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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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 就是趕完三個場景，晚上入住酒店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因為明天還要早起，團隊眾人也是趕緊各回各房抓緊休息。
沈鶴銜洗完澡打算處理一下頭頂的傷——因為跳高落墊時的慣性翻滾, 腦袋難免磕磕碰碰，雖然用冰袋敷了幾次，但情況並沒什麽好轉。
幸好腫包的面積不大, 晚上噴點雲南白藥再冰敷一下，明早應該會好很多。
沈鶴銜從包裏翻找出藥品正準備往腦袋上噴, 敲門聲突然響起。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隱隱猜到了門外的人是誰，只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鶴銜, 你已經睡了嗎？”
然而與預想中的不同, 門外響起的是許驚蟄的聲音。
沈鶴銜手一抖，連忙放了雲南白藥噴霧起身趕去開門。
“還沒，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門外站了三個人, 除了許驚蟄以外還有淩初一以及貼著墻站的柳笙歌。
“鶴銜，藥給你！”淩初一舉起手裏的袋子, 有點憂心地道, “你好點了嗎？驚蟄不太放心, 所以外賣叫了幾種藥, 你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沈鶴銜張了張嘴：“謝、謝謝, 不過我有帶藥, 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但你只有外用的嘛, 我們還買了止痛消炎的藥……反正你自己看看, 對癥吃。”
淩初一說完燦爛一笑, 把袋子塞到她懷裏，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好。
許驚蟄也道：“頭上的傷可大可小, 如果你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等拍攝結束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事的，我知——”
沈鶴銜這邊想回答兩人的話，那邊柳笙歌鬼鬼祟祟地挪動著腳步想從她身邊擠進房裏。可惜門就這麽大，沈鶴銜伸手一扶門框就把她攔住了。
“你幹嗎？”
柳笙歌連忙舉起手裏的袋子：“我也是給你送藥的……還有幫你冰敷，你傷在腦袋上自己弄很麻煩吧？”
“不用了。”
“怎麽不用？用的用的。”
柳笙歌仗著身後站著許驚蟄和淩初一兩人，沈鶴銜不會強硬拒絕，腦袋一低，腰一彎，從她手臂下鉆進了房間。
沈鶴銜都驚呆了——認識這女人那麽久，她還從來沒見對方的身手這麽敏捷過！
“柳笙歌！”
她想發怒，又顧及到淩初一——許驚蟄或許不會在意這種情形，但淩初一肯定會擔心的。
淩初一眨了眨大眼睛，果然有幾分擔憂地道：“鶴銜，你和笙歌吵架了嗎？”
沈鶴銜輕輕吸了口氣，努力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輕聲道：“怎麽會……我只是不想麻煩她。”
“不麻煩的，我樂意！”
柳笙歌在房間裏大聲喊道。
淩初一這才開心地露出笑容：“原來你們關系那麽好，那麽為對方著想啊。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上藥。”
“好……”
沈鶴銜應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許驚蟄，對方笑瞇瞇地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
目送兩人離去，沈鶴銜的臉色這才陰沈下來，慢慢關上門走回房間。
柳笙歌已經把袋子裏的藥全攤了出來，擺滿了電視櫃，比沈鶴銜手裏提著的還多。
看到沈鶴銜臉色不佳，她難得地現出了幾分忐忑，卻還是努力擠出笑容道：“我、我不知道哪種合適，你要不要看看說明書？”
“不用了。”
“小鶴……”
兩人自那之後幾乎再無交流，沈鶴銜需要拍攝，她也有事要忙，但歸根結底還是沈鶴銜不想和她說話。
“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你——”
柳笙歌一屁股坐到了沈鶴銜的床上：“反正不管你說什麽難聽的話，我都不會走的。你上次打我我都不怕，還會怕你罵我嗎？”
