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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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回來了……”
柳笙歌有氣無力地說出這句話, 得到的只有沈默的回應。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難得回一趟家的父母和那個猶如陌生人般的弟弟不知去了哪裏。
柳笙歌在玄關換了鞋，猶如游魂般穿過客廳。中央空調似乎不在運作, 她覺得家裏的氣溫比室外還要低一些。
明明好幾年都沒回來過年，為什麽今年要回來呢？
就為了讓她見一見這個未婚夫的人選嗎？
柳笙歌有點想吐。
先前只存在於手機裏的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沒給她一點兒心理準備。被告知今天要去約會, 也根本不問她今天有沒有空，又是不是身體不適。
因為在她父母看來, 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從小就被告知, 結婚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戀愛當然也不是。
比起節外生枝，她寧願一直單身來避免麻煩。
誰讓她的父母是那種既希望女兒優秀, 又認為女孩不該搞事業, 既希望女兒受歡迎，又認為女孩多談一次戀愛就多掉一次價的人呢？
柳笙歌偶爾也會覺得很荒謬很可笑，但沒辦法, 她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所以早就習以為常。
回到臥室, 打開空調, 把自己甩到床上, 她等待著那個預期中的電話, 甚至沒等鈴聲響起, 一看到手機震動就接了起來。
“餵, 媽媽……”
“怎麽回事笙歌？樂楓說你回家了？”
柳笙歌裹緊了羽絨被, 聲音透出虛弱：“嗯, 我身體不太舒服……”
“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這門都出了, 就不能再堅持一下？樂楓大老遠回國就為了見你一面，你這事弄的。”
柳笙歌吸了口氣, 眉宇間是疼痛，嘴角卻扯出了笑容：“應該是生理期加上流感，我身體不舒服樂楓也擔心，要是傳染給他就更不好了。”
“所以我一直說讓你好好吃飯多鍛煉，那麽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哈，好像說出來就等於照顧了一樣，那個把還在念初中的女兒一個人扔在國內的人到底是誰？
“媽媽我頭疼，想先睡一覺。”
“行吧行吧，那就先這樣。我在見朋友，晚上不會回來得太早。你弟出去玩了，你註意點他什麽時候回家，要是太晚了給他打個電話。”
“我怕我會睡過去……”
“你就不能定個鬧鐘嗎？”
“……好。”
柳笙歌掛斷了電話，只覺得萬分疲憊。習慣是一回事，不喜歡是另一回事，不要說反抗頂撞了，就連難過都讓她覺得多此一舉。
太過在意只會讓她自己備受折磨，只要不在乎，順著他們的意思，會少消耗很多精力。
確定母親不會再打來，柳笙歌才給沈鶴銜撥去了語音電話。
“學姐！”充滿了活力和精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其中還有無盡的驚喜，“你有時間了嗎？不用陪你家人嗎？”
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柳笙歌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哭腔和鼻音：“小鶴……”
“怎麽了學姐？”沈鶴銜立即聽出了不對，警覺道，“你在哭嗎？你怎麽啦？”
她又是著急又是擔心，聲音不自覺地有絲顫抖。
“我身體不舒服……”
“啊！是生病了嗎？還是生理期？我記得你生理期快到了。”
“嗯……我好疼……”
沈鶴銜在房間裏焦急地踱步：“是肚子疼還是頭疼？你有把那個常用的包帶回家嗎？我給你包裏塞過一板止痛藥，你實在難受就吃一顆。肚子疼的話可以熱敷一下……你家裏有熱水袋嗎？”
“沒有……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家沒其他人嗎？”
“他們都出去了……我身體難受才回家的。”
“那你晚飯怎麽辦？他們到時候會回來嗎？”沈鶴銜的聲音低低的，因著急心疼又無能為力而染上了一絲哭腔，“學姐，你是不是很難受？”
柳笙歌閉著眼，眼角的淚水流得越發洶湧，氣若游絲地道：“小鶴，我好想你……為什麽這個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學姐……”
