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拳錘爆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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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一拳錘爆過去的自己。
一人一惡魔，在月色下無聲對峙。
沙利葉道：“真相或許並不輕松，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幸福。即便如此，你也要繼續問下去嗎？”
“是。”
五條悟的面上褪去輕佻的笑意，是難得的鄭重與肅穆。
“被蒙在鼓裏的‘幸福’，絕不是我想要的。”
沙利葉妥協了。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
他走近五條悟，緩緩擡起手臂。後者一動未動，定定地註視著他。
沙利葉的指尖在觸及五條悟的眉心前，先是觸到了一片虛無的屏障。他頗為無語地：“撤掉你的無下限術式啊。”
五條悟：“哦哦哦有點緊張，忘記了。”
“緊張什麽。”
沙利葉漫不經心地將指尖抵住五條悟的眉心，笑道：“反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舉動。
五條悟撤掉了自己的所有防禦，將最脆弱的要害暴露於他人的掌下，稍有不慎就會受重傷。倘若反轉術式沒能及時跟上，他就會死掉。
可他偏偏就是這麽幹了，或許是自恃於強大的實力，或許是對沙利葉的信任。
沒有半點防備。
“給你一個忠告”
“別太貪心。”
沙利葉懶洋洋地說。
五條悟擰了擰眉，沒說話，但提高了一點警惕。
惡魔的指尖凝聚出一縷光點，那束光唰地融入了五條悟的腦袋。
五條悟先是感覺到眉心一涼，而後便是仿佛要撕裂靈魂一般的疼痛，自識海飛速蔓延至全身。
這股痛不是任何物理、物體上的疼痛，是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沒有任何緩解的辦法，只能硬抗。
要不是沙利葉沒有惡意，五條悟真的會以為對方想要殺了他。
“你”五條悟強忍劇痛，一句話還沒說完，眼睛驀地睜大。他的呼吸愈發急促，有汗水從下頜滴落，面色在一剎那變得格外蒼白。
男人的身體一晃，沙利葉眼疾手快，拿肩膀替他支撐了一下，好歹沒讓五條悟摔倒。
“餵！五條悟！你還活著嗎？！”沙利葉大聲咒罵道，“該死的，你這幅鬼樣子要是被高專的人看到，肯定以為是我對你下了毒手。”
“閉、閉嘴，吵死了你”
五條悟強撐著懟了一下，瞳孔很快失了焦距，半邊身體都是僵直的。
接下來，無論沙利葉怎麽喊他，五條悟都不再給出半點回應。
是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大腦宕機了。
“這跟他吃了自己一發無量空處有什麽區別。”沙利葉還扶著五條悟的身體，有些心虛。
糟糕，忘了五條悟有六眼。
別人只是短暫回憶一下過去，這家夥有六眼，幫他解開靈魂封印，就等於向一個患有超憶癥的人一下灌了幾輩子的記憶。
呃，他不會真的瘋掉吧。
沙利葉百般為難和糾結，不敢告訴彌生，怕被罵。他又不想管五條悟，嫌麻煩，但又覺得五條悟變成半癱瘓的樣子，自己也有責任。
最後一咬牙，罵罵咧咧地把失去知覺的五條悟扛起來，跟擡麻袋一樣，把人扛回了院子裏的客房。
“除了彌生，老子不想抱男人啊煩死了。”
沙利葉一邊嘟囔著，一邊把人丟在床鋪上。他拍了拍手，沒關臥室的門，翻身躍上屋檐，躺在屋頂的瓦磚上曬月亮。
一走了之是不行的了，但要沙利葉待在屋子裏老老實實做看護，這樣不可能。
最多是在屋頂曬曬月亮，同時註意聽底下的動靜罷了。
“希望人沒事。”沙利葉不抱希望地說。
萬一五條悟的腦袋真出了問題
那就等到白天，讓相原去把人治好。
沙利葉很沒良心地想到，反正兩人共用一具身體，責任也要一起擔嘛！
五條悟早已對外界失去感應。
就像是科幻電影的老套情節一般，五條悟仿佛跌入了一個狹長的時空隧道，周圍漂浮著無數不透明的氣泡，仔細看，還能看見一個個畫面在氣泡中不斷閃過。