沈鶴銜被她的無賴樣氣笑了：“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你捏我受傷的手，你這就不記得了？”柳笙歌舉起左手，哭訴道，“我的手現在還動不利落呢，沒準留下了什麽後遺癥。”
纖纖玉指上戒指的反光時隱時現，刺得沈鶴銜頭痛。
“那也是你自找的！”
“是，是我自找的，你罵我也是我自找的，我都認了還不行嗎？”柳笙歌放下手，眼裏有點淚光，委屈道，“你生我的氣就生我氣，幹嗎要拒絕我的好意？”
“因為我不會像你想的那樣，接受你的示好，然後原諒你。”
“你如果不想原諒我，那不管我釋放多少好意，為你做了多少事，你都不會原諒我，幹嗎怕我對你好？”
“我——”
沈鶴銜哪裏說得過柳笙歌的伶牙俐齒，一時竟然找不出她的邏輯漏洞，只能怒目而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我不想欠你。”
“不想欠我？”柳笙歌掉起眼淚來，哭得好不傷心，“你不想欠我，那過去我就對你沒好過嗎？你說你愛我，說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離開我，現在不還是不理我！你現在說不想欠我了，要和我撇得幹幹凈凈……”
沈鶴銜聽她竟然倒打一耙，真是氣得心胸起伏，血氣上湧。
可是柳笙歌的話也喚起了回憶，讓她想起了兩人曾經的美好，想起柳笙歌對自己的幫助，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沈鶴銜點著頭，怒極反笑：“好、好好好，柳笙歌，我現在是真的見識到了你的不要臉。就當我欠你的，你不走我走！”
她說完就想收拾包裹離開，柳笙歌連忙起身拉住她的手：“等等小鶴，我、我也沒說你欠我啊，我這不是話還沒說完嘛，是我欠你，是我欠你。所以我對你好，你也不會欠我什麽，我是這個意思。我幫你上冰敷完就走了，真的！”
沈鶴銜停下動作，看著柳笙歌哭得梨花帶雨，與過往同樣美麗的臉，心頭五味陳雜——她心目中的那個學姐，好像真的消失了。
“柳笙歌，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柳笙歌因她的話語心口刺痛了一下，又覺得很委屈：“我還不是因為你……我喜歡你，不想失去你，才一點兒臉都不要了。”
沈鶴銜笑了一下，有點譏諷和冷淡：“你覺得我會信嗎？過去你說過幾次喜歡我？現在倒來說喜歡了。”
“我、我……”
柳笙歌不敢說，不敢說自己那時候不肯承認對沈鶴銜的喜歡，不敢說自己還妄想留退路，不敢說自己只享受被愛不喜歡付出。
“說不出來了嗎？”沈鶴銜輕輕掙開她的手，放了背包靠到電視櫃上，“柳笙歌，現在的我和那時候的我有什麽差別嗎？啊，難道說你真的是個抖·M，不喜歡別人對你好，就喜歡別人對你冷嘲熱諷，愛答不理？”
“抖、抖·M？”柳笙歌震驚了，“你從哪裏學來的這個詞？”
沈鶴銜抱著手：“葉子姐姐說的。”
“她放屁！”柳笙歌要出離憤怒了，“你怎麽能聽葉雨婷胡說？你知不知道她設計我？我覬覦我美色你知道嗎？她就是為了占有我才故意來拆散我們的！”
沈鶴銜聽著她這些荒唐的話語，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只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柳笙歌一看她不信，頓時著急起來：“是真的，你……對了，你去問牧涵星，是牧涵星建議你回來給我過生日的吧？那就是葉雨婷提醒她的！你知道在醫院裏她和我說了什麽嗎？她說讓我和她在一起，否則就把我們倆的關系曝光！我怎麽可能答應她？小鶴，我只喜歡你！”
沈鶴銜只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你現在真是什麽謊話都編得出來了！你難道還要說是她讓你找的未婚夫嗎？”
“我——我那時候是被家庭逼迫的，我不敢反抗我爸媽他們，”柳笙歌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自己的淒慘經歷，讓沈鶴銜心軟一下，“但我現在已經和家裏斷絕關系了，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嗎？小鶴，我可是為了你連樓都跳了……”
沈鶴銜揉了揉額頭：“柳笙歌，就算要編謊言也編得合情合理一點兒吧？算了，和你廢話是我的錯。”
柳笙歌見她完全不信，內心有點絕望。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她上前一步拉住沈鶴銜的手，緊蹙眉頭，唇瓣蠕動了幾下，啞聲道，“那你不信就不信，但我現在是真的單身，我、我……我是抖·M，所以你這樣對我是甩不開我的！”
沈鶴銜輕輕吸了口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笙歌的臉——老實說，葉雨婷和她解釋抖·M的時候，她是完全不信的。