柳笙歌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暫且不提沈鶴銜是為了訓練，就說她現在在家，即便沈鶴銜有空也沒辦法來陪她。
可是她只能和沈鶴銜撒嬌，只能從沈鶴銜這裏汲取溫暖，只能從沈鶴銜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愛意。
她的那個準未婚夫，聊過幾次之後她就明白了，對方又是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就像她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大多數孩子一樣，戴著一張道貌岸然的面具，誰也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麽。
兩個人的相處交談就像編程好的模板一樣，看似和諧實則刻板，沒有一絲真心。
“不要道歉小鶴，是我不該說那麽任性的話……”只有小鶴，在她難過的時候會比她更難過，“我就是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沈鶴銜吸了吸鼻子，情緒有些低落，“學姐，我好想抱抱你。”
“我也想……”柳笙歌嗚咽了一聲，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你抱抱我，我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沈鶴銜有非常溫暖的身體，掌心也總是很熱，非常體貼非常會照顧人，在她生理期的時候總是能很好地安慰到她。
太奇怪了，明明以前她沒有那麽脆弱，也沒有那麽愛哭的。
“學姐，先把藥吃了好嗎？吃了會舒服一點的。”
“可是我不想動……我還好冷……”
“開空調了嗎？”
“開了，還沒暖起來。”柳笙歌的淚水沾濕了枕巾，她幹脆揪著枕巾擦起了眼淚，“我頭也疼，肚子也疼，想你幫我揉揉……”
她從沒覺得自己那麽柔弱，那麽需要關愛過。這個破別墅也一點兒都沒有那個小公寓住得舒服，一個臥室開個空調怎麽半天都沒暖起來？
“怎麽辦呀學姐……”沈鶴銜都快急哭了，“我看看能不能請假去找你，反正明天是最後一天，年末了隊裏管得沒那麽嚴——”
“等下小鶴！”聽到沈鶴銜越來越濃重的鼻音，柳笙歌終於產生了一絲內疚，“我在家裏不在公寓那邊，你過來需要很久的。”
“可是……”
“我……我沒關系的，我爸媽晚上就會回來了。”柳笙歌想起父母對自己的態度，眉間抽搐了一下，“你不要擔心，好好訓練，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放假……”
“可你不是說到時候你要走親戚嗎？”
“我會找機會去公寓那邊，到時候確定了再和你說。”
“好……可是你現在怎麽辦？能起來吃藥嗎？”
柳笙歌吸了口氣，強撐著坐了起來：“嗯……”
每個月的這幾天她確實會比較難受，但老實說這麽多年都過下來了，吃顆藥睡一覺，她其實早就習慣了。
可就這幾個月，在沈鶴銜面前卸下面具，無所不用其極地撒嬌後，她好像被慣壞了。
在難受的時候有人照顧，有人關心，原來是那麽幸福的一件事。
“家裏有熱水嗎？”
“嗯，有飲水機的。”
柳笙歌不知不覺間已經停止了哭泣，一邊打電話一邊起身去倒水。
沈鶴銜給她的包裏放了一些常用藥，不多，但剛好可以應急。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認識沈鶴銜後她好像就大傷小傷不斷。
“有找到藥嗎？”
“嗯……”
沈鶴銜微微松了口氣：“那就好，家裏沒有熱水袋的話就喝點兒熱水，緩釋片生效估計要一些時間……你想不想睡覺？”
“嗯~不要，你不要掛電話。”
沈鶴銜輕笑了一聲：“我不掛電話，你睡著我也不會掛的，要不要視頻？”
“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還是不要了。”柳笙歌躺回床上，窩在被窩裏不想動，“我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沈鶴銜的聲音很有辨識度，高昂的時候很有活力和元氣，壓低的時候又顯得很溫柔很包容，還有沙啞的時候……很性感。
大概是因為個子高，下呼吸道和肺部更大，所以她的聲音比一般女生要更低沈一些。枕在她身上的時候，柳笙歌每次聽到她低低的笑聲就忍不住想親她的喉嚨。
她覺得沈鶴銜的聲帶顫動時，自己的心弦也會產生共鳴。
“那我陪學姐說說話吧……”
“嗯，你先拍張照片給我看。”回憶起沈鶴銜的脖子，柳笙歌又更加想念她了，“要看得到脖子和鎖骨的。”