只是那畫面變動的速度太快，哪怕是六眼都無法看清楚內裏發生了什麽情節。
這通道在不斷崩塌，盡頭是一道亮著白光的門。
出了那扇門，再回來找記憶就很難了。可要是沒能及時離開，自己恐怕會被永遠困在這裏，體現在外在，就是咒術界的某個最強突然一夜之間變成了傻子、植物人。
沙利葉會被暴怒的五條家、高專眾人給圍剿的，五條悟必須及時出去。
要在通道崩塌前，看完所有記憶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偏偏六眼又無法分辨出哪一個記憶氣泡比較重要，哪一個是無關緊要的記憶片段。
他算是明白沙利葉那一句“別貪心”指的是什麽了。
“這惡魔辦事就是不靠譜！”五條悟嘖了一聲，別無他法，只能抓緊時間盡力去看氣泡。
全力運轉六眼的情況下，還是能夠看清一點細節的，不過跟買彩票也沒什麽區別。
五條悟索性不再挑剔，只要六眼分辨出有久野彌生的片段閃過，他就擡手戳破。
是他和彌生在高專校園裏的記憶。
記憶片段中，久野彌生身著高專的校服，跟虎杖悠仁一起勾肩搭背地朝他走來。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喊道，“你怎麽來啦？”
“來看看你們有沒有認真上自習。”白發男人笑瞇瞇地問道，“怎麽樣，小彌生，剛進高專的第一周，還適應嗎？”
“很適應呀，大家都很友善喔，我很喜歡這裏！平靜的校園生活最棒了。”少年笑容燦爛，似乎沒有絲毫陰霾。
“哈哈那你們準備去哪兒？”‘五條悟’問道。
“二年級的胖達學長和狗卷學長，說他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叫我們快點過去看。”彌生回答道。
“對啊，我們正在過去教室。說起來，剛剛看見釘崎一臉著急地走來走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悠仁說。
“野薔薇麽？”‘五條悟’說，“我剛剛從教室路過，看見她在暴打棘，氣氛正歡樂呢。”
兩個學生一驚：“誒！為什麽，發生了什麽事？”
‘五條悟’道：“似乎是偷穿了她和真希的校服裙子吧。你們現在過去，還趕得上拍照圍觀。”
少年們對視一眼，久野彌生抓著悠仁，拔腿就沖。
“五條老師，謝謝你的告密！快，悠仁，這是名場面，我要拍照合影！！”
依稀還能聽見悠仁的回應。
“什麽名場面？黑歷史名場面嗎？懂了，我們一起加速！”
融入記憶、觀看記憶、從記憶片段抽離出來，這些都需要時間，而五條悟此時最缺的就是時間。
五條悟從記憶中脫離出來，有點好笑。
“原來在前世，他們跟這輩子一樣也做過這種事啊，彌生還挺八卦的。”
通道緩緩崩塌了一大塊地板，離他又近了一點。五條悟連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幾乎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閃電般又擡手戳爆了其中一個。
咒高後山。
‘五條悟’示意少年不要顧忌，隨便放大招。
“對著我轟，不會出事的。”男人笑道，“我可是最強啊，最強陪你練手，還不抓緊機會？”
“你是一年級的班主任，也是高專的老師，這本來就是你的義務吧”少年吐槽道。
‘五條悟’哈哈大笑：“別在意別在意，出手吧！”
久野彌生從槍套中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槍，漂亮的眉眼滿是凝重，眨眼間便是連開三槍！
龐大的負面能量經由槍身銘刻著的符文而聚集，速度快到人眼無法捕捉，肉眼看上去就像三道光束，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轟向了白發男人。
男人擡手，瞬發技能：“術式反轉赫！”
兩邊對轟，最後還是‘五條悟’更勝一籌，少年嘖了一聲，膽子竟然大到側身貼著赫的暗紅色光束，直直朝‘五條悟’沖過來。
少年又沒有無下限術式，稍有不慎就會直接送去醫務室讓硝子搶救，饒是‘五條悟’都嚇了一跳。
“彌生！你不要命啦？！”
就是這麽一停頓，少年已經沖到了他面前，二話沒說，從大腿處綁著的戰術綁帶中抽出一把匕首，右手.槍、左手刀。這都是咒具，裹挾著彌生的磅礴咒力。
