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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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幸運的是，夏唯在第三日便醒了過來，而且精神很好，就如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彼時夏芊潯正在有模有樣地跟著春不晚修習靈力，夏唯只在門邊靜靜看著。
夏芊潯回過頭看見夏唯的身影，真真實實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抱住夏唯。
“娘親！你醒了？不晚姐姐正在教我修習靈力呢！我這兩天沒有偷懶，你看，我的靈力增長了好多！”
夏芊潯喜滋滋地向夏唯分享這兩天新學的東西。
靈蝶不再吞噬夏芊潯體內的靈力，自然也就比之前好很多。
加上她本就聰慧，更是比從前進步快多了。
夏唯知道，春不晚這麽做只是讓夏芊潯今後在沒有她的日子裏有自保之力。
“好，我們芊潯最聰明了。”
夏唯笑瞇瞇地摸了摸夏芊潯的臉頰。
春不晚見夏唯醒過來，也起身過來。
“感覺如何？”
“還好，你怎麽樣？”
夏唯看著有些力不從心的春不晚，明明自己也大限將至，還想著教夏芊潯自保之術。
看來她當年沒交錯這個朋友，只是連累了春不晚和自己一起遭殃。
“你看我像不好的樣子嗎？本館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個？”
春不晚又拿出那不經意的樣子和語氣。
“那就好。”
夏唯沒再說什麽，春不晚一向都是這性子，總愛逞強。
火炎玉的靈力多疼啊！剛開始的時候感覺不大，到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嚴重，就像四肢百骸都有火焰在流動一般疼痛。
可春不晚從沒向夏芊潯說過一聲，還耐著性子教導夏芊潯。
“娘親，我餓了。”
夏芊潯望著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嘿嘿地笑著。
“娘親，我想吃桃花酥。”
“好，娘親給你做，你先跟著不晚好好學，我做好了叫你。”
夏唯看著一臉饞樣的夏芊潯，無奈地笑笑。
“好耶！有娘親做的桃花酥吃咯！”
夏芊潯聽了夏唯的話，高興得手舞足蹈，拉著春不晚到一旁，讓她檢查昨日修習的成效。
春不晚滿意地點點頭，這丫頭的天資果然不賴。
時間很快便又過去好久，春不晚現在每日入夜都要回竹煙館。
晚上便是穆田來照顧夏芊潯，靈水宮的事務雜亂，有時也叫墨玉來看著。
穆田知道夏唯已經無力回天，卻還是不停尋找著法子，整天泡在靈水宮的書閣裏，期望能再有什麽法子。
夏芊潯向夏唯學了桃花酥的做法，可這桃花酥太過覆雜，夏芊潯總是做的歪歪扭扭。
夏唯也只是安慰夏芊潯，下次一定能做的更好。
不知第幾個黃昏，夏芊潯終於做出了和夏唯手藝看起來差不多的桃花酥。
高高興興端著準備去給夏唯品嘗，一推門卻看見夏唯的身邊正泛著點點熒光。
“娘親！”
手中的桃花酥落在地上，盤子破碎的聲音一如夏芊潯心底的恐懼一般四散在屋內。
“娘親！不要…”
夏芊潯一把抱住夏唯，卻又想騰出手抓住那些四散的熒光！
“不！”
“芊潯，你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孩子了，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
夏唯慈愛地看著夏芊潯，絲毫不在意體內的靈力四散。
“我不要，我只要娘親！我只要娘親！”
夏芊潯還是哭了出來，緊緊的抱著夏唯，她知道留不住了。
留不住了……娘親最終還是要離開她。
“芊潯最乖了，娘親只是在另一個地方守護著你，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夏唯的身體一寸寸散盡，任夏芊潯怎麽抓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唯消失在自己眼前。
春不晚趕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夏唯的人影，徒留一室熒光和癱坐在地上的夏芊潯。
她知道日子不長了，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
