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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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想解開竹煙館的秘密?你不怕這其中之事會讓你萬劫不覆?”

夏芊潯的話像是點醒了春凰,也提醒了春凰,竹煙館之內無人能解這結局,可竹煙館之外呢?

竹煙館出現這麽多年,其中糾葛從來無人理清,那些試圖解開竹煙館秘密之人後來都消聲匿跡,再無音信。

不知是死是活,也從來沒有人回來過。漸漸地,無人再去探尋竹煙館的來歷和秘密,只是不停地與靈水宮相助相殺。

“萬劫不覆?那有什麽可害怕的,要來的遲早回來。竹煙館的犧牲已經夠多了,或許我能你們做點什麽。”

夏芊潯站起身來,踱步到門邊看著天空中的月亮。

屋外的月亮真圓啊,這裏裏的月亮永遠都這麽圓滿嗎?

“我只想要一個圓滿的結局。”

夏芊潯靠著門框,清冷的月色交融著燭光照在身上,平添了一份憂郁的色彩。

“我並不是不想揭開這謎團,只是擔心你會因此失去安穩的日子,阿唯此生的願望便是讓你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

春凰的語氣軟了下來,不再帶著恐嚇的語氣。

她知道這孩子和阿唯一樣,恐嚇對她不起作用,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更改。

“不……若是娘親知道竹煙館如此犧牲,也一定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夏芊潯轉過身看著春凰,眼神愈發堅定。

從她出生那一刻開始,背負靈蝶的秘密,她就註定沒有安定的生活。

“既然如此,我改日再將竹煙館的事與你細細講來,你剛從幻境中醒過來,先好好休息吧。”

春凰對著穆田微微點頭,擡腳走出了房間。她知道勸不動夏芊潯,也不再多費口舌。

不如就讓她一試,夏芊潯身負靈蝶,如今已經能夠控制靈蝶,或許她真的會有辦法。

但是在這之前,她得先查清楚當初禁地一事。

“有什麽消息了嗎?”

跟在身後的春薌搖搖頭,禁地一事已經過去多年,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她們多年探查皆無所獲,如今便更難查證了。

“繼續查,我就不信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當年看守禁地的那些人查到了沒?”

春凰眼中露出狠厲之色,查不出?

任何事都會有痕跡,越是沒有消息,就越證明這件事情不止她們所見的那般簡單。

“是!當初看守禁地之人都已經身死,她們都是孤兒,沒有其他可尋跡的人。”

春薌看著眼前的國主,心底不由得輕嘆。

若只是因為當初的虧欠,現在夏芊潯已經沒有後顧之憂,為何國主還要苦苦追查此事?

夏芊潯這一覺睡了好久好久,她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麽一個好覺了。

穆田還以為夏芊潯身體又出了什麽岔子,一步也不離地守在門外。

雖然春凰告訴過他只是太過緊張後突然放松導致昏睡,可穆田還是不放心。

穆田自己心裏也清楚,可他心裏還是害怕,怕夏芊潯像當年的夏唯一樣,他只是離開一刻,便再也無力回天。

夏芊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來後還是黑夜,屋內點著好多盞燈,把整個屋子照的明亮得很。

春薌剛好推開房門換新的蠟燭,卻見夏芊潯睜著個大眼睛直勾勾看著房頂。

嚇得她以為夏芊潯暴斃了,要不是夏芊潯喊了她一聲,她差點就要去稟報春凰了。

“春薌,你從小便在這竹煙館長大嗎?”

夏芊潯突然的問題問的春薌一楞。

“自從國主派大公主將我們一家接到玉雪城之後,屬下便進入竹煙館做事,不知道算不算公主口中的從小就在?”

春薌歪著腦袋想了想,她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

“我回夏都的那一年,才十二歲。”

如今卻已過去快四年了,夏芊潯看著房梁上精美的百鳥朝鳳雕花,語氣好像在說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屬下入竹煙館的那一年,十一歲,時間一過,竟已過了快六個春秋了。”

春薌一時也有些感慨。

“當初你們在山下,可有見過穿著冬國服飾之人?”

