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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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紀雨迷迷糊糊地從夢裏醒來,宿醉帶來的頭疼還沒完全消散。

熟悉的環境,窗簾拉得嚴實,只從相連的縫隙裏透進來一絲陽光,在地上形成一道細長的線。

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經過一夜發酵,被子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酒味,她忍不住掀開被子透氣。

閉了閉眼,腦子裏碎片化的記憶很模糊,她記得她好像看到了米祺,與平日裏神情不一樣的他,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些什麽,但具體是什麽她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好像還有...承遠?他似乎也在說什麽。

紀雨拍了拍腦袋,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結果,太久沒喝這麽多酒了,喝酒真誤事,下次絕對不能這樣了。

她緩了會兒,慢慢坐起身,在床上發呆。

門突然被推開。

她下意識朝門口望去。

刺眼的光芒侵蝕了黑暗,穆承遠逆著光,眉頭輕挑:“醒了?正好,準備吃早飯了。”

見人怔怔地坐著不動,他低笑了聲,走近坐在床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喝酒喝傻了?”

“昨天...”紀雨抓住他的手,歪了歪腦袋,某些記憶片段浮現,與眼前的臉漸漸重疊,“你對米祺說什麽了?”

“你不記得了?”

她皺著眉:“有點模糊,記不太清。”

他勾唇,“沒說什麽,只是謝謝他這段時間照顧你。”網上那些剪輯視頻他也看了,米祺確實幫她擋了不少游戲懲罰,雖然目的不純讓人很不爽,但相信經過昨天,他不會再來主動接觸了。

“噢。”紀雨也沒過分在意,隨即揚起了笑容,“吃什麽啊?你做的嗎?”

“不劇透,自己來看。”

“小氣。”

“小懶豬。”

-

洗漱過後,還沒出房間,紀雨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順著香味,她小跑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穆承遠稍顯笨拙地把雞蛋羹從蒸鍋裏端出。

圍著圍裙的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似乎是察覺到背後的視線,他忽然回頭,看到她戲謔的目光不禁臉上一熱,人往垃圾桶的方向挪了點,催促她離開:“我沖了蜂蜜水放桌上了,你先喝點。”

“噢~”她嬉笑著跑開,蜂蜜水還是溫熱的,她仰頭盡數喝下,溫熱的感覺順著水流從心田淌到胃裏。

剛喝完,雞蛋羹便被端上了桌。

穆承遠坐到她對面,關切道:“頭還疼嗎?”

“一點點。”她舀了勺雞蛋羹,嫩嫩滑滑的,一到嘴裏就順著喉嚨管滑下去了,“還不錯誒。”

她知道他從未做過飯,難道是意外地有天賦?

他喝了口熱牛奶,淡淡地笑:“吃飽就行。”

“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嗎?”

“不然呢?一個小醉鬼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紀雨窘迫地觸了觸鼻尖,小聲解釋:“但是我記得要給你打電話...”即使腦袋昏昏沈沈的,唯一清晰地印在腦海裏的,就是讓他來接她回家。

穆承遠無奈地哼了聲:“還沒那麽笨。”

她嗔怒著瞪他:“你才笨。”

“好,我笨我笨,我應該在你打電話之前,就找到你的。”他寵溺地順著她的毛,隨後才認真道,“以後如果我不在,不可以喝那麽多酒了,一個人很危險。”

她努努嘴:“知道啦。”

-

吃過早飯,紀雨悠閑地蜷在陽臺上的躺椅裏,穆承遠切了水果,用牙簽插著一口一口地餵她。

吃到一半,她突然問:“你今天是休息嗎?”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後知後覺。”

“嘶,大忙人還有休息的時候呢?”

他哂笑:“這話應該我問你吧,大明星?也不知道是誰把我一個人晾了兩個月。”

“......”紀雨不說話。

“想出去玩麽?”他又問。

“不了,最近好累,今天要好好休息下。”她伸了個懶腰,瞇了瞇眼,看著陽光灑在小區綠化帶裏,投下斑駁的影子,忽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穆承遠稍稍挑眉,邊起身邊道:“也是,某人昨晚一直折騰到半夜,我是該好好休息下。”

紀雨一把拽住他:“我嗎?...怎麽可能?”

