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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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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眷屬

弘德二十五年冬。

史記:左相劉兼,枉顧律法,犯上作亂,大逆不道,按律當誅連九族,故判其與其族人處以死刑,斬立決。

聖旨一宣,立刻在百姓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行刑那天,法場四周更是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天下人都來此見證一代佞臣的終結。

可此事的熱度還未散盡,百姓們的談資很快又被新的消息所取代了。

皇上昭告天下,流落在外多年的大皇子周承原終於被找回,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無論是皇宮還是民間,都被這個消息所深深震驚了,各種版本的傳言不脛而走,所有人都想親眼一睹這位神秘的嫡皇子的尊容。

在劉兼被處決後,鐘原總算接受了周恒業所提出的讓他認祖歸宗之事,卻是思及如今清清父親之事線索已斷,若進入朝堂中,也許調查起來會更容易一些。

在正式的大禮之後,鐘原便要改回祖姓周,現皇子字輩“承”,保留“原”字,故名周承原。

後宮中自然是亂作了一鍋粥,幾乎所有妃嬪都對這位不知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大皇子抱著敵對態度。她們進宮時,便聽說大皇子夭折,又怎會好端端地突然出現?這一出現,豈不是會威脅到自家皇子的儲君之位?

雖然心中不滿,可皇上似乎很寶貝這位皇子,後宮眾人也不敢玩什麽花招,只是明裏暗裏沒少擠兌挖苦。

鐘原倒毫不在意,他對皇位一點興趣也沒有,若不是為了調查下懸賞令殺害齊通之人,他甚至連這個皇子的身份都不想要。

但既然已經接受,自然也要盡力做好。

鐘原已經三十歲,在周恒業的教導和帶領下,他開始上朝參政,雖然他讀書識字不多,可聰慧過人,待人待事都很有一番自己的見解。一開始時,朝中大臣們對於這位從天而降的皇子也頗有微詞,可時間久了,便也漸漸心服口服了。

原以為進入朝堂後,調查之事會進展得很順利,可不曾想到,似乎根本不存在這位幕後兇手一般。

沒有動機,齊通在順京的關系網十分簡單,且為人友善正直,並不存在得罪過誰的情況,與他人也沒有利益沖突,更何況是到了並州任職之後。

沒有證據,那些官財,那位將軍,似乎都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一般,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那些帶有特殊標記的皇家黃金,平時都是存於國庫之中,一般用作建設、賑災、軍餉、俸祿等,流通並不會很廣泛,也不是所有大臣或皇親國戚都能擁有的。且不說時間久遠,早已經不可考證,就算知道全部擁有官財之人,一一查之,又回到了那個問題,沒有理由。

到底是誰呢?不惜花費如此多的錢財,也要殺了齊通的人。

調查陷入瓶頸,可日子卻是那瓶中流沙,在縫隙中緩緩流過,絲毫不受阻礙。

一眨眼,便到了除夕夜。

皇上設宴款待群臣,宴會上還來了許多女眷。鐘原以為這本就是宮中規矩,便未放在心上。

卻不料,這竟然是沖著他來的。

周恒業端起酒杯,說了一堆感謝眾卿近年來為國為民辛苦操勞等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便開始進入正題:“各位愛卿也知道,分別這麽多年,朕好不容易才將原兒找回來。如今原兒年紀已經不小了,早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愛卿們可有何建議啊?”

鐘原又驚又惱,周恒業事先並未與他談論過此話題,他明明知道,自己心中只有清清一人。更過分的是,這番言論,豈不是逼迫他人推出家中閨女嗎?

他趕緊拱手行禮,沈聲道:“父皇,兒臣並無娶妻之意,兒臣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恐怕無暇顧及家庭,還望父皇成全。”

卻不料竟有許多人本就抱著欲將女兒嫁給皇子的想法,原本幾位皇子還小,自然是苦求無門不合規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位適齡的皇子,又豈能輕易放過。

立刻就有大臣道:“大皇子殿下勤苦好學,乃我大昱朝之福音啊。微臣家中小女年方十六,精通琴棋書畫,熟讀四書五經,知書達理,尊夫守德,定會將家中管理得井井有條,讓殿下沒有後顧之憂。不知殿下可否願意給小女一個機會?”