像柳笙歌那樣自私自利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是抖·M？
她說出來根本就是為了羞辱柳笙歌，好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然承認了？
“你——”
柳笙歌憋屈極了，一邊在心底狠狠咒罵葉雨婷，一邊哀求道：“好了小鶴，我們不要再吵架了。你頭還疼不疼？你說過前二十四小時是要冰敷的，你這一天都沒冰敷到位，我晚上再給你敷一會兒吧？敷完我就走，你也好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沈鶴銜的眉心輕輕跳動著，看著眼前這個少了一點嬌氣，一點從容，一點女神風範的漂亮女孩，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正在破土而出。
抖·M？
柳笙歌說自己是抖·M？
真是開什麽玩笑！
啊，但是看看她會怎麽演下去好像也有點意思，反正就像她說的一樣，只要自己內心堅定，不管她有什麽花招都不會上當的。
“好啊，”她坐到椅子上，背對著柳笙歌，“你幫我冰敷吧。”
以前都是柳笙歌受傷，她幫忙處理，現在她享受一回也沒什麽關系吧？
是柳笙歌欠她的，她就算接受這份回報也不是原諒柳笙歌的意思。
柳笙歌擦了擦眼淚，語氣開心了一些：“那你等下。”
她從小冰箱裏拿出剛放進去不久的冰袋，用打濕的小毛巾裹了，小心翼翼地貼到了沈鶴銜的頭頂上。
“會不會很冰？”
沈鶴銜看著剛剛還又哭又鬧，歪理一堆，結果一達成目的就立即恢覆了正常的柳笙歌，有點無語。
“還好。”
“你受不了就和我說，太冰會頭疼的。”
她的語氣很溫柔，倒讓沈鶴銜想起初遇時柳笙歌那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仔細想來，柳笙歌有一段時間其實挺喜怒無常的，兩人戀愛後更是嬌氣異常，又愛吃醋又愛鬧別扭。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啊，只是那時候她戴著厚厚的濾鏡，只把柳笙歌當作最美好的女神來愛慕。
那她當初愛的究竟是完美的學姐，還是這個自私自利、沒臉沒皮、出軌卻還理直氣壯地要和她覆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壞女人呢？
沈鶴銜有點搞不清了。
“小鶴……”
“幹嗎？”
“你、你能不能加回我的好友？”
“哈——”
沈鶴銜用一聲冷笑當了話的開頭，柳笙歌現在可太知道她的預備式了，接下來肯定沒有什麽好話，連忙說道：“我沒事不會去打擾你的，你可以把我設置成消息免打擾。說實話，我真想聯系你，每天換一個手機號打給你，你不也防不勝防嗎？”
“這麽損的主意，你可真想得出來。”
“那我只是想想，不是沒做嗎？你看我都幫你冰敷了……”
沈鶴銜揮開她的手：“就知道你會得寸進尺。”
“別別別，你好好敷著，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柳笙歌想把冰袋放回去，沈鶴銜伸手擋了一下，臉色有點懊惱：“等下，太冰了。”
“噢……那、那你先暖一會兒，”柳笙歌的視線瞟向床頭櫃上沈鶴銜的手機，“我也歇會兒。”
她邊說，腳步邊往床頭挪。
沈鶴銜理智上是不想理她的，可是身體不知怎麽有點不受控制，下意識扭頭看了過去。
“柳笙歌！”
被吼了的柳笙歌手一哆嗦，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指紋一按解鎖了沈鶴銜的手機，快速地操作了起來。
沈鶴銜像是只矯健的豹子般躥了出去，柳笙歌身子一矮撲到了床上，纖細的手指舞得那叫一個飛快。
她對沈鶴銜的手機比沈鶴銜本人都熟，幾下就先把自己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沈鶴銜氣得腦殼嗡嗡響，想不通自己怎麽就招惹上這樣的人！
“柳笙歌你真的是！”
她伸手想奪手機，柳笙歌幹脆在床上蛄蛹起來，努力往床裏面擠。
“小鶴，你沒有刪我的指紋！”
沈鶴銜覺得好難堪，惱羞成怒道：“你給我閉嘴！”
兩人說話間，柳笙歌已經把自己的聊天賬號也放了出來。
沈鶴銜一看再不硬來就來不及了，顧不上是不是會壓到她，雙膝跪上床鋪，雙手一抓按住了柳笙歌的手腕。
“柳笙歌！”
“哎喲小鶴，等等，好痛……”
“哈，你不是抖·M嗎？我看痛點挺好的！”
“但、但趴著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柳笙歌聲音虛弱，沈鶴銜下意識放松了力道，柳笙歌趁機翻了個身，躺在沈鶴銜身下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你現在好暴力……”
柳笙歌也是洗了澡過來的，一身睡衣雖然不是清涼的造型，但在這床上蛄蛹翻滾了這麽久，這時候也是領口大開。
