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王湘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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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王湘之死
“如何, 這安息散的滋味可香甜？”德妃悠悠地笑了，像三月的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面，寧靜又安謐。
可這話落在王湘耳裏, 卻無異於催命的符咒！
“姨母，這，這安息散是您……”王湘顫抖著嘴唇，她剛剛都喝了什麽啊！
“不錯, 知道你喜食蜜桃，這可是姨母特地為你調的……”
“姨母！你給我喝了什麽！”
王湘瞬間明白了, 此時命懸一線，她慌得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禮儀了，直接起身拽住德妃的衣袖。
德妃笑容宛如慈母，伸出纖纖玉指一根一根地撥開王湘的手指。
“湘兒也忒沒規矩了。你就是這樣逼問自己的姨母、逼問自己的主殿娘娘的嗎？”德妃笑嘆著搖頭，她真不知道，陛下到底看上了王湘哪一點，規矩體統都是平平, 才情學識更是下等，至於美貌嘛, 在宮裏也算不得上等, 或許，王湘真是勝在年輕？
德妃有點感嘆地撫了撫自己的面頰, 年輕就意味著青春，年輕就意味著時光, 而她偏偏就沒有這個。
王湘急得跺腳, 剛張開嘴準備喚一聲姨母, 心口卻開始悶悶地發疼，並且帶有愈演愈烈之勢。
德妃關切地扶住她：“別著急啊, 湘兒，你還要疼一個時辰呢。”
聞言，王湘頓時癱坐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
待到第二波心口的疼痛襲來，王湘再也忍不住了，她哭著喊道：“你給我換藥了是不是？是芹菜，是芹菜告的密是不是！”
“什麽告密？芹菜姑娘那是忠貞為主，哪像你這般投入別家的叛徒！真真辜負了娘娘對你這麽些年的教誨，你想想你身上的衣裳首飾，你家中的姨娘弟弟，哪一樣不是托我們娘娘的照顧！”蓮蓬也義憤填膺地冷言說道。
王湘眼含著清淚，半晌才落下，原來，在旁人看來，芹菜是忠貞為主的忠臣，而她王湘，身為王家庶女蒙受德妃的恩惠卻轉投孫貴妃門下，是卑鄙之徒，是見利忘義陷德妃於不義的小人！
恍惚間，王湘捂住心口，擡起衣袖擦著眼淚，哭著笑道：
“是呀，你們都是好人，是忠仆，就我是個叛徒！我是王家的叛徒，是永春宮的叛徒！可我，我也是人呀，我八歲的時候就離了我姨娘，被你們關進這見不得天日的地方，你們整日勾心鬥角、爭寵算計，你們喜歡這樣的日子，我不喜歡！我以後的日子還那麽長，不想以後都關在這深宮裏，成了和你們一樣享受爭鬥享受算計的人！我知道孫貴妃不是好人，可她至少答應了會幫我出去！我不想變得和你們一樣，我只想、我只想出宮啊……”
話音未落，又一陣從心底深處襲來的疼痛疼得她皺緊了眉頭，慘白的俏臉上也開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你以為孫貴妃真的會幫你出去？”德妃坐到一架美人榻上，一雙溫柔含情的美目直視著王湘的哭訴，嘴角卻扯起了一絲鄙夷的笑。
“她答應我了！她說，我留在宮裏對她是個威脅，只要我離了宮她便能獨占陛下，那樣我也能過自己的日子了……”說到最後，連王湘自己都沒了信心。
