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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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獸世
雪天過去的時候，猛崽感覺自己人形長高了一點點，虎形除了肚子圓潤了些外，並沒有什麽變化。
倒是月瞧著胖了些，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積雪融化後，月頭上別著猛崽給她做的羽毛飾品，帶著猛崽在部落周邊尋找鮮嫩的香香草。
猛崽挎著自己的小草藤筐，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他左右張望，鼻子時不時動兩下，發現有香香草後，便沖身後的月招手，“阿母！這邊有香香草！”
月應著，快步上前。
發一棵巨樹的後面生長了一大片香香草，有猛崽小腿高，她眉眼間全是喜色，放下提著的草藤筐，招呼著猛崽快收這些香香草。
猛崽動作麻利得很，兩小胖手揮舞過的地方幹幹凈凈的，只剩下一點草根在那。
月見此幹脆接過他遞過來的香香草，將夾雜在裏面的泥土拍幹凈後，整齊地堆放在他們帶來的三個草藤筐中。
等草藤筐都裝滿了後，月便招呼著猛崽回部落。
猛崽非要自己提自己的草藤筐，月只能退步，“慢點。”
“我知道。”
猛崽彎下腰，很輕松地就把那一筐香香草抱了起來，“阿母，崽的力氣很大的，所以阿母不用擔心。”
“好，”月笑著點頭，提著兩個草藤筐跟在他身後，猛崽走在她後面她不放心，還是時時刻刻能看到猛崽，這心裏才踏實，“這剛生長出來的香香草燉肉可香了，等狩獵隊回來，阿母去換點鮮肉燉給崽吃。”
“好嗷。”
猛崽想到香香草燉鮮肉的味道，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整個冬天他們就吃了幾回雪地獸的鮮肉，其餘都是肉幹，或者是凍肉，對獸人來說，還是鮮肉更好吃一些。
回到部落後，猛崽幫著把草藤筐裏面的香香草全部撿出來，放在一旁的墊子上。
母子喝了點早上燒的溫水後，月又提著木桶準備去溪邊打水，猛崽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阿母！好多魚！”
在溪邊舔了幾口水喝的猛崽一擡頭，就看到自己面前來了一群肥美的魚，大河那邊的冰還沒怎麽融完呢，這些魚還是從河水那邊的豁口自己跳過來的。
月和族人早就發現河裏的東西很親近猛崽，所以見到這一幕也不覺得驚訝了，“是啊，真多，哎喲，還有一小紅殼獸呢。”
猛崽粗魯地把魚扒拉開，將擠在魚群中間的小紅殼獸提了起來，“好小。”
他直接把小紅殼獸丟到河裏去了，“等你長大了，我再次你！”
過來提水的族人見此紛紛笑起來。
猛崽招呼族人們過來抓魚，很快小溪裏面的魚就被分抓幹凈了，猛崽也抓了兩條大肥魚，放在自己提過來的木桶裏，帶回了部落。
幼崽們圍了過來，口水巴拉地盯著木桶裏的魚。
“老大真厲害，一出去就能抓到魚。”
“我阿母去打水，老大讓她抓了一條回家，我啃了一口，好吃得嘞。”
“老大，有紅殼獸嗎？”
猛崽把獸皮衣服穿好，“有一小小的，還沒我拳頭大呢，我就放走了，等它長大了，我們再抓它。”
“好哦！”
幼崽們樂滋滋地點頭。
月指著其中一條魚道，“我給你們燉了一起喝點湯怎麽樣？”
幼崽們看向猛崽。
猛崽小手一揮，“阿母，這兩條不用動，白藍，你去把黑粉和你二哥叫過來，咱們去小溪那邊重新撈魚，然後在壩子上烤魚吃！”
白藍撒腿就跑，其餘小崽圍著猛崽轉圈圈。
“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
