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真相

吳小魚抱著狗兒回到石頭巷。

不知是不是嚇壞了，狗兒一路都沒說話，而吳小魚腦袋裏有一團亂麻，她正一條一條抽解，也一言不發。

大嬸從吳小魚手中接過狗兒的時候，嘴裏嘟囔著：“早該把你捆家裏，人大喜的日子你去搗什麽亂。”她說了兩句，見吳小魚失魂落魄，便嘆了口氣，“你也是癡情，回吧，”

吳小魚不知道怎麽回到宅子裏的，她坐到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才覺得大腦清醒些。

不對勁，她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當日在寺廟前賣書，那李清分明不認識我，難道是裝的？”

“還有李漁，如果我真的騷擾過她，她又怎麽會走過來買書？”

“不對不對。”她翻身坐起來，雙臂抱著雙腿，整個又再次歪倒在床上。

“他倆認不認識我都不要緊，李清分明拿了起經修行本，他那麽愛看書，怎麽會不看？可是如果他看了，不應該繼續成親啊。那就是他沒看，那他說上當兩次又是什麽意思呢？難道他一直保有前世的記憶？可是如果是這樣，這麽多世，他怎麽可能如此冷靜地看著李漁生死輪回？”

吳小魚實在想不明白，她長嘆一聲，舒展開了手腳。

“等等，我是穿書人，我躺平都行，為什麽我要力挽狂瀾？李清是不是破戒關我啥事？我為啥非得走劇情？我平時那麽累，我休息一陣咋啦？還有，奇怪了，怎麽我一點不想念我的手機？”

她思緒越來越模糊。

“可能我實在太累了，沒力氣玩手機吧。”

吳小魚很快睡著，這晚，她夢見自己被困在一片樹林裏，有一顆小樹即將枯死，她想去找水來澆，但是走來走去，都碰到兩顆挨在一起的樹，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

她一下子驚醒了。

外面打更聲傳來，方才戌時。

她呆呆地坐起來，又把夢境想了一次。

“不行，我得做點什麽。可是今晚就是大師的洞房花燭夜，就算我現在出發，硬闖，鬧得他們家宅不寧，那也來不及。”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

“別拍了，李漁恰巧病了，我們還有些時間。”狗兒從外面進來，跳上桌前的椅子。

吳小魚聞聲楞住，大腦飛快轉動，好一會兒才有些頭緒。

“你是誰，你對狗兒做了什麽？”吳小魚警覺地瞪大雙眼。

“我是元空。你是不是那朵白山茶花？”

“你是……你是大師？！”吳小魚震驚到結巴。

狗兒點了點頭，“當日我抓著你，一起進入幻境，但直到我拿到那本起經修行本，我才醒過來。”

“等等等等，你是大師，那你和我一起去給人新郎新娘搗亂幹啥，你早告訴我不就得了？”

“數千年前，李清讀了起經修行本，坐化在元空寺的菩提樹下，當時確實是已塑羅漢真身。當時我得彌勒菩薩指點，來到山城，見到李清，只覺頗有緣份，但他已然有所覺，所以當時我便決定離開。卻不想他見妻子死去，執念深重，化了血陣想要救她，但那李漁已經上了奈何橋，無可轉圜。血陣拉扯之間，給李漁留下片刻前生記憶，和嗜血怪癥。”

“所以李漁才會不停吸食人血？！這李清救妻本來也是癡情，沒想到卻是這種結果。”吳小魚略微垂眸，元空卻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他雖有所覺悟，卻無慈心，血陣所成，需要百家之血，那些人雖見他所成而獻出自己的血液，卻不知道那一滴，就足以讓自己世代沈淪，李漁所吸食的血，也多半來自這些人。”

“那麽這千年來，你一直督促李漁洗清罪孽又是為什麽？她沒做錯任何事情呀？吸食人血也不是他想要的。”吳小魚也搖了搖頭。

元空輕念一聲阿彌陀佛，“李清難斷世俗情愛，已經破戒，失了羅漢身。李漁的罪孽就是李清的罪孽，她保有餘孽，那麽李清永遠不可能再修成正果。”

吳小魚一怒而起，拍了一下桌子，“所以李漁受了那麽多苦，全是因為這個辜負她拋棄她的人修成正果？簡直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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