“就你這般的蠢貨，也配威脅到她？她不過是哄你呢，傻姑娘！”德妃越聽越笑，拈起絹子掩了口失笑起來，“孫驚夢從小的枕邊書不是《女德》《女戒》，而是《戰國策》《三國志》，一個讀《曹孟德傳》長大的人得是什麽樣？我雖與她為敵，卻也與她為友，這滿宮裏也就只她一人配做我的敵、配做我的友！你這還沒得寵呢，就算是得了寵，那也就是我對付她的工具而已，哪裏能夠威脅到她！你以為你喝的是她給的安息散？不過是另一種毒藥罷了！”
王湘聽呆了。
從小在宅院裏，她見識的聽聞的，不過都是女子爭寵上位的招數，哪裏經得住孫貴妃算計一次？
這一次還就是她的一輩子？
可她與孫貴妃之間根本就沒有仇怨啊！
“你以為她有那麽好心？她給了你最烈的毒藥，只是想至你於死地而已，你是我獻給陛下的，你自盡了，並且死相慘烈，陛下只會遷怒於我，遷怒於夏家！我若是因此失勢了，也就只能被迫與她綁在一起！你以為她殺你是想害我嗎？她只不過是想通過殺掉你繼續和我和夏家的利益綁在一處！”
“那我……”
“你姨母我才是心疼你的，你方才吃的藥只會讓你心絞痛至死，而不會讓你七竅流血肌膚潰爛，你可以體體面面風風光光地去死，豈不好嗎？”
“那我現在無論如何都是一死了，是吧？”王湘最終也聽明白了。
“等死的時候呢，你可以親手修一封手書留給陛下，內容嘛，就照著我的手稿抄。”
說著，德妃笑吟吟地遞給王湘一封手稿，王湘打眼一看，裏面那些娟秀俏麗的簪花小楷，不過是充斥著對孫貴妃罪惡的申述！
王湘慘然一笑：“可我喝的毒藥，是你下的……”
孫貴妃誠懇地看向她：“湘兒，你相信我，若是孫驚夢的那瓶藥，此時，你的眼睛鼻子嘴巴怕是已經開始流血了……”
王湘了悟。
或許，從她和孫貴妃謀劃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這一死。
孫貴妃與德妃這一局無論誰贏，對她王湘來說都是一死——甚至，連她的死亡都是雙方爭鬥的工具之一。
可若沒有與孫貴妃聯合，沒有這一死，她也只是在這冰冷刺骨的深宮裏繼續茍活幾年吧——以她的腦子，還真的最多茍活幾年而已。
她冷然道：“若我不寫這書信的話，又會如何？”
德妃感嘆著：“你反正都是一死了，不如多為你姨娘和弟妹考慮下？至少，別讓他們再活成我們這樣。”
王湘聽完立刻撐著身子從地上撿了散落的眉筆，趴在地上，展開白紙就往上面寫了起來。
這是她人生中最聰明、反應最快的一次——僅僅是為了留下一封照抄的遺書。
強撐著身子寫完遺書，王湘只覺得眼前都開始模糊了，她劇烈地喘著氣，道：“我寫完了，你們走吧。放心，我會死得如你們所願的。”
德妃嘆息一聲，與蓮蓬同路，漸漸走遠。她知道王湘死之前不願意再看到她們，她自然也不想看著王湘在掙紮中死亡，到底是養了那麽多年的，就是小貓兒小狗兒，那也有感情了。
王湘喘著粗氣，疼得抓緊了身下的羊毛地毯。
她越來越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了，只覺得心底裏湧起接連不斷的疼痛，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打來。
她這輩子，有相t互喜歡的人卻不能在一起，有生母卻至死都無法叫她一聲母親，有弟弟妹妹卻無手足之情，有至交好友卻下落無蹤生死難尋，索性，她還是她自己。
她雖生為權貴家族的庶女，長於冰冷黑暗的深宮，卻很幸運，沒有成為宮裏的那種人。
沒有成為陰謀算計的德妃，沒有成為見人落難就狠踩一腳的蓮蓬，沒有成為寵冠六宮身後卻空無一人的皇後，更沒有成為卑鄙深沈的帝王。
她在陽光下成長，雖然驕傲張狂、固執倔強，為很多人不喜，卻實在是坦蕩明澈，像天上的星，也像清澈的泉。