猛崽得意，短手叉腰，“瞧瞧，你們就這點出息。”
“什麽叫出息呀？”
去年出生，今年能自己跑就加入他們的幼崽啃著小手問道。
“就是呼吸，”青橙覺得他好笨啊，“不是說剛出生的崽腦子比我們好用嗎？你腦子咋不行啊。”
小幼崽急了，踉蹌上前抱住猛崽的小短腿，跪在地上嗷嗷哭，“老、老大，我腦子行嗚嗚嗚嗚……”
猛崽彎下腰，很輕易地就把小胖崽抱了起來，“好了好了，腦子這個東西得練你知道嗎？還要記住，離猴飲子遠一點，咱們會越來越聰明的。”
“嗚嗚嗚真噠嗎？”
“真噠！”
把小小弟哄好後，猛崽又拍了拍青橙的小肩膀，“咋能這麽說小幼崽呢，他聽得懂，會難過的。”
青橙也有點後悔，他主動上前想要牽著小幼崽玩，結果發現他把手指又塞進嘴裏了，青橙唰地一下收回自己的小爪子，嫌棄地躲在了猛崽身後。
白藍二哥和黑粉今天沒有巡視，所以很快就跟著白藍來了，他們還一虎提著一個大木桶。
“老大我們準備好了，你盡管負責撈魚，我們來提，那一群青少虎都饞著呢。”
黑粉嘿嘿笑道。
白藍二哥也吸溜了一下口水，“得虧我明年才成年，還能跟著老大混吃混喝，明年臉皮就沒這麽厚咯。”
一群小崽子對二虎怒目而視。
猛崽倒是高興，他的聲音洪亮、稚嫩，卻讓所有小弟們都歡呼不已。
“你們一天是我的小弟，那一輩子都是我的小弟，就算你們老掉牙了，想吃魚，老大我也給你們抓去！”
月笑看著他們簇擁著猛崽往部落外去。
青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她家的小亞人也吵著要跟著去，被青攔住，“你看青橙都沒去，他聽他老大的話，在部落帶小小崽呢。”
青橙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是他把其中一個小小崽逗哭了，所以主動留下來照看這些還不被允許出部落的小小崽們。
猛崽他們到了溪邊後，先等族人們打完水，然後猛崽才下水，很快魚就從豁口那邊湧過來了，他帶著白藍他們在溪水裏抓魚丟上岸，黑粉和白藍二哥兩青少虎麻利地把正在跳動的魚撿進木桶裏。
等桶裏裝滿了，其中一個就提著兩個大桶跑回部落放好，再提著空木桶回來。
一共抓了六個大桶的魚，猛崽順帶洗了個白白，然後帶著白藍等虎崽兒蹦蹦跳跳地回了部落。
月和幾個亞獸人都開始刮魚鱗了，旁邊的大鍋裏已經燉了幾條魚，剩下處理好的魚全部按照猛崽的要求抹了點石鹽和香香草擺在旁邊。
猛崽洗了手後，招呼著小弟們開始烤魚。
小小幼崽或者是老獸人、老亞獸人們就喝魚湯吃燉魚肉。
幼崽狩獵隊和青少虎以及一些亞獸人就吃烤魚。
分到族人的手裏其實並不多，但大家都覺得高興，一頓熱熱鬧鬧的魚宴就在幼崽們的快樂歡呼聲中結束。
晚上猛崽把家裏那兩條魚烤了，月則是在石鍋裏用香香草燉狩獵隊那邊換回家的鮮肉，還單獨給猛崽留了一塊生肉，猛崽想要自己撕成肉條吃，所以月沒幫忙。
“熊族那邊為什麽還沒來熊換黑石頭呀。”
猛崽喝著美味的肉湯，疑惑地問道。
“聽小巫說，還要跟熊族新的交換條件，我想過幾個太陽他們就會過來。”
月輕柔道。
“也不知道這回小白熊會不會來，”猛崽想起那頭撒潑打滾的小臟熊，“不知道他長得多高了，我想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
“熊族和我們虎族的生長速度不同，擅長的事也不同，崽，”月知道自己的崽是個好強崽，於是輕聲安撫著，“咱們不一定要盯著他們對比。”
“我知道，”猛崽把剩下的肉湯喝完後，點了點小腦袋，“我只是好奇熊族的幼崽長得有多快，而且我聽說熊族族長又高又大，像小山似的，小山呀，那得多大嗷。”
“我們虎大王也很威武啊，聽說也有小山大呢。”
月努力讓虎族的獸人形象高大些。
“那熊族有熊大王嗎？是他們的熊大王厲害，還是我們的虎大王厲害呀？”
猛崽好奇地扒拉著月追問。
月：......