他口中的女子就坐在他身後,聽了這席話,是兩頰緋紅,嬌羞不已,真是我見猶憐。

鐘原卻覺頭大如鬥。

更可氣的是竟還有許多人不甘示弱,紛紛站出來介紹自家女兒,更是惹得鐘原心煩氣躁。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周恒業對這位失散多年的嫡皇子的寵溺與偏愛,雖說他從小不在宮中長大,不如別的皇子循規蹈矩,卻也是氣度非凡,讓人折服。即使聖心難測,眼下雖然還未將他立太子,可就算不是將來的儲君,能跟著他也必定是權勢滔天,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而那些女子的心思就更簡單了,鐘原本就長得一表人才,且不提身份尊貴,就光是看一眼,便已讓許多姑娘心生愛慕了。

周恒業倒是很滿意,笑著點頭:“眾位愛卿之女皆是人中翹楚,讓人大開眼界啊。此事,還得看原兒的意思,就且再議吧。”

這個話題總算可以結束了。

鐘原松了一口氣,卻無意中看到聞歸正在幸災樂禍地低頭偷笑,他心生一計,朗聲道:“父皇,兒臣看聞歸將軍似乎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還尚未娶妻。兒臣懇請父皇,為聞將軍也擇一樁良配,好事成雙,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周恒業連連點頭:“如此甚好,甚好,就這麽辦。”

聞歸大驚失色,站起身來,拱手道:“皇上,臣一心保家衛國,無心兒女情長,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又有大臣道:“嗳,聞將軍此言差矣,再怎麽保家衛國,也要傳宗接代的嘛。”

周恒業點點頭:“徐愛卿言之有理,聞歸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聞歸臉色有些難看,還是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是,謝皇上。”

鐘原看他這副模樣,心中別提多暢快了。

宴會後,一行人來到承天門上,俯看萬家燈火,鐘原與聞歸並排走在周恒業身後,低聲交談。

聞歸有些埋怨道:“方才在宴會上殿下怎麽還將火引到我身上來了?若是晚兒知道了,該傷心了。”

自從聞歸醒來後,葉晚娘仍然一直陪在他身邊照料,聞歸也知道了葉晚娘對他的心意,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感激,雖還未互表衷腸,鐘原卻知道他倆已經是暗生情愫、心意相通。

他有些酸溜溜地回道:“你不也沒幫我說話,還在那偷笑,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聞歸理直氣壯:“皇上所言,我為人臣子又怎好反駁?”

近日,兩人總是一同商討公事、切磋武藝,這些日子以來也熟悉了不少,說話間便也有些僭越。

聞歸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不過,你真不打算娶妻嗎?你可比我大了好幾歲呢,再不娶妻就真老咯,當心沒人要。”

鐘原笑著打趣道:“我這麽風流倜儻,會沒人要?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若是晚娘姑娘知道了皇上想為你賜婚的事,該如何解釋,可要當心著就這一個中意你的,別給嚇跑了。”又很快正色,嘆息著:“清清還未醒來,我怎麽有心思想這些。”

說到這個話題,氣氛難免沈重起來,聞歸也陷入一陣沈默當中。

鐘原又開口:“對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查一下當年下懸賞令殺害清清父親之人。”

聞歸疑惑:“你不是暗中調查很久了,怎麽還沒有眉目嗎?”

鐘原有些挫敗:“嗯,畢竟你這些年一直在順京,所以我想拜托你試試看,有沒有什麽法子。”

聞歸之前便聽鐘原說過其中的細節,鄭重點頭:“我一定盡力而為。不過,你可知道接懸賞令的人是誰?往那方面下手會不會容易一些?”

鐘原苦笑:“接懸賞令的人……是我。”

聞歸瞠目結舌:“什麽?”

意識到自己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引得周圍人連連側目,他趕緊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會是你?齊姑娘知道這事嗎?”

“當時年少輕狂,又為財所惑,才會……”鐘原面上閃過一絲悔恨,“她知道,自從我想起來後便向她坦白了,所以我們才會分開三年。”

“怪不得重逢後見你們似乎是不如以前親密了,原來是這個原因。”聞歸若有所思,又怒道:“你是不是傻啊?這怎麽能告訴她呢?你們倆之間豈不是完蛋了?”

鐘原輕嘆:“總不能瞞她一世吧?我內心也過意不去啊。唉,總之,我和清清,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聞歸搖搖頭:“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鐘原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以示寬慰:“木已成舟,不提也罷。倒是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晚娘姑娘表明心意?總不能讓人家無名無分地一直待在你府中,對姑娘家的名聲也不好。”

聞歸略一思量,便點頭應下:“你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了,今晚我就告訴她。若她答應了,我便立刻向皇上請旨。”

鐘原自然是樂見其成:“那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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