她烏黑的長發淩亂地鋪在身下，與肩頸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鶴銜耳邊嗡的一聲，心驚肉跳地想要退開，柳笙歌卻反應迅速地伸手摟住了她的脖子，可憐道：“小鶴，不要走。”
沈鶴銜想靠蠻力強硬起身，柳笙歌卻牢牢掛在她身上，上身跟著直了起來。
她只得去掰柳笙歌的手：“說我暴力還不放開？”
“那、那我現在是抖·M嘛……”
沈鶴銜都有點後悔用這個詞羞辱她了！
“你……你真是不要臉！”
柳笙歌眼睛有些紅：“我要臉還怎麽喜歡你？小鶴，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也受了很多苦……你不信沒關系，但我現在真的單身了，也可以自己做主，你能不能再給我次機會？”
沈鶴銜瞪著她。
“那至少先當回朋友好不好？你可以慢慢考驗我。”
“呵，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要吃回頭草？”
現在的小鶴好會冷笑啊。
柳笙歌咬了咬唇瓣：“那我說了你不能生氣。”
“你到底為什麽覺得我現在不生氣？”
“你沒有刪我的指紋。”
“我只是忘了！”
“你嘴上說的好厲害，可是你都不敢對我下重手。”
“我只是不愛欺負弱小！”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什麽？”
“你還喜歡我對不對？”柳笙歌慢慢擡頭吻向沈鶴銜，“你還喜歡我，為什麽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你不是在折磨我，是在折磨你自己。”
當柳笙歌的吻落到自己的唇瓣上，沈鶴銜終於無法再忍耐，狠狠地把柳笙歌壓到床上。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足夠好，沒想到還是被柳笙歌看穿了。
這個女人緊追她不放，果然還是覺得自己是她沒有逃脫的獵物吧？
憑什麽？
比起情·欲，她似乎更多地被憤怒操縱了。
但那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發洩憤怒也是很快樂的一件事，她只是不想再一個人痛苦了。
她可以再壞一點兒的對不對？
像葉子姐姐說的那樣，讓喜歡全都變成厭惡，接受柳笙歌再把她狠狠拋棄。
到那時候柳笙歌就會明白，自己已經不愛她了，到時候就算是柳笙歌，也一定會放棄的吧。
“嗯……小鶴……”
沈鶴銜聽到柳笙歌享受的嚶嚀，動作陡的停了下來。
她喘著氣，總覺得似乎忘了點什麽，有些茫然地看著身下淚眼迷蒙的人。
“小鶴？”
柳笙歌像是喝醉了一般面色酡紅，一雙桃花眼淚汪汪的，唇瓣因為激烈的親吻而微微發腫。
沈鶴銜慢慢直起身，眼神清明了一些，啞聲道：“起來。”
“什麽？”
“起來，出去。”
柳笙歌難以置信：“為什麽！”
沈鶴銜揉了揉臉：“你不會忘了吧？明天要早起拍攝，我們是在工作。”
柳笙歌唇瓣微張，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
“一、一次應該沒關系吧？”
“我頭疼。”
柳笙歌這下沒轍了，只得委屈巴巴地掩起了衣服：“那我陪你睡覺總可以了吧？”
“我不相信你，現在就走，不走我就再把你拉黑。”
“好了好了，我走了。”她期期艾艾地站起身，又有點不放心，“要不要再幫你冰敷一下？”
沈鶴銜只是深吸了口氣。
“我走我走。”
柳笙歌很懊惱——明明成功激怒了小鶴，為什麽小鶴還能忍得住不“淩·辱”她一番呢？
好孩子的觀念也太根深蒂固了吧！
她慢慢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覺得自己好下賤。主動送上門人都不吃，她以前想都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
“小鶴……”
沈鶴銜把她送到了門口，說是送還不如說是押著她走。
柳笙歌有點不甘心就這樣走，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問道：“你這算是重新接受我了嗎？”
“我說過嗎？”
“那我們剛才……”
至少小鶴這次沒說剛剛那個不算什麽。
“你快走。”
“那你親我一下。”
沈鶴銜皺眉。
“那我親你一下。”
柳笙歌拉著她的脖子，踮起腳尖快速地親了一口。沈鶴銜像是沒反應過來，又有點像擺爛般，手半擡了擡又放了下去。
“可以走了嗎？”
“好吧，那我走了。”
柳笙歌慢慢退出房間，沈鶴銜“啪”地摔上了門。
“小鶴，別拉黑我哦。”
沈鶴銜聽到門外柳笙歌的聲音，用雙手捂住了臉——這就是葉子姐姐說的那種不談愛只上·床的關系嗎？