自己身上的靈力也開始消散，穆田和墨玉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
“不晚姐姐！”
夏芊潯擡起頭，看著門邊的人影，竟也開始消散，她害怕極了！
為什麽？
“不晚姐姐！”
夏芊潯驚恐的看著消散的春不晚，嘴裏再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芊潯，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春不晚看著夏芊潯，笑著拉過夏芊潯的手。
是時候了。
“芊潯，你要相信，以後得路你一定能自己走過，打破這個幻境，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不要辜負阿唯的期望……”
幻境？
對，這是幻境！
原來這就是她忘記的東西。
若不是春不晚提醒她，她就要永遠沈浸在這幻境之中，不斷地重覆娘親離去的結局！
“不晚姐姐？”
夏芊潯聲音疑惑，按理說靈蝶幻境巴不得她留在這幻境之中然後吞噬她的意識，可？
“來不及了，快走！跑出瀾雲山，打破幻境！別辜負你娘的期望！”
春不晚沒有過多的解釋，一把將夏芊潯推出門外。
現實中的夏芊潯已經到了極限，再不醒過來，她就真的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當初春不晚代替穆田的位置和其他長老一起獻祭於靈蝶封印之中，如今終於派上了用處。
這樣便也能彌補一些對夏唯的虧欠了吧。
春不晚的身體漸漸消散，微微熒光為夏芊潯指明了下山的路。
夏芊潯醒過神來，尋著山路一直跑啊跑，熒光一直為她點亮前方的路。
她跑過那棵李樹，跑過和阿野一起玩鬧過的樹林，跑過很多很多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夏芊潯隱隱看到山腳下的盞燈，熒光也牽引著夏芊潯朝著那盞燈走去。
夏芊潯走到那燈光地下，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燈光，那盞燈卻幽幽降下，她看清楚了！
是當初她和娘親一起許過願的那盞孔明燈！
上面還寫著三人的名字，可惜當時阿野沒看到。
“芊蕁”
背後傳來久違的熟悉的聲音。
夏芊潯猛然轉過身，只見少年從微光中盈盈走來。
“阿野？”
夏芊潯看不太真切，開口詢問。
“芊蕁，是我，我回來接你家了。”
阿野慢慢走近，孔明燈的燈光照清楚了他的面容。
“不！你不是他！”
夏芊潯猛然反應過來，這是靈蝶幻境！
她不能再沈淪其中，手中掐訣，猛的一揮，夏傲寒便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盞明燈與夏芊潯相伴。
火炎玉床上的夏芊潯睜開眼睛，靈蝶仍然浮飛於身前，只是褪去了翅膀上的熒光，緩緩沒入夏芊潯體內。
夏芊潯伸出手輕輕觸碰靈蝶，靈蝶像是有意識一般停留在夏芊潯指尖。
只一瞬，夏芊潯收回手，靈蝶消失於眼前。
“丫頭，你終於醒了。”
穆田見夏芊潯醒過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急急忙忙跑過來查看夏芊潯的狀況。
春凰也明顯松了一口氣，起身喚來春薌換了桌上這涼透的茶水。
“成了，看來這法子果真有用！以後你就可不必再受這靈蝶反噬的困擾了！”
春凰走到夏芊潯身邊。
“這還要多謝國主救命之恩！”
夏芊潯從火炎玉床上下來，對著春凰行了一禮。
“不必多謝，竹煙館本就是為制約靈蝶而生，這也是我們多年來的夙願。”
春凰滿臉堆著笑，牽著夏芊潯坐到桌旁，給她倒了一杯茶。
夏芊潯看著春凰的動作，心想，我多大的面子啊？讓國主給我斟茶。
接過春凰遞過來的茶水，她有些受寵若驚。
“你不必覺得拘束，我與阿唯是好友，這也是我曾經虧欠她的，她沒能等到這一天，但是看到你跳出苦海，她也一定會為你高興！”
春凰看出了夏芊潯有些不自在，撐著臉解釋。
“如此，待我今後下去見到阿唯，也算對她有個交代了！”
春凰聲音嫵媚，心下到底松快了些。
“國主千萬別這麽說，娘親或許從來沒有怪過你，你也不必如此自責。”
夏芊潯看著春凰，隱隱覺得她和春不晚有些相似。
“好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如今靈蝶之事已解，我也可松一口氣，清閑些日子了！”
春凰擺擺手，此事解決，她也就放下心來。
帶她回去便將國主之位傳給春庭雨，她就回竹煙館好好休息一番。
“對了，國主可知道春不晚？”
