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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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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第二天從睡夢中醒來,望著天花板放空時,紀雨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今天才周二,他下周日回?那不是...出差整整兩周?

他倆的工作還真是有默契,先是她忙於宣發兩個月腳不沾地,現在他又一走半個月,老天擺明了是不給兩人待在一起虛度光陰的機會。

聊天框裏靜靜躺著他早上五點發來的消息,一張透過飛機窗拍的夜空和一句叮囑:出發了,記得想我。

她點開那張圖片,放大,窗外一片黑暗,只有機翼亮著星星點點的光,看著玻璃上有些模糊的倒影,眼睛被手機遮住,但露出的嘴角似乎是笑著的。

在開心什麽呢?

雖然這麽想著,她的嘴角也不自覺翹起。

美國啊...12個小時的時差。

嘴角又被緩緩壓平。

-

慢騰騰地起床,她整個人還透露著疲憊,鏡子裏的她眼下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正刷著牙,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門鈴。

她這個地址應該沒多少人知道的,難道是尹明瑄他們?

她透過貓眼看了眼,只看到紅彤彤的一片,似乎是花。

她還沒想明白,手中的電話便響了起來:“紀小姐您好,我是芬芳人生鮮花店的,請問您在家嗎?穆先生定的玫瑰花送到了,給您放門口嗎?”

“...稍等,我來開門。”

為保萬無一失,她回房間找了頂鴨舌帽戴上,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上半張臉。

打開門,玫瑰的香氣順著微風鉆入鼻尖,猶如一雙溫柔的手撫過心尖兒。

送花的小姑娘把花遞了過去,嘴裏說著標準話術:“花已送到,祝您生活愉快,享受芬芳人生。”

“謝謝。”

門被關上,新鮮的玫瑰花上還掛著水滴,隨著動作滾落到掌心,涼涼的,裹挾著春天的氣息。花束中心插著一張粉色明信片,她翻開,裏面赫然是他的筆跡:

願鮮花帶給你一天的好心情,讓你有空想我。

-

接下來的每天早上,紀雨都會收到一束鮮花和一張明信片,有時是郁金香,有時是百合,只是後來明信片上的筆跡都不再是他的。

隔著時差,兩人不再有視頻通話的機會,發的消息也經常到第二天才會被回覆,但即使等不到他的晚安,她每天都會抱著期待入睡,期待著明天是什麽花,他又會寫什麽話。

鮮花每天八點半準時送來,收到花後她才會安排其它事情。紀雨把它們擺在電視櫃上,漸漸地,擺不下了,她就擺在茶幾上,後來茶幾也擺滿了,她又轉移到玄關處。

這下一回到家,就是紛繁覆雜的混合花香,有一次艾雙來家裏,一進門被嗆得直咳嗽,捂著鼻子問她:“你在家做實驗呢?”

她看著滿目的花束:“嗯,也可以這麽說。”

先到的花已經有了枯萎的跡象,她沒有扔掉,仍然隔段時間噴點水,希望讓它再活得久一點。

這段時間,艾雙之前推薦的年代劇試戲也順利通過,拿到了女主角;參與錄制了兩場真人秀綜藝的飛行嘉賓;接了個飲品代言,正在對接合同。

忙也是忙,卻又沒那麽忙,晚上躺在床上,總會不自覺看著聊天框裏的回覆發呆。

她從沒有如此感覺到兩周的時間好漫長。

-

周日這天,紀雨早早地起床,洗漱好後坐在客廳裏等電話。

還是八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今天又是一束鮮紅的玫瑰,和第一天的一樣,粉色的卡片上店員多畫了幾顆愛心: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榆城小雨,整座城市都是你的名字,我心裏亦是。晚上見。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只因“晚上見”三個字。

紀雨今天被夏詩雲邀請,參加她第一部電影的首映禮。夏詩雲在裏面只是演了個配角,但兩位主演人氣都很高,電影院內人頭攢動。

以免被記者拍到,尹明瑄不方便出席,但畢竟是第一部首映禮,紀念意義非凡,紀雨作為她的圈內好友,當仁不讓得來見證。

電影導演人挺好,沒責怪夏詩雲帶別的明星到現場,畢竟容易搶關註。導演甚至貼心安排了媒體位,並且跟記者們打好招呼,不要主動宣傳紀雨到場。

紀雨也很自覺打扮得很低調,簡單的黑T配牛仔褲,戴個棒球帽,到現場後找了個偏角落的地方。

電影是一部公路愛情片,實景拍攝,感情戲細膩,看現場觀眾的反饋口碑應屬於中上游。

紀雨每每看著主角感情升溫,視線就有些不集中,心底咚咚敲著鼓。

電影播完後,主創團隊依次登場,媒體和粉絲爭先提問。夏詩雲站在中間偏右的位置,眼神左右飄忽,一會兒看主持人,一會兒看觀眾席,聚光燈的照耀下,顯得臉頰有點紅。

紀雨摸出手機拍了張,點對點發給尹明瑄,並調侃:小尹總,你女朋友好像有點緊張。

過了幾秒,對方回來消息:結束後幫我先安慰下,嫂子~

她盯著“嫂子”兩個字楞了下,又忍不住彎了唇角,一天天沒個正形的。

-

粉絲太過熱情,提問和合影的環節比預想的推遲了二十分鐘,眼看有了結束的跡象,紀雨拿著花束提前去了後臺。

在門口等了會兒,夏詩雲果然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甜膩膩地喊:“學姐~”

紀雨其實有點不明白,兩人認識的時間並不長,甚至沒見過幾次面,她怎麽對自己這麽親近?

