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謀殺？還是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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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謀殺？還是撞鬼？
那是五月的一個晚上，天氣潮濕而悶熱，實叫人透不過氣來。
安子豪拿了盒茶葉來找孟翊喝茶，茶是上好的洞庭珍品碧螺春，呷一口，香氣襲人，鮮醇甘美。可是煞風景的是，電話卻突然叫魂似的響了。
他們倆是大學同學兼室友，畢業後，安子豪成功考入公安系統，而孟翊則選擇出國深造，獲得犯罪學和心理精神學博士雙學位，回國後開設偵探所，做私家偵探。
孟翊長相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金絲眼鏡，喜歡穿一身熨貼舒服的白衣白褲，身上那種冷峭溫玉的書卷氣，叫人一見便賞心悅目。安子豪卻是個粗漢子，滿臉青慘慘的胡茬子，不過他那雙眼睛倒非常好看，又黑又亮又大。
在學校的時候，安子豪最喜歡找孟翊拼酒，後來當了警察，不讓喝酒，就只有改喝茶了。
打電話來的是助理小郭，安子豪沒好氣道：“你就不能打我的手機，非要占用人家的公共資源？”
“安局，是……你的手機一直沒有人接。”小郭小聲抗議。
安子豪拿起手機一看，一排刺目的紅色未接來電，尷尬地咳嗽兩聲，問道：“什麽事？”
小郭趕緊回答：“剛剛接到一起報案，報案人說今晚9點30分左右，有人在招雲臺……失蹤了。”
安子豪皺眉：“招雲臺？”
孟翊適時解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城裏最可惜的一個爛尾樓盤，前後換過三個開發商，但樓盤還是一直沒能開發成功。”
他沖安子豪微微一笑，一字字道：“傳說那地方鬧鬼。”
安子豪向來是不信這種鬼神之說的，例行問道：“失蹤者叫什麽名字？怎麽失蹤的？”
小郭道：“失蹤者叫南富昌，報案人說他們是組團去招雲臺探險的，誰知南富昌走著走著突然被……被一只鬼手抓到河裏去了，然後就一直沒有浮上來……”
安子豪冷哼一聲：“鬼手！世上哪有什麽鬼，我看他是老眼昏花了！”
小郭試探性說：“安局，報案人一定要我們立刻趕過去。”
安子豪兩眼一翻：“浪費警力。”
小郭道：“那……？”
安子豪沈吟了一下，問：“他確定沒有浮上來？”
小郭道：“他說非常確定。”
“他確定是一只手把失蹤者拉下河的？”
“是的。”
雖說這種失蹤案要24小時才能立案，但安子豪隱隱感覺不太尋常了，正如孟翊所說的，那是一個理想的犯罪場所，無論如何，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大意和法規的慣例而錯過救助他人性命的機會，於是說道：“你先帶隊過去，我馬上過來。”他走到門口，見孟翊也跟了上來，不由問道：“你也去？”
孟翊微笑道：“當然。我最近手頭上沒有案子，時間閑得很。”
安子豪吃一塹長一智，說道：“話先說好，這是你自己要去的，不是我求你去的，所以一毛錢工資也沒有。”
孟翊嘴角抽搐，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真摳！”
淩晨12點26分，招雲臺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幢廢棄的沿海半山別墅，別墅前雖然有蜿蜒的私家路，但路邊已經長滿雜草，有的路段幾乎已被雜草掩埋。孟翊和安子豪並肩站在雜草叢生的河邊，在青冷的月光下，河水表面一片詭異的平靜。組團過來探險的人都已被帶回警局，整個招雲山也都拉了禁戒線。
安子豪指揮警員們先對招雲臺進行了一番“勘探”工作，除了周圍彌漫著詭異氣息和令人感到陳腐發黴的氣味外，並未發現任何異樣。為節省時間，安子豪決定兵分三路：一是他回警局進行問詢工作；二是由小郭帶隊將河水抽幹並同時在水裏撈尋南富昌的“屍體”；二是由楊鵬帶隊牽警犬以招雲臺為中心，在招雲山中搜尋“線索”。
淩晨3點的警察局燈火通明，孟翊和安子豪走進問詢室。
報案人叫丁涵宇，他是丁氏集團的三公子，身材高挺，面目英俊，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身上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休閑裝，品味不俗。
依照慣例，安子豪首先開始了他的開場白：“名字？”
“丁涵宇。”
“是誰組織你們去招雲臺探險的？”
“當然是趙路平，他是我們這些人中最愛冒險的。”
他的話不假思索，孟翊則仔細地打量著他。
“你說南富昌是被一只鬼手抓下河的，你真的確定嗎？”安子豪嚴肅地問。
丁涵宇道：“其實不是我看見的，是白小紅看見了。她當時剛好走在南富昌後面。”
“荒唐！”安子豪絲毫不信，“丁涵宇，你急著要警方立刻過去，目的到底是什麽？別再說什麽撞鬼的鬼話，我告訴你，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就算有，那也是個假鬼。”
