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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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不管你發生了什麽, 總之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休息。”陳培抱著手一臉嚴肅地對沈鶴銜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得肺炎？還訓練、訓練的，身體搞垮了光訓練有什麽用？”
沈鶴銜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 或許是那晚在雨裏站了太久，或許是不經常生病，也或許是精神上的打擊太大, 她這次簡直可以說是病來如山倒，高燒幾天才退。
“早知道就不放你回來了, 把身體搞成這樣。”
“對不起……”
沈鶴銜很愧疚。
就像盈盈說的一樣, 她的身體不止屬於自己。
陳媽媽在她身上花費了那麽多的心血，粉絲們對她投下了那麽多的熱情和期望, 國家給了她那麽大的獎勵和扶持, 她卻因為私人感情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她沒有資格去心痛沈淪，沒有時間去自怨自艾，更沒有立場讓所有人等待和失望。
就算要哭, 要傷心也要等到回報了他人之後，她必須盡快振作起來, 不能因此影響了之後的訓練和比賽。
“我不想聽到你說對不起, ”陳培嘆了口氣, 神情溫和了一些, 彎腰摸著沈鶴銜的頭道, “鶴銜, 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你給我帶來了希望和榮譽, 我很為你驕傲。比起成績, 我更擔心你的身體, 我不希望你在退役後滿身傷病，你明白嗎？”
沈鶴銜吸了吸鼻子：“嗯……”
“我會根據你的身體狀況調整訓練計劃的, 你不用擔心。下次的比賽在三月，時間上完全來得及。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有委屈就哭出來，實在想不通的事就暫時不要去想了。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不要把一時的失意想得太嚴重，沒準等你年紀大一些再回過來看，會覺得這些都算不上什麽。”
沈鶴銜點了點頭，努力擠出笑容：“我會的陳媽媽，我會……努力忘掉不開心的事，把精力都放到跳高上。”
“那就聽我的話，雖然你現在的成績遠遠超過我了，但我還是你的教練，你的陳媽媽，不準再胡思亂想了，懂不懂？”
“嗯。”
有過一次經驗的沈鶴銜已經明白，陳培並不是失望才不讓自己訓練的。陳媽媽心疼她，比起成績更在乎她的身體。
她也不用那麽著急，因為這兩年她已經用成績證明了自己。雖然她很愚蠢，但在自己的專業上還是很有天賦的。
所以……所以她就該心無旁騖地在跳高上發光發熱，而不是去想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愛情並不是生活中的全部，她還有朋友，還有家人，還有……跳高。
“好了，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吧。”陳培輕聲細語地安慰她，“你媽媽說想來看你，我讓她先把手上的事弄完。過兩天你臉色好看些，你媽媽就不會那麽擔心了。”
“嗯，謝謝陳媽媽。”
“唉，睡吧。”
看著沈鶴銜閉上眼，陳培才輕輕地退出了房間。
宋盈纖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神情似是在發楞，等陳培出來才驚醒般問道：“她怎麽樣了？”
“睡著了，剛退燒就去晨跑，真是瞎胡鬧了。”陳培無奈地看著女兒，“不過她身體底子好，養幾天應該就痊愈了。倒是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能感染鶴銜的病毒應該挺兇猛的，你也要註意身體。”
“嗯，我喝藥預防過了，照顧她的時候也戴了口罩。”
“那就好，唉……不知道鶴銜發生了什麽，問你們也不說。”
“我答應過幫她保密的，媽媽你就別問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年輕人嘛，肯定是戀情問題。”
宋盈纖一驚，有幾分慌亂地道：“媽、媽媽你知道？”
“被我猜對了吧？”陳培有一絲得意，“你媽我也是年輕過的好嗎？”
宋盈纖從老爹那沒少聽父母戀愛史，自家老媽的遲鈍程度根本和年輕不年輕沒有關系。
“唉，鶴銜的個子找對象是難了點，像你爸爸那種沒有無謂的自尊心的男人可不多。”