“這個我倒真不知道，小巫或許知道。”
於是幫著收拾好石鍋和木碗後，猛崽就去找小巫了。
小巫聽了猛崽的疑惑後，拉著他坐下，自己慢慢講給他聽。
然後猛崽就知道，原來除了每個部落有個王以外，還有個獸大王，獸大王管所有的部落王，部落王則是管自己族裏所有的分散部落。
“獸大王是什麽樣子的呢？”
猛崽問。
“獸大王每隔二十年更換一次，是在所有部落王裏面選出來的，上一個獸大王是鷹族的，目前是象族的，下一個獸大王小巫就不知道咯，他們還沒開始選呢。”
小巫摸了摸猛崽的小腦袋。
猛崽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心，“小巫，你剛才說有些部落王，會讓下面的小部落上供，我們部落需要向虎大王上供嗎？”
“需要，但我們是五年上供一次，對於虎大王來說，我們這邊太偏遠了，也沒什麽好東西，所以只需要五年一次。”
小巫解釋道。
難怪自己不知道，猛崽掰著小胖手在那算了算，他出生總共才五個年頭呢。
在小巫這裏得到了自己需要解惑的答案後，回去的猛崽步子邁得都挺張狂的，然後就被路過的黑帶走了。
“以後你每天晚上都要跟著我學獸文。”
黑把猛崽領到自己的洞裏，拿出一張獸皮，指著上面鮮紅的文字，對他和藹道。
猛崽驚奇地看著那些自己一個都不認識的文字，“這是什麽？”
“這是獸文，”黑頓了頓又道，“只有巫和族長才能學習的獸文。”
“為什麽其他族人不可以學習？”
猛崽聽到後並不覺得自己被黑選成繼承者有什麽不對，反而問道。
黑聞言解釋不出來，“反正自古以來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那可以讓其他族人跟著我一起學嗎？族長，萬一以後我去當虎大王了呢？咱們部落還得要族長，所以最好多抓幾個崽子來學獸文才行。”
猛崽想要大家一起學，於是努力找說辭。
黑招架不住，他直接把猛崽又提到了大巫面前說明情況。
大巫被猛崽那雙大眼睛盯著，沈默了一會後道，“這樣，你以後每天晚上過來跟著我學獸文，然後你要是能教會其他崽子，你就自己教。”
黑和小巫震驚地看向大巫，大巫示意他們先別說話。
“好！”
猛崽點頭。
大巫接過黑遞過來的獸皮，對猛崽念了一遍，然後指著每個文字，解釋它們的含義，猛崽安靜地聽著。
“好，你把你能記住的文字還有含義解釋給大巫聽。”
大巫把獸皮給猛崽，接過小巫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後，對猛崽笑道。
猛崽努力讓自己的小短手把獸皮拉開，小巫貼心地把火把往他這邊移了移，猛崽大聲地讀著，每讀一個字，就把這個字的意思簡單地說出來，比大巫說的還要簡潔明了很多。
大巫張著嘴端著水碗，小巫手裏的火把差點落下來，再看黑，黑狠狠把下巴合上去，
他當初學一個字，用了幾個太陽來著？然後又用了幾個太陽才知道這個字是什麽意思，但沒過幾個太陽，他又給忘幹凈了。
“猛崽啊。”
大巫合上嘴，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身體都輕松許多了，她還能為部落多幹好幾年嘞，“你真是個聰明的崽！”
“確實聰明，你腦瓜子怎麽記住的？”
黑很確定，大巫就念了一遍啊。
猛崽茫然地看著他們三個，“一聽就記住了呀，有什麽難的？”
小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等你得空去教其他崽兒的時候，你就知道你有多聰明了。”
想到自己挨大巫揍的場景，黑頓時滿臉憐愛地看著猛崽。
猛崽很自信地把獸皮裹起來交還給黑，接著猛拍自己的小胸脯向他們保證，“我一定把他們教會！”