她真的應該踏出這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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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 就是趕完三個場景，晚上入住酒店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因為明天還要早起，團隊眾人也是趕緊各回各房抓緊休息。
沈鶴銜洗完澡打算處理一下頭頂的傷——因為跳高落墊時的慣性翻滾, 腦袋難免磕磕碰碰，雖然用冰袋敷了幾次，但情況並沒什麽好轉。
幸好腫包的面積不大, 晚上噴點雲南白藥再冰敷一下，明早應該會好很多。
沈鶴銜從包裏翻找出藥品正準備往腦袋上噴, 敲門聲突然響起。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隱隱猜到了門外的人是誰，只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鶴銜, 你已經睡了嗎？”
然而與預想中的不同, 門外響起的是許驚蟄的聲音。
沈鶴銜手一抖，連忙放了雲南白藥噴霧起身趕去開門。
“還沒，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門外站了三個人, 除了許驚蟄以外還有淩初一以及貼著墻站的柳笙歌。
“鶴銜，藥給你！”淩初一舉起手裏的袋子, 有點憂心地道, “你好點了嗎？驚蟄不太放心, 所以外賣叫了幾種藥, 你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沈鶴銜張了張嘴：“謝、謝謝, 不過我有帶藥, 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但你只有外用的嘛, 我們還買了止痛消炎的藥……反正你自己看看, 對癥吃。”
淩初一說完燦爛一笑, 把袋子塞到她懷裏，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好。
許驚蟄也道：“頭上的傷可大可小, 如果你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等拍攝結束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事的，我知——”
沈鶴銜這邊想回答兩人的話，那邊柳笙歌鬼鬼祟祟地挪動著腳步想從她身邊擠進房裏。可惜門就這麽大，沈鶴銜伸手一扶門框就把她攔住了。
“你幹嗎？”
柳笙歌連忙舉起手裏的袋子：“我也是給你送藥的……還有幫你冰敷，你傷在腦袋上自己弄很麻煩吧？”
“不用了。”
“怎麽不用？用的用的。”
柳笙歌仗著身後站著許驚蟄和淩初一兩人，沈鶴銜不會強硬拒絕，腦袋一低，腰一彎，從她手臂下鉆進了房間。
沈鶴銜都驚呆了——認識這女人那麽久，她還從來沒見對方的身手這麽敏捷過！
“柳笙歌！”
她想發怒，又顧及到淩初一——許驚蟄或許不會在意這種情形，但淩初一肯定會擔心的。
淩初一眨了眨大眼睛，果然有幾分擔憂地道：“鶴銜，你和笙歌吵架了嗎？”
沈鶴銜輕輕吸了口氣，努力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輕聲道：“怎麽會……我只是不想麻煩她。”
“不麻煩的，我樂意！”
柳笙歌在房間裏大聲喊道。
淩初一這才開心地露出笑容：“原來你們關系那麽好，那麽為對方著想啊。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上藥。”
“好……”
沈鶴銜應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許驚蟄，對方笑瞇瞇地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
目送兩人離去，沈鶴銜的臉色這才陰沈下來，慢慢關上門走回房間。
柳笙歌已經把袋子裏的藥全攤了出來，擺滿了電視櫃，比沈鶴銜手裏提著的還多。
看到沈鶴銜臉色不佳，她難得地現出了幾分忐忑，卻還是努力擠出笑容道：“我、我不知道哪種合適，你要不要看看說明書？”
“不用了。”
“小鶴……”
兩人自那之後幾乎再無交流，沈鶴銜需要拍攝，她也有事要忙，但歸根結底還是沈鶴銜不想和她說話。
“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你——”
柳笙歌一屁股坐到了沈鶴銜的床上：“反正不管你說什麽難聽的話，我都不會走的。你上次打我我都不怕，還會怕你罵我嗎？”
沈鶴銜被她的無賴樣氣笑了：“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你捏我受傷的手，你這就不記得了？”柳笙歌舉起左手，哭訴道，“我的手現在還動不利落呢，沒準留下了什麽後遺癥。”