‘五條悟’沒想到這麽近的距離，彌生都敢開槍轟炸。就算是要逼他破開無下限術式，也不用這麽拼吧，要知道，這一炸，很可能連他自己也炸傷。
還有那把刀，寒光凜凜的，讓人看了就脊背生寒。
‘五條悟’倒是不怕，但是對彌生不要性命一般的攻擊手段很不滿。而且這人打起架來，怎麽沒有表情啊？
面無表情的冷酷模樣，話語極少，跟平時截然不同。仿佛面對的不是十七歲的高中生，而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職業殺手。
兩人飛快過了幾招，‘五條悟’想著差不多可以結束了，他瞬移到了一個較遠的距離，正揚起唇角，笑意猛地僵在臉上。
少年冷著臉，黑黝黝地槍口直直對準他，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白發男人狼狽地閃現到了另一個地方，正要質問，擡眼又是一道咒力沖擊波。
“？？？”
再閃，這回對上的是少年的冷臉和匕首的寒光。
“？？.iu衍？？”
戰鬥結束後。
‘五條悟’大聲質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會閃現去哪裏？”
少年沈默著把武器放好，安靜許久，遍布全身的冷意才慢慢散去，只說話的速度還有些緩慢。
“會有波動，精神力可以提前觀測到。”
‘五條悟’哪裏聽過精神力的說法，茫然道：“那是什麽？”
“你就當做是我的術式吧。”
“術式的名字？”
“唔二十四個比利？開玩笑的，它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回頭找找資料或者想一個好聽的名字。”
“你的表情可不像開玩笑。算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下山回宿舍休息吧。”
“好哦，老師陪我走路下山嗎？”
“行啊。”
兩人沒用瞬移，肩並肩地走在下山的小道上。一路上，‘五條悟’瞥著少年的臉色，沈默了一路，眼見少年苦著一張臉，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
彌生打哈哈敷衍過去了。
‘五條悟’本著盡師長責任的心，有心提點少年，“你剛剛的打法太危險了，我是對你手下留情了，化作是別的咒靈，你會被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害死的。”
“啊，我剛剛已經被訓不是，我已經知道錯了，老師就別再訓斥我了吧。”少年哭喪著臉，承諾道：“我一定會盡力改正的。”
‘五條悟’心想，這裏就他們兩人，哪有人對彌生說過話。這個念頭不過一閃而過，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溫和道：“會改就好。不管什麽時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麽？”
“因為人死不會覆生麽？因為世上沒有不停輪回的人嗎？”彌生仰著小臉，問道。
“這是肯定的吧，誰死了還會重生嗎？”白發男人奇怪地反問道。
彌生頓了頓，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這樣的怪人吧。”
“倒不是怪，而是比較慘，重生有些時候還不如一死了之，但不斷輪回又連死的機會都不給人家”
男人略一停頓，突然發現話題歪了，連忙道：“但我不是在教你‘去死’啊！而是在給你一個反面例子，教你珍惜生命。”
少年沐浴著陽光下，發絲都被夕陽的餘暉籠罩著，攏著一層薄薄的輝光。
他一蹦一跳地走在碎石路上，笑了一下：“嗯，老師說的有道理。”
男人絮絮叨叨地：“哪兒學來的爛打法，以前教你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少年一下精神了，抑揚頓挫道：“沒錯！他是個超級大壞蛋！”
“你報名字出來，老師組團幫你套他麻袋。”
“群毆？這不好吧？”
“你看，你的心態就是還沒轉過來吧。有什麽不好的！能群毆為什麽要單挑！”
‘五條悟’作為最強，其實一直是單挑派系，但此刻他不得不昧著良心違背自己遵守了好幾年的教派，故意說反話。
他生怕彌生一個人做出點什麽不好的事來，因此大聲強調道：