這麽簡單的文字，一天認識一行那不是有腦子就行？
大巫他們笑而不語，猛崽是聰明，可這麽聰明的崽幾十年也難見一個，多的是那種腦子愚笨，一年也記不住一個字的崽喲。
猛崽回家了，他喜氣洋洋地用小木棍在地上劃拉出一個字，教給月，“阿母，這是獸字，獸人的獸，也是野獸的獸。”
月知道自家崽早晚都會學獸文，但不想他學了以後還回來教自己。
月趕忙阻止，“只有巫和族長才能學獸文。”
“阿母別擔心，”猛崽見她慌張推上木門，還想把地上的字給抹平後，奶聲奶氣地把大巫洞裏發生的事說的話都跟她說了。
聽完後的月有著和小巫還有黑一樣的迷茫。
此時大巫正在跟小巫還有黑解釋。
“我們部落分離虎大王部落太久太久了，連上供不是每年去，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們部落會被虎大王遺忘拋棄，”大巫想到猛崽，眼神柔和道，“猛崽這樣的虎崽子，就是在大部落都非常出彩。”
“的確，他太聰明了，而且對幼崽們也很好，他有仁善之心，也能分辨善惡，一心守護我們部落，我們族人。”
黑點頭。
小巫也道，“大巫，讓其他幼崽學獸文，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們部落在大部落面前太過弱小，所以才……”
大巫闔上眼，蒼老的手指輕點著石椅。
“上次熊白過來的時候說，他們族長打聽到了一個消息，說大部落那邊的幼崽們，都會跟著學獸文，然後再從裏面挑選出學得最好的崽子出來，不管能不能成為族長，他們以後都是族長的助力。”
小巫跟黑對視一眼後，紛紛垂頭行了手禮。
“我們明白了。”
“大巫放心，我們會守護好猛崽他們的。”
這邊月想不明白，索性就叮囑猛崽，“既然大巫他們這麽說了，那你就按照他們的意思來。”
“嗯嗯，阿母，跟著我學獸文吧，”猛崽重新把字寫在地上。
“我們一天學一行，一行大概……”
他想了想獸皮上那一行的字，唰唰唰地全部寫上了，“這麽多，阿母，我們一個一個來嗷。”
覺得它們都長得差不多的月，此時盯著那些字，感覺腦子有點發暈。
“……那什麽，崽，我們一個一個來怎麽樣？”
月誇張地輕拍著自己的胳膊，“有點累，想早點學完早點睡覺呢。”
“好嗷，”猛崽對自己阿母還是很寵的，他把其他字全部抹平，就指著那個【獸】字，讓月跟著讀，然後在旁邊用小木棍把它寫一個出來。
月接過他遞過來的小木棍，僵硬地蹲在猛崽寫的那個【獸】字跟前。
猛崽也不催她，反而體貼地去拖了一根木凳過來，讓她坐下慢慢寫。
月：......
好想走哦，卻走不掉。
她咬了咬牙，照著猛崽寫的那個【獸】字，顫顫巍巍地在旁邊“畫”了一個又大又醜可以說完全不像一個獸字的【獸】出來。
猛崽揪著小眉頭，盯著那個大醜字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讚同她寫出了一個【獸】字。
“不錯，阿母很不錯嗷，”猛崽拍著小肉手大聲誇讚著，“要是能寫得再近一點，再靠攏一點，再小一點的話，那就更好咯。”
然後他就眨巴著眼睛盯著月。
月：“……我、我再試試。”
她剛要把寫的那個醜字抹掉，就被猛崽攔住了，只聽她的小崽輕聲道，“阿母，咱們留下來才知道後面進步有多大。”
月聞言便往旁邊挪了挪，這次努力讓自己的手不那麽抖，按照猛崽的要求，“畫”得近一些，別挨那麽遠，這湊在一起甭管橫豎好不好看，反正比起她第一個【獸】字，瞧著就是進步了很多！
“阿母真厲害！”
月露出一抹羞澀的笑。
然後在猛崽的各種誇誇聲中，又“畫”了好幾個【獸】字，一個比一個進步，自然一個比一個好看，寫到最後，猛崽瞅到她臉上都有點汗水了，便叫了停。