纖纖玉指上戒指的反光時隱時現，刺得沈鶴銜頭痛。
“那也是你自找的！”
“是，是我自找的，你罵我也是我自找的，我都認了還不行嗎？”柳笙歌放下手，眼裏有點淚光，委屈道，“你生我的氣就生我氣，幹嗎要拒絕我的好意？”
“因為我不會像你想的那樣，接受你的示好，然後原諒你。”
“你如果不想原諒我，那不管我釋放多少好意，為你做了多少事，你都不會原諒我，幹嗎怕我對你好？”
“我——”
沈鶴銜哪裏說得過柳笙歌的伶牙俐齒，一時竟然找不出她的邏輯漏洞，只能怒目而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我不想欠你。”
“不想欠我？”柳笙歌掉起眼淚來，哭得好不傷心，“你不想欠我，那過去我就對你沒好過嗎？你說你愛我，說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離開我，現在不還是不理我！你現在說不想欠我了，要和我撇得幹幹凈凈……”
沈鶴銜聽她竟然倒打一耙，真是氣得心胸起伏，血氣上湧。
可是柳笙歌的話也喚起了回憶，讓她想起了兩人曾經的美好，想起柳笙歌對自己的幫助，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沈鶴銜點著頭，怒極反笑：“好、好好好，柳笙歌，我現在是真的見識到了你的不要臉。就當我欠你的，你不走我走！”
她說完就想收拾包裹離開，柳笙歌連忙起身拉住她的手：“等等小鶴，我、我也沒說你欠我啊，我這不是話還沒說完嘛，是我欠你，是我欠你。所以我對你好，你也不會欠我什麽，我是這個意思。我幫你上冰敷完就走了，真的！”
沈鶴銜停下動作，看著柳笙歌哭得梨花帶雨，與過往同樣美麗的臉，心頭五味陳雜——她心目中的那個學姐，好像真的消失了。
“柳笙歌，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柳笙歌因她的話語心口刺痛了一下，又覺得很委屈：“我還不是因為你……我喜歡你，不想失去你，才一點兒臉都不要了。”
沈鶴銜笑了一下，有點譏諷和冷淡：“你覺得我會信嗎？過去你說過幾次喜歡我？現在倒來說喜歡了。”
“我、我……”
柳笙歌不敢說，不敢說自己那時候不肯承認對沈鶴銜的喜歡，不敢說自己還妄想留退路，不敢說自己只享受被愛不喜歡付出。
“說不出來了嗎？”沈鶴銜輕輕掙開她的手，放了背包靠到電視櫃上，“柳笙歌，現在的我和那時候的我有什麽差別嗎？啊，難道說你真的是個抖·M，不喜歡別人對你好，就喜歡別人對你冷嘲熱諷，愛答不理？”
“抖、抖·M？”柳笙歌震驚了，“你從哪裏學來的這個詞？”
沈鶴銜抱著手：“葉子姐姐說的。”
“她放屁！”柳笙歌要出離憤怒了，“你怎麽能聽葉雨婷胡說？你知不知道她設計我？我覬覦我美色你知道嗎？她就是為了占有我才故意來拆散我們的！”
沈鶴銜聽著她這些荒唐的話語，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只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柳笙歌一看她不信，頓時著急起來：“是真的，你……對了，你去問牧涵星，是牧涵星建議你回來給我過生日的吧？那就是葉雨婷提醒她的！你知道在醫院裏她和我說了什麽嗎？她說讓我和她在一起，否則就把我們倆的關系曝光！我怎麽可能答應她？小鶴，我只喜歡你！”
沈鶴銜只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你現在真是什麽謊話都編得出來了！你難道還要說是她讓你找的未婚夫嗎？”
“我——我那時候是被家庭逼迫的，我不敢反抗我爸媽他們，”柳笙歌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自己的淒慘經歷，讓沈鶴銜心軟一下，“但我現在已經和家裏斷絕關系了，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嗎？小鶴，我可是為了你連樓都跳了……”
沈鶴銜揉了揉額頭：“柳笙歌，就算要編謊言也編得合情合理一點兒吧？算了，和你廢話是我的錯。”
柳笙歌見她完全不信，內心有點絕望。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她上前一步拉住沈鶴銜的手，緊蹙眉頭，唇瓣蠕動了幾下，啞聲道，“那你不信就不信，但我現在是真的單身，我、我……我是抖·M，所以你這樣對我是甩不開我的！”
沈鶴銜輕輕吸了口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笙歌的臉——老實說，葉雨婷和她解釋抖·M的時候，她是完全不信的。
像柳笙歌那樣自私自利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是抖·M？