“聽見沒有，彌生，群毆比單挑好無數倍！所以你要打誰，記得一定要給我、或者給同班同學、你的前輩們打電話，叫支援。”
“老師竟然是群毆派系麽”彌生感慨了一番，虛心請教，“那我在打電話時應該怎麽說呢？”
五條老師哪裏會知道這個。
但他總不能暴露自己實際上是單挑派系，那豈不是自打臉。
白發男人裝作隨意地說：“搖人打架還要理由麽？你就直接說‘看他不爽，兄弟來幫我揍兩拳’，我們就會到了。”
“這樣麽”
少年若有所思，片刻後，眉眼彎彎地笑道：“謝謝五條老師，我記住啦。”
五條悟再一次從記憶中抽離出來。
太陽穴輕微脹痛，而他無暇多顧。
“原來電話搖人群毆，還是我親自教的。”
五條悟滿臉不可思議，“還有，我都在他面前說些什麽屁話啊！”
五條悟氣得要命。
不是因為教會彌生電話搖人這招五條悟自認教的挺好，他挺自豪。
惱怒是因為
他很明顯說錯話了。
他在一個會無限輪回重生的人面前，說什麽“這世上哪有輪回重生的人”“那也太慘了，輪回更是慘中慘”。
給五條悟一個機會，他一定會一拳錘爆過去的自己。
現在想想，彌生說的“有道理”，恐怕不是說珍惜生命有道理，而是說“輪回很慘”有道理吧！！
五條悟面沈如水，只這一出，他都能想象到自己過去做過多少煞筆事情。
如果他瘋了，一定是被自己氣瘋的。
眼見通道又崩塌了一塊，五條悟不敢再停頓，火速找到下一塊有彌生身影的氣泡，擡手點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到泡泡邊緣時，五條悟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怪異的疑惑。
為什麽這麽多記憶碎片，就是不曾看見相原晴輝的身影呢？他們明明也是有接觸的吧。
五條悟已經學會逐字逐句地分析少年的話語，學著分辨哪句是彌生的真心話，哪句是他的謊言。
他驀然想起那句“二十四個比利”的玩笑話，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指尖戳爆了一個記憶泡泡，猝不及防，將五條悟卷入下一個記憶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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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惡魔，在月色下無聲對峙。
沙利葉道：“真相或許並不輕松，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幸福。即便如此，你也要繼續問下去嗎？”
“是。”
五條悟的面上褪去輕佻的笑意，是難得的鄭重與肅穆。
“被蒙在鼓裏的‘幸福’，絕不是我想要的。”
沙利葉妥協了。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
他走近五條悟，緩緩擡起手臂。後者一動未動，定定地註視著他。
沙利葉的指尖在觸及五條悟的眉心前，先是觸到了一片虛無的屏障。他頗為無語地：“撤掉你的無下限術式啊。”
五條悟：“哦哦哦有點緊張，忘記了。”
“緊張什麽。”
沙利葉漫不經心地將指尖抵住五條悟的眉心，笑道：“反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舉動。
五條悟撤掉了自己的所有防禦，將最脆弱的要害暴露於他人的掌下，稍有不慎就會受重傷。倘若反轉術式沒能及時跟上，他就會死掉。
可他偏偏就是這麽幹了，或許是自恃於強大的實力，或許是對沙利葉的信任。
沒有半點防備。
“給你一個忠告”
“別太貪心。”
沙利葉懶洋洋地說。
五條悟擰了擰眉，沒說話，但提高了一點警惕。
惡魔的指尖凝聚出一縷光點，那束光唰地融入了五條悟的腦袋。
五條悟先是感覺到眉心一涼，而後便是仿佛要撕裂靈魂一般的疼痛，自識海飛速蔓延至全身。
這股痛不是任何物理、物體上的疼痛，是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沒有任何緩解的辦法，只能硬抗。
要不是沙利葉沒有惡意，五條悟真的會以為對方想要殺了他。