被疼痛折磨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王湘漸漸闔上眼睛，這會子，她才真正活成了她自己。
“阿錦，你還活著嗎？我送你的玉鐲子，你還留著嗎……”
“大皇子，我不勾引你父皇了，你好好活著……我……”
第二日，宮中傳出消息，吏部尚書家的三小姐，新封的婕妤王氏心悸病逝於永春宮覆雲臺上，時年十三。
王湘覺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活著。
她心口痛，身上也痛，可是，已死之人又怎會覺得疼痛。
煩啊，她都痛死了，怎麽還有人在她旁邊嘰裏呱啦地說話？
咦？難道死去的人還能聽見人說話？
王湘蹬了蹬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怪的房子裏。
這屋子看上去很華貴，墻布裝飾都極盡奢侈，而且還是那種暴發戶般的大面積碎花，她握了握床桿，嗯，床也很奇怪，竟然不是木頭做的。
她更疑惑了，剛才她不是還趴在覆雲臺的樣貌地毯上嗎？她手指間似乎還能看到細碎的羊毛，怎麽又到這兒了呢？
難道，這是德妃和孫貴妃的計，當真讓她假死出了宮？
可是，這到底是哪裏呀？
正在她坐起身思考的時候，房間角落裏兩個仆婦模樣的婦人忽然擡起頭，她們都生著棕褐色的頭發，只一個婦人眼珠是綠的，一個婦人眼珠是藍的，他們似乎看到王湘醒來異常興奮，還嘰裏呱啦地交談起來。
“啊！妖怪啊！”
王湘嚇得一縮，完了完了，她被送到妖精洞裏來了！又一想，這難道就是阿錦說過的異國？
只是，她這會兒不知道，她心裏惦念的阿錦，就在這所房子所屬莊園外的街道上。
岑西錦和慕雲錚此刻狼狽地在街道上流竄，岑西錦穿著黑黑舊舊的不列顛衣裙，慕雲錚卻堅決不穿不列顛的衣服，身上的綢緞衣服皺巴巴的，還布滿了口子，看這兩人簡直就是逃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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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這安息散的滋味可香甜？”德妃悠悠地笑了，像三月的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面，寧靜又安謐。
可這話落在王湘耳裏, 卻無異於催命的符咒！
“姨母，這，這安息散是您……”王湘顫抖著嘴唇，她剛剛都喝了什麽啊！
“不錯, 知道你喜食蜜桃，這可是姨母特地為你調的……”
“姨母！你給我喝了什麽！”
王湘瞬間明白了, 此時命懸一線，她慌得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禮儀了，直接起身拽住德妃的衣袖。
德妃笑容宛如慈母，伸出纖纖玉指一根一根地撥開王湘的手指。
“湘兒也忒沒規矩了。你就是這樣逼問自己的姨母、逼問自己的主殿娘娘的嗎？”德妃笑嘆著搖頭，她真不知道，陛下到底看上了王湘哪一點，規矩體統都是平平, 才情學識更是下等，至於美貌嘛, 在宮裏也算不得上等, 或許，王湘真是勝在年輕？
德妃有點感嘆地撫了撫自己的面頰, 年輕就意味著青春，年輕就意味著時光, 而她偏偏就沒有這個。
王湘急得跺腳, 剛張開嘴準備喚一聲姨母, 心口卻開始悶悶地發疼，並且帶有愈演愈烈之勢。
德妃關切地扶住她：“別著急啊, 湘兒，你還要疼一個時辰呢。”
聞言，王湘頓時癱坐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