她說出來根本就是為了羞辱柳笙歌，好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然承認了？
“你——”
柳笙歌憋屈極了，一邊在心底狠狠咒罵葉雨婷，一邊哀求道：“好了小鶴，我們不要再吵架了。你頭還疼不疼？你說過前二十四小時是要冰敷的，你這一天都沒冰敷到位，我晚上再給你敷一會兒吧？敷完我就走，你也好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沈鶴銜的眉心輕輕跳動著，看著眼前這個少了一點嬌氣，一點從容，一點女神風範的漂亮女孩，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正在破土而出。
抖·M？
柳笙歌說自己是抖·M？
真是開什麽玩笑！
啊，但是看看她會怎麽演下去好像也有點意思，反正就像她說的一樣，只要自己內心堅定，不管她有什麽花招都不會上當的。
“好啊，”她坐到椅子上，背對著柳笙歌，“你幫我冰敷吧。”
以前都是柳笙歌受傷，她幫忙處理，現在她享受一回也沒什麽關系吧？
是柳笙歌欠她的，她就算接受這份回報也不是原諒柳笙歌的意思。
柳笙歌擦了擦眼淚，語氣開心了一些：“那你等下。”
她從小冰箱裏拿出剛放進去不久的冰袋，用打濕的小毛巾裹了，小心翼翼地貼到了沈鶴銜的頭頂上。
“會不會很冰？”
沈鶴銜看著剛剛還又哭又鬧，歪理一堆，結果一達成目的就立即恢覆了正常的柳笙歌，有點無語。
“還好。”
“你受不了就和我說，太冰會頭疼的。”
她的語氣很溫柔，倒讓沈鶴銜想起初遇時柳笙歌那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仔細想來，柳笙歌有一段時間其實挺喜怒無常的，兩人戀愛後更是嬌氣異常，又愛吃醋又愛鬧別扭。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啊，只是那時候她戴著厚厚的濾鏡，只把柳笙歌當作最美好的女神來愛慕。
那她當初愛的究竟是完美的學姐，還是這個自私自利、沒臉沒皮、出軌卻還理直氣壯地要和她覆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壞女人呢？
沈鶴銜有點搞不清了。
“小鶴……”
“幹嗎？”
“你、你能不能加回我的好友？”
“哈——”
沈鶴銜用一聲冷笑當了話的開頭，柳笙歌現在可太知道她的預備式了，接下來肯定沒有什麽好話，連忙說道：“我沒事不會去打擾你的，你可以把我設置成消息免打擾。說實話，我真想聯系你，每天換一個手機號打給你，你不也防不勝防嗎？”
“這麽損的主意，你可真想得出來。”
“那我只是想想，不是沒做嗎？你看我都幫你冰敷了……”
沈鶴銜揮開她的手：“就知道你會得寸進尺。”
“別別別，你好好敷著，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柳笙歌想把冰袋放回去，沈鶴銜伸手擋了一下，臉色有點懊惱：“等下，太冰了。”
“噢……那、那你先暖一會兒，”柳笙歌的視線瞟向床頭櫃上沈鶴銜的手機，“我也歇會兒。”
她邊說，腳步邊往床頭挪。
沈鶴銜理智上是不想理她的，可是身體不知怎麽有點不受控制，下意識扭頭看了過去。
“柳笙歌！”
被吼了的柳笙歌手一哆嗦，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指紋一按解鎖了沈鶴銜的手機，快速地操作了起來。
沈鶴銜像是只矯健的豹子般躥了出去，柳笙歌身子一矮撲到了床上，纖細的手指舞得那叫一個飛快。
她對沈鶴銜的手機比沈鶴銜本人都熟，幾下就先把自己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沈鶴銜氣得腦殼嗡嗡響，想不通自己怎麽就招惹上這樣的人！
“柳笙歌你真的是！”
她伸手想奪手機，柳笙歌幹脆在床上蛄蛹起來，努力往床裏面擠。
“小鶴，你沒有刪我的指紋！”
沈鶴銜覺得好難堪，惱羞成怒道：“你給我閉嘴！”
兩人說話間，柳笙歌已經把自己的聊天賬號也放了出來。
沈鶴銜一看再不硬來就來不及了，顧不上是不是會壓到她，雙膝跪上床鋪，雙手一抓按住了柳笙歌的手腕。
“柳笙歌！”
“哎喲小鶴，等等，好痛……”
“哈，你不是抖·M嗎？我看痛點挺好的！”
“但、但趴著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柳笙歌聲音虛弱，沈鶴銜下意識放松了力道，柳笙歌趁機翻了個身，躺在沈鶴銜身下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你現在好暴力……”
柳笙歌也是洗了澡過來的，一身睡衣雖然不是清涼的造型，但在這床上蛄蛹翻滾了這麽久，這時候也是領口大開。