“你”五條悟強忍劇痛，一句話還沒說完，眼睛驀地睜大。他的呼吸愈發急促，有汗水從下頜滴落，面色在一剎那變得格外蒼白。
男人的身體一晃，沙利葉眼疾手快，拿肩膀替他支撐了一下，好歹沒讓五條悟摔倒。
“餵！五條悟！你還活著嗎？！”沙利葉大聲咒罵道，“該死的，你這幅鬼樣子要是被高專的人看到，肯定以為是我對你下了毒手。”
“閉、閉嘴，吵死了你”
五條悟強撐著懟了一下，瞳孔很快失了焦距，半邊身體都是僵直的。
接下來，無論沙利葉怎麽喊他，五條悟都不再給出半點回應。
是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大腦宕機了。
“這跟他吃了自己一發無量空處有什麽區別。”沙利葉還扶著五條悟的身體，有些心虛。
糟糕，忘了五條悟有六眼。
別人只是短暫回憶一下過去，這家夥有六眼，幫他解開靈魂封印，就等於向一個患有超憶癥的人一下灌了幾輩子的記憶。
呃，他不會真的瘋掉吧。
沙利葉百般為難和糾結，不敢告訴彌生，怕被罵。他又不想管五條悟，嫌麻煩，但又覺得五條悟變成半癱瘓的樣子，自己也有責任。
最後一咬牙，罵罵咧咧地把失去知覺的五條悟扛起來，跟擡麻袋一樣，把人扛回了院子裏的客房。
“除了彌生，老子不想抱男人啊煩死了。”
沙利葉一邊嘟囔著，一邊把人丟在床鋪上。他拍了拍手，沒關臥室的門，翻身躍上屋檐，躺在屋頂的瓦磚上曬月亮。
一走了之是不行的了，但要沙利葉待在屋子裏老老實實做看護，這樣不可能。
最多是在屋頂曬曬月亮，同時註意聽底下的動靜罷了。
“希望人沒事。”沙利葉不抱希望地說。
萬一五條悟的腦袋真出了問題
那就等到白天，讓相原去把人治好。
沙利葉很沒良心地想到，反正兩人共用一具身體，責任也要一起擔嘛！
五條悟早已對外界失去感應。
就像是科幻電影的老套情節一般，五條悟仿佛跌入了一個狹長的時空隧道，周圍漂浮著無數不透明的氣泡，仔細看，還能看見一個個畫面在氣泡中不斷閃過。
只是那畫面變動的速度太快，哪怕是六眼都無法看清楚內裏發生了什麽情節。
這通道在不斷崩塌，盡頭是一道亮著白光的門。
出了那扇門，再回來找記憶就很難了。可要是沒能及時離開，自己恐怕會被永遠困在這裏，體現在外在，就是咒術界的某個最強突然一夜之間變成了傻子、植物人。
沙利葉會被暴怒的五條家、高專眾人給圍剿的，五條悟必須及時出去。
要在通道崩塌前，看完所有記憶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偏偏六眼又無法分辨出哪一個記憶氣泡比較重要，哪一個是無關緊要的記憶片段。
他算是明白沙利葉那一句“別貪心”指的是什麽了。
“這惡魔辦事就是不靠譜！”五條悟嘖了一聲，別無他法，只能抓緊時間盡力去看氣泡。
全力運轉六眼的情況下，還是能夠看清一點細節的，不過跟買彩票也沒什麽區別。
五條悟索性不再挑剔，只要六眼分辨出有久野彌生的片段閃過，他就擡手戳破。
是他和彌生在高專校園裏的記憶。
記憶片段中，久野彌生身著高專的校服，跟虎杖悠仁一起勾肩搭背地朝他走來。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喊道，“你怎麽來啦？”
“來看看你們有沒有認真上自習。”白發男人笑瞇瞇地問道，“怎麽樣，小彌生，剛進高專的第一周，還適應嗎？”
“很適應呀，大家都很友善喔，我很喜歡這裏！平靜的校園生活最棒了。”少年笑容燦爛，似乎沒有絲毫陰霾。
“哈哈那你們準備去哪兒？”‘五條悟’問道。
“二年級的胖達學長和狗卷學長，說他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叫我們快點過去看。”彌生回答道。
“對啊，我們正在過去教室。說起來，剛剛看見釘崎一臉著急地走來走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悠仁說。
“野薔薇麽？”‘五條悟’說，“我剛剛從教室路過，看見她在暴打棘，氣氛正歡樂呢。”
兩個學生一驚：“誒！為什麽，發生了什麽事？”
‘五條悟’道：“似乎是偷穿了她和真希的校服裙子吧。你們現在過去，還趕得上拍照圍觀。”
少年們對視一眼，久野彌生抓著悠仁，拔腿就沖。
“五條老師，謝謝你的告密！快，悠仁，這是名場面，我要拍照合影！！”
依稀還能聽見悠仁的回應。
