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馬

吳小魚不知道元空什麽時候離開的，天光將她照醒，醒來之後，她冷靜了很多。

昨夜殘燭已滅，那千絲萬縷卻還在她心中。

她楞神地躺著，好似開始思考，其實腦海裏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才有些許神智覆蘇。

“一開始我來的時候，我不是不想把書賣給他倆嗎？後邊我咋還直接去人婚禮上硬塞給李清？中間發生了什麽啊？”吳小魚翻了個身，“好想玩手機啊。”

正在她哀嚎著時，有顆小石子正中她眉心，疼得她全身縮成一團，像一條剛破殼的蟲子一般艱難蠕動。

“對不起對不起，阿武，我準頭不好。”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吳小魚瞥見一身彩衣蹦蹦跳跳地進來，坐到了自己身邊。

她一下子楞住，捂著眉心看向那人，眉似柳葉，眼如碧波，鼻同俊峰，等等她咋有胡茬？！

那人全然沒發現吳小魚的咂舌，從翩翩長袖裏找著什麽。

吳小魚從床頭摸了一個枕頭用力地敲了她的後腦勺，那人一楞，隨後是炮仗般的聲音，“於武！就算我剛剛失手打了你，但是我也帶禮物來的，而且我都道歉了，你打我幹什麽！”

吳小魚舉著枕頭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這才顫抖著問出來：“你是誰啊？”

那人翻了翻白眼，用衣袖抽了吳小魚一下，“少來！”又啪地一聲重重將什麽東西拍在床板上，“看見沒，給帶來了，以後不用巴巴去人李小姐頭上瞧了。”

吳小魚差異，看那床板上是一只鳳頭釵。

她伸手拿起來端詳，總覺得這只鳳頭釵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謝謝你，但我真的不記得你是誰了。”

那人原本正觀察著她拿到釵子的神色，聽她一說，先是將眉毛揚起來，然後又變得不安起來，在狹窄的屋子裏踱步，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吳小魚搖了搖頭，拽著她的衣袖讓她坐下，撐著腦袋，“既然你認識我，快給我說說。為啥我明明是個女的，大家都說我是男的？還有你，為啥你是個男的，穿成這樣來找我？”

那人撅了撅嘴，“你都不記得我了，甚至都不問我喚什麽名字。”她翻身側躺，“不過算了，告訴你吧。我是謝玶，因為我著女裝，平日裏你都是叫我小蘋。從前我們住在南大街，爹娘有來有往，我們自然也打小認識。抓鬮的時候你抓了一只銀簪，伯父伯母還當你是愛美，沒想到你不到三歲就每日搶了我的男裝去穿，我的衣服被你穿了，不就只能穿你的咯。”

吳小魚若有所思，聽謝玶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明白他就在胡說霸道，於是拿起枕頭對他又是一頓狂打，兩個人廝鬧成一團。

謝玶的臉變得紅撲撲的，平躺著，微微喘著氣說：“現在我相信你失憶了。我告訴你吧。我父母喜歡女娃娃，你父母喜歡男娃娃，還沒出世就找郎中看好了，四處宣揚，那生下來不對勁，兩家人都有頭有臉，為了面子，也只好叫我們扮下去。”

吳小魚也累了，嘆了口氣，“狗血啊。”

謝玶輕輕笑著，“你又胡說八道，不過你自小最喜歡就是釵環首飾，瞧見好看的都走不動道，你跟蹤李小姐多時，那李清都帶著家丁趕你了，你還頻頻去。”他翻身側躺，手撐著頭，“不過聽說你還去了人家裏觀禮，難不成這李小姐又戴了什麽新鮮玩意兒？”

謝玶翻身下榻，到角落的櫃子裏拿出一沓紙，快速翻了翻，大叫，“這全是先前那些，那你去李府做什麽？”

吳小魚也跟著下榻，走到謝玶身邊，捏了一張紙看起來。那是一張鳳頭釵的樣圖。

“你可不許偷懶，你說等你做完一套首飾就和我成親的。”

“什麽！”吳小魚嚇得跳起來，謝玶卻將她抱到床上。

“你看你，總是光著腳到處走。”謝玶雙手後撐，背對著吳小魚仰坐著，“阿武，你要是不願意，沒人能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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