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端正的臉上流露出一股戾氣,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因為剛剛砸過墻,手掌用力的同時她也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疼痛。

可沈鶴銜奇異地感受到了一種歡欣, 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或許是因為實在太痛而有些麻木了,或許是因為再次碰觸到了沈鶴銜的身體讓她可以忍耐這份痛楚了,也或許是想要償還一些自己的罪孽。

柳笙歌痛得身體瑟瑟發抖, 卻連掙脫都意圖都消散了。

“這樣你、你會開心一點兒嗎?”

沈鶴銜神情一怔,陡得松開了柳笙歌。

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一般, 她有些懊悔地捂著臉, 聲音沙啞地道:“今天我們就和平地吃一頓飯吧,以後不要再接近我了, 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來。”

柳笙歌立時有些後悔, 見沈鶴銜起身,她顧不上疼痛也想跟著站起來,卻發現身體疼得有些虛脫, 雙腿也坐麻了,一時根本站不起來。

“等等!”

她一著急抓住了沈鶴銜的褲腿, 仰頭哀求地望著她。

沈鶴銜居高臨下, 高挑的身形加上肅然的表情更顯得有壓迫感。

“你還想幹嗎?”

柳笙歌氣聲顫抖道:“我、我站不起來了……”

沈鶴銜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會兒, 擡腿想走, 柳笙歌幹脆抓住她的小腿, 懇求道:“我腿麻了, 真的站不起。”

對於這樣顯而易見的謊言, 沈鶴銜很想嗤之以鼻。可是當她低頭看向這個坐在地上, 披頭散發地抱著自己的腿狼狽哀求, 完全摒棄了曾經那個完美學姐形象的柳笙歌時,她的心頭產生了十分別樣的情緒。

看起來好可憐, 但沈鶴銜並沒有產生同情或者憐惜的感情,或者應該說,有其他更強烈的情感占據了上風。

一定是裝的吧?

柳笙歌一定是裝的。

可就算是裝的,只是看到她的這副模樣,沈鶴銜還是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報覆的興奮快·感。

她以前是那樣愛慕崇敬著柳笙歌,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掏心掏肺地恨不得把一切都給她,柳笙歌現在卻跪在她的腳下,用這樣折辱自己的方式來挽回她。

啊,即便是演戲,這也是下了血本吧?

柳笙歌會演到什麽程度呢?

她真的有點興趣想看看了。

“起不來你就坐著吧,”沈鶴銜露出了一絲連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笑容,一邊掰她的手一邊道,“慢慢總能起來的。”

柳笙歌可沒力氣和沈鶴銜對抗,又怕她真的走了,心一橫張開手臂把她整條腿都抱住了。

“那你不要走。”

沈鶴銜氣笑了:“柳笙歌,我剛才的話你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啊?”

柳笙歌已經顧不上什麽臉面,哭腔道:“就算你弄疼我也沒關系,如果能讓你心裏好受一點兒,我什麽都可以承受。”

說的那麽好聽,還不是已經訂婚了?

沈鶴銜惱怒卻抽不出腿來,又不敢真的亂來——被跳高運動運的腿踢一下可不是喊疼就能過去的。

她只能彎腰扯柳笙歌的手臂,惱怒道:“柳笙歌,你別到我這裏撒潑,裝可憐沖著你那未婚夫去!”

“我說了,我已經和他分手了!”柳笙歌想起沈鶴銜方才的反應,著急地露出了左手上戴著的戒指,“我戴的是你送的戒指,和他沒有關系!”

柳笙歌飽受蹂躪的左手上戴著一枚精致簡約的鉑金戒指,樣式很不顯眼,沈鶴銜卻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她很早就準備好,只等著柳笙歌生日送出去的禮物。

她懷著滿懷欣喜,飛了一千多公裏趕回來,寧願在雨裏等著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給柳笙歌送上驚喜。

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麽呢?

柳笙歌回報給她的是背叛和出軌,啊不,她才是那個出軌對象。或許柳笙歌早就戴過了訂婚戒指,只不過在她面前才取下來了而已。

她明明已經把戒指扔了的。

啊,原來如此。

難怪柳笙歌會一直糾纏她,是發現了這對戒指,所以認為她愛自己愛得無法自拔,以為還能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對不對?

沈鶴銜突然握住了柳笙歌的手,想從她的手指上把戒指取下來。

“等——”柳笙歌意識到沈鶴銜想做什麽,連忙阻止,“等等小鶴,好痛——”

戒指原本是很合手的,只是柳笙歌因為先前的傷勢手指有些腫脹,所以沈鶴銜一時竟沒取下來。

“你不應該戴著它的柳笙歌,你不配戴著它。”

她那一晚扔了禮物就是不想再看到自己這被隨意踐踏過的感情。

“小鶴、小鶴……”

柳笙歌又痛又急,卻根本無力阻止沈鶴銜略帶粗暴的動作,曾經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力量此時只讓柳笙歌感到無助和絕望。

她本以為沈鶴銜聽到自己分手多少會有些動搖,本以為她看到自己戴著戒指怎麽也該有些動容,卻沒想到獲得的會是這樣的反應。

柳笙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好害怕,害怕連這唯一的念想都失去——柳笙歌下意識地咬向沈鶴銜的手。

一聲吃痛的低呼後,沈鶴銜終於松開了手,向後倒退了幾步。

柳笙歌因她的甩手而磕到了唇瓣,嘴裏腥鹹的滋味蔓延開,大腦也因為這短暫的沖擊而有些恍惚。

她握著手掌喘息,慢慢擡頭看向了沈鶴銜。

沈鶴銜也握著自己被咬傷的手,楞楞地看著她。

“你已經送給我了。”柳笙歌流下淚水,忍不住委屈,“怎麽能要回去?”