夏芊潯還是沒忍住，直接問了春凰，她隱隱覺得竹煙館有些奇怪。
為何竹煙館的人都習得制約靈蝶之法？
靈蝶出自靈水宮，按理來說靈水宮才是最了解靈蝶的，可靈水宮連制約靈蝶的方法都不知，竹煙館能輕易解決靈蝶反噬卻從不正面和靈水宮聯絡？
“春不晚，你從何得知此人？你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些什麽？”
春凰有些驚訝，她從來沒對夏芊潯說過這些。
“是，我差點迷失在幻境之中，是她及時點醒了我，她似乎和娘親關系很好？”
夏芊潯見春凰的表情有些怪異，好奇心使然，她想知道春不晚到底和夏唯有什麽關系，可以讓她為了給夏唯續命，不惜用那種以命吊命的方式維持夏唯的最後一段日子。
春不晚最後的舉動可不像靈蝶制造出來的假象。
“不是她們關系好，甚至可以說是因為春不晚，阿唯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春凰的眼裏隱隱有些恨意，卻又帶著些落寞，神色覆雜。
“可不晚姐姐一直在幫助我們？”
夏芊潯不解，要是春不晚真是害她娘親如此的人，她為何又這樣幫助她們？
還不惜在靈蝶幻境之中徘徊多年。
“大概，她是愧疚吧！每一任竹煙館的館主，大多都是為了靈蝶而死，若是今日你沒有醒來，我便也會犧牲自己來保全你。”
春凰不確定幻境中的那個春不晚懷的什麽心思，但是當年春不晚獻祭靈力封印靈蝶，或許和在幻境中的春不晚是一個目的。
每一任的竹煙館館主，都要為靈蝶而犧牲。
“為什麽？你們與我們素不相識，而且就算這樣，你們也用不著如此犧牲，為什麽不和靈水宮聯手？”
夏芊潯驚訝於春凰的答案，她不明白為什麽要做這麽多無謂的犧牲。
“或許竹煙館本就是為靈水宮而生，而兩者卻不能相融，大概是詛咒吧。”
春凰眼神看向遠處，從她接手竹煙館的那一日開始，她就只有靈蝶這一個目的。
“詛咒？”
夏芊潯更疑惑了，明明可以聯手的兩方卻因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詛咒而對立相守。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從我住進竹煙館的那一刻開始，春不晚就告訴我，竹煙館以制約靈蝶為唯一目的，卻又不得不傷害帶有靈蝶之人，最後以己身償還自己犯下的錯。”
春凰說出當年春不晚告訴她的話，這不止是竹煙館的規矩，也是竹煙館和靈水宮逃不開的命運。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只有找到竹煙館的來源才能徹底解開這個謎團。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規矩？幫就幫，不幫就不幫，怎麽還能害完人再幫人？”
夏芊潯越聽越迷糊，一邊的穆田也走過來看著春凰，一臉的不理解。
“這是竹煙館的規矩，與其說它是規矩，不如說這是竹煙館和靈水宮都逃不掉的命運。”
春凰輕嘆一聲，從前她也不理解當初春不晚說的那些話，她也不相信。
可當初看著春不晚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獻祭靈力，自己也因次被困竹煙館一生，她也漸漸向這宿命妥協。
不管她的靈力有多強大，她始終是虧欠阿唯的，也虧欠這孩子。
也許從她遇見夏唯的那一刻開始，命運就已經寫好了過程和結局。
“命運？為什麽不試著打破這命運，如此下去，靈蝶之禍永無止境，而竹煙館也會因靈蝶一次又一次的轉移宿主而無辜犧牲。”
夏芊潯看著春凰，她有些不理解。
“誰不想打破這命運呢？可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虧欠阿唯的，無法改變……”
春凰看向夏芊潯，她也曾想過打破這局面，可她終究是沒能做到。
如若就此徹底不管靈蝶，她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更惡劣的後果，她狠不下那個心。
“你們在局內，無法改變這結局，可我在這竹煙館之外，或許可以幫到你們也說不定。”
夏芊潯現在突然明白了那句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寓意。