他擰幹獸皮帕子給月擦汗水，“阿母辛苦啦。”
“不辛苦，很有趣，而且崽教得很好，”月捧著他的小腦袋親了一口，滿臉肯定道，“你一定能把其他崽教出來的。”
她想起白當年被老族長教獸文的時候，每次回家都頂著滿頭青包，再看猛崽，腦袋瓜上啥也沒有，剛學就會寫，還回來教自己，真的比白強很多。
“阿母，洗腳腳睡覺咯。”
見月看著自己發神，猛崽已經見怪不怪了，肯定是在想阿父呢，於是他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月回過神後，立馬牽著他的手去洗。
等躺在石床上的時候，旁邊的猛崽沾床就打起了小呼嚕，而月則是瞪著眼睛還在念那個獸字，手還在石床上輕輕劃著，害怕明天自己就不記得了。
或許是睡前都想著寫字的事，夜裏月做夢都夢見自己跟猛崽學獸文，學到一半，老族長忽然出現了，然後指著她說你居然偷摸學獸文。
月嚇得在地上磕頭，請求老族長不要責罰猛崽，是自己非要學的，然後猛崽沖到自己面前攔住老族長，接著白又出來為自己求情，總之夢的最後，她還是在寫字，那個字是什麽來著？
怎麽想都沒想起來，夢裏月可著急了，然後就驚醒了。
她坐起身的時候，擡起手一擦額頭，好家夥，一手的汗。
月扭頭看睡得正香甜的猛崽，沒有驚動對方，輕手輕腳地下了石床，推開木門出去洗臉去了，這會兒天剛亮，狩獵隊正準備出發。
跟著族人一起將狩獵隊送出部落大門後，月趕緊回到洞裏，拿起木棍在地上憑借著記憶“畫”出了一個【獸】字。
她看著那個醜巴巴的字，心裏大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還記得這個字。
月心情愉悅地開始做早飯。
猛崽在噴香的早飯中醒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撅起屁股撐起身，麻利地把毛毯疊好，這才跑下床化作下白虎伸展了一下四肢。
“去洗臉哦。”
月輕柔道。
“好嗷，”猛崽應著，他跑向洗臉用的木桶，又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
月很愛幹凈，母子用的獸皮帕子都是不一樣的，分別掛在旁邊，還有一張幹凈的，月每天早上的時候都會一塊兒洗一洗，那是白生前用的獸皮帕子。
猛崽過去吃肉肉的時候，月有些驕傲地告訴他，“我今早上起來，用木棍寫了好幾個【獸】字，我已經把它記下來了。”
“阿母真厲害！”
猛崽驚呼，那小模樣似乎是他阿母做了很大的事似的。
月臉紅紅地接受了他的稱讚，“我想學更多的獸文，想學會我們一家三口的名字是怎麽寫的。”
“崽教你，”猛崽喝了口肉湯，十分大聲道，“我會去大巫那邊認識很多的獸人，然後回來教給阿母。”
“阿母也會好好學的，”月保證著。
飯後，猛崽先跟著黑粉他們去河邊提了一桶水回來，然後跟在他們身後轉了轉，知道今天不去背黑石頭後，便扯著嗓子把幼崽狩獵隊的小崽子們叫到壩子上。
白藍的動作最快，青橙在第二個，其他崽子緊跟其後。
一群崽子看到等在壩子中間的猛崽後，全部跑到他跟前，圍著蹲坐下，全是虎崽子的樣子。
猛崽數了數，發現小弟們都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來說說今天的安排，上午跟著我去圍獵嘰嘰獸，下午我們在部落學別的，出了部落後，一定要緊跟著我，記住了沒？”
“記住啦！”
崽子們大聲回著。
“出發！”
猛崽一揮爪子，帶著小弟們往部落外面沖。
最後面自覺地跟著兩個青少虎，族長說了，只要猛崽帶著小崽子出部落，近一點的時候就跟著兩個青少虎，遠一點的時候，就再加幾個大獸人。
