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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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很痛。
比起手上的疼痛, 柳笙歌更多感覺到的是來自於心口的痛楚。
雖然想極力地表現出從容，但沈鶴銜的反應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在按響門鈴前，她在門外站了將近十分鐘, 反覆想象著見面的場景，練習著該如何開口。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不請自來會惹沈鶴銜不開心，畢竟誰會想在慶祝的日子裏見到出過軌的前女友呢？
可是她沒辦法。
她馬上就要畢業了, 而沈鶴銜選擇休學一年，如果不這樣厚著臉皮, 如果不主動尋求聯系, 她一定會離沈鶴銜越來越遠。
事實上，並不是劉韶顏主動邀請她來做客, 而是這場慶祝宴席本就是她攛掇的, 人家出於禮貌當然會邀請她。
她只是請求劉韶顏保密，說是給沈鶴銜一個驚喜。
她絞盡腦汁，費盡心機謀求的不過是一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至於接下來的計劃，她直到面對沈鶴銜的此時此刻都沒有想好。
在來之前, 她就為可能受到的難堪和羞辱做好了準備, 即便如此, 能夠再見到沈鶴銜的喜悅也占據了上風。她不敢想得太遠, 怕會喪失勇氣和信心, 就像曾經不敢反抗家庭一樣。
走一步再走一步是她如今唯一的選擇, 其他就只能隨機應變了。
柳笙歌被林幽幽拉到客廳, 還沒落座就看到劉韶顏聞聲而出。
“笙歌, 你來啦！”劉韶顏滿臉笑容地招呼她, “快坐快坐，鶴銜啊, 趕緊去拿點水果。”
因為從陳培那裏得知沈鶴銜的狀態恢覆有柳笙歌的功勞，所以除了對女兒朋友的熱情以外，她還更多了幾分感激。
“阿姨，不用忙的。”
“誒，這算什麽，鶴銜快去。”
沈鶴銜忍著怒氣隱晦地瞪了柳笙歌一眼，而後氣沖沖地去了廚房。柳笙歌心口刺痛，卻強撐著笑容和劉韶顏寒暄。
不管小鶴用什麽態度對她，她都要受著，越是擺出委屈的臉反而越會引起小鶴的厭惡。
在逃出柳家後，在躺在病床上時，她無數次地想見沈鶴銜。她幻想著沈鶴銜看見她的淒慘和悔悟後能夠重新接受她，幻想著自己可憐的處境能博取沈鶴銜的同情。
她真的那樣想過。
可是那一個電話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因為她不想把那麽淒慘的境遇展示出來後，卻被認為是在裝可憐。
更別說用可憐來贏回沈鶴銜，沈鶴銜對她的究竟是愛還是同情呢，如果是愛，那沈鶴銜愛的究竟是那個可憐的她還是真實的她？
沈鶴銜端著水果盤出來，放到茶幾上後就遠遠地坐到了沙發側邊的角落裏。
劉韶顏不讓她進廚房，要她好好招待柳笙歌，可她害怕自己多說一句話就會爆炸。
“笙歌姐姐，你的手怎麽了？”林幽幽本想邀請柳笙歌一起玩游戲，遞手柄的時候卻發現她手背紅中帶青，驚呼道，“你受傷啦？天哪，這怎麽弄的啊？”
“被門夾了一下，”柳笙歌看了沈鶴銜一眼，見她視線朝著電視方向，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喉間泛上了幾分酸楚，“……沒事的。”
“這可不像沒事，我去問問媽媽家裏有沒有藥！”
林幽幽說完就就啪嗒啪嗒沖去了廚房，客廳裏一時只剩下游戲選擇界面自帶的BGM聲。
沈鶴銜聽到林幽幽的話，一時只覺得心煩意亂，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柳笙歌的傷勢。
“幽幽真是個好孩子。”
沈鶴銜想假裝沒聽到，可皮質沙發輕微的回彈聲還是讓她忍不住戒備地回過了頭。
“她是好孩子，所以你就利用她嗎？”
柳笙歌沒有完全起身，只慢慢向沈鶴銜的方向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小鶴，”她的聲音有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我知道我在你心裏已經形象破碎，但也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壞，我只是……想看看你。”
“哈，看看我？”沈鶴銜眼中流露出怨懟，話語掩藏不住尖銳，“是想來看我的笑話嗎？”