春凰和春不晚都是竹煙館之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無法改變，若是有個人跳出局外，或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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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夏芊潯正在有模有樣地跟著春不晚修習靈力，夏唯只在門邊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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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你醒了？不晚姐姐正在教我修習靈力呢！我這兩天沒有偷懶，你看，我的靈力增長了好多！”
夏芊潯喜滋滋地向夏唯分享這兩天新學的東西。
靈蝶不再吞噬夏芊潯體內的靈力，自然也就比之前好很多。
加上她本就聰慧，更是比從前進步快多了。
夏唯知道，春不晚這麽做只是讓夏芊潯今後在沒有她的日子裏有自保之力。
“好，我們芊潯最聰明了。”
夏唯笑瞇瞇地摸了摸夏芊潯的臉頰。
春不晚見夏唯醒過來，也起身過來。
“感覺如何？”
“還好，你怎麽樣？”
夏唯看著有些力不從心的春不晚，明明自己也大限將至，還想著教夏芊潯自保之術。
看來她當年沒交錯這個朋友，只是連累了春不晚和自己一起遭殃。
“你看我像不好的樣子嗎？本館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個？”
春不晚又拿出那不經意的樣子和語氣。
“那就好。”
夏唯沒再說什麽，春不晚一向都是這性子，總愛逞強。
火炎玉的靈力多疼啊！剛開始的時候感覺不大，到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嚴重，就像四肢百骸都有火焰在流動一般疼痛。
可春不晚從沒向夏芊潯說過一聲，還耐著性子教導夏芊潯。
“娘親，我餓了。”
夏芊潯望著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嘿嘿地笑著。
“娘親，我想吃桃花酥。”
“好，娘親給你做，你先跟著不晚好好學，我做好了叫你。”
夏唯看著一臉饞樣的夏芊潯，無奈地笑笑。
“好耶！有娘親做的桃花酥吃咯！”
夏芊潯聽了夏唯的話，高興得手舞足蹈，拉著春不晚到一旁，讓她檢查昨日修習的成效。
春不晚滿意地點點頭，這丫頭的天資果然不賴。
時間很快便又過去好久，春不晚現在每日入夜都要回竹煙館。
晚上便是穆田來照顧夏芊潯，靈水宮的事務雜亂，有時也叫墨玉來看著。
穆田知道夏唯已經無力回天，卻還是不停尋找著法子，整天泡在靈水宮的書閣裏，期望能再有什麽法子。
夏芊潯向夏唯學了桃花酥的做法，可這桃花酥太過覆雜，夏芊潯總是做的歪歪扭扭。
夏唯也只是安慰夏芊潯，下次一定能做的更好。
不知第幾個黃昏，夏芊潯終於做出了和夏唯手藝看起來差不多的桃花酥。
高高興興端著準備去給夏唯品嘗，一推門卻看見夏唯的身邊正泛著點點熒光。
“娘親！”
手中的桃花酥落在地上，盤子破碎的聲音一如夏芊潯心底的恐懼一般四散在屋內。
“娘親！不要…”
夏芊潯一把抱住夏唯，卻又想騰出手抓住那些四散的熒光！
“不！”
“芊潯，你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孩子了，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
夏唯慈愛地看著夏芊潯，絲毫不在意體內的靈力四散。
“我不要，我只要娘親！我只要娘親！”
夏芊潯還是哭了出來，緊緊的抱著夏唯，她知道留不住了。
留不住了……娘親最終還是要離開她。
“芊潯最乖了，娘親只是在另一個地方守護著你，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夏唯的身體一寸寸散盡，任夏芊潯怎麽抓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唯消失在自己眼前。
春不晚趕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夏唯的人影，徒留一室熒光和癱坐在地上的夏芊潯。
她知道日子不長了，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
自己身上的靈力也開始消散，穆田和墨玉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