丁涵宇沈眸沈默了半響，緩緩道：“說實話，我也根本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什麽鬼，我急著報案，只是覺得南富昌浮不上來有些不合常理，他會游泳，而且泳技很好，就算掉下水也不可能一直浮不上來的。”
安子豪道：“這沒什麽不合常理的，既然他泳技很好，那麽他掉下水後很可能從河的另一邊游走了。”
“不可能！”丁涵宇斷然道，“他絕不會自己走掉。”
安子豪饒有興趣地問：“你為什麽這麽確定，他絕不會自己走掉？”
“因為……因為他喜歡趙溫婉。趙路平說過，只要南富昌今晚有膽子跟著他們去探險，他就同意趙溫婉和他交往，所以，他絕不會自己走掉，不過……”他嘲諷地一笑，“就算他今晚沒出意外，趙路平也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為什麽？”
丁涵宇猶豫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因為趙家的人性格都很古怪，他們是以前一個封建貴族的後裔，家族裏的人既封建又高傲，他們一直以來都有著近親婚配的傳統，認為家族血統是純正高貴的，絕不能容忍被汙染。”
趙世年是趙氏集團的創始人，2002年3月11日因糖尿病發癥逝世，享年51歲。趙路平是他的二兒子，從此接手家族重擔。趙溫婉是他最小的女兒。長子早死，看不到趙氏集團的輝煌。
安子豪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們性格怎麽個古怪法？”
丁涵宇搖頭道：“我說不上來，反正他們和正常人相比，做事都非常瘋狂。”
安子豪道：“所以你是在暗示南富昌的失蹤和趙路平有關。”
丁涵宇平靜地看著安子豪，說道：“我沒有暗示任何事，不過相比趙家人古怪的性格，今晚一起去探險的人也許更‘有趣’。”
安子豪動容道：“怎麽個‘有趣’？”
丁涵宇道：“除了我和趙路平外，有一個叫張家明的，他是趙路平的私人財務顧問，趙路平在他的建議下投資了不少項目，不過趙路平曾和我說過，他一直在打趙家財產的主意。還有一個叫黃海榮的人，哼，他是個揮霍無度的無業游民。我只能說他是一個靠占朋友便宜生活的人，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有勇氣去追求溫婉，哼，真是癡人做夢！”
從他的語氣和表情能夠看出，他對黃海榮這個人非常不屑。
安子豪問道：“那麽其他人呢？”
“還有一個叫林水袖的女人，她是個十八線小明星，喜歡趙路平，總是纏著他，她的動機大家也都可想而知。娛樂新聞上那些她和趙路平在一起的八卦新聞，都是她自己找狗仔偷拍然後故意放出去的。有媒體曾拍到，她和南富昌曾同居過一段時間。”
這果真都是些‘有趣’的人，安子豪的好奇越來越大了。他看著名單，說道：“還有一個叫白小紅的女人。”
丁涵宇道：“她是林水袖帶過來的，據說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很活波，很會找話題，也很會看人下菜，一路上和南富昌總不對付。另外還有一個女人，不過最後她沒有來。”
“她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她是張家明的朋友，具體的你們可以去問他。”
安子豪用紅色簽字筆在名單下龍飛鳳舞地添上“一個沒有來的女人”，備註：張家明的朋友，繼續追問：“最後說說南富昌這個人。”
丁涵宇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差不多三分鐘時間，才有點不情願地回答：“他是湖北人，在一家制造業公司做董秘，31歲，身高1.78，年薪50萬吧，溫婉說他是她見過最完美的一個男人。不過我看來不過如此，那家公司我調查過，一家沒核心技術的代工廠，根本沒有任何市場競爭力，老板還因為涉嫌內幕交易、操縱證券市場罪被逮捕在你們公安局裏呢.”他譏笑一聲，接著道：“公司裏的管理層都是些老板親戚，我很懷疑他們公司的高管是否德技配位。”
安子豪道：“你似乎對南富昌有很大意見。”
“當然，”丁涵宇毫不避諱地承認，“因為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溫婉。”
安子豪微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也喜歡趙溫婉。”
丁涵宇沒有否認。
安子豪很滿意他的坦誠，合上本子，說道：“你提供的信息很大，不過這些情況和南富昌的失蹤並沒有什麽關系。”
丁涵宇激動地反駁，“當然有關系。我認為每個人都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
安子豪道：“你認為他們的動機分別是什麽？”
丁涵宇看著安子豪笑了，就像是被安子豪的無知給氣笑了，嘆道：“這還不明顯麽？就拿趙路平來說吧，他因為家族傳承下來的‘傳統’會想辦法阻止南富昌和溫婉在一起；黃海榮為了能得到趙路平的認可從而成為豪門女婿，我想他會賭一把；對張家明來說，南富昌和趙溫婉在一起可能會破壞他想要控制趙氏集團的野心；另外，林水袖和南富昌的地下關系雖然見不得人，但女人嘛，通常對於拋棄自己的男人都恨得要命，加上她是那種報覆心很強的女人，在南富昌出事後，她表現得最冷漠，就像沒事人一樣，而且，我認為她可能和黃海榮一樣，為了贏得趙路平的好感而想除掉南富昌。”