夏芊潯從床上坐起來,整理著自己的衣衫。

“不止有冬國的人,秋國的人也來的不少,當時我還好奇地跑出去查看。”

春薌回憶著當年的情景,她當時可羨慕那些人了。

他們全都穿著材質極好的布料做的衣服,齊刷刷從林中一閃而過。

她希望自己也能像他們一樣厲害,這樣就能保護家人,也能讓家裏人吃上一頓飽飯。

“秋國?”

夏芊潯擡起頭看著春薌,眼睛透著疑惑。

“就是秋國的人。”春薌很肯定,她們就是被秋國的人拋棄才流落瀾雲山,她不會認錯。

夏芊潯沒再說話,低下頭準備穿上鞋子。

忽然一塊玉佩從懷中掉出,夏芊潯從地上撿起玉佩,仔細地看了看,她好像對這個東西沒什麽印象?

她想起來了,這是當時四國會上那個秋國皇子給她的。

還說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她都快忘記了,大概是為了答謝夏芊潯幫她帶路。

這可是個好東西,指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她可得收好了。

夏芊潯將玉佩仔細放好,站起身看著屋內。

“我睡了很久嗎?怎麽還是晚上?”

“竹煙館只有夜晚,從無白日。”

春薌在一旁說著,房中的蠟燭已經全部換新,再將紗罩一一放上便可。

“怎麽會有地方只有黑夜,不見白日的?”

夏芊潯開門房門,看向夜空,一輪圓盤依然掛在天上。

她本以為只是個障眼法而已?

“這就是竹煙館的詛咒,永墜黑暗,不見天光,你現在還想幫我們嗎?”

春凰嫵媚的聲音像流水一般,潺潺流過四肢百骸,聽得人都酥了。

“原來這就是竹煙館的詛咒,怪不得你一直勸我打消幫助竹煙館的想法。”

夏芊潯看著款款走來的春凰,不禁再次感嘆,真真是個美人。

“如何?你現在想後悔還來得及?”

春凰半開玩笑地看著夏芊潯,月光落在紅衣金線繡的鳳凰上,又比燭光多添幾分高冷之色。

“不,我不會後悔,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一點要讓竹煙館重見天日。”夏芊潯眼神越發堅定。

“既如此,我也不再攔你,你跟我來。”

春凰也不在揶揄夏芊潯,帶著夏芊潯前往竹煙館的禁地之中。

或許說,那就是當時夏唯去的那個禁地。

這本就是竹煙館的地方,當初她們都被算計了。

春不晚,夏唯,春凰,一個也沒能逃過這命運。

“館主。”

一個面容清秀的小丫頭走到春凰身前,擋住春凰和夏芊潯的去路。

“何事?”

春凰閉了閉眼,一只手按著按著一旁的太陽穴。

她大概都已經猜到了這丫頭要說什麽,定是那秋國的人又來了。

難纏!

“秋國來人了。”

丫頭看了一眼夏芊潯,又撇了一眼春凰的反應,這才說出口。

館主沒避著這女子,想來是竹煙館的貴客。

“我就知道!”

春凰放下手,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紅袖,轉過身看著夏芊潯。

“你同我一道去,也好提前看看那些人的嘴臉。”

“啊?”

夏芊潯疑惑地看著春凰,這又是哪一出?

“走吧。”

春凰沒再解釋,只氣沖沖的向著回廊走去,那個丫頭也緊跟了上去。

夏芊潯見春凰不再多說,也不好多問,去了便自有分曉。

春凰沿著回廊走出竹煙館,夏芊潯許久未見到明媚的陽光,竟覺得恍如隔世。

仿佛又重新活了一般的感覺。

茶館裏人來人往,小二來來回回給客人們送著茶水點心,臺上的戲子咿咿呀呀唱著不知名的曲調。

夏芊潯跟著春凰到了一個雅間內,小丫頭沒再進去,恭恭敬敬守在門口。

推開門,只見一個青衣男子坐在桌邊,桌上早就泡好了茶,問起來清香撲鼻。

可惜她跟徐茶使就學了一天,聞不出這是什麽茶葉,不過眼前這男子倒是印象不淺。

“我說,你們怎麽那麽不厭其煩,我說過這件事竹煙館無能為力,你們怎麽就是糾纏不清呢?”

夏芊潯還問出聲,先聽見了春凰那嫵媚中卻又帶著絲絲不耐煩地聲音。

春凰真是煩死了這些個人!要不是看在秋國的面子,她早把這些人掃地出門!