“不晚姐姐！”
夏芊潯擡起頭，看著門邊的人影，竟也開始消散，她害怕極了！
為什麽？
“不晚姐姐！”
夏芊潯驚恐的看著消散的春不晚，嘴裏再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芊潯，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春不晚看著夏芊潯，笑著拉過夏芊潯的手。
是時候了。
“芊潯，你要相信，以後得路你一定能自己走過，打破這個幻境，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不要辜負阿唯的期望……”
幻境？
對，這是幻境！
原來這就是她忘記的東西。
若不是春不晚提醒她，她就要永遠沈浸在這幻境之中，不斷地重覆娘親離去的結局！
“不晚姐姐？”
夏芊潯聲音疑惑，按理說靈蝶幻境巴不得她留在這幻境之中然後吞噬她的意識，可？
“來不及了，快走！跑出瀾雲山，打破幻境！別辜負你娘的期望！”
春不晚沒有過多的解釋，一把將夏芊潯推出門外。
現實中的夏芊潯已經到了極限，再不醒過來，她就真的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當初春不晚代替穆田的位置和其他長老一起獻祭於靈蝶封印之中，如今終於派上了用處。
這樣便也能彌補一些對夏唯的虧欠了吧。
春不晚的身體漸漸消散，微微熒光為夏芊潯指明了下山的路。
夏芊潯醒過神來，尋著山路一直跑啊跑，熒光一直為她點亮前方的路。
她跑過那棵李樹，跑過和阿野一起玩鬧過的樹林，跑過很多很多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夏芊潯隱隱看到山腳下的盞燈，熒光也牽引著夏芊潯朝著那盞燈走去。
夏芊潯走到那燈光地下，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燈光，那盞燈卻幽幽降下，她看清楚了！
是當初她和娘親一起許過願的那盞孔明燈！
上面還寫著三人的名字，可惜當時阿野沒看到。
“芊蕁”
背後傳來久違的熟悉的聲音。
夏芊潯猛然轉過身，只見少年從微光中盈盈走來。
“阿野？”
夏芊潯看不太真切，開口詢問。
“芊蕁，是我，我回來接你家了。”
阿野慢慢走近，孔明燈的燈光照清楚了他的面容。
“不！你不是他！”
夏芊潯猛然反應過來，這是靈蝶幻境！
她不能再沈淪其中，手中掐訣，猛的一揮，夏傲寒便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盞明燈與夏芊潯相伴。
火炎玉床上的夏芊潯睜開眼睛，靈蝶仍然浮飛於身前，只是褪去了翅膀上的熒光，緩緩沒入夏芊潯體內。
夏芊潯伸出手輕輕觸碰靈蝶，靈蝶像是有意識一般停留在夏芊潯指尖。
只一瞬，夏芊潯收回手，靈蝶消失於眼前。
“丫頭，你終於醒了。”
穆田見夏芊潯醒過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急急忙忙跑過來查看夏芊潯的狀況。
春凰也明顯松了一口氣，起身喚來春薌換了桌上這涼透的茶水。
“成了，看來這法子果真有用！以後你就可不必再受這靈蝶反噬的困擾了！”
春凰走到夏芊潯身邊。
“這還要多謝國主救命之恩！”
夏芊潯從火炎玉床上下來，對著春凰行了一禮。
“不必多謝，竹煙館本就是為制約靈蝶而生，這也是我們多年來的夙願。”
春凰滿臉堆著笑，牽著夏芊潯坐到桌旁，給她倒了一杯茶。
夏芊潯看著春凰的動作，心想，我多大的面子啊？讓國主給我斟茶。
接過春凰遞過來的茶水，她有些受寵若驚。
“你不必覺得拘束，我與阿唯是好友，這也是我曾經虧欠她的，她沒能等到這一天，但是看到你跳出苦海，她也一定會為你高興！”
春凰看出了夏芊潯有些不自在，撐著臉解釋。
“如此，待我今後下去見到阿唯，也算對她有個交代了！”
春凰聲音嫵媚，心下到底松快了些。
“國主千萬別這麽說，娘親或許從來沒有怪過你，你也不必如此自責。”
夏芊潯看著春凰，隱隱覺得她和春不晚有些相似。
“好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如今靈蝶之事已解，我也可松一口氣，清閑些日子了！”
春凰擺擺手，此事解決，她也就放下心來。
帶她回去便將國主之位傳給春庭雨，她就回竹煙館好好休息一番。
“對了，國主可知道春不晚？”
夏芊潯還是沒忍住，直接問了春凰，她隱隱覺得竹煙館有些奇怪。
為何竹煙館的人都習得制約靈蝶之法？