待到第二波心口的疼痛襲來，王湘再也忍不住了，她哭著喊道：“你給我換藥了是不是？是芹菜，是芹菜告的密是不是！”
“什麽告密？芹菜姑娘那是忠貞為主，哪像你這般投入別家的叛徒！真真辜負了娘娘對你這麽些年的教誨，你想想你身上的衣裳首飾，你家中的姨娘弟弟，哪一樣不是托我們娘娘的照顧！”蓮蓬也義憤填膺地冷言說道。
王湘眼含著清淚，半晌才落下，原來，在旁人看來，芹菜是忠貞為主的忠臣，而她王湘，身為王家庶女蒙受德妃的恩惠卻轉投孫貴妃門下，是卑鄙之徒，是見利忘義陷德妃於不義的小人！
恍惚間，王湘捂住心口，擡起衣袖擦著眼淚，哭著笑道：
“是呀，你們都是好人，是忠仆，就我是個叛徒！我是王家的叛徒，是永春宮的叛徒！可我，我也是人呀，我八歲的時候就離了我姨娘，被你們關進這見不得天日的地方，你們整日勾心鬥角、爭寵算計，你們喜歡這樣的日子，我不喜歡！我以後的日子還那麽長，不想以後都關在這深宮裏，成了和你們一樣享受爭鬥享受算計的人！我知道孫貴妃不是好人，可她至少答應了會幫我出去！我不想變得和你們一樣，我只想、我只想出宮啊……”
話音未落，又一陣從心底深處襲來的疼痛疼得她皺緊了眉頭，慘白的俏臉上也開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你以為孫貴妃真的會幫你出去？”德妃坐到一架美人榻上，一雙溫柔含情的美目直視著王湘的哭訴，嘴角卻扯起了一絲鄙夷的笑。
“她答應我了！她說，我留在宮裏對她是個威脅，只要我離了宮她便能獨占陛下，那樣我也能過自己的日子了……”說到最後，連王湘自己都沒了信心。
“就你這般的蠢貨，也配威脅到她？她不過是哄你呢，傻姑娘！”德妃越聽越笑，拈起絹子掩了口失笑起來，“孫驚夢從小的枕邊書不是《女德》《女戒》，而是《戰國策》《三國志》，一個讀《曹孟德傳》長大的人得是什麽樣？我雖與她為敵，卻也與她為友，這滿宮裏也就只她一人配做我的敵、配做我的友！你這還沒得寵呢，就算是得了寵，那也就是我對付她的工具而已，哪裏能夠威脅到她！你以為你喝的是她給的安息散？不過是另一種毒藥罷了！”
王湘聽呆了。
從小在宅院裏，她見識的聽聞的，不過都是女子爭寵上位的招數，哪裏經得住孫貴妃算計一次？
這一次還就是她的一輩子？
可她與孫貴妃之間根本就沒有仇怨啊！
“你以為她有那麽好心？她給了你最烈的毒藥，只是想至你於死地而已，你是我獻給陛下的，你自盡了，並且死相慘烈，陛下只會遷怒於我，遷怒於夏家！我若是因此失勢了，也就只能被迫與她綁在一起！你以為她殺你是想害我嗎？她只不過是想通過殺掉你繼續和我和夏家的利益綁在一處！”
“那我……”
“你姨母我才是心疼你的，你方才吃的藥只會讓你心絞痛至死，而不會讓你七竅流血肌膚潰爛，你可以體體面面風風光光地去死，豈不好嗎？”
“那我現在無論如何都是一死了，是吧？”王湘最終也聽明白了。
“等死的時候呢，你可以親手修一封手書留給陛下，內容嘛，就照著我的手稿抄。”
說著，德妃笑吟吟地遞給王湘一封手稿，王湘打眼一看，裏面那些娟秀俏麗的簪花小楷，不過是充斥著對孫貴妃罪惡的申述！
王湘慘然一笑：“可我喝的毒藥，是你下的……”
孫貴妃誠懇地看向她：“湘兒，你相信我，若是孫驚夢的那瓶藥，此時，你的眼睛鼻子嘴巴怕是已經開始流血了……”
王湘了悟。
或許，從她和孫貴妃謀劃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這一死。
孫貴妃與德妃這一局無論誰贏，對她王湘來說都是一死——甚至，連她的死亡都是雙方爭鬥的工具之一。
可若沒有與孫貴妃聯合，沒有這一死，她也只是在這冰冷刺骨的深宮裏繼續茍活幾年吧——以她的腦子，還真的最多茍活幾年而已。
她冷然道：“若我不寫這書信的話，又會如何？”