“那麽白小紅呢？她好像沒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安子豪說道。
“我說過，她很會看人下菜。一路上和南富昌兩個人非常不對頭。在南富昌掉下水的同一時間，她尖叫著說有一只鬼手把南富昌拉下水。在發現南富昌沒有浮上來後，她非常幸災樂禍，悄悄和林水袖說，希望南富昌死在河裏，永遠都不要浮上來。”
安子豪揚起一條眉毛，問道：“那麽你呢？你也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吧。”
丁涵宇道：“我？……我雖然有殺南富昌的動機，但我可以保證，他的失蹤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你還是在暗示我們，南富昌的失蹤其實是一場謀殺。”
這是孟翊從進門到現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他判斷事物常常讓人覺得是依賴於第六感，但事實上，這並不完全對。因為如果僅僅依賴第六感，未免有點太玄乎了。他的頭腦永遠保持著冷靜和理智，更重要的是，他對人性似乎有著一種超乎常人的敏感。
丁涵宇道：“我說過，我沒有暗示任何事，不過，是謀殺還是撞鬼應該是你們警察辨認的職責吧。”
走出問詢室已經是淩晨5點，窗外已經現出曙光。楊鵬打電話過來，說河水已經抽幹，但並未發現南富昌的屍體。而白小紅卻一口篤定她是真的看到一只黑色的手突然從河裏伸出來，抓住南富昌的腳，把他用力拉了下去。她還特意強調，不是一只眼睛看見，而是兩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子豪躺在他狗窩似的辦公室沙發裏，痛苦地說：“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難道真是撞鬼了……呸呸呸，我在說什麽？”抓起電話，詢問小郭那邊的情況。
叫他失望的是，小郭那邊還並未發現任何線索。
打電話的時候，安子豪的手也並不閑著，電話結束，他的手不知從哪裏摸出兩個瑞士卷，一個扔給孟翊，一個自己一口塞進嘴裏。
孟翊嫌棄地丟回給他：“你確定沒有過期，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上次吃了你一塊餅幹，害我拉了一天肚子。”
“矯情。”安子豪不滿的吐槽，“我那盒餅幹大家都吃了，就你吃了拉肚子。”說著，撕拉一聲，把孟翊丟回來的那個瑞士卷一口吞進了肚子，“話說，你聽完丁涵宇和白小紅的證詞有什麽想法？
孟翊道：“暫時什麽想法也沒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說道：“其他人交給別人問詢，我們再去現場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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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是大學同學兼室友，畢業後，安子豪成功考入公安系統，而孟翊則選擇出國深造，獲得犯罪學和心理精神學博士雙學位，回國後開設偵探所，做私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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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豪皺眉：“招雲臺？”
孟翊適時解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城裏最可惜的一個爛尾樓盤，前後換過三個開發商，但樓盤還是一直沒能開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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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道：“失蹤者叫南富昌，報案人說他們是組團去招雲臺探險的，誰知南富昌走著走著突然被……被一只鬼手抓到河裏去了，然後就一直沒有浮上來……”
安子豪冷哼一聲：“鬼手！世上哪有什麽鬼，我看他是老眼昏花了！”
小郭試探性說：“安局，報案人一定要我們立刻趕過去。”
安子豪兩眼一翻：“浪費警力。”
小郭道：“那……？”
安子豪沈吟了一下，問：“他確定沒有浮上來？”
小郭道：“他說非常確定。”
“他確定是一只手把失蹤者拉下河的？”
“是的。”