嘰嘰獸部落附近就有，加上猛崽知道剛過雪天，很多野獸都會出來覓食，所以他不會冒險帶著小弟們走太遠的地方。
上午猛崽指導這個，鍛煉那個，最後回部落的時候，一群崽子扛回來三頭嘰嘰獸，猛崽沒有幫忙，全是小弟們自己圍獵的。
這讓幼崽們激動極了。
月在家裏燉了肉肉，猛崽一進洞門就聞到香味兒。見地上還寫著幾個【獸】字，猛崽又對著月猛誇，“阿母真厲害，多記幾次，晚上崽再教阿母另一個字，就教崽字吧，我昨天在獸皮上學過了。”
猛崽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腦瓜子，“記得很清楚喲。”
“我、我想把這個字多熟悉幾天後，再開始下一個字，”月害怕自己過兩天就把第一個認識的字給忘記了。
“也可以，阿母已經很厲害了，所以慢慢來也沒有瓜系。”
猛崽洗了手端起木碗，避開月想要給他舀的動作，雙眼眨巴道，“我想自己舀。”
“那你小手穩一點，”月笑著把木勺子給他使。
猛崽還沒有石鍋那麽高，因為這下面石坑處有懸空，石鍋又高又寬，所以猛崽得踮起腳才能看到裏面的東西。
他很不認輸地想要自己來，只因為聽白藍說，他現在都是自己舀肉肉了。
作為老大，他怎麽能比小弟差呢？
這不行！
月在一旁盯著猛崽拿著木勺的小胖手，就怕他沒拿穩然後木勺落進石鍋裏面，肉湯濺出來燙到他。
但猛崽的手非常穩，他舀起來的第一勺不是往自己碗裏倒，而是喊了一聲阿母。
月趕忙把自己的木碗遞過去，猛崽穩穩地給她舀了三大勺。
“好了，都快溢出來了，”月笑道。
“好嗷。”
猛崽把腳落地，呼了一口氣後，再次踮起腳給自己碗裏舀，一半肉一半湯，還有些香香草。
自己舀的好像特別好吃！
猛崽揮舞著筷子吃著，“阿母，今天的肉肉特別好吃嗷！”
“是啊，阿母也覺得，”月點頭。
猛崽高興極了，“阿母燉的肉肉就是好吃，崽舀起來以後就更好吃了，我們家的肉肉是全部落最好吃的肉肉！”
月有點臉紅，倒也沒有這麽厲害，但她還是很高興，等猛崽吃完後，拿起勺子給他舀了兩勺。
這回猛崽沒有堅持自己來，因為他看得出阿母很想給他舀肉肉，所以猛崽就順著阿母咯。
吃過東西，猛崽幫著收拾完，便提著找好的小木板，拿著木炭來到壩子上了。
白藍蹲在自家洞門口吃的東西，剛抹嘴就瞧見老大從洞裏出來了。
於是他把碗直接放在地上，準備跑向老大，結果被他阿母一把揪住身上的獸皮，“給我把碗放過去！”
“好哦。”
白藍乖乖照做，然後跑了。
他二哥在那嘎嘎笑，被他阿母瞪了一眼，“都是跟你學的！”
白藍二哥喪著一張虎臉，“冤枉啊！我不是那樣的崽！”
所有幼崽都出來後，猛崽讓他們蹲坐成三行，六列，然後輕咳一聲，“從今天開始，只要沒下雨，下雪，我就在這裏等你們過來，教你們認識獸文。”
路過的獸人或者是亞獸人聞言一驚，但這個時候小巫過來，對他們輕輕點頭後，族人們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也沒出聲打攪這群小家夥。
“獸文？什麽是獸文呀？”
青橙疑惑。
“是和獸皮一樣的東西嗎？老大你要教我們辨別獸皮？”
白藍舉起小手。
全是小崽子，一個青少虎都沒有，最大的也就五六歲，啥也不知道。
“獸皮？我們家雪天來臨前分到了四張大獸皮！晚上蓋著可暖和咯！”
“我們家也有，我和我哥哥蓋一張，他老是搶我的獸皮被子，可討厭了！”
“獸皮，我會認好多張喲。”
小崽子們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小巫站在一旁，感覺自己耳朵都被這群小崽子吵疼了，她轉頭去看猛崽，卻見猛崽依舊站在最前面，就那麽看著小崽子們，沒說話，也沒叫他們安靜。
等小崽子們討論完了，還是不知道什麽叫獸文的時候，猛崽才拍了拍小手，讓小弟們看過來。