“館主這話就不對了,生意做不成,難道就不能與館主交個朋友,偶爾喝茶聽戲?”

青衣男子見來人,眼中閃過一絲的明亮,隨後又笑著回答春凰的話。

是她,她怎麽會在這裏?難道她是竹煙館的人?

怪不得之前他苦尋多次毫無結果,原來是在竹煙館,看來這一次收獲不小。

“我何時需和你們做朋友?竹煙館是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交朋友的地方。”

春凰不屑地看著男子,眼睛裏滿是煩躁。

“若公子想交朋友,大可以去對面的玉風樓,那裏美女如雲,達官貴人應有盡有,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願意做公子的朋友。”

春凰調侃著青衣男子,坐在桌邊喝著茶水。

玉風樓,玉雪城最大的青樓。各國商賈官員來此經商或交流國家政事,難免不被玉風樓的美人吸引,流連忘返,春宵一刻。

男子一時間被噎到,說不出話來。

夏芊潯差點沒忍住笑,沒想到當時那麽巧言善辨的一個人,竟被春凰三兩句噎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公子是對我玉雪城的美女不怎麽滿意?若是這樣,公子一句話,我便可尋到比玉風樓頭牌更絕色的美人過來,如何?”春凰見男子不出聲,趁熱打鐵,再進一步。

看來此次秋國莫不是看走了眼,派這麽一個人過來,這男子多少有些憨氣在身上。

男子聽了春凰的話更震驚了,眼中詫異盡顯。

下一瞬,男子卻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夏芊潯,眼中露出挑逗之色,笑意明顯。

“不必了,我看館主這侍女長得天資絕色,不如就將這女子送於我,我便回去和我們主上商量商量,不再與館主糾纏,如何?”秋祁宣一步步朝著少女逼近。

夏芊潯一步步後退,就在他要將夏芊潯逼到門上時,少女一側身,從秋祁宣身旁饒到了春凰邊上。

“二皇子,你玩夠了沒有?”

夏芊潯不得不出聲,你真是有夠厚臉皮。

“我尋你多時,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看來你我緣分不淺。”

秋祁宣立時也收了那吊兒郎當的姿態,眼中盡是欣喜之色。

“我與二皇子並不熟識,尋我做什麽?還有這緣不緣分的,又從何而來?”

夏芊潯奇怪地看著秋祁宣,這二皇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春凰在一旁看著秋祁宣和夏芊潯來回拉扯,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眼裏笑意盈盈。

“此話何意?我從一見你開始便覺得我與姑娘似曾相識,還將我娘留給我的玉佩也贈與姑娘一塊兒,姑娘現在怎可如此翻臉不認人?”

秋祁宣話裏話外委屈極了,還做出一副被拋棄的樣子。

春凰眼中笑意更加明顯看向夏芊潯的眼中露出些許讚賞,這丫頭行啊,一面就把人家迷的神魂顛倒,定情信物都送了。

“二皇子大概是誤會了些什麽,我當初只當是二皇子為了感激我的帶路之恩才將這玉佩相贈,未曾想如此貴重。既如此我今日便將這玉佩交還於二皇子。”

夏芊潯說著拿出玉佩就要塞回給秋祁宣。

“不必!”

秋祁宣趕忙推回夏芊潯遞過來的玉佩。

“我送出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若是姑娘不肯接受我,我便當這一切只是我一個人的一場美夢罷了。”

秋祁宣走到一旁,一臉神傷。

好茶!

夏芊潯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不想再與秋祁宣周旋,夏芊潯直接擼起袖子就要上手。

真的是忍不了了!

“秋祁宣!你到底想幹什麽?”

春凰從沒見過夏芊潯生氣的樣子,瞪大了眼睛看好戲。

心底感慨,這孩子跟阿唯還是有些不一樣的至少她從未看過阿唯這般模樣。

“你如今就要動手打我嗎?罷了,打我也罷,只要是你,我便是被打死,也絕不還手!來吧!”

秋祁宣驚恐地看著怒氣沖沖的夏芊潯,伸長了脖子等著挨揍,語氣裏滿是心甘情願。

春凰看著秋祁宣演的如癡如醉,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聽見春凰的笑聲,秋祁宣淚眼婆娑地看著夏芊潯,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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