宋盈纖有些無語，又不得不擠出笑容：“是啊……”
“我就知道鶴銜說回來給學姐過生日只是個借口，朋友間關系再怎麽好也不會到這種程度嘛。”
宋盈纖無力吐槽，只能道：“那你還讓她回來？”
“但是她已經長大了嘛，這又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再說了，這也算因禍得福吧，早點斷了沒可能的姻緣，拖拖拉拉的反而受傷。休學就休學吧，正好專心比賽。現在留給鶴銜的時間還算充裕，年輕人嘛，先拼搏立業再想戀愛成家，這樣好。”
宋盈纖一聽什麽戀愛成家就一肚子氣，那天沈鶴銜的話像是給了她一錘子，把她那些本就無法言明的感情全都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比柳笙歌究竟差在了哪裏——這當然是沒有結果的。
但至少現在，是她陪在沈鶴銜的身邊。
不能成為戀人，也可以繼續當朋友。
柳笙歌說她的那些話其實沒錯，她沒有為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贖過罪，又怎麽能去奢求沈鶴銜會回應她的感情呢？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
她會在沈鶴銜最難受痛苦的時候陪著她，就當彌補年少時對沈鶴銜的傷害。
*
“沈鶴銜已經辦理了休學手續，明年有兩個世界級的比賽，對她來說是關鍵性的一年，她本人決定暫時休學全力以赴地為比賽做準備。”
柳笙歌恍惚地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大腦一片茫然。
這幾天她找遍了沈鶴銜的訓練場地、食堂和宿舍都沒看到沈鶴銜的身影，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她還是沒有預料到，沈鶴銜會走得那麽快，那麽決絕。
就連看看也不行嗎？
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被沈鶴銜拉黑了。
一定要那麽絕情嗎？
沈鶴銜的愛不過如此嘛，所以她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對不對？
柳笙歌站在樓與樓之間的天橋上，看著秋季蕭瑟的校園，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嘈雜聲音，突然有一種想要跳下去的沖動。
她沒有哭，也沒有很心痛，只是有種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好想死。
這不是她第一次產生這種念頭了，只不過最近越來越鮮明，越來越強烈。
是因為欺騙了小鶴而羞愧嗎？還是因為小鶴不要她了？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柳笙歌的手扶在欄桿上往下眺望。
二層的距離太近了，摔個半殘更痛苦。姑姑差不多是從四樓的樓頂跳下來的，還掙紮了好久，那場面太血腥太難看了，她不希望自己也是這樣的死法。
那去更高一點兒的樓層呢。
她又擡頭看了看前面的教學樓，慢慢移動著腳步。
可是在學校跳樓會給校方造成麻煩，也會讓學生產生心理陰影吧？
要是砸到學生或者老師，害了人家，也太不道德了。
可是她有過道德嗎？
為什麽都要死了還想那麽多？
但是她還沒有寫遺書呢，她應該寫點什麽，免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寫小鶴對不起嗎？
寫自己也是逼不得已嗎？
那樣小鶴是不是就能原諒她了？
啊，不行的，這樣一定會給小鶴添麻煩。
她應該寫一些控訴家裏人的話，不能讓自己像姑姑那樣被抹黑了。
但是她的手機裏還有和小鶴的照片，她應該刪了，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
柳笙歌站在樓梯口，看著手裏的手機如石像般僵立著，遲遲沒有行動。
那是她和沈鶴銜的回憶，是她們在一起過的證據，如果刪了，她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除了宋盈纖和葉雨婷那兩個討厭的女人，沒有人會知道有一個那麽優秀又真摯的女孩愛過她。
還有小鶴送的金牌和戒指。
如果她死在這裏，那些東西怎麽辦？
會不會被她那幫無知的家裏人糟蹋了呢？
果然還是應該寫份遺書吧？
和金牌、戒指還有手機一起交給……交給瞳姐，拜托她給小鶴。
小鶴到時候會不會理解她呢？
會不會原諒她？
會不會後悔不理她？
會不會永遠記得她？