“就知道你會不承認,所以我特意錄了視頻為證。”他勾起唇,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按下播放鍵。

沒一會兒,少女放大數倍的臉便在屏幕裏出現,她的臉色宛如染上三月桃花的紅,明明醉得東倒西歪,又努力想保持清醒,站穩後,少女清甜又軟糯的聲音從話筒裏斷斷續續傳來。

“唔...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呀?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好看哦...嘿嘿,都是我的誒!”

“你怎麽站得離我那麽遠呀?嗚嗚~要抱抱...嗯...不夠...還要親親~”

!!!

紀雨條件反射似地撲過去搶手機,卻被穆承遠捷足先登收了回去,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她漲紅了臉:“...你刪掉!太羞恥了!”

他搖搖食指,“那怎麽行,這種珍惜畫面,我要收藏一輩子。”

“......”

簡直是黑歷史。

他低低地笑著:“還有更有意思的,想看看嗎?”

紀雨內心是十分抗拒的,她不能接受酒後自己這麽弱智的樣子,但又忍不住好奇,難道還能有比這更過分的嗎?

掙紮兩秒,她選擇妥協:“...什麽?”

“嗯...”穆承遠欠欠地拖著尾音,好整以暇地把視頻進度條拖到最後,然後調轉屏幕,視頻裏的少女坐在床上,慢動作似的眨著眼,突然,她仰起頭,朝著鏡頭歪著腦袋笑,櫻唇輕啟,說著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你知道嗎?我超——喜歡你的。”

“老公。”

話音剛落,鏡頭屏幕突然向她拉進,一聲吃痛聲傳來,下一秒畫面陷入一片黑暗。

紀雨:“......”

她咽了咽口水,宛如被一道雷劈中,陷入震驚中久久不能自拔。

這視頻...絕對是AI合成的!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忽然她眼前一暗,熟悉的清冽氣息環繞,溫熱的呼吸落在唇角,穆承遠雙手撐在她身側,垂眸看著她,眼底是翻滾不息的情緒,他暗啞著嗓子,喚她的名字:“紀雨。”

“...嗯?”

他的氣息又近了幾分:“我想再聽一次,在你清醒的時候。”

“我...”她心跳如雷,耳尖紅得仿佛能滴血。

“嗯?”他低聲催促。

紀雨被圈在椅子和他之間,手貼著他的胸膛,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她能感受到他同樣急速的心跳。

她咬著唇,不得不擡眸看他,他漆黑的眼底清晰倒映著自己的樣子,呼吸交纏,她竟有些不忍心拒絕他眼底熾熱的期待。

她似乎從來沒說過這四個字。

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含蓄,讓她有些羞於直白開口,她甚至覺得,做比說更重要。但似乎有些話,說與不說是不一樣的。

人沒有讀心術,所以才會沒有底氣,那她又何妨拒絕亮出心裏的底牌,那張以他為名的底牌。

她忽然釋然,右手緩緩撫上他的臉,嫣然一笑,認真而又誠摯地開口:“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他的吻沈重壓在,手在她的後腦勺緊緊扣著,不讓她有絲毫後退的餘地,她能感覺到,隱藏在吻之下的,是他的歡呼雀躍、滿心歡喜。

呼吸在一瞬間被奪走,強勢不容拒絕,日上三竿,即使她閉著眼,陽光仍然明亮得晃眼,她突然意識到,兩人還在陽臺上!旁邊就是玻璃,連窗簾都沒拉!

她立刻去拍他的背,破碎的話語從緊貼的唇間擠出:“去...去裏面。”

剎那間,她身心失重,天旋地轉間,人就被整個抱起了,她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

他唇角勾著動人心魄的笑,低頭,鼻尖抵著她的,暧昧至極:“剩下半句,待會兒再說。”

她被吻到缺氧的腦子半天沒想明白,待會兒再說是什麽意思,直到——

他漆黑的瞳孔內翻滾不已,卻惡劣地停下,啞著嗓子開口:“喊我。”

紀雨整個意識都飄在空中,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事情突然發展得有些失控,比預想的快了,又似乎不是那麽快。

她深深地呼吸了下,波光蕩漾的眸子濕漉漉地看向他,聲音有些顫:“承遠...”

他卻搖頭:“不是這個。”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茫然。

他又湊近了些,善意提醒道:“剛剛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麽?”

“......”

她恍然,臉霎時紅了一片,緊咬著唇不開口。

他懲罰似地,惹得她悶哼出聲,眼角忍不住擠出一滴淚,他卻耐心低哄:“就喊一次,好不好?”