德妃感嘆著：“你反正都是一死了，不如多為你姨娘和弟妹考慮下？至少，別讓他們再活成我們這樣。”
王湘聽完立刻撐著身子從地上撿了散落的眉筆，趴在地上，展開白紙就往上面寫了起來。
這是她人生中最聰明、反應最快的一次——僅僅是為了留下一封照抄的遺書。
強撐著身子寫完遺書，王湘只覺得眼前都開始模糊了，她劇烈地喘著氣，道：“我寫完了，你們走吧。放心，我會死得如你們所願的。”
德妃嘆息一聲，與蓮蓬同路，漸漸走遠。她知道王湘死之前不願意再看到她們，她自然也不想看著王湘在掙紮中死亡，到底是養了那麽多年的，就是小貓兒小狗兒，那也有感情了。
王湘喘著粗氣，疼得抓緊了身下的羊毛地毯。
她越來越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了，只覺得心底裏湧起接連不斷的疼痛，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打來。
她這輩子，有相t互喜歡的人卻不能在一起，有生母卻至死都無法叫她一聲母親，有弟弟妹妹卻無手足之情，有至交好友卻下落無蹤生死難尋，索性，她還是她自己。
她雖生為權貴家族的庶女，長於冰冷黑暗的深宮，卻很幸運，沒有成為宮裏的那種人。
沒有成為陰謀算計的德妃，沒有成為見人落難就狠踩一腳的蓮蓬，沒有成為寵冠六宮身後卻空無一人的皇後，更沒有成為卑鄙深沈的帝王。
她在陽光下成長，雖然驕傲張狂、固執倔強，為很多人不喜，卻實在是坦蕩明澈，像天上的星，也像清澈的泉。
被疼痛折磨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王湘漸漸闔上眼睛，這會子，她才真正活成了她自己。
“阿錦，你還活著嗎？我送你的玉鐲子，你還留著嗎……”
“大皇子，我不勾引你父皇了，你好好活著……我……”
第二日，宮中傳出消息，吏部尚書家的三小姐，新封的婕妤王氏心悸病逝於永春宮覆雲臺上，時年十三。
王湘覺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活著。
她心口痛，身上也痛，可是，已死之人又怎會覺得疼痛。
煩啊，她都痛死了，怎麽還有人在她旁邊嘰裏呱啦地說話？
咦？難道死去的人還能聽見人說話？
王湘蹬了蹬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怪的房子裏。
這屋子看上去很華貴，墻布裝飾都極盡奢侈，而且還是那種暴發戶般的大面積碎花，她握了握床桿，嗯，床也很奇怪，竟然不是木頭做的。
她更疑惑了，剛才她不是還趴在覆雲臺的樣貌地毯上嗎？她手指間似乎還能看到細碎的羊毛，怎麽又到這兒了呢？
難道，這是德妃和孫貴妃的計，當真讓她假死出了宮？
可是，這到底是哪裏呀？
正在她坐起身思考的時候，房間角落裏兩個仆婦模樣的婦人忽然擡起頭，她們都生著棕褐色的頭發，只一個婦人眼珠是綠的，一個婦人眼珠是藍的，他們似乎看到王湘醒來異常興奮，還嘰裏呱啦地交談起來。
“啊！妖怪啊！”
王湘嚇得一縮，完了完了，她被送到妖精洞裏來了！又一想，這難道就是阿錦說過的異國？
只是，她這會兒不知道，她心裏惦念的阿錦，就在這所房子所屬莊園外的街道上。
岑西錦和慕雲錚此刻狼狽地在街道上流竄，岑西錦穿著黑黑舊舊的不列顛衣裙，慕雲錚卻堅決不穿不列顛的衣服，身上的綢緞衣服皺巴巴的，還布滿了口子，看這兩人簡直就是逃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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