雖說這種失蹤案要24小時才能立案，但安子豪隱隱感覺不太尋常了，正如孟翊所說的，那是一個理想的犯罪場所，無論如何，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大意和法規的慣例而錯過救助他人性命的機會，於是說道：“你先帶隊過去，我馬上過來。”他走到門口，見孟翊也跟了上來，不由問道：“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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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12點26分，招雲臺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幢廢棄的沿海半山別墅，別墅前雖然有蜿蜒的私家路，但路邊已經長滿雜草，有的路段幾乎已被雜草掩埋。孟翊和安子豪並肩站在雜草叢生的河邊，在青冷的月光下，河水表面一片詭異的平靜。組團過來探險的人都已被帶回警局，整個招雲山也都拉了禁戒線。
安子豪指揮警員們先對招雲臺進行了一番“勘探”工作，除了周圍彌漫著詭異氣息和令人感到陳腐發黴的氣味外，並未發現任何異樣。為節省時間，安子豪決定兵分三路：一是他回警局進行問詢工作；二是由小郭帶隊將河水抽幹並同時在水裏撈尋南富昌的“屍體”；二是由楊鵬帶隊牽警犬以招雲臺為中心，在招雲山中搜尋“線索”。
淩晨3點的警察局燈火通明，孟翊和安子豪走進問詢室。
報案人叫丁涵宇，他是丁氏集團的三公子，身材高挺，面目英俊，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身上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休閑裝，品味不俗。
依照慣例，安子豪首先開始了他的開場白：“名字？”
“丁涵宇。”
“是誰組織你們去招雲臺探險的？”
“當然是趙路平，他是我們這些人中最愛冒險的。”
他的話不假思索，孟翊則仔細地打量著他。
“你說南富昌是被一只鬼手抓下河的，你真的確定嗎？”安子豪嚴肅地問。
丁涵宇道：“其實不是我看見的，是白小紅看見了。她當時剛好走在南富昌後面。”
“荒唐！”安子豪絲毫不信，“丁涵宇，你急著要警方立刻過去，目的到底是什麽？別再說什麽撞鬼的鬼話，我告訴你，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就算有，那也是個假鬼。”
丁涵宇沈眸沈默了半響，緩緩道：“說實話，我也根本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什麽鬼，我急著報案，只是覺得南富昌浮不上來有些不合常理，他會游泳，而且泳技很好，就算掉下水也不可能一直浮不上來的。”
安子豪道：“這沒什麽不合常理的，既然他泳技很好，那麽他掉下水後很可能從河的另一邊游走了。”
“不可能！”丁涵宇斷然道，“他絕不會自己走掉。”
安子豪饒有興趣地問：“你為什麽這麽確定，他絕不會自己走掉？”
“因為……因為他喜歡趙溫婉。趙路平說過，只要南富昌今晚有膽子跟著他們去探險，他就同意趙溫婉和他交往，所以，他絕不會自己走掉，不過……”他嘲諷地一笑，“就算他今晚沒出意外，趙路平也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為什麽？”
丁涵宇猶豫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因為趙家的人性格都很古怪，他們是以前一個封建貴族的後裔，家族裏的人既封建又高傲，他們一直以來都有著近親婚配的傳統，認為家族血統是純正高貴的，絕不能容忍被汙染。”
趙世年是趙氏集團的創始人，2002年3月11日因糖尿病發癥逝世，享年51歲。趙路平是他的二兒子，從此接手家族重擔。趙溫婉是他最小的女兒。長子早死，看不到趙氏集團的輝煌。
安子豪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們性格怎麽個古怪法？”
丁涵宇搖頭道：“我說不上來，反正他們和正常人相比，做事都非常瘋狂。”
安子豪道：“所以你是在暗示南富昌的失蹤和趙路平有關。”
丁涵宇平靜地看著安子豪，說道：“我沒有暗示任何事，不過相比趙家人古怪的性格，今晚一起去探險的人也許更‘有趣’。”
安子豪動容道：“怎麽個‘有趣’？”
丁涵宇道：“除了我和趙路平外，有一個叫張家明的，他是趙路平的私人財務顧問，趙路平在他的建議下投資了不少項目，不過趙路平曾和我說過，他一直在打趙家財產的主意。還有一個叫黃海榮的人，哼，他是個揮霍無度的無業游民。我只能說他是一個靠占朋友便宜生活的人，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有勇氣去追求溫婉，哼，真是癡人做夢！”
從他的語氣和表情能夠看出，他對黃海榮這個人非常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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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她是張家明的朋友，具體的你們可以去問他。”