她回想起之前的經歷,回想起那暗無天日的一周裏吃過的苦,受過的傷。

難道還不夠嗎?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小鶴再次相信她?

“我已經扔了。”

“我不管,我撿回來了,就是你送我的。”柳笙歌手上傷痕累累,哭得梨花帶雨,“對不起小鶴,我沒想要咬你……”

她唇角掛著鮮血,發絲淩亂,坐在地上的樣子像是在耍無賴一般,可偏偏還是漂亮得驚人。

“我真的已經和李樂楓分手……不,我和他沒有在一起過,他是家裏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對,就只是那樣而已。我真的不喜歡他,小鶴你相信我……”

沈鶴銜看著這個將自己的過錯的說得理直氣壯,卻又泣不成聲的女人,一時竟有些迷茫。

她真的不懂了。

不懂柳笙歌,也不懂自己。

她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原來愛情真的那麽傷人,真的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啊啊……她到底該怎麽辦?

該怎樣才能結束這沒有休止般的折磨?

沈鶴銜茫然地站著,直到柳笙歌慢慢從地上爬起身,慢慢走到她身邊,慢慢地握住了她被咬傷的手,才微微回過神來。

“對不起小鶴,你疼不疼?”

疼不疼呢?

她本以為自己不會覺得疼了,畢竟她經歷過更痛的事。

可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被柳笙歌用柔軟雙手包裹住的傷口是那麽疼——柳笙歌在她身上留下的傷似乎都特別疼。

沈鶴銜沒有回答,只有淚水溢出了眼眶。

她好恨。

“對不起、對不起小鶴……”柳笙歌一邊道歉一邊低下頭,親吻由自己造成的傷口,“對不起小鶴……”

疼痛之中突然夾雜入了一絲酥麻和瘙癢,沈鶴銜楞楞地看著柳笙歌的行為,心中翻湧的無數覆雜情緒漩渦般地攪動了起來。

“小鶴……”

她看到柳笙歌微微掀起了眼瞼與自己對視,看到她伸出舌尖舔舐自己的傷口,看到她唇角的鮮血紅得妖艷。

她無法遏制地想起了許許多多只屬於兩人的回憶,想起當初甜蜜激烈又不知饜足的情事。

她知道柳笙歌在誘惑自己。

也知道自己該拒絕她。

可身體似乎不再受大腦的控制,憤怒沖毀了理智,沖動擊敗了克制,想要報覆、想要毀滅、想要讓柳笙歌也品嘗一下痛苦的想法將她完全淹沒。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狠狠地吻向了那張咬過她,吻過她又撒謊成性的紅唇。

她沒有原諒柳笙歌,更不是重新接受柳笙歌。

她只是……只是在懲罰柳笙歌而已。

“嗯、小鶴……”

柳笙歌感覺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著向後倒退,緊接而來的親吻卻讓她欣喜若狂。

是她無比熟悉的擁抱和氣息,雖然相較於過去而言有些粗暴,但只是能再次感受和品味就足以讓她流淚不止。

她真的、真的好想念、好想念小鶴。

只是被小鶴抱著,她就覺得自己像是徹底活過來了一樣。

粗暴一些也沒關系,她受得了。

就在沈鶴銜將柳笙歌壓到床鋪上,就在柳笙歌拉著沈鶴銜的手往裙擺裏探時,一道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宋盈纖的聲音從外門傳來。

“沈鶴銜!柳笙歌!你們在裏面幹什麽!”

沈鶴銜的動作突的停住了,原本迷蒙的雙眼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猛的睜大。

柳笙歌也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看到沈鶴銜的反應心裏一沈,連忙伸手想勾住她的脖子。

“小鶴不要——”

沈鶴銜反應迅速地從她身上彈開,靠著墻楞楞地喘息了幾口,而後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對著門外道:“盈盈——你、你等下,我馬上出去。”

柳笙歌一臉幽怨地看著她:“小鶴……”

沈鶴銜深吸了幾口氣,情緒似乎慢慢恢覆了平靜:“剛剛那不代表什麽,你明白嗎?”

柳笙歌不明白,她們差一點兒就滾床單了,什麽叫不代表什麽?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成功的,她只記得自己親了親小鶴的手,然後小鶴就開始吻她,但那怎麽能叫不代表什麽?

小鶴都把她壓在床上了!

“沈鶴銜,你快給我出來!!!”

宋盈纖的聲音在門外催命似的喊,沈鶴銜不再耽擱,理了理頭發衣服,又從地上撿回了藥酒,一邊朝外走一遍對柳笙歌道:“快從我床上起來!”

柳笙歌不起:“我不要,你為什麽要那麽害怕宋盈纖?”

沈鶴銜看著她耍無賴,氣得心梗,咬牙切齒地道:“好,你不起,你不怕,你就躺著。我和盈盈說你賴在我床上,看她怎麽對付你!”

她說完就去開門,柳笙歌突的想到了宋盈纖扇葉雨婷的那巴掌。

她敢在沈鶴銜面前耍賴是仗著沈鶴銜不會真對她怎麽樣——就算真怎麽樣了,她也願意受著。

可是宋盈纖不一樣,宋盈纖既不會手下留情,她也一點兒都不想被宋盈纖揍!

柳笙歌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

“等等小鶴,我、我和你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