她烏黑的長發淩亂地鋪在身下，與肩頸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鶴銜耳邊嗡的一聲，心驚肉跳地想要退開，柳笙歌卻反應迅速地伸手摟住了她的脖子，可憐道：“小鶴，不要走。”
沈鶴銜想靠蠻力強硬起身，柳笙歌卻牢牢掛在她身上，上身跟著直了起來。
她只得去掰柳笙歌的手：“說我暴力還不放開？”
“那、那我現在是抖·M嘛……”
沈鶴銜都有點後悔用這個詞羞辱她了！
“你……你真是不要臉！”
柳笙歌眼睛有些紅：“我要臉還怎麽喜歡你？小鶴，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也受了很多苦……你不信沒關系，但我現在真的單身了，也可以自己做主，你能不能再給我次機會？”
沈鶴銜瞪著她。
“那至少先當回朋友好不好？你可以慢慢考驗我。”
“呵，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要吃回頭草？”
現在的小鶴好會冷笑啊。
柳笙歌咬了咬唇瓣：“那我說了你不能生氣。”
“你到底為什麽覺得我現在不生氣？”
“你沒有刪我的指紋。”
“我只是忘了！”
“你嘴上說的好厲害，可是你都不敢對我下重手。”
“我只是不愛欺負弱小！”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什麽？”
“你還喜歡我對不對？”柳笙歌慢慢擡頭吻向沈鶴銜，“你還喜歡我，為什麽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你不是在折磨我，是在折磨你自己。”
當柳笙歌的吻落到自己的唇瓣上，沈鶴銜終於無法再忍耐，狠狠地把柳笙歌壓到床上。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足夠好，沒想到還是被柳笙歌看穿了。
這個女人緊追她不放，果然還是覺得自己是她沒有逃脫的獵物吧？
憑什麽？
比起情·欲，她似乎更多地被憤怒操縱了。
但那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發洩憤怒也是很快樂的一件事，她只是不想再一個人痛苦了。
她可以再壞一點兒的對不對？
像葉子姐姐說的那樣，讓喜歡全都變成厭惡，接受柳笙歌再把她狠狠拋棄。
到那時候柳笙歌就會明白，自己已經不愛她了，到時候就算是柳笙歌，也一定會放棄的吧。
“嗯……小鶴……”
沈鶴銜聽到柳笙歌享受的嚶嚀，動作陡的停了下來。
她喘著氣，總覺得似乎忘了點什麽，有些茫然地看著身下淚眼迷蒙的人。
“小鶴？”
柳笙歌像是喝醉了一般面色酡紅，一雙桃花眼淚汪汪的，唇瓣因為激烈的親吻而微微發腫。
沈鶴銜慢慢直起身，眼神清明了一些，啞聲道：“起來。”
“什麽？”
“起來，出去。”
柳笙歌難以置信：“為什麽！”
沈鶴銜揉了揉臉：“你不會忘了吧？明天要早起拍攝，我們是在工作。”
柳笙歌唇瓣微張，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
“一、一次應該沒關系吧？”
“我頭疼。”
柳笙歌這下沒轍了，只得委屈巴巴地掩起了衣服：“那我陪你睡覺總可以了吧？”
“我不相信你，現在就走，不走我就再把你拉黑。”
“好了好了，我走了。”她期期艾艾地站起身，又有點不放心，“要不要再幫你冰敷一下？”
沈鶴銜只是深吸了口氣。
“我走我走。”
柳笙歌很懊惱——明明成功激怒了小鶴，為什麽小鶴還能忍得住不“淩·辱”她一番呢？
好孩子的觀念也太根深蒂固了吧！
她慢慢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覺得自己好下賤。主動送上門人都不吃，她以前想都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
“小鶴……”
沈鶴銜把她送到了門口，說是送還不如說是押著她走。
柳笙歌有點不甘心就這樣走，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問道：“你這算是重新接受我了嗎？”
“我說過嗎？”
“那我們剛才……”
至少小鶴這次沒說剛剛那個不算什麽。
“你快走。”
“那你親我一下。”
沈鶴銜皺眉。
“那我親你一下。”
柳笙歌拉著她的脖子，踮起腳尖快速地親了一口。沈鶴銜像是沒反應過來，又有點像擺爛般，手半擡了擡又放了下去。
“可以走了嗎？”
“好吧，那我走了。”
柳笙歌慢慢退出房間，沈鶴銜“啪”地摔上了門。
“小鶴，別拉黑我哦。”
沈鶴銜聽到門外柳笙歌的聲音，用雙手捂住了臉——這就是葉子姐姐說的那種不談愛只上·床的關系嗎？
她真的應該踏出這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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