他拿起腳邊放著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寫了一個【獸】字，將木板放在身前，對著小弟們指著那黑色的字大聲道，“這就是獸文，你們要跟著我學的就是這個！”
小巫驚呆了，昨晚上才學的，今天就能寫了？
真是聰明啊。
“哇！老大，你用的什麽東西啊，為什麽可以在木木上變出來呀？”
“是黑色的！和族長身上的毛毛一樣耶！”
“那這個獸文，就是族長嗎？”
“不不不，我腳得是黑虎的意思！”
小崽子們又是一陣討論，猛崽非常有耐心，和上次一樣，等他們平靜下來後，才繼續舉著木炭說。
“這是幹樹塊燃燒後留下的，叫木炭，老族長用這個做過幾號，你們家裏應該也有獸人或者是亞獸人用過，但是你們沒有發覺。”
“哇，好神奇！”
“老大，我知道了！”白藍猛地站起身，指著猛崽腳邊的木板，又指了指他手上的木炭，“板板上的黑色東西，就是老大手裏這個木炭的意思是嗎？”
其餘小崽子恍然大悟，紛紛看向猛崽，等待他解答。
“不，”猛崽搖頭，“木炭只是一種工具，就好像我們狩獵，會用上一些工具一樣的存在，明白嗎？”
白藍臉一紅，立馬蹲坐下去。
“明白了！”
小崽子們大聲道。
“獸文，就是一種嗯……很厲害的東西，我們以後去了大部落可以用上的東西，所以我們要雪！”
猛崽使勁兒想大巫說的那些話，然後結合自己的想法，跟小弟們解釋著。
“我現在用木炭寫在木板上的獸文中的一種字，讀作獸，就是野獸、獸人、亞獸人的獸。”
“獸？”
“原來獸長這樣啊，它為什麽沒有肉肉在身上呢？”
“野獸的獸和我們獸人的獸是一樣的嗎？”
一時間小崽子們迷茫起來。
猛崽叉腰，“看看，這就是沒有學過獸文，所以一問三不知，而且你們還不知道這些文字代表著什麽，這不利於我們以後闖蕩獸世！”
“獸世的獸是這個獸嗎？”
青橙若有所思地舉起手問道。
“對，”猛崽滿眼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青橙立馬得意地仰起頭，感受到身旁崽子滿眼崇拜的眼神後，就更得意了。
白藍哼了一聲，豎著毛茸茸的耳朵繼續認真聽老大講話。
猛崽解釋了獸字的來源和含義後，便讓每個崽上前，拿起木炭，在他寫的獸字旁邊，再寫一個小小的【獸】字。
白藍本想第一個來，但猛崽讓他們從第一個開始，依次上前。
第一個小粉虎緊張得不得了，他捏著木炭的時候，在上面努力盯著猛崽寫出來的獸字在木板上畫著，因為寫得太小，白藍他們看著就像是一坨黑色的小點在那。
有小崽子就納悶了，“他在那戳一個點點幹什麽？”
“是啊，跟老大寫的獸字不一樣啊。”
小粉虎都快哭了，站在木板面前，捏著木炭垂頭喪氣著。
猛崽上前揉了揉他的粉色腦袋，“你雖然寫得小，但是我有看你怎麽寫的，你寫得還算可以啦，下去多練練，明天下午再上來寫，就不是小點點咯。”
“好！”
小粉虎帶著哭腔用力點頭。
等他把木炭給下一個崽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都是黑乎乎的，小粉虎頓時破涕而笑。
他坐下去後，還用小手指在地面上努力寫著【獸】字，看到這一幕的小巫露出笑顏。
而小粉虎的阿母瞧見後心裏也軟乎乎的，“我們家這虎崽性子倔得很，跟牛族人似的，認定的事兒沒做成就不會回頭。”
“多認真啊，你再看我的崽，”剛上去捏著木炭寫字的小紅虎，他阿母指著他的背影道，“肯定是亂畫一通。”
果然，猛崽用獸皮打濕了後，讓小紅虎將剛才寫上去的那一坨擦幹凈，等那塊幹了後，再重新寫。
小紅虎不敢抖機靈了，老老實實地照著老大的字寫出來，雖然醜，但比小粉虎寫得好。
“下一個。”
猛崽高聲道。
