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夢方醒

關燈
大夢方醒

聞歸回到府中時,葉晚娘正坐在池塘邊、右手托著腮、呆呆地望著水面發怔。

今天是除夕夜,本該熱熱鬧鬧的,可這一隅卻顯得如此冷清。

聞府本就人丁稀少,且正如鐘原所言,葉晚娘無名無分住在府上,只能算得上是客人,下人也不好過分親近,哪怕是這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聞歸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罪該萬死。

他走到葉晚娘身旁蹲下,輕聲問:“是想念桃花島了嗎?”

葉晚娘沒回答。她只是在想,桃花島的目光所及,可是一望無際的海,才不是這一方狹小的池塘。

聞歸陪她一起望向水面:“晚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知道,我昏迷期間,是你一直守在床前照顧我。”

葉晚娘聽他道謝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沒什麽。”

聞歸看向她:“我這些日子公務繁忙,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在順京無親無故,清清姑娘也還在昏迷之中,想必你孤身一人,定是想家得緊吧。”

“嗯,”葉晚娘語氣悶悶的,“明日我便啟程回桃花島了。”

“好,那我送你。”

“啊?”葉晚娘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不是,她是想家了,可她沒打算真走啊!不是,就算她真的想走,他聽她說要走了,竟然也不出言挽留一下!

葉晚娘氣得不行:“誰要你送了!你巴不得我早點走是不是?不等明天了,我現在就走!”

聞歸簡直對她忽然生氣完全摸不著頭腦,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桃花島是要回去,不過你可以先答應我一件事嗎?”

葉晚娘別過頭:“不答應。”

聞歸急忙走到另一邊蹲在她面前,讓她能看見自己,這才道:“晚兒,你願意同我成親嗎?我保證,我一定會一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成……成親?!”葉晚娘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看向聞歸,卻見他眼神誠懇,語氣認真,不像是在胡說八道的樣子。可正因為這樣,她的眼睛瞬間就蒙上了一層霧氣,“你只是感激我罷了,並不是真心鐘情於我,我不要這樣的親事。”

聞歸搖搖頭:“我是感激你不假,可喜歡更勝三分。”

葉晚娘不信:“你喜歡我什麽?你還天天同我吵架來著。”

“我喜歡你的一切,真的。以前是我不對,我再也不同你吵了。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你老同我作對,我都是迫不得已。”

“我哪有!”

聞歸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臉上也帶了些笑意:“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躲在嵐姨身後,明明對我們好奇得很,卻非要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同你說話,還把你嚇了一大跳。”

葉晚娘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島外的人嘛,還是男人,自然是好奇。”

“後來我每次上島你都對我愛答不理的,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

葉晚娘冷哼道:“我本來就討厭你。”

聞歸這下子也知道她是個心口不一的人,也不反駁她:“是是是,我最討厭了。以後我一定改過自新,還請晚娘姑娘再給我一次機會。”

葉晚娘白他一眼,又悶聲問:“齊姑娘呢?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人是她。”

聞歸搖搖頭:“我們只是在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罷了,我從來就不曾喜歡她。只是她看似柔弱,內裏卻是強韌爽直,我一直當她是個值得結交的好友而已。”

葉晚娘“哦”了一聲,也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聞歸拉住她的手:“明日我便向皇上請旨,我們再一同回桃花島,求得嵐姨同意。”

葉晚娘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聲如蚊蠅:“嗯。”

不遠處,絢爛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一對璧人靜靜相依,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聞歸言出必行,第二日的新年大典結束後,便伺機向周恒業請了旨。

雖說一代大將軍欲迎娶一介民女為正妻,周恒業頗有些為難,可也只猶豫了片刻便允了。

於公,聞家世代為軍,保家衛國,立下汗馬功勞,在朝中的地位無可取代,也不需要迎娶什麽大家閨秀以鞏固權勢。於私,聞歸這孩子從小受了這麽多苦楚,又在劉兼身邊臥底多年,勞苦功高,如今欲與心上人結成連理,又有何不可呢?

聞歸叩謝皇恩,當即便帶著葉晚娘回了桃花島。葉嵐也沒有什麽反對的理由,只是叮囑聞歸一定要對葉晚娘好,聞歸自然是鄭重應下。

再回到順京時,聞歸便下令開始操辦婚事,婚期定於三月初三。

也許是老天爺想讓這對璧人能受到所有親朋好友的祝福,就在聞府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之時,齊若清總算是醒了。

正月還未過去幾日,天氣逐漸回暖,夜晚卻還是寒風侵肌。鐘原上了一天的太學,晚上便守在齊若清床邊看奏折。他正看得目不轉睛,被一聲巨響驚擾,回頭一看,原來是去換碳火的宮女突然失手把盆掉到了地上。

鐘原正想問問她有沒有事,卻見她面露驚恐,指著床上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鐘原疑惑地隨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齊若清微微側頭,杏眼圓睜,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鐘原驚喜交加,倏地站起身來:“清清,你醒了?!”

齊若清見他一身暗金色華服,繡以九蟒雲團,紫貂滾邊,十分雍容華貴,一時間有些錯愕。

那宮女總算反應過來,跪下著驚懼道:“奴婢該死!奴婢這就收拾幹凈,請殿下贖罪!”

鐘原擺擺手:“無礙,你快起來,先去請太醫來吧。”

宮女立刻退下,齊若清有些詫異地看向他:“殿下?”

鐘原道:“此事說來話長,稍後我再同你細說。清清,你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還認得我是誰嗎?”

齊若清點頭:“認得。”

鐘原又關切地追問:“那你覺得身子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疼?”

齊若清坐起來,擡起雙臂感受了一下,只是身子有些疲軟乏力,算不得什麽,便搖搖頭:“沒有。”

鐘原沒說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是……另一個清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