靈蝶出自靈水宮，按理來說靈水宮才是最了解靈蝶的，可靈水宮連制約靈蝶的方法都不知，竹煙館能輕易解決靈蝶反噬卻從不正面和靈水宮聯絡？
“春不晚，你從何得知此人？你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些什麽？”
春凰有些驚訝，她從來沒對夏芊潯說過這些。
“是，我差點迷失在幻境之中，是她及時點醒了我，她似乎和娘親關系很好？”
夏芊潯見春凰的表情有些怪異，好奇心使然，她想知道春不晚到底和夏唯有什麽關系，可以讓她為了給夏唯續命，不惜用那種以命吊命的方式維持夏唯的最後一段日子。
春不晚最後的舉動可不像靈蝶制造出來的假象。
“不是她們關系好，甚至可以說是因為春不晚，阿唯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春凰的眼裏隱隱有些恨意，卻又帶著些落寞，神色覆雜。
“可不晚姐姐一直在幫助我們？”
夏芊潯不解，要是春不晚真是害她娘親如此的人，她為何又這樣幫助她們？
還不惜在靈蝶幻境之中徘徊多年。
“大概，她是愧疚吧！每一任竹煙館的館主，大多都是為了靈蝶而死，若是今日你沒有醒來，我便也會犧牲自己來保全你。”
春凰不確定幻境中的那個春不晚懷的什麽心思，但是當年春不晚獻祭靈力封印靈蝶，或許和在幻境中的春不晚是一個目的。
每一任的竹煙館館主，都要為靈蝶而犧牲。
“為什麽？你們與我們素不相識，而且就算這樣，你們也用不著如此犧牲，為什麽不和靈水宮聯手？”
夏芊潯驚訝於春凰的答案，她不明白為什麽要做這麽多無謂的犧牲。
“或許竹煙館本就是為靈水宮而生，而兩者卻不能相融，大概是詛咒吧。”
春凰眼神看向遠處，從她接手竹煙館的那一日開始，她就只有靈蝶這一個目的。
“詛咒？”
夏芊潯更疑惑了，明明可以聯手的兩方卻因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詛咒而對立相守。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從我住進竹煙館的那一刻開始，春不晚就告訴我，竹煙館以制約靈蝶為唯一目的，卻又不得不傷害帶有靈蝶之人，最後以己身償還自己犯下的錯。”
春凰說出當年春不晚告訴她的話，這不止是竹煙館的規矩，也是竹煙館和靈水宮逃不開的命運。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只有找到竹煙館的來源才能徹底解開這個謎團。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規矩？幫就幫，不幫就不幫，怎麽還能害完人再幫人？”
夏芊潯越聽越迷糊，一邊的穆田也走過來看著春凰，一臉的不理解。
“這是竹煙館的規矩，與其說它是規矩，不如說這是竹煙館和靈水宮都逃不掉的命運。”
春凰輕嘆一聲，從前她也不理解當初春不晚說的那些話，她也不相信。
可當初看著春不晚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獻祭靈力，自己也因次被困竹煙館一生，她也漸漸向這宿命妥協。
不管她的靈力有多強大，她始終是虧欠阿唯的，也虧欠這孩子。
也許從她遇見夏唯的那一刻開始，命運就已經寫好了過程和結局。
“命運？為什麽不試著打破這命運，如此下去，靈蝶之禍永無止境，而竹煙館也會因靈蝶一次又一次的轉移宿主而無辜犧牲。”
夏芊潯看著春凰，她有些不理解。
“誰不想打破這命運呢？可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虧欠阿唯的，無法改變……”
春凰看向夏芊潯，她也曾想過打破這局面，可她終究是沒能做到。
如若就此徹底不管靈蝶，她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更惡劣的後果，她狠不下那個心。
“你們在局內，無法改變這結局，可我在這竹煙館之外，或許可以幫到你們也說不定。”
夏芊潯現在突然明白了那句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寓意。
春凰和春不晚都是竹煙館之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無法改變，若是有個人跳出局外，或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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