就算死，她也想占據小鶴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她不想小鶴對她最後的印象是厭惡和惡心。
她要說清楚，自己和李樂楓沒有親到，她愛的只有小鶴。
“……姐，學姐？”
柳笙歌突然感覺到身體被誰拍了拍，回過神才發現面前站著餘瑤。
“學姐，你怎麽在這裏發呆啊？還有臉色好差，你生病了嗎？”
柳笙歌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擠出了笑容：“嗯，感冒了。”
“那你要註意身體啊，”餘瑤擔憂地看著她，“你們應該馬上就要考試了吧？”
“嗯，謝謝你。”
餘瑤看著她沒有精神的樣子，傷感地嘆了口氣：“沈鶴銜暫時休學了，學姐也快畢業了，以後在校園裏就看不到你們這道靚麗的風景線了。”
柳笙歌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小鶴休學了？”
“牧涵星和我說的……明年果然很關鍵呢，”餘瑤說到這裏臉上不禁有一絲興奮，“真想看沈鶴銜拿下奧運冠軍啊，學姐你到時候一定也會去看的對不對？”
柳笙歌楞了楞，黯淡的瞳眸裏出現了一絲光彩。
“……對。”
“你肯定是和沈鶴銜媽媽她們一起去吧？真好啊。”
柳笙歌抿了抿唇：“餘瑤，我是不是還沒加過你好友？”
“嗯？”
“我快要畢業了，我們加個好友吧。”
餘瑤先是難以置信，而後是狂喜：“好啊好啊，學姐我們加好友！”
她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柳笙歌一邊掃一邊問道：“你們的粉絲群……我是說小鶴的粉絲群還有位置嗎？能不能加我一個？”
“當然可以！那個大群沒位置了，但你可以加我們另外的小群。反正老群也沒意思，群員很多都上了年紀，還經常聊別的運動員。我建的那個群是沈鶴銜的專屬粉絲群，大多都是年輕人，可熱鬧了。”
“嗯，不過你別說我和小鶴的關系，我就是進去潛水看看，你們要是組織看比賽，我也可以參加一下。”
“好啊好……咦，你要和我們一起看比賽嗎？”
“怎麽？不能和你們一起嗎？”
“沒有啦，但是你和沈鶴銜那麽熟，為什麽……”
“小鶴在比賽嘛，我也不想總和她媽媽一起……你知道的，長輩好客氣，有時候不是很輕松。”
餘瑤恍然大悟：“對對，會有壓力，那以後組織活動我叫你。”
柳笙歌微微一笑：“好。”
她還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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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發生了什麽, 總之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休息。”陳培抱著手一臉嚴肅地對沈鶴銜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得肺炎？還訓練、訓練的，身體搞垮了光訓練有什麽用？”
沈鶴銜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 或許是那晚在雨裏站了太久，或許是不經常生病，也或許是精神上的打擊太大, 她這次簡直可以說是病來如山倒，高燒幾天才退。
“早知道就不放你回來了, 把身體搞成這樣。”
“對不起……”
沈鶴銜很愧疚。
就像盈盈說的一樣, 她的身體不止屬於自己。
陳媽媽在她身上花費了那麽多的心血，粉絲們對她投下了那麽多的熱情和期望, 國家給了她那麽大的獎勵和扶持, 她卻因為私人感情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她沒有資格去心痛沈淪，沒有時間去自怨自艾，更沒有立場讓所有人等待和失望。
就算要哭, 要傷心也要等到回報了他人之後，她必須盡快振作起來, 不能因此影響了之後的訓練和比賽。
“我不想聽到你說對不起, ”陳培嘆了口氣, 神情溫和了一些, 彎腰摸著沈鶴銜的頭道, “鶴銜, 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你給我帶來了希望和榮譽, 我很為你驕傲。比起成績, 我更擔心你的身體, 我不希望你在退役後滿身傷病，你明白嗎？”
沈鶴銜吸了吸鼻子：“嗯……”
“我會根據你的身體狀況調整訓練計劃的, 你不用擔心。下次的比賽在三月，時間上完全來得及。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有委屈就哭出來，實在想不通的事就暫時不要去想了。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不要把一時的失意想得太嚴重，沒準等你年紀大一些再回過來看，會覺得這些都算不上什麽。”