沈鶴銜一開始對這樣的要求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現在已經非常習慣並且有求必應。
照片很快就發了過來，沈鶴銜穿著一件背心，很實誠地只拍了半張臉，讓纖細修長的脖子和線條清晰的鎖骨更好地展現在了畫面中。
留了有段時間的發尾已經長到了肩膀，平時可以在腦後紮個小揪揪，但此時只是有些淩亂地散著。
柳笙歌放大了照片看了又看，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不知道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心情的影響，她身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這樣可以嗎？”
“嗯……怎麽沒拍到臉？”
“我調不好距離。”
“那你單獨拍張臉的過來。”
沈鶴銜只得又發了一張臉部正面照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留了長發的原因，照片裏的她看起來成熟了一些，深邃的雙眼因笑容微微瞇起，表情有一絲寵溺。
“這樣？”
“嗯……”柳笙歌轉了個身，“好看。”
她好佩服自己的眼光，當初竟然能從那麽模糊的比賽視頻裏察覺到沈鶴銜的美貌。
不過仔細想想，單純只是那鶴勢螂形、蜂腰猿背的身影就足夠吸引人了。
啊，想摸摸。
“學姐……”沈鶴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羞，“我也想看看你……要是不行就算了。”
柳笙歌“嗯~”了一聲，語調促狹暧昧了起來：“你想看哪裏？”
“哪、哪裏？”沈鶴銜有些慌張，“臉、臉就夠了，我想看學姐的臉。”
“臉不行，我現在眼睛肯定好腫。”
“啊……那算了，學姐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們就說說話。”
沈鶴銜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失落。
柳笙歌輕笑：“你等一會兒。”
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沈鶴銜聽了一會兒後察覺到柳笙歌在幹嗎，臉色越變越紅，又藏不住期待。
“學、學姐……”
柳笙歌柔媚的嗓音從聽筒中傳來，讓沈鶴銜酥了半個身子。
“不能給別人看哦。”
柳笙歌顯然比沈鶴銜會拍照片得多，膠片質感的濾鏡下，只開著昏黃夜燈的室內呈現出暧昧柔和的氛圍。
烏黑柔順的發絲淩亂地鋪滿了高枕，原本就嬌艷美麗的面龐在用手掌遮擋了眼部後更顯出幾分琵琶半掩的嬌羞，如天鵝般纖細修長的脖頸連著雪白的香肩，再往下是……
沈鶴銜連忙蓋住了手機屏幕，面色漲得通紅，心口怦怦直跳。
“學姐……”
她嗓音有些啞，還是忍不住挪開了手。
畫面裏的柳笙歌齊胸蓋著羽絨被，只堪堪遮擋住了風光，無限引人遐想。
沈鶴銜被她勾得心潮澎湃，只能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看到了嗎？”
“嗯……”沈鶴銜口幹舌燥、心癢難耐，可惜口笨舌拙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斷念叨，“學姐我好想你。”
“想我什麽？”
“就、就是想你……”
雖然行動的時候很積極，但沈鶴銜實在說不出口自己那滿腦子的下流念頭——太羞恥了！
“說出來……”柳笙歌的聲音壓得低低的，還有些悶，似乎是在被子裏，“小鶴，我想聽。”
就算再怎麽遲鈍，沈鶴銜也知道柳笙歌是在故意撩撥自己了。
“學姐你……你好壞……”
只能想不能吃已經夠淒慘了，學姐還一定要她說出來。
“啊，被你發現了，”柳笙歌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傷心和虛弱，沈鶴銜純真又色·情的反應取悅到了她，“怎麽辦啊，小鶴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會不會，我才不會討厭學姐。”
“這麽壞也喜歡？”
“嗯……”好孩子答得老老實實，“學姐不壞，我喜歡學姐……我、我想親親學姐。”
“只是親親？”
沈鶴銜臉紅得能滴出血，唇瓣囁嚅了幾下，最終低低吐出了幾個詞，而後羞得幾乎把臉都埋進了膝窩裏。
柳笙歌不禁輕吸了一口氣——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卻只是更加蠢動了而已。
“小鶴……等你放假，我一定去見你，在那之前你就先看看照片好不好？”