安子豪用紅色簽字筆在名單下龍飛鳳舞地添上“一個沒有來的女人”，備註：張家明的朋友，繼續追問：“最後說說南富昌這個人。”
丁涵宇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差不多三分鐘時間，才有點不情願地回答：“他是湖北人，在一家制造業公司做董秘，31歲，身高1.78，年薪50萬吧，溫婉說他是她見過最完美的一個男人。不過我看來不過如此，那家公司我調查過，一家沒核心技術的代工廠，根本沒有任何市場競爭力，老板還因為涉嫌內幕交易、操縱證券市場罪被逮捕在你們公安局裏呢.”他譏笑一聲，接著道：“公司裏的管理層都是些老板親戚，我很懷疑他們公司的高管是否德技配位。”
安子豪道：“你似乎對南富昌有很大意見。”
“當然，”丁涵宇毫不避諱地承認，“因為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溫婉。”
安子豪微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也喜歡趙溫婉。”
丁涵宇沒有否認。
安子豪很滿意他的坦誠，合上本子，說道：“你提供的信息很大，不過這些情況和南富昌的失蹤並沒有什麽關系。”
丁涵宇激動地反駁，“當然有關系。我認為每個人都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
安子豪道：“你認為他們的動機分別是什麽？”
丁涵宇看著安子豪笑了，就像是被安子豪的無知給氣笑了，嘆道：“這還不明顯麽？就拿趙路平來說吧，他因為家族傳承下來的‘傳統’會想辦法阻止南富昌和溫婉在一起；黃海榮為了能得到趙路平的認可從而成為豪門女婿，我想他會賭一把；對張家明來說，南富昌和趙溫婉在一起可能會破壞他想要控制趙氏集團的野心；另外，林水袖和南富昌的地下關系雖然見不得人，但女人嘛，通常對於拋棄自己的男人都恨得要命，加上她是那種報覆心很強的女人，在南富昌出事後，她表現得最冷漠，就像沒事人一樣，而且，我認為她可能和黃海榮一樣，為了贏得趙路平的好感而想除掉南富昌。”
“那麽白小紅呢？她好像沒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安子豪說道。
“我說過，她很會看人下菜。一路上和南富昌兩個人非常不對頭。在南富昌掉下水的同一時間，她尖叫著說有一只鬼手把南富昌拉下水。在發現南富昌沒有浮上來後，她非常幸災樂禍，悄悄和林水袖說，希望南富昌死在河裏，永遠都不要浮上來。”
安子豪揚起一條眉毛，問道：“那麽你呢？你也有殺害南富昌的動機吧。”
丁涵宇道：“我？……我雖然有殺南富昌的動機，但我可以保證，他的失蹤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你還是在暗示我們，南富昌的失蹤其實是一場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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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判斷事物常常讓人覺得是依賴於第六感，但事實上，這並不完全對。因為如果僅僅依賴第六感，未免有點太玄乎了。他的頭腦永遠保持著冷靜和理智，更重要的是，他對人性似乎有著一種超乎常人的敏感。
丁涵宇道：“我說過，我沒有暗示任何事，不過，是謀殺還是撞鬼應該是你們警察辨認的職責吧。”
走出問詢室已經是淩晨5點，窗外已經現出曙光。楊鵬打電話過來，說河水已經抽幹，但並未發現南富昌的屍體。而白小紅卻一口篤定她是真的看到一只黑色的手突然從河裏伸出來，抓住南富昌的腳，把他用力拉了下去。她還特意強調，不是一只眼睛看見，而是兩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子豪躺在他狗窩似的辦公室沙發裏，痛苦地說：“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難道真是撞鬼了……呸呸呸，我在說什麽？”抓起電話，詢問小郭那邊的情況。
叫他失望的是，小郭那邊還並未發現任何線索。
打電話的時候，安子豪的手也並不閑著，電話結束，他的手不知從哪裏摸出兩個瑞士卷，一個扔給孟翊，一個自己一口塞進嘴裏。
孟翊嫌棄地丟回給他：“你確定沒有過期，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上次吃了你一塊餅幹，害我拉了一天肚子。”
“矯情。”安子豪不滿的吐槽，“我那盒餅幹大家都吃了，就你吃了拉肚子。”說著，撕拉一聲，把孟翊丟回來的那個瑞士卷一口吞進了肚子，“話說，你聽完丁涵宇和白小紅的證詞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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