沈鶴銜點了點頭，努力擠出笑容：“我會的陳媽媽，我會……努力忘掉不開心的事，把精力都放到跳高上。”
“那就聽我的話，雖然你現在的成績遠遠超過我了，但我還是你的教練，你的陳媽媽，不準再胡思亂想了，懂不懂？”
“嗯。”
有過一次經驗的沈鶴銜已經明白，陳培並不是失望才不讓自己訓練的。陳媽媽心疼她，比起成績更在乎她的身體。
她也不用那麽著急，因為這兩年她已經用成績證明了自己。雖然她很愚蠢，但在自己的專業上還是很有天賦的。
所以……所以她就該心無旁騖地在跳高上發光發熱，而不是去想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愛情並不是生活中的全部，她還有朋友，還有家人，還有……跳高。
“好了，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吧。”陳培輕聲細語地安慰她，“你媽媽說想來看你，我讓她先把手上的事弄完。過兩天你臉色好看些，你媽媽就不會那麽擔心了。”
“嗯，謝謝陳媽媽。”
“唉，睡吧。”
看著沈鶴銜閉上眼，陳培才輕輕地退出了房間。
宋盈纖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神情似是在發楞，等陳培出來才驚醒般問道：“她怎麽樣了？”
“睡著了，剛退燒就去晨跑，真是瞎胡鬧了。”陳培無奈地看著女兒，“不過她身體底子好，養幾天應該就痊愈了。倒是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能感染鶴銜的病毒應該挺兇猛的，你也要註意身體。”
“嗯，我喝藥預防過了，照顧她的時候也戴了口罩。”
“那就好，唉……不知道鶴銜發生了什麽，問你們也不說。”
“我答應過幫她保密的，媽媽你就別問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年輕人嘛，肯定是戀情問題。”
宋盈纖一驚，有幾分慌亂地道：“媽、媽媽你知道？”
“被我猜對了吧？”陳培有一絲得意，“你媽我也是年輕過的好嗎？”
宋盈纖從老爹那沒少聽父母戀愛史，自家老媽的遲鈍程度根本和年輕不年輕沒有關系。
“唉，鶴銜的個子找對象是難了點，像你爸爸那種沒有無謂的自尊心的男人可不多。”
宋盈纖有些無語，又不得不擠出笑容：“是啊……”
“我就知道鶴銜說回來給學姐過生日只是個借口，朋友間關系再怎麽好也不會到這種程度嘛。”
宋盈纖無力吐槽，只能道：“那你還讓她回來？”
“但是她已經長大了嘛，這又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再說了，這也算因禍得福吧，早點斷了沒可能的姻緣，拖拖拉拉的反而受傷。休學就休學吧，正好專心比賽。現在留給鶴銜的時間還算充裕，年輕人嘛，先拼搏立業再想戀愛成家，這樣好。”
宋盈纖一聽什麽戀愛成家就一肚子氣，那天沈鶴銜的話像是給了她一錘子，把她那些本就無法言明的感情全都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比柳笙歌究竟差在了哪裏——這當然是沒有結果的。
但至少現在，是她陪在沈鶴銜的身邊。
不能成為戀人，也可以繼續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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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
她會在沈鶴銜最難受痛苦的時候陪著她，就當彌補年少時對沈鶴銜的傷害。
*
“沈鶴銜已經辦理了休學手續，明年有兩個世界級的比賽，對她來說是關鍵性的一年，她本人決定暫時休學全力以赴地為比賽做準備。”
柳笙歌恍惚地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大腦一片茫然。
這幾天她找遍了沈鶴銜的訓練場地、食堂和宿舍都沒看到沈鶴銜的身影，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她還是沒有預料到，沈鶴銜會走得那麽快，那麽決絕。
就連看看也不行嗎？
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被沈鶴銜拉黑了。
一定要那麽絕情嗎？
沈鶴銜的愛不過如此嘛，所以她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對不對？
柳笙歌站在樓與樓之間的天橋上，看著秋季蕭瑟的校園，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嘈雜聲音，突然有一種想要跳下去的沖動。