“嗯……”沈鶴銜的聲音已幾近沙啞，“我到時候一定會好好抱抱學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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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柳笙歌有氣無力地說出這句話, 得到的只有沈默的回應。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難得回一趟家的父母和那個猶如陌生人般的弟弟不知去了哪裏。
柳笙歌在玄關換了鞋，猶如游魂般穿過客廳。中央空調似乎不在運作, 她覺得家裏的氣溫比室外還要低一些。
明明好幾年都沒回來過年，為什麽今年要回來呢？
就為了讓她見一見這個未婚夫的人選嗎？
柳笙歌有點想吐。
先前只存在於手機裏的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沒給她一點兒心理準備。被告知今天要去約會, 也根本不問她今天有沒有空，又是不是身體不適。
因為在她父母看來, 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從小就被告知, 結婚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戀愛當然也不是。
比起節外生枝，她寧願一直單身來避免麻煩。
誰讓她的父母是那種既希望女兒優秀, 又認為女孩不該搞事業, 既希望女兒受歡迎，又認為女孩多談一次戀愛就多掉一次價的人呢？
柳笙歌偶爾也會覺得很荒謬很可笑，但沒辦法, 她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所以早就習以為常。
回到臥室, 打開空調, 把自己甩到床上, 她等待著那個預期中的電話, 甚至沒等鈴聲響起, 一看到手機震動就接了起來。
“餵, 媽媽……”
“怎麽回事笙歌？樂楓說你回家了？”
柳笙歌裹緊了羽絨被, 聲音透出虛弱：“嗯, 我身體不太舒服……”
“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這門都出了, 就不能再堅持一下？樂楓大老遠回國就為了見你一面，你這事弄的。”
柳笙歌吸了口氣, 眉宇間是疼痛，嘴角卻扯出了笑容：“應該是生理期加上流感，我身體不舒服樂楓也擔心，要是傳染給他就更不好了。”
“所以我一直說讓你好好吃飯多鍛煉，那麽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哈，好像說出來就等於照顧了一樣，那個把還在念初中的女兒一個人扔在國內的人到底是誰？
“媽媽我頭疼，想先睡一覺。”
“行吧行吧，那就先這樣。我在見朋友，晚上不會回來得太早。你弟出去玩了，你註意點他什麽時候回家，要是太晚了給他打個電話。”
“我怕我會睡過去……”
“你就不能定個鬧鐘嗎？”
“……好。”
柳笙歌掛斷了電話，只覺得萬分疲憊。習慣是一回事，不喜歡是另一回事，不要說反抗頂撞了，就連難過都讓她覺得多此一舉。
太過在意只會讓她自己備受折磨，只要不在乎，順著他們的意思，會少消耗很多精力。
確定母親不會再打來，柳笙歌才給沈鶴銜撥去了語音電話。
“學姐！”充滿了活力和精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其中還有無盡的驚喜，“你有時間了嗎？不用陪你家人嗎？”
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柳笙歌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哭腔和鼻音：“小鶴……”
“怎麽了學姐？”沈鶴銜立即聽出了不對，警覺道，“你在哭嗎？你怎麽啦？”
她又是著急又是擔心，聲音不自覺地有絲顫抖。
“我身體不舒服……”
“啊！是生病了嗎？還是生理期？我記得你生理期快到了。”
“嗯……我好疼……”
沈鶴銜在房間裏焦急地踱步：“是肚子疼還是頭疼？你有把那個常用的包帶回家嗎？我給你包裏塞過一板止痛藥，你實在難受就吃一顆。肚子疼的話可以熱敷一下……你家裏有熱水袋嗎？”
“沒有……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家沒其他人嗎？”
“他們都出去了……我身體難受才回家的。”
“那你晚飯怎麽辦？他們到時候會回來嗎？”沈鶴銜的聲音低低的，因著急心疼又無能為力而染上了一絲哭腔，“學姐，你是不是很難受？”
柳笙歌閉著眼，眼角的淚水流得越發洶湧，氣若游絲地道：“小鶴，我好想你……為什麽這個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學姐……”
