒做過，也算不上□□出軌，沈鶴銜怎麽可以這麽想她！
“……那我去給你把風。”
可是她現在已經明白，不管自己說什麽，沈鶴銜都不會相信她，這樣爭論下去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怎麽？我說對了？”
“就算我說不對，你也不會相信我！”
“會不會是因為你不值得信任呢？不知是誰，看個比賽還有一堆男性友人獻殷勤。”
看著沈鶴銜那張化好了底妝，因而看起來更精致也更冷漠的臉，柳笙歌顫抖道：“這樣說我會讓你開心點嗎？”
是的，看到柳笙歌因這樣羞辱的話語破防，沈鶴銜確實感覺到了類似於愉悅的心情，只是這份愉悅是以自虐般的疼痛為基礎的。
她已經分不清這樣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能再上柳笙歌的當，還是單純地想要羞辱柳笙歌，也分不清那份愉悅是因為報覆的快·感，還是因為想到此刻的兩人擁有對等的疼痛。
腦袋在疼，心口在疼，身體在疼，可是她又再次從柳笙歌身上獲得了快樂。
異常的、扭曲的、病態的快樂，她好像正在慢慢壞掉。
可是，無論是媽媽還是葉子姐姐都對她說，就算壞一點也沒關系。
因為你看，這全是想要再次靠近她的柳笙歌咎由自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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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姐姐，又要麻煩你了。”
“哪裏哪裏, ”簡漫一邊調整化妝鏡光源，一邊笑道，“你五官端正, 化起妝來也省心，我巴不得天天給你這樣的女孩子化妝呢。”
先前一直在睡覺的女生似乎是她的助理, 在簡漫調整光源時把化妝用具都一一擺了出來。不過她依然沒有摘下帽子和口罩, 又因為一直低著頭，沈鶴銜即便是坐著也沒能看見她的臉。
大巴還開著空調, 帶著淡淡清新劑氣味的空間裏似乎夾雜進了一點兒別的香氣。
沈鶴銜不確定這股氣味是從簡漫的身上傳出的, 還是從那個給她熟悉感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好奇怪。
沈鶴銜並不是那種第六感特別敏銳的人，遇到事往往總是最後一個才反應過來。可今天，她的心裏就是有一種微妙的、不自然的預感——這個人, 她似乎認識。
“鶴銜，你怎麽一直盯著人家看啊？”簡漫見她有些心不在焉, 捏著她的下巴端正過來臉, “別把人小姑娘看害羞了。”
沈鶴銜臉轉過來了, 眼睛還沒轉回來, 等反應過來簡漫說了什麽, 臉立時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起來。
“我、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她有點眼熟……但好像不是你之前的助理……”
“臉都沒看見你就覺得眼熟？厲害啊鶴銜……啊不對, 不如叫你沈寶玉好了。”
簡漫生性促狹, 之前就沒少逗沈鶴銜。
沈鶴銜這下不敢看了：“沒有沒有, 我是覺得身形——”
她說著突然頓住了, 長眉微微皺起，臉上的紅暈也褪了下去。
“她是漫姐姐的新助理嗎？”
“不算新助理, 這次你要穿的衣服多，工作量也大，夠我那幾個助理忙的了。這是菲萊那邊派來幹雜活的工作人員，我看她挺懂化妝品的，就讓她給我打個下手。”簡漫話說到這，扭頭對那女生道，“那什麽……小柳啊，你去看看小王她們衣服都找出來了嗎？怎麽這麽久。”
沈鶴銜聽到她叫小柳，耳朵嗡嗡作響。而那個當了那麽久“啞巴”的女生這時終於應了一句，似乎還夾雜著嘆息。
“好。”
沈鶴銜因震驚和難以置信陡的站起了身，然而還沒等她直起腰，腦袋就哐當一聲撞到了車頂上。
“啊——”
她痛得彎腰捂頭，雖然極力忍耐著疼痛，喉嚨裏還是本能地發出了呻·吟。
“小鶴！”簡漫一下沒反應過來，她身邊的“小柳”倒是反應迅速，一手扶住沈鶴銜，一手輕按著她捂頭的手，著急擔憂地道，“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撞到哪兒了？是不是很痛？”
沈鶴銜這猝不及防的一撞挨得結結實實，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出眼眶，一看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簡漫有點擔心：“鶴銜你沒事吧？”
“嗚……”
沈鶴銜疼得說不出話，腦袋裏的嗡嗡聲似乎更大了一些。
“小鶴你給我看看，是不是腫起來了？”
沈鶴銜想把柳笙歌推開，可是想到有簡漫在，這麽做不止不禮貌，也讓人難堪，又生生停了下來——對，她不是不想推，只是考慮到有別人在場，給兩人留點體面而已。
“漫姐，我們把衣服——咦？鶴銜這怎麽了？”
兩人正想查看沈鶴銜的傷勢，簡漫的兩位助理恰好抱著七八套衣服回來了。