柳笙歌唇瓣蠕動：“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
“你不會還想要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給你好臉色吧？”
“不是的，我不是——”
她並不奢求沈鶴銜對自己有什麽好臉色，只是看著她與自己記憶中的差別越來越大，無法避免地感到心痛和難過。
“笙歌姐姐，來擦點跌打藥酒吧。”
柳笙歌解釋的話語被回來的林幽幽打斷，沈鶴銜扭過頭似乎不想再理她，而她也不得不先回應林幽幽。
“謝謝你幽幽。”
“沒事沒事，”林幽幽坐到柳笙歌身邊，打開瓶蓋拉起她的手，熱情道，“我來幫你擦……咦？笙歌姐姐你中指戴戒指哦，是訂婚了嗎？”
林幽幽的話音剛落，沈鶴銜就蹭地站起了身。她帶著一股風般快步回了房間，而後重重關上了門。
林幽幽被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沈鶴銜的房間，好一會兒才道：“鶴、鶴姐姐怎麽了？”
柳笙歌嘆了口氣，從她手中接過藥酒，溫和道：“不要擔心，她是在生我的氣。我去看看，藥酒讓小鶴幫我擦吧。”
林幽幽點了點頭，神情有些遲疑：“你們……要快些和好哦。”
“嗯。”
騙子！
沈鶴銜狠狠砸了一拳墻，錐心的痛楚擴散開來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只要涉及到柳笙歌，心中就仿佛有無窮無盡的怒火無處發洩。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做錯事的自己要比柳笙歌受到更多的懲罰，想不明白為什麽柳笙歌可以笑，自己卻只想哭。
她從小就不夠聰明也不夠機靈，所以一直努力地在當一個乖孩子和好孩子。
可現在，她好像已經當不下去了。
心口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自己仍然無法擺脫柳笙歌的影響。
為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只有她那麽難過？憑什麽只有她那麽痛苦？憑什麽只有她被傷害？
她本以為只要遠離就可以擺脫那個夢魘，本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
可沒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起柳笙歌，一次又一次地想把柳笙歌送給自己的東西扔掉，卻又一次又一次地在翻找出那些東西時心痛哭泣。
她想消除自己身上柳笙歌留下的痕跡，卻連一件衣服都舍不得扔。
就在她以為終於可以向柳笙歌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了的時候，柳笙歌卻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在她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劍。
憑什麽？
她好想……好想讓柳笙歌也品嘗一下那種心痛的滋味，好想讓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這個念頭幾乎快把沈鶴銜折磨瘋了。
而更讓她痛苦的是，柳笙歌根本不愛她，所以大概無論她做什麽都無法傷害到柳笙歌吧？
戴上戒指是不是說明，柳笙歌已經真正地訂婚了？
柳笙歌故意出現在她面前，就是為了炫耀這個的吧？
“啊……”
沈鶴銜難以忍耐地從喉嚨裏發出了低低的呻·吟，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的那個雨夜場景讓她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沈鶴銜捂著心口慢慢蹲下身，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
門輕輕地打開了。
柳笙歌沒有敲門，害怕沈鶴銜反應過來會把她關在門外。一打開門她就看到沈鶴銜抱著頭無助地蹲在地上，一如她第一次和對方接觸時一樣。
她連呼吸也放緩了，輕輕鎖上門，像是怕嚇跑什麽膽小的動物般慢慢靠近沈鶴銜。
“小鶴……”
她蹲下身輕柔地呼喚，然而沈鶴銜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長發蓋住了沈鶴銜的臉，讓她看不清的表情，柳笙歌有些不安和心虛，卻還是受不住誘惑地朝她伸出了手——她已經很久沒碰碰小鶴了。
