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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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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烈

“說吧,怎麽回事?”

夏長寧長老坐在堂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底下吵吵嚷嚷的眾人。

沈意下巴微擡,神情裏帶著屬於天才高高在上的倨傲。

“我們申請將宋黎逐出山莊!”

夏長寧眼眸頗深,看著她,八風不動,“理由呢?”

沈意輕蔑一笑,“她毫無修煉天賦,絕塵山莊也不需要廢物。”

“執意將一個一無是處的人留下來,以後只會成為絕塵山莊的汙點。”

木慕一臉不服氣,小聲辯解道:“不是的,小姐明明每次都能完成任務,這怎麽能算一無是處呢。”

她說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外面本來息聲聽著,此刻全部化做一片噓聲。

沈意看著她,實在是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咬牙切齒,“那是因為我們帶著她!”

“你在胡說八道!”

木慕極力反對,面上做足了忠心的模樣。

腦袋上的小人卻跳得歡快,對著宋黎大卸八塊,完事不忘將宋黎搜刮個幹凈,一手寶物一手銀子,已經做好了開香檳的準備。

沈意據理力爭,“我胡說什麽!沒有我們,她連個任務都做不成!”

木慕氣得眼都紅了,“小姐才不是這樣的人!證據呢!”

一個毫無天賦的弟子,還惹了眾怒,傻子都知道站在哪一邊!何況這事鬧得越大,長老息事寧人的可能越小,宋黎被趕出去的機會越大!

他們現在,仗著人多勢眾,在逼長老做出選擇!

“證據?這還用得著證據嗎?”沈意冷哼一聲,“這次任務不就是一個證明?”

她說著,轉眼看向宋黎,禁不住嗤笑,“被我們踢出隊伍後,你還能完成任務嗎?”

宋黎還沒回答,木慕臉色卻剎那灰敗,仿佛一個回憶起自家君王有多窩囊的忠臣。

其他人都忍不住同情她。

“為一個蠢貨爭辯,何苦呢?”

木慕禁不住捂臉,仿佛無可奈何。

沈意將木慕堵得啞口無言,神色不免傲慢,“你看,長老,連宋黎的丫鬟都對她無話可說。看來把她趕出山門刻不容緩!”

夏長寧沈默,面上無動於衷,很好地維持著一個執行者的逼格。

但腦袋上的小人卻在齜牙咧嘴地揪著自己的胡子,急得團團轉,上躥下跳的樣子,活像個坐不住的潑猴。

極度反差引得宋黎多看了幾眼。

只是小人很快又拍了拍腦袋,吐出一口氣,擺爛似地坐了下來。

夏長寧看向宋黎,眼含期待,“宋黎,你有什麽要說的?”

與此同時,他腦袋上的小人面前也坐了個宋黎,宋黎身上寫著幾個字:人傻錢多!

小人還原地打滾,抱著宋黎的腿撒潑,哭著鬧著不讓她離開。

宋黎:“……”

眾人目光嫌惡,她輕輕揚了揚眉,清了清嗓子,嗤笑道:“這麽信誓旦旦,到底是誰傳的我任務沒完成?”

沈意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木慕原本勝券在握的眼神頓時慌了一瞬,下意識驚聲道:“不可能!”

其餘蹲在外邊看熱鬧的弟子也面面相覷,對啊,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過了一會,他們又沈默。

這是他們自以為的。

木慕見眾人被誆住了,又掉著眼淚站了出來,“小姐,你要是真想留下來,好好求一求長老就是了,何必說謊騙人呢……”

對哦,已知的、確認完成了任務的隊伍中都沒有宋黎。

她又沒有修為,單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

眾人一下反應了過來。

“哈,沒有實力也就算了,人品還差。”

“這種人,怎麽還能留在絕塵山莊啊?”

他們混在人群裏,肆無忌憚散發著惡意。

……

木慕引導完輿論,趕緊垂下眼皮退到一邊,隱去眼睛裏滿含的惡意。

沈意看向她,此時也明白過來了。

這人根本就是個雙面人!

但她對宋黎倒黴樂見其成。

“好了,別吵了!宋黎,你來說!”

夏長寧一拍桌面,重重的威壓傾瀉而下,所有人被壓得汗如雨下。

此刻別說鬧了,能站起來就已經是個奢侈了。

而宋黎卻是現場唯一站著的人,背挺如青松,亭亭玉立,顯得他們更加狼狽了。

眾人咬牙……特麽的,憑什麽?

憑她剛剛一聲不吭嗎?

可惡!