柳笙歌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暫且不提沈鶴銜是為了訓練，就說她現在在家，即便沈鶴銜有空也沒辦法來陪她。
可是她只能和沈鶴銜撒嬌，只能從沈鶴銜這裏汲取溫暖，只能從沈鶴銜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愛意。
她的那個準未婚夫，聊過幾次之後她就明白了，對方又是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就像她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大多數孩子一樣，戴著一張道貌岸然的面具，誰也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麽。
兩個人的相處交談就像編程好的模板一樣，看似和諧實則刻板，沒有一絲真心。
“不要道歉小鶴，是我不該說那麽任性的話……”只有小鶴，在她難過的時候會比她更難過，“我就是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沈鶴銜吸了吸鼻子，情緒有些低落，“學姐，我好想抱抱你。”
“我也想……”柳笙歌嗚咽了一聲，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你抱抱我，我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沈鶴銜有非常溫暖的身體，掌心也總是很熱，非常體貼非常會照顧人，在她生理期的時候總是能很好地安慰到她。
太奇怪了，明明以前她沒有那麽脆弱，也沒有那麽愛哭的。
“學姐，先把藥吃了好嗎？吃了會舒服一點的。”
“可是我不想動……我還好冷……”
“開空調了嗎？”
“開了，還沒暖起來。”柳笙歌的淚水沾濕了枕巾，她幹脆揪著枕巾擦起了眼淚，“我頭也疼，肚子也疼，想你幫我揉揉……”
她從沒覺得自己那麽柔弱，那麽需要關愛過。這個破別墅也一點兒都沒有那個小公寓住得舒服，一個臥室開個空調怎麽半天都沒暖起來？
“怎麽辦呀學姐……”沈鶴銜都快急哭了，“我看看能不能請假去找你，反正明天是最後一天，年末了隊裏管得沒那麽嚴——”
“等下小鶴！”聽到沈鶴銜越來越濃重的鼻音，柳笙歌終於產生了一絲內疚，“我在家裏不在公寓那邊，你過來需要很久的。”
“可是……”
“我……我沒關系的，我爸媽晚上就會回來了。”柳笙歌想起父母對自己的態度，眉間抽搐了一下，“你不要擔心，好好訓練，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放假……”
“可你不是說到時候你要走親戚嗎？”
“我會找機會去公寓那邊，到時候確定了再和你說。”
“好……可是你現在怎麽辦？能起來吃藥嗎？”
柳笙歌吸了口氣，強撐著坐了起來：“嗯……”
每個月的這幾天她確實會比較難受，但老實說這麽多年都過下來了，吃顆藥睡一覺，她其實早就習慣了。
可就這幾個月，在沈鶴銜面前卸下面具，無所不用其極地撒嬌後，她好像被慣壞了。
在難受的時候有人照顧，有人關心，原來是那麽幸福的一件事。
“家裏有熱水嗎？”
“嗯，有飲水機的。”
柳笙歌不知不覺間已經停止了哭泣，一邊打電話一邊起身去倒水。
沈鶴銜給她的包裏放了一些常用藥，不多，但剛好可以應急。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認識沈鶴銜後她好像就大傷小傷不斷。
“有找到藥嗎？”
“嗯……”
沈鶴銜微微松了口氣：“那就好，家裏沒有熱水袋的話就喝點兒熱水，緩釋片生效估計要一些時間……你想不想睡覺？”
“嗯~不要，你不要掛電話。”
沈鶴銜輕笑了一聲：“我不掛電話，你睡著我也不會掛的，要不要視頻？”
“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還是不要了。”柳笙歌躺回床上，窩在被窩裏不想動，“我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沈鶴銜的聲音很有辨識度，高昂的時候很有活力和元氣，壓低的時候又顯得很溫柔很包容，還有沙啞的時候……很性感。
大概是因為個子高，下呼吸道和肺部更大，所以她的聲音比一般女生要更低沈一些。枕在她身上的時候，柳笙歌每次聽到她低低的笑聲就忍不住想親她的喉嚨。
她覺得沈鶴銜的聲帶顫動時，自己的心弦也會產生共鳴。
“那我陪學姐說說話吧……”
“嗯，你先拍張照片給我看。”回憶起沈鶴銜的脖子，柳笙歌又更加想念她了，“要看得到脖子和鎖骨的。”
沈鶴銜一開始對這樣的要求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現在已經非常習慣並且有求必應。