然而當她即將碰觸到沈鶴銜的腦袋時，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捏住了她的手。
“好痛——”
本就受著傷的手掌傳來的錐心疼痛，右手拿著的藥酒也應聲落地。
“小鶴，好痛——”柳笙歌本能地想要抽出手，卻根本無法撼動現役運動員的鉗制，“好痛啊小鶴……”
真的很痛。
淚水幾乎充滿了眼眶，額頭也在瞬間就滲出了汗水。
柳笙歌無力抵抗，雙腿一軟跪坐到了地上。
沈鶴銜終於放輕了力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原本幽邃深情的瞳眸顯出幾分陰鷙來，正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痛嗎？”
柳笙歌痛得吸氣，狼狽地點著頭，連聲音也帶上了一點兒哭腔：“好痛小鶴，再輕一點兒。”
沈鶴銜看著她痛苦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心頭那些尖銳的痛楚竟然慢慢轉變為了一種報覆的暢快。
她奇妙地有種飄飄然的感覺，似乎先前積壓在心底的那些壓力和負擔都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比什麽“用冠軍向柳笙歌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她了”更直接、更快捷也更快樂。
原來如此。
被人欺負了就要欺負回去才對，憑什麽她必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那些痛苦和憤怒呢？
如果柳笙歌要糾纏，那她就奉陪好了，看誰更不在乎誰。
心靈上的痛苦也可以用肉·體上的疼痛來償還吧？
憑什麽柳笙歌做了壞事還能全身而退？
她應該也讓柳笙歌嘗嘗這有多痛才對。
“你活該的，”沈鶴銜並沒有再放輕力道，“我都說了不想再見你，你還一直死纏爛打。以為我會像過去那樣心疼你嗎？我不會了。你要是嫌不夠，我還能讓你再更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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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
比起手上的疼痛, 柳笙歌更多感覺到的是來自於心口的痛楚。
雖然想極力地表現出從容，但沈鶴銜的反應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在按響門鈴前，她在門外站了將近十分鐘, 反覆想象著見面的場景，練習著該如何開口。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不請自來會惹沈鶴銜不開心，畢竟誰會想在慶祝的日子裏見到出過軌的前女友呢？
可是她沒辦法。
她馬上就要畢業了, 而沈鶴銜選擇休學一年，如果不這樣厚著臉皮, 如果不主動尋求聯系, 她一定會離沈鶴銜越來越遠。
事實上，並不是劉韶顏主動邀請她來做客, 而是這場慶祝宴席本就是她攛掇的, 人家出於禮貌當然會邀請她。
她只是請求劉韶顏保密，說是給沈鶴銜一個驚喜。
她絞盡腦汁，費盡心機謀求的不過是一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至於接下來的計劃，她直到面對沈鶴銜的此時此刻都沒有想好。
在來之前, 她就為可能受到的難堪和羞辱做好了準備, 即便如此, 能夠再見到沈鶴銜的喜悅也占據了上風。她不敢想得太遠, 怕會喪失勇氣和信心, 就像曾經不敢反抗家庭一樣。
走一步再走一步是她如今唯一的選擇, 其他就只能隨機應變了。
柳笙歌被林幽幽拉到客廳, 還沒落座就看到劉韶顏聞聲而出。
“笙歌, 你來啦！”劉韶顏滿臉笑容地招呼她, “快坐快坐，鶴銜啊, 趕緊去拿點水果。”
因為從陳培那裏得知沈鶴銜的狀態恢覆有柳笙歌的功勞，所以除了對女兒朋友的熱情以外，她還更多了幾分感激。
“阿姨，不用忙的。”
“誒，這算什麽，鶴銜快去。”
沈鶴銜忍著怒氣隱晦地瞪了柳笙歌一眼，而後氣沖沖地去了廚房。柳笙歌心口刺痛，卻強撐著笑容和劉韶顏寒暄。
不管小鶴用什麽態度對她，她都要受著，越是擺出委屈的臉反而越會引起小鶴的厭惡。
在逃出柳家後，在躺在病床上時，她無數次地想見沈鶴銜。她幻想著沈鶴銜看見她的淒慘和悔悟後能夠重新接受她，幻想著自己可憐的處境能博取沈鶴銜的同情。