難道就因為小尹總和承遠熟?

“恭喜,詩詩。”紀雨把花遞過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戲謔道,“就是臺風有待提升啊,怎麽看起來那麽緊張?”

“多少是有點啦。”夏詩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畢竟第一次在大熒幕上看到自己的演技,不知道觀眾認不認可。”

“那你現在覺得呢?”

“好像...反饋還不錯哈哈~”

兩人邊聊邊笑,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紀雨適時結束了對話:“詩詩,待會兒我有急事,得先走了,小尹總安排的車在地下車庫,司機在等你。”

夏詩雲很善解人意:“哦好,學姐你先去,我自己去找車。”

紀雨看著她,忽然問:“下次我的首映禮,你願意來嗎?”

夏詩雲激動得直點頭:“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那約好了。”

“嗯!”

-

出了影院後,紀雨馬不停蹄地往外趕,順利打到了車,卻遇上了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洩不通,卻沒人按喇叭,詭異的安靜。

紀雨簡單在車上補了個妝後,發現車仍離前面的紅綠燈遙遙無期。

相鄰的黑色SUV裏的司機放下車窗往前看了看,似乎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狀況,慢慢地點了根煙。

煙霧順著微風往後飄去,在空中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軌跡,紀雨默默關上了窗。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離機場還有五公裏,但離他下飛機的時間只有半小時了。

她猶豫了下,點開與他的對話框,緩緩敲字:【路上好堵,你要是到了就先回去,別等我】

知道對方暫時不會有回音,她退出了聊天軟件,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

看著一些營銷號捕風捉影地描繪某些明星的私生活,她淺嗤了聲,她其實不太明白,明星也只是在工作,大家看作品檢驗工作成效,為什麽那麽關註私生活呢?

翻了翻評論,還真有不少人對營銷號的說法信以為真,並慷慨地給予了讚許。

想到當初兩人離婚的事情都鬧得沸沸揚揚,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公開戀愛甚至覆婚的消息,網友會怎麽說。還是會把所有臟水往她身上潑嗎?說她死纏爛打、沒皮沒臉嗎?

外面突然響起一道鳴笛聲,宛如在平靜的黃昏中撕開一道口子,紀雨隨之一楞。

...覆婚?

被這個潛意識的想法嚇到,她無奈笑了下,收起手機看向車窗外漸紅的晚霞緩緩吞沒高樓建築的屋頂。

過了許久,車流漸漸動了起來,司機的車速也不再受限,竭盡全力往目的地趕。

手機震動了下,八點整,他回過來一句:【不急,我等你】

她看著司機導航界面上逐漸縮短的距離和剩餘的時間,笑著回好。

心情仿佛在一瞬間就變得輕快起來。

-

機場大廳裏,紀雨根據前天他提供的接機口信息找了一圈,終於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黑色襯衣,領口處解開了兩個扣子,袖子被卷到手肘處,下擺一絲不茍地紮進西褲裏。他的頭發似乎長長了一些,幾乎要遮住上半張臉,低著頭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疲憊。

身邊沒有行李箱,應該是讓嚴州先帶走了?

只是兩周沒見而已,不知為何,只是看他安靜地坐在那裏,就恍若隔世得有種鼻尖酸澀的感覺。

明明離婚後,她有近一年的時間沒見過他,比這兩周的時間要長得多,她也沒有像這一刻般,似乎是無底洞般的思念終於得到了緩解。

從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有點喜歡而已,生活不會受掌控、情緒不會受牽引,但在這段關系陰差陽錯明朗後,她才發現原來她只是刻意壓抑著,不願意主動示弱罷了。

她的分享欲、依賴心,從以前開始就只對他有過,他一直是她的特例。

若有所感似的,穆承遠忽然擡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不受控制地開始奔跑。

投入他懷裏的那一瞬間,她仿佛找到了心安處。

她難得在公眾場合如此主動,穆承遠楞了一瞬,而後低低地笑了起來,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不疾不徐地揉著她的發頂,“跑這麽急幹什麽?”

她翁聲回應:“不知道...”

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跑了。

他又笑了聲,“玫瑰花喜歡嗎?”

“不喜歡。”紀雨緊抿著唇,短促地吸了口氣,極力壓抑鼻尖的酸澀,“...花都謝了你才回。”

穆承遠啞然,收緊雙臂,輕吻落在她的額頭:“對不起,久等了。”

數秒後,他又道:“我好想你。”

紀雨沒應,沈默地抱了會兒,然後雙手捧著他的臉,眉眼含笑道:“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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