宋黎見狀,心松了一下。至少現在有人站在她這邊。

隨後,她解開了腰間的捕妖袋,從裏面倒出了一條睡得流哈喇子的小白蛇。

宋黎趁機戳了戳它的腦袋。

“誒呀,到底是誰打擾你蛇爺爺睡覺。”

眾人瞬間瞪大眼睛,朝著一下溜達到地上的白蛇看去。

夏長寧瞅了一眼,心裏松了一口氣,語氣稍溫和問道:“它是?”

“小寧城青樓慘案的兇手。”

“不可能!”

宋黎看向木慕,眼神譏諷,“你參與了嗎?就急著下結論。”

木慕察覺到眾人疑惑的視線,一下子回過神,匆忙收回臉上猙獰可怕的表情,忙不疊解釋道:“這個任務是隱雲師兄接的,他明明說他任務沒完成。”

她說完,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有些難為情道:“總不能是隱雲師兄騙人吧。”

話落,她又低頭靦腆一笑,“而且,這蛇看起來看起來弱不經風的,真是青樓慘案的真兇嗎?小姐不會是從哪裏捉來糊弄大家的吧。”

夏長寧目光凝在她身上,有些銳利,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本來想喝,最後又放了下來。

沈意眼觀鼻鼻觀心,暫時搞不清楚狀況,決定明哲保身。

小白蛇卻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吐著蛇信,陰陽怪氣道:“你們人類真奇怪,人家做完任務了說人家沒做,現在逼著人家拿出證據了,又開始懷疑真相。討厭宋黎就直說唄,我也討厭她,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木慕霎時白了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的,我,我沒有討厭小姐。”

小白蛇甩了甩尾巴尖,鄙夷道:“虛偽!”

眼見眾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木慕緊張地咬著下唇,“我只是覺得,連隱雲師兄都失手了,你若真有這般本事,怎會落到小姐手裏?”

小白蛇不耐煩地撇撇嘴,“因為她有腦子,那個蠢蛋沒有唄!”

這什麽狗屁理由?

木慕聽完氣得七竅生煙。

腦袋上的小人已經開始拿著剔骨刀,把小白蛇砍成了一截一截的,扔進滾水裏煲蛇羹。

夏長寧見狀,瞬間舒心地喝了一口茶。

“既然宋黎完成了任務,你們剛剛所說的事就沒有了根據。以後,誰要是拿不出證據就來執法堂鬧事,就別怪我——”

不留情面了!

但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宋黎看到木慕腦袋上的小人一刀捅死了白蛇。

她一下回過神,下意識一腳踢翻了在腳下端著架子的小白蛇。

“唰——”

匕首堪堪擦過白蛇腦袋,砍下了一截尾巴尖!

夏長寧喝到嘴裏的茶又驚地吐了出來,一拍桌面,“你在做什麽!”

木慕眼睛裏閃過暗芒,嘴角咧開,明明很興奮,卻因為使勁壓抑,顯得極其癲狂,“長老,你看,我連法術都沒用上呢,這蛇卻躲不過我的攻擊,它怎麽可能有能力在眾目睽睽下殺掉那麽多人!”

“它肯定是和小姐合起夥來騙人!”

木慕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厭惡宋黎眼皮下討生活的感覺,也厭惡極了被施舍的感覺,就好像她生來就是宋黎身邊的一條狗一樣!

她想讓宋黎徹底滾出山莊!

日思夜想,此刻就快要實現了,她怎麽甘心就此放過這個機會!

小白蛇被符水整的失去法力本就不爽,如今又被偷襲,瞬間怒火沖天。

“好啊,你們人類果然無恥,也不想想蛇爺爺要不是被限制了,宋黎敢隨手把我放出來嗎?”

白蛇說到這,恨的牙癢癢,“如今看來你們不長腦子也就算了,連道德都沒有!落在你們人類手裏也算我倒黴!”

“你不就是想看蛇爺爺的實力嗎?好,老子成全你!”

說完,小白蛇一把撞向木慕。

那速度極快,讓人措手不及。

木慕還沒回神,就被小白蛇一口咬上了手臂。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就抽刀砍去!

小白蛇性子也烈,不閃不躲,也不松嘴。

本來它進了執法堂就做好了死的準備了,要是能把這虛偽的人類一同帶走,也算回本了!

“夠了!”

夏長寧對這場鬧劇實在沒了耐心,一甩袖子,揮開了木慕的劍。

與此同時,白蛇也被震退了。

但蛇毒卻仍留在木慕的身體,發作極快,還沒回神,她就全身發黑,一下倒在了地上。

門口那群弟子也反應了過來,迅速將人擡去看了山莊內的丹藥師。

夏長寧也未想到會鬧到如此地步,氣性大發,“白蛇,你可知錯!”