她真的那樣想過。
可是那一個電話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因為她不想把那麽淒慘的境遇展示出來後，卻被認為是在裝可憐。
更別說用可憐來贏回沈鶴銜，沈鶴銜對她的究竟是愛還是同情呢，如果是愛，那沈鶴銜愛的究竟是那個可憐的她還是真實的她？
沈鶴銜端著水果盤出來，放到茶幾上後就遠遠地坐到了沙發側邊的角落裏。
劉韶顏不讓她進廚房，要她好好招待柳笙歌，可她害怕自己多說一句話就會爆炸。
“笙歌姐姐，你的手怎麽了？”林幽幽本想邀請柳笙歌一起玩游戲，遞手柄的時候卻發現她手背紅中帶青，驚呼道，“你受傷啦？天哪，這怎麽弄的啊？”
“被門夾了一下，”柳笙歌看了沈鶴銜一眼，見她視線朝著電視方向，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喉間泛上了幾分酸楚，“……沒事的。”
“這可不像沒事，我去問問媽媽家裏有沒有藥！”
林幽幽說完就就啪嗒啪嗒沖去了廚房，客廳裏一時只剩下游戲選擇界面自帶的BGM聲。
沈鶴銜聽到林幽幽的話，一時只覺得心煩意亂，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柳笙歌的傷勢。
“幽幽真是個好孩子。”
沈鶴銜想假裝沒聽到，可皮質沙發輕微的回彈聲還是讓她忍不住戒備地回過了頭。
“她是好孩子，所以你就利用她嗎？”
柳笙歌沒有完全起身，只慢慢向沈鶴銜的方向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小鶴，”她的聲音有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我知道我在你心裏已經形象破碎，但也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壞，我只是……想看看你。”
“哈，看看我？”沈鶴銜眼中流露出怨懟，話語掩藏不住尖銳，“是想來看我的笑話嗎？”
柳笙歌唇瓣蠕動：“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
“你不會還想要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給你好臉色吧？”
“不是的，我不是——”
她並不奢求沈鶴銜對自己有什麽好臉色，只是看著她與自己記憶中的差別越來越大，無法避免地感到心痛和難過。
“笙歌姐姐，來擦點跌打藥酒吧。”
柳笙歌解釋的話語被回來的林幽幽打斷，沈鶴銜扭過頭似乎不想再理她，而她也不得不先回應林幽幽。
“謝謝你幽幽。”
“沒事沒事，”林幽幽坐到柳笙歌身邊，打開瓶蓋拉起她的手，熱情道，“我來幫你擦……咦？笙歌姐姐你中指戴戒指哦，是訂婚了嗎？”
林幽幽的話音剛落，沈鶴銜就蹭地站起了身。她帶著一股風般快步回了房間，而後重重關上了門。
林幽幽被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沈鶴銜的房間，好一會兒才道：“鶴、鶴姐姐怎麽了？”
柳笙歌嘆了口氣，從她手中接過藥酒，溫和道：“不要擔心，她是在生我的氣。我去看看，藥酒讓小鶴幫我擦吧。”
林幽幽點了點頭，神情有些遲疑：“你們……要快些和好哦。”
“嗯。”
騙子！
沈鶴銜狠狠砸了一拳墻，錐心的痛楚擴散開來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只要涉及到柳笙歌，心中就仿佛有無窮無盡的怒火無處發洩。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做錯事的自己要比柳笙歌受到更多的懲罰，想不明白為什麽柳笙歌可以笑，自己卻只想哭。
她從小就不夠聰明也不夠機靈，所以一直努力地在當一個乖孩子和好孩子。
可現在，她好像已經當不下去了。
心口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自己仍然無法擺脫柳笙歌的影響。
為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只有她那麽難過？憑什麽只有她那麽痛苦？憑什麽只有她被傷害？
她本以為只要遠離就可以擺脫那個夢魘，本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