“什麽名場面？黑歷史名場面嗎？懂了，我們一起加速！”
融入記憶、觀看記憶、從記憶片段抽離出來，這些都需要時間，而五條悟此時最缺的就是時間。
五條悟從記憶中脫離出來，有點好笑。
“原來在前世，他們跟這輩子一樣也做過這種事啊，彌生還挺八卦的。”
通道緩緩崩塌了一大塊地板，離他又近了一點。五條悟連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幾乎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閃電般又擡手戳爆了其中一個。
咒高後山。
‘五條悟’示意少年不要顧忌，隨便放大招。
“對著我轟，不會出事的。”男人笑道，“我可是最強啊，最強陪你練手，還不抓緊機會？”
“你是一年級的班主任，也是高專的老師，這本來就是你的義務吧”少年吐槽道。
‘五條悟’哈哈大笑：“別在意別在意，出手吧！”
久野彌生從槍套中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槍，漂亮的眉眼滿是凝重，眨眼間便是連開三槍！
龐大的負面能量經由槍身銘刻著的符文而聚集，速度快到人眼無法捕捉，肉眼看上去就像三道光束，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轟向了白發男人。
男人擡手，瞬發技能：“術式反轉赫！”
兩邊對轟，最後還是‘五條悟’更勝一籌，少年嘖了一聲，膽子竟然大到側身貼著赫的暗紅色光束，直直朝‘五條悟’沖過來。
少年又沒有無下限術式，稍有不慎就會直接送去醫務室讓硝子搶救，饒是‘五條悟’都嚇了一跳。
“彌生！你不要命啦？！”
就是這麽一停頓，少年已經沖到了他面前，二話沒說，從大腿處綁著的戰術綁帶中抽出一把匕首，右手.槍、左手刀。這都是咒具，裹挾著彌生的磅礴咒力。
‘五條悟’沒想到這麽近的距離，彌生都敢開槍轟炸。就算是要逼他破開無下限術式，也不用這麽拼吧，要知道，這一炸，很可能連他自己也炸傷。
還有那把刀，寒光凜凜的，讓人看了就脊背生寒。
‘五條悟’倒是不怕，但是對彌生不要性命一般的攻擊手段很不滿。而且這人打起架來，怎麽沒有表情啊？
面無表情的冷酷模樣，話語極少，跟平時截然不同。仿佛面對的不是十七歲的高中生，而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職業殺手。
兩人飛快過了幾招，‘五條悟’想著差不多可以結束了，他瞬移到了一個較遠的距離，正揚起唇角，笑意猛地僵在臉上。
少年冷著臉，黑黝黝地槍口直直對準他，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白發男人狼狽地閃現到了另一個地方，正要質問，擡眼又是一道咒力沖擊波。
“？？？”
再閃，這回對上的是少年的冷臉和匕首的寒光。
“？？.iu衍？？”
戰鬥結束後。
‘五條悟’大聲質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會閃現去哪裏？”
少年沈默著把武器放好，安靜許久，遍布全身的冷意才慢慢散去，只說話的速度還有些緩慢。
“會有波動，精神力可以提前觀測到。”
‘五條悟’哪裏聽過精神力的說法，茫然道：“那是什麽？”
“你就當做是我的術式吧。”
“術式的名字？”
“唔二十四個比利？開玩笑的，它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回頭找找資料或者想一個好聽的名字。”
“你的表情可不像開玩笑。算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下山回宿舍休息吧。”
“好哦，老師陪我走路下山嗎？”
“行啊。”
兩人沒用瞬移，肩並肩地走在下山的小道上。一路上，‘五條悟’瞥著少年的臉色，沈默了一路，眼見少年苦著一張臉，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
彌生打哈哈敷衍過去了。
‘五條悟’本著盡師長責任的心，有心提點少年，“你剛剛的打法太危險了，我是對你手下留情了，化作是別的咒靈，你會被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害死的。”