“個子太高，撞到頭了！”簡漫一邊感嘆還不忘一邊開玩笑，“快給我們看看傷得怎麽樣了，不會又長高幾厘米吧？”
沈鶴銜可笑不出來，因為疼得氣息不穩，憋在喉嚨裏的呻·吟還急促了幾分。
柳笙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漫姐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小鶴你快給我看看。”
她前半句微惱，後半句溫柔，語氣轉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簡漫好笑道：“你倆果然認識，我就說司瞳妹妹怎麽上趕著來給我打下手呢。”
沈鶴銜已經坐回了位置上，手還捂著腦袋似乎是她最後的倔強。
柳笙歌幹脆掀了帽子，有些強硬地撥開了她的手，低頭查看起傷勢。
“啊……”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沈鶴銜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其實她平時還挺能忍疼的，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因為傷得太突然，還是傷的位置太脆弱，竟然疼得她直接失了聲。
都要怪柳笙歌！
她捂著有些濕潤的雙眼，咬牙想要忍耐，結果越咬牙越疼。
“腫好高，怎麽辦啊漫姐，小鶴不會腦震蕩吧？”
柳笙歌看著那高高腫起的包，又是心疼又是緊張，想碰不敢碰，只得向簡漫求助。
簡漫探頭看了看：“腦震蕩不至於，不過這得先冰敷，你去便利店先給她買個冰袋吧。”
“冰袋是吧？好好，我去我去。”柳笙歌急急忙忙想走，又聽簡漫道，“我先給鶴銜化妝，你順便幫我們帶點零食。”
“哈？”柳笙歌氣得柳眉倒豎，“你這時候還有心情吃零食啊？”
“怎麽沒心情啊，待會兒鶴銜開始拍攝我們就有空閑了，她疼我們也沒辦法啊，又不能替她受著。”
“她這怎麽拍攝？跳高的時候可能會再次受傷的！”
簡漫攤了攤手：“那怎麽辦呢？我們就兩天時間，本來就很緊了。這是工作又不是玩……而且這傷是她自己弄的，可以算工傷，但不能耽誤拍攝。”
這話聽起來冷酷，實際上卻很有幾分道理。
只是柳笙歌這時候又急又心疼，哪裏聽得進去，張嘴就想反駁：“可是——”
“柳笙歌，你快去買冰袋……”沈鶴銜終於緩過了一口氣，壓著聲音道，“漫姐姐說的對，你聽她的。”
“好了好了，我去了！”
柳笙歌一聽沈鶴銜竟然主動和自己說話，以為她肯定是疼得受不了了，連忙下車直奔便利店。
沈鶴銜吸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會耽誤拍攝的。”
簡漫輕輕笑了一聲：“我就是個造型師，其實耽不耽誤拍攝和我沒多大的關系。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不是說給你聽的。小王，先給鶴銜噴一點兒降溫噴霧，墊塊布再噴，別直接噴皮膚上。”
“好的。”
停車場離便利店不遠，柳笙歌本想就給沈鶴銜買幾個冰袋了事，想了想還是買了些吃的——或許大家吃零食，小鶴也能吃上一點兒。
等她回到車上，簡漫已經開始給沈鶴銜上妝，柳笙歌抿了抿嘴沒說什麽，給冰袋裹了層毛巾後走到了沈鶴銜身後的座位上。
“小鶴，我幫你敷一下，你忍著點哦。”
沈鶴銜因為化妝而閉著雙眼，這時才知道柳笙歌在自己身後。她內心有幾分掙紮，猶豫片刻後低低“嗯”了一聲。
“那我要放了。”
柳笙歌舉著手，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放到了沈鶴銜的頭頂上。因為怕壓著傷口，她沒有完全放下去，就那麽一直提在手裏。
簡漫擡頭看了柳笙歌一眼，只見她的註意力全在沈鶴銜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小柳、鶴銜，你們很熟嗎？”
“當然。”
“沒有。”
截然不同的回答讓車廂裏有一瞬間的安靜，只有簡漫手裏的粉撲仍在工作。
“到底是熟還是不熟啊？”
沈鶴銜幹脆不說話了。
腦袋因為疼痛和冰冷現在有點木木的，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無法表現出不在乎。
“我是她學姐，我們當然很熟。”
“那你怎麽還像私生飯一樣，隱藏身份進入工作團隊追星呢？”
私生飯？
柳笙歌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我是想給小鶴驚喜！”
簡漫指了指沈鶴銜的頭頂：“我看是驚嚇吧。”
柳笙歌多想讓沈鶴銜說句話，狠狠打她的臉，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哼！”
“柳笙歌是我學姐，”半天沒有說話的沈鶴銜終於開口了，“以前也還算熟悉吧，不過最近沒什麽來往了，所以看到她才會那麽驚訝。”