照片很快就發了過來，沈鶴銜穿著一件背心，很實誠地只拍了半張臉，讓纖細修長的脖子和線條清晰的鎖骨更好地展現在了畫面中。
留了有段時間的發尾已經長到了肩膀，平時可以在腦後紮個小揪揪，但此時只是有些淩亂地散著。
柳笙歌放大了照片看了又看，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不知道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心情的影響，她身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這樣可以嗎？”
“嗯……怎麽沒拍到臉？”
“我調不好距離。”
“那你單獨拍張臉的過來。”
沈鶴銜只得又發了一張臉部正面照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留了長發的原因，照片裏的她看起來成熟了一些，深邃的雙眼因笑容微微瞇起，表情有一絲寵溺。
“這樣？”
“嗯……”柳笙歌轉了個身，“好看。”
她好佩服自己的眼光，當初竟然能從那麽模糊的比賽視頻裏察覺到沈鶴銜的美貌。
不過仔細想想，單純只是那鶴勢螂形、蜂腰猿背的身影就足夠吸引人了。
啊，想摸摸。
“學姐……”沈鶴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羞，“我也想看看你……要是不行就算了。”
柳笙歌“嗯~”了一聲，語調促狹暧昧了起來：“你想看哪裏？”
“哪、哪裏？”沈鶴銜有些慌張，“臉、臉就夠了，我想看學姐的臉。”
“臉不行，我現在眼睛肯定好腫。”
“啊……那算了，學姐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們就說說話。”
沈鶴銜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失落。
柳笙歌輕笑：“你等一會兒。”
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沈鶴銜聽了一會兒後察覺到柳笙歌在幹嗎，臉色越變越紅，又藏不住期待。
“學、學姐……”
柳笙歌柔媚的嗓音從聽筒中傳來，讓沈鶴銜酥了半個身子。
“不能給別人看哦。”
柳笙歌顯然比沈鶴銜會拍照片得多，膠片質感的濾鏡下，只開著昏黃夜燈的室內呈現出暧昧柔和的氛圍。
烏黑柔順的發絲淩亂地鋪滿了高枕，原本就嬌艷美麗的面龐在用手掌遮擋了眼部後更顯出幾分琵琶半掩的嬌羞，如天鵝般纖細修長的脖頸連著雪白的香肩，再往下是……
沈鶴銜連忙蓋住了手機屏幕，面色漲得通紅，心口怦怦直跳。
“學姐……”
她嗓音有些啞，還是忍不住挪開了手。
畫面裏的柳笙歌齊胸蓋著羽絨被，只堪堪遮擋住了風光，無限引人遐想。
沈鶴銜被她勾得心潮澎湃，只能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看到了嗎？”
“嗯……”沈鶴銜口幹舌燥、心癢難耐，可惜口笨舌拙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斷念叨，“學姐我好想你。”
“想我什麽？”
“就、就是想你……”
雖然行動的時候很積極，但沈鶴銜實在說不出口自己那滿腦子的下流念頭——太羞恥了！
“說出來……”柳笙歌的聲音壓得低低的，還有些悶，似乎是在被子裏，“小鶴，我想聽。”
就算再怎麽遲鈍，沈鶴銜也知道柳笙歌是在故意撩撥自己了。
“學姐你……你好壞……”
只能想不能吃已經夠淒慘了，學姐還一定要她說出來。
“啊，被你發現了，”柳笙歌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傷心和虛弱，沈鶴銜純真又色·情的反應取悅到了她，“怎麽辦啊，小鶴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會不會，我才不會討厭學姐。”
“這麽壞也喜歡？”
“嗯……”好孩子答得老老實實，“學姐不壞，我喜歡學姐……我、我想親親學姐。”
“只是親親？”
沈鶴銜臉紅得能滴出血，唇瓣囁嚅了幾下，最終低低吐出了幾個詞，而後羞得幾乎把臉都埋進了膝窩裏。
柳笙歌不禁輕吸了一口氣——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卻只是更加蠢動了而已。
“小鶴……等你放假，我一定去見你，在那之前你就先看看照片好不好？”
“嗯……”沈鶴銜的聲音已幾近沙啞，“我到時候一定會好好抱抱學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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