白蛇心痛地團起自己斷了的尾巴尖,恨意難消,“她主動挑釁,我被動防守,何錯之有!莫不是你們人類眼瞎,故意偏袒!”

夏長寧氣笑了,“你!好好好,那青樓慘案可是你所為?”

“是我又如何,那群人心懷不軌,我不過是略施小懲,誰道他們作惡太多,沒人搭救,才被燒死。歸根結底,是他們自作自受!”

“你!牙尖嘴利!找死!”

“等等!”

夏長寧本來都已經出手了,卻被匆匆趕來的丹藥師叫住了,“那蛇毒太烈,已入骨髓,我能救那小姑娘命,但可能保不住她修為。你留下那條蛇,讓我好生研究。”

夏長寧氣得大喝了一口茶水,指著小白蛇,“算你好運!”

小白蛇朝他“呸”了一聲,“與其留在你們手裏受盡折磨,老子不如去死。”

它說完,張嘴咬向夏長寧。

夏長寧心一驚,下意識還手。

小白蛇被一掌拍飛至地面,五臟內府皆流了血。

丹藥師走近一探,發現已沒了命。

他重重拍了一下手,嘆氣,“唉,老夏,你怎麽就不能輕點呢?”

“它性子這麽烈,就算我手下留情,之後也會找機會尋死的,既然如此,滿足它何妨!”

丹藥師沒轍,剛想撿起白蛇,就被一只纖細修長的手捷足先登了。

他擡頭,有些驚訝,“宋黎?”

宋黎聞聲也點點頭,態度不甚恭敬,甚至有點冷漠,“它既是我帶來的,那便由我帶走吧。”

丹藥師訕訕一笑,“可是你那小丫鬟毒還沒清,不若留在我這,讓我再研究研究?”

宋黎寸步不讓,提前一步將小白蛇的屍身收進捕妖袋裏。

丹藥師見她此舉,瞬間來了氣,“宋黎!那可是你的同門,你怎麽如此冷漠!”

宋黎盯著他,渾身寫滿抗拒。

夏長寧見狀,腦袋又疼了。

這可是他們山莊的金主誒。

這群人一個個沈浸在修煉裏,對山莊開銷一無所知!

要是宋黎跑了,他們豈不是又要過上緊巴巴的生活了!

一想到這裏,腦袋上的小人,趕緊勒緊褲腰帶,把丹藥師一巴掌拍飛。

但現實卻是有苦說不出。

更別提木慕天賦也不佳,還是借著宋黎的光進山莊的,結果她還鬧出這種事來。

而且她還膽大妄為去挑釁一只野性未馴的妖!

真是應了白蛇的話——自作自受!

“老夏,你看她!”

夏長寧面癱著臉,現在根本不想管這事。

此刻結局似乎已經註定,外面的人憤憤不平,息鼓偃旗,但依舊有人懷疑小白蛇的緣來,說不定是路上撿的呢?

宋黎真有這個本事捉到蛇妖?

他們並不忌憚以最壞惡意去揣測她。

盡管他們覺得她蠢,又覺得她無能,但想將她趕走時,又急著將一堆陰謀詭計安在她頭上。

宋黎頂著其他人的目光,平靜地上交了青樓老鴇的手寫信,信上白紙黑字的感謝,將這件事一錘定音。

此刻,其他人也再無話可說了。

沈意氣得哆嗦著身子,“你明明有證據,卻看著木慕挑釁蛇妖,你卑鄙!”

宋黎冷笑:“你們明明毫沒證據,卻想以勢壓人將我趕出山莊,我哪有你們無恥啊!”

沈意一下被堵了嘴,本想最後再給她潑上一盆臟水,卻發現自己也不清白。

她見這事朝著不利他們的方向發展,灰溜溜地向偷跑。

卻被一只手捉住了。

她回頭,見宋黎冷冷看著她,嘴角卻含著微妙的笑意,“任務的事過去了,我們的事卻還沒完呢。”

她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掙脫,宋黎已經走到夏長老跟前,“我也有一件事要請長老決斷!”

本來已經斷斷續續要散了的人,此刻也不管那張被打得“啪啪”直響的臉,又擠回了執法堂門口看戲。

丹藥師還想質問,但宋黎看都不看他一眼,讓他十分尷尬,只能暗暗生著悶氣,待在一旁,打算找準機會落井下石!

夏長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實則腦袋上的小人已經拿起了繩子上吊了。

有些人表面看著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他嘆氣。

恨今天值班的為什麽是自己!

“好,”眾目睽睽下,他艱難擠出一個字,“說吧,還有什麽事,今天一並解決了!”

宋黎聞言擡眼,眸中焰火明滅。

當然是——將屬於宋黎的東西,讓他們原原本本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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