紀雨宛如被他的聲音誘騙,內心掙紮幾秒,終於松開了咬著的唇,甕聲甕氣地喊道:“老公...”

“......”

回應她的是漫長又潮濕的愛意。

-

本來計劃要好好休息的一天,不知怎麽變得更累了。

直到太陽爬上山頭時,紀雨被餓醒了。

肚子咕嚕嚕地叫著,一陣接著一陣。

頭頂忽然傳來促狹的笑聲,她擡頭,不期然撞進某人幽深的瞳孔裏,穆承遠低低地笑,伸手幫她整理額角的碎發:“餓了?”

“......”

看到他的臉,她的腦海中就不自覺一幕幕放映前不久的畫面,或許是因為在白天,他的每一個表情都被陽光照耀得過分清晰,揮之不去。

紀雨的臉驀地一紅,轉身拿被子蒙住腦袋,又羞又窘:“你出去!”

穆承遠笑得越發放肆,好半天都停不下來,片刻後,他貼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抱歉,有點沖動。”

“......”馬後炮。

紀雨不理他。

他也沒甚在意,收緊雙手把她圈在懷裏,指腹來來回回地在她胳膊上摩挲著。

結婚三年,她從沒有喊過他“老公”,在外人面前要麽喊他名字,要麽標準化卻疏離地稱他為“我先生”,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個稱呼該是真正的夫妻才能喊的,她從沒發自內心承認他們是一體的。

可當她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這樣喊他,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心裏有他,那種兩情相悅的喜悅,帶動胸腔的震動與滿足,一瞬間就吞噬了他的理智,讓他只剩下一個念頭——徹底擁有她。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呼吸起伏,享受著清晨的安寧與溫馨。

直到又一聲“咕嚕”打破了寧靜。

穆承遠短促地笑了聲,沒再鬧她,掀被起身:“帶你出去吃飯,確實得補補。”

“......”

好一會兒,被子裏才悶悶地傳出聲音:“知道了。”

-

紀雨許久沒吃過這麽高蛋白的晚餐了,直到被穆承遠開車送到小區樓下,肚子都還撐得不行。

穆承遠見她實在難受,時間也還早,於是提議道:“要不我再陪你散個步?”

“不用,萬一碰上粉絲不好脫身。”她深吸了口氣,“回去我休息下,跳個操就好了。”

“行吧,那我送你上去。”

送我上去?紀雨幾乎脫口而出:“你不在這裏睡嗎?”

穆承遠楞住,好半晌才忍笑回道:“如果你特別想,也不是不行。”

紀雨簡直想咬斷自己舌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以為今天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就該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紅著臉辯解:“我沒有,你別瞎說。”

“...逗你的,我今天不在這裏睡。”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底全是笑意,他解釋說,“美國那邊有個項目要談,很久之前就定好的,明天上午要出發,今晚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這麽突然?要去多久?”

“下周日回。”

“...好吧。”

穆承遠頓了幾秒,又補充道:“周日晚上八點的飛機回。”

紀雨很快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卻偏不如他願,故作冷淡道:“哦。”

“......”他有些不可置信般,沈默了好半晌,才說服自己開口,“你不來接我?”

“嗯?我不知道那天會不會有什麽安排,萬一有重要的事...”

看著她忍笑的表情,就差沒把“我是故意的”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他極重地吸了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如果沒有呢?”

覆仇的小心思已經達到,紀雨也不是真想惹他生氣,見有臺階了,美滋滋就下了,“我想想,應該...會去吧。”

“......”

他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兩個字來形容了。

再也忍不住,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戳了戳他緊皺的眉頭,試圖把它抹平:“你都有司機接了,幹嘛還要我去?”

“那不一樣。”穆承遠握住她的手,順勢把人拉進懷裏,腦袋擱在她的肩窩上蹭了蹭,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道:“你等我回家,我會開心。”

“......”

熱氣吹得她有點癢,紀雨縮了縮脖子,忽然又莫名有些怒意,要她等他,還不提前告訴她?

見她半天低著頭不說話,眉頭也皺在一起,看樣子就是氣沒消幹凈,正想再解釋下,就聽見她忽然出聲:“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就出差,果然網上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

她擡頭,神情陰郁,一字一頓道:“男人都是,拔迪奧無情。”

穆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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