她沒有哭，也沒有很心痛，只是有種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好想死。
這不是她第一次產生這種念頭了，只不過最近越來越鮮明，越來越強烈。
是因為欺騙了小鶴而羞愧嗎？還是因為小鶴不要她了？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柳笙歌的手扶在欄桿上往下眺望。
二層的距離太近了，摔個半殘更痛苦。姑姑差不多是從四樓的樓頂跳下來的，還掙紮了好久，那場面太血腥太難看了，她不希望自己也是這樣的死法。
那去更高一點兒的樓層呢。
她又擡頭看了看前面的教學樓，慢慢移動著腳步。
可是在學校跳樓會給校方造成麻煩，也會讓學生產生心理陰影吧？
要是砸到學生或者老師，害了人家，也太不道德了。
可是她有過道德嗎？
為什麽都要死了還想那麽多？
但是她還沒有寫遺書呢，她應該寫點什麽，免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寫小鶴對不起嗎？
寫自己也是逼不得已嗎？
那樣小鶴是不是就能原諒她了？
啊，不行的，這樣一定會給小鶴添麻煩。
她應該寫一些控訴家裏人的話，不能讓自己像姑姑那樣被抹黑了。
但是她的手機裏還有和小鶴的照片，她應該刪了，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
柳笙歌站在樓梯口，看著手裏的手機如石像般僵立著，遲遲沒有行動。
那是她和沈鶴銜的回憶，是她們在一起過的證據，如果刪了，她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除了宋盈纖和葉雨婷那兩個討厭的女人，沒有人會知道有一個那麽優秀又真摯的女孩愛過她。
還有小鶴送的金牌和戒指。
如果她死在這裏，那些東西怎麽辦？
會不會被她那幫無知的家裏人糟蹋了呢？
果然還是應該寫份遺書吧？
和金牌、戒指還有手機一起交給……交給瞳姐，拜托她給小鶴。
小鶴到時候會不會理解她呢？
會不會原諒她？
會不會後悔不理她？
會不會永遠記得她？
就算死，她也想占據小鶴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她不想小鶴對她最後的印象是厭惡和惡心。
她要說清楚，自己和李樂楓沒有親到，她愛的只有小鶴。
“……姐，學姐？”
柳笙歌突然感覺到身體被誰拍了拍，回過神才發現面前站著餘瑤。
“學姐，你怎麽在這裏發呆啊？還有臉色好差，你生病了嗎？”
柳笙歌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擠出了笑容：“嗯，感冒了。”
“那你要註意身體啊，”餘瑤擔憂地看著她，“你們應該馬上就要考試了吧？”
“嗯，謝謝你。”
餘瑤看著她沒有精神的樣子，傷感地嘆了口氣：“沈鶴銜暫時休學了，學姐也快畢業了，以後在校園裏就看不到你們這道靚麗的風景線了。”
柳笙歌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小鶴休學了？”
“牧涵星和我說的……明年果然很關鍵呢，”餘瑤說到這裏臉上不禁有一絲興奮，“真想看沈鶴銜拿下奧運冠軍啊，學姐你到時候一定也會去看的對不對？”
柳笙歌楞了楞，黯淡的瞳眸裏出現了一絲光彩。
“……對。”
“你肯定是和沈鶴銜媽媽她們一起去吧？真好啊。”
柳笙歌抿了抿唇：“餘瑤，我是不是還沒加過你好友？”
“嗯？”
“我快要畢業了，我們加個好友吧。”
餘瑤先是難以置信，而後是狂喜：“好啊好啊，學姐我們加好友！”
她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柳笙歌一邊掃一邊問道：“你們的粉絲群……我是說小鶴的粉絲群還有位置嗎？能不能加我一個？”
“當然可以！那個大群沒位置了，但你可以加我們另外的小群。反正老群也沒意思，群員很多都上了年紀，還經常聊別的運動員。我建的那個群是沈鶴銜的專屬粉絲群，大多都是年輕人，可熱鬧了。”
“嗯，不過你別說我和小鶴的關系，我就是進去潛水看看，你們要是組織看比賽，我也可以參加一下。”
“好啊好……咦，你要和我們一起看比賽嗎？”
“怎麽？不能和你們一起嗎？”
“沒有啦，但是你和沈鶴銜那麽熟，為什麽……”
“小鶴在比賽嘛，我也不想總和她媽媽一起……你知道的，長輩好客氣，有時候不是很輕松。”
餘瑤恍然大悟：“對對，會有壓力，那以後組織活動我叫你。”
柳笙歌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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