可沒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起柳笙歌，一次又一次地想把柳笙歌送給自己的東西扔掉，卻又一次又一次地在翻找出那些東西時心痛哭泣。
她想消除自己身上柳笙歌留下的痕跡，卻連一件衣服都舍不得扔。
就在她以為終於可以向柳笙歌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了的時候，柳笙歌卻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在她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劍。
憑什麽？
她好想……好想讓柳笙歌也品嘗一下那種心痛的滋味，好想讓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這個念頭幾乎快把沈鶴銜折磨瘋了。
而更讓她痛苦的是，柳笙歌根本不愛她，所以大概無論她做什麽都無法傷害到柳笙歌吧？
戴上戒指是不是說明，柳笙歌已經真正地訂婚了？
柳笙歌故意出現在她面前，就是為了炫耀這個的吧？
“啊……”
沈鶴銜難以忍耐地從喉嚨裏發出了低低的呻·吟，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的那個雨夜場景讓她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沈鶴銜捂著心口慢慢蹲下身，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
門輕輕地打開了。
柳笙歌沒有敲門，害怕沈鶴銜反應過來會把她關在門外。一打開門她就看到沈鶴銜抱著頭無助地蹲在地上，一如她第一次和對方接觸時一樣。
她連呼吸也放緩了，輕輕鎖上門，像是怕嚇跑什麽膽小的動物般慢慢靠近沈鶴銜。
“小鶴……”
她蹲下身輕柔地呼喚，然而沈鶴銜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長發蓋住了沈鶴銜的臉，讓她看不清的表情，柳笙歌有些不安和心虛，卻還是受不住誘惑地朝她伸出了手——她已經很久沒碰碰小鶴了。
然而當她即將碰觸到沈鶴銜的腦袋時，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捏住了她的手。
“好痛——”
本就受著傷的手掌傳來的錐心疼痛，右手拿著的藥酒也應聲落地。
“小鶴，好痛——”柳笙歌本能地想要抽出手，卻根本無法撼動現役運動員的鉗制，“好痛啊小鶴……”
真的很痛。
淚水幾乎充滿了眼眶，額頭也在瞬間就滲出了汗水。
柳笙歌無力抵抗，雙腿一軟跪坐到了地上。
沈鶴銜終於放輕了力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原本幽邃深情的瞳眸顯出幾分陰鷙來，正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痛嗎？”
柳笙歌痛得吸氣，狼狽地點著頭，連聲音也帶上了一點兒哭腔：“好痛小鶴，再輕一點兒。”
沈鶴銜看著她痛苦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心頭那些尖銳的痛楚竟然慢慢轉變為了一種報覆的暢快。
她奇妙地有種飄飄然的感覺，似乎先前積壓在心底的那些壓力和負擔都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比什麽“用冠軍向柳笙歌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她了”更直接、更快捷也更快樂。
原來如此。
被人欺負了就要欺負回去才對，憑什麽她必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那些痛苦和憤怒呢？
如果柳笙歌要糾纏，那她就奉陪好了，看誰更不在乎誰。
心靈上的痛苦也可以用肉·體上的疼痛來償還吧？
憑什麽柳笙歌做了壞事還能全身而退？
她應該也讓柳笙歌嘗嘗這有多痛才對。
“你活該的，”沈鶴銜並沒有再放輕力道，“我都說了不想再見你，你還一直死纏爛打。以為我會像過去那樣心疼你嗎？我不會了。你要是嫌不夠，我還能讓你再更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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