她似乎調整好了狀態，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
柳笙歌氣得想扔冰袋，又生生忍了下來。
“什麽叫還算熟？”她像是自言自語般委屈地嘟囔著，“我明明每天中午都去你寢室午休。”
“嗚哇哦，很親密嘛。”
簡漫一邊化妝，一邊不忘八卦。另外兩個助理正在為幾套運動服整理編號，方便待會兒更換，這時也立起了耳朵偷聽。
“哪有每天？明明我集訓的時候就沒有。”
“你集訓的時候都不在學校，我去你那午休幹嗎？”
“是啊，你正好可以去別人那午休。我對你來說不就是還算熟的程度嗎？像我這樣的學弟學妹，你要多少個有多少個。”
“我沒去別人那裏午休過！”
“哦，沒有午休過，那晚上呢？”
“我沒有！”
“呵。”
柳笙歌真的有被氣到：“沈鶴銜，我夠拉下臉面了，你就不能聽我好好解釋一下嗎？做過的事我不會否認，沒做過的我也不會承認，你不能那麽想我！”
沈鶴銜閉著的眼珠動了一下，冷笑道：“我不能怎樣想你？我只是看到了，聽到了，你是想說我看錯了，聽錯了嗎？”
“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知錯能改還不行嗎？”
“你改不改不關我的事。”
“你——”
“好了好了，真要吵架回家吵啊，”簡漫在兩人吵嘴間快速給沈鶴銜化好了一個底妝，“嘴巴閉上，我要噴定妝噴霧了。”
沈鶴銜緊緊閉著眼睛和嘴巴，心中很是懊惱。
明明不想那麽幼稚地爭吵，可柳笙歌的反應和話語都太讓人生氣了！
什麽叫夠拉下臉面？
還有知錯能改這話能用來說自己嗎？
太不要臉了！
“你先把第一套衣服換上，我再來幫你化彩妝，要不要我們回避一下？”
“當然要！”
“沒關系。”
兩個回答又讓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柳笙歌，這關你什麽事？”
“你換衣服幹嗎要別人在？”
“我又不是都脫光了。”
“那也不行！”
沈鶴銜都要氣笑了，扭頭瞪著柳笙歌：“你別得寸進尺！”
“誒——”柳笙歌因為還在幫她敷冰袋，整個人跟著她的腦袋前傾了一些，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別動，還要再敷一會兒呢。”
沈鶴銜揮開她的手：“不用了，我要換衣服。別人下不下車沒關系，你一定要下車！”
“為什麽我一定要下車？你哪裏我沒看過！”
沈鶴銜震驚於她直白的話語，下意識回頭看簡漫等人，這才發現她們早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下車了。
車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沈鶴銜吸了口氣，俯身拿起簡漫為她準備好的衣服：“你給我下車。”
柳笙歌有點想哭：“我幫你換不行嗎？”
“我自己能換，你別浪費我的時間。”她說著冷笑了一聲，“你以前可從來沒想過幫我穿衣服什麽的，現在倒是會了？你不會是拿對未婚夫的那套來對付我了吧？”
柳笙歌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是，她過去是有不對，是太懦弱也太貪心了，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沒有喜歡過李樂楓，不算精神出軌，除了不小心被李樂楓碰到了臉，其他什麽都沒做過，也算不上□□出軌，沈鶴銜怎麽可以這麽想她！
“……那我去給你把風。”
可是她現在已經明白，不管自己說什麽，沈鶴銜都不會相信她，這樣爭論下去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怎麽？我說對了？”
“就算我說不對，你也不會相信我！”
“會不會是因為你不值得信任呢？不知是誰，看個比賽還有一堆男性友人獻殷勤。”
看著沈鶴銜那張化好了底妝，因而看起來更精致也更冷漠的臉，柳笙歌顫抖道：“這樣說我會讓你開心點嗎？”
是的，看到柳笙歌因這樣羞辱的話語破防，沈鶴銜確實感覺到了類似於愉悅的心情，只是這份愉悅是以自虐般的疼痛為基礎的。
她已經分不清這樣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能再上柳笙歌的當，還是單純地想要羞辱柳笙歌，也分不清那份愉悅是因為報覆的快·感，還是因為想到此刻的兩人擁有對等的疼痛。
腦袋在疼，心口在疼，身體在疼，可是她又再次從柳笙歌身上獲得了快樂。
異常的、扭曲的、病態的快樂，她好像正在慢慢壞掉。
可是，無論是媽媽還是葉子姐姐都對她說，就算壞一點也沒關系。
因為你看，這全是想要再次靠近她的柳笙歌咎由自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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