“啊，我剛剛已經被訓不是，我已經知道錯了，老師就別再訓斥我了吧。”少年哭喪著臉，承諾道：“我一定會盡力改正的。”
‘五條悟’心想，這裏就他們兩人，哪有人對彌生說過話。這個念頭不過一閃而過，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溫和道：“會改就好。不管什麽時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麽？”
“因為人死不會覆生麽？因為世上沒有不停輪回的人嗎？”彌生仰著小臉，問道。
“這是肯定的吧，誰死了還會重生嗎？”白發男人奇怪地反問道。
彌生頓了頓，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這樣的怪人吧。”
“倒不是怪，而是比較慘，重生有些時候還不如一死了之，但不斷輪回又連死的機會都不給人家”
男人略一停頓，突然發現話題歪了，連忙道：“但我不是在教你‘去死’啊！而是在給你一個反面例子，教你珍惜生命。”
少年沐浴著陽光下，發絲都被夕陽的餘暉籠罩著，攏著一層薄薄的輝光。
他一蹦一跳地走在碎石路上，笑了一下：“嗯，老師說的有道理。”
男人絮絮叨叨地：“哪兒學來的爛打法，以前教你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少年一下精神了，抑揚頓挫道：“沒錯！他是個超級大壞蛋！”
“你報名字出來，老師組團幫你套他麻袋。”
“群毆？這不好吧？”
“你看，你的心態就是還沒轉過來吧。有什麽不好的！能群毆為什麽要單挑！”
‘五條悟’作為最強，其實一直是單挑派系，但此刻他不得不昧著良心違背自己遵守了好幾年的教派，故意說反話。
他生怕彌生一個人做出點什麽不好的事來，因此大聲強調道：
“聽見沒有，彌生，群毆比單挑好無數倍！所以你要打誰，記得一定要給我、或者給同班同學、你的前輩們打電話，叫支援。”
“老師竟然是群毆派系麽”彌生感慨了一番，虛心請教，“那我在打電話時應該怎麽說呢？”
五條老師哪裏會知道這個。
但他總不能暴露自己實際上是單挑派系，那豈不是自打臉。
白發男人裝作隨意地說：“搖人打架還要理由麽？你就直接說‘看他不爽，兄弟來幫我揍兩拳’，我們就會到了。”
“這樣麽”
少年若有所思，片刻後，眉眼彎彎地笑道：“謝謝五條老師，我記住啦。”
五條悟再一次從記憶中抽離出來。
太陽穴輕微脹痛，而他無暇多顧。
“原來電話搖人群毆，還是我親自教的。”
五條悟滿臉不可思議，“還有，我都在他面前說些什麽屁話啊！”
五條悟氣得要命。
不是因為教會彌生電話搖人這招五條悟自認教的挺好，他挺自豪。
惱怒是因為
他很明顯說錯話了。
他在一個會無限輪回重生的人面前，說什麽“這世上哪有輪回重生的人”“那也太慘了，輪回更是慘中慘”。
給五條悟一個機會，他一定會一拳錘爆過去的自己。
現在想想，彌生說的“有道理”，恐怕不是說珍惜生命有道理，而是說“輪回很慘”有道理吧！！
五條悟面沈如水，只這一出，他都能想象到自己過去做過多少煞筆事情。
如果他瘋了，一定是被自己氣瘋的。
眼見通道又崩塌了一塊，五條悟不敢再停頓，火速找到下一塊有彌生身影的氣泡，擡手點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到泡泡邊緣時，五條悟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怪異的疑惑。
為什麽這麽多記憶碎片，就是不曾看見相原晴輝的身影呢？他們明明也是有接觸的吧。
五條悟已經學會逐字逐句地分析少年的話語，學著分辨哪句是彌生的真心話，哪句是他的謊言。
他驀然想起那句“二十四個比利”的玩笑話，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指尖戳爆了一個記憶泡泡，猝不及防，將五條悟卷入下一個記憶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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