就這樣，十幾個小崽都上前在木板上寫下了自己的【獸】字。
猛崽將木板放好，帶著他們玩了好久的拉繩，就在天快黑的時候，他讓所有崽子就在地上寫一個【獸】字，他檢查一個才能回家一個虎。
結果猛崽就發現，除了小粉虎，其餘小幼崽全部把這個字給忘掉了。
猛崽:
對上小弟們迷茫的眼神，猛崽大驚。
這就是族長說的笨崽嗎？！
小粉虎並沒有得意，而是努力讓大家想起【獸】字的寫法，他甚至把猛崽說的含義都磕磕絆絆地說出來了。
但是！沒有一小虎想起這個字是怎麽寫的！
白藍有心去瞅老大剛才用的木板，卻發現那木板幹幹凈凈，上面的黑色字全部沒有了。
猛崽繃著一張小虎臉，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下午教一個字，十幾個小弟，居然只有一個小弟記得那個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猛崽盯著小弟們的腦袋瓜看。
老族長有時候也會罵族人，比如他就聽到老族長罵白黃虎腦子裏全是嘟嘟腦，他還曾經問過為什麽罵他腦子裏有嘟嘟腦，老族長說因為嘟嘟獸最笨，腦子當然也是最蠢的。
猛崽沒有罵小弟們嘟嘟腦，他準備再給小弟們一次機會，“明天我們繼續，散了吧。”
他抱上小木板，臉色奇怪地回家了。
小巫忍著笑，轉身去大巫洞裏，把猛崽教幼崽學獸文的事說給她聽，大巫聽得直樂呵，“猛崽啊，還是幼崽嘞，到底年輕。”
月下午也在旁邊看猛崽教小弟們，她還在旁邊偷摸聽呢，回到洞裏，拿起木棍來回地寫那個字，就怕自己忘記了。
見那群小崽子只有一個記住那個字的時候，月有點心虛，她差點也沒記住，夢裏就是沒記住，把她嚇得起來趕忙努力想起來。
“多吃點，”月給猛崽舀肉肉，“慢慢來，他們還小呢。”
猛崽嘆氣，都不嚷著自己舀肉肉了，“難怪我說教他們的時候，族長和大巫的臉色有點怪呢。”
月幹笑，然後母子就聽到族裏各個洞裏傳來打虎崽兒的聲音。
原因也很簡單，狩獵隊的獸人們回來了，剛進洞就聽自家亞獸人說猛崽教他們的崽兒學獸文，甭管大巫他們什麽意思，但既然願意讓崽子們跟著學，這就是好事！
想當年，他們這些虎別說學了，長大了才知道那是啥玩意兒，所以在他們的心中，獸文是很神聖的存在。
於是他們就逗自家崽子，讓他們把學到的獸文在地上寫下來，給他們看看，也見識見識。
結果除了小粉虎家其樂融融外，其餘幼崽家中，崽子們一個個憋紅了小虎臉，就是寫不出一個字。
結果就被阿父們收拾了。
聽到小弟們的哭嚎聲，猛崽忽然覺得胃口上來了，他呼啦呼啦地吃著肉肉，還吃了兩大碗呢！
飯後，他的心情已經恢覆了。
一定是小弟們的腦子問題，不是他教得有問題。
他猛崽可是很厲害的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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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過去的時候，猛崽感覺自己人形長高了一點點，虎形除了肚子圓潤了些外，並沒有什麽變化。
倒是月瞧著胖了些，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積雪融化後，月頭上別著猛崽給她做的羽毛飾品，帶著猛崽在部落周邊尋找鮮嫩的香香草。
猛崽挎著自己的小草藤筐，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他左右張望，鼻子時不時動兩下，發現有香香草後，便沖身後的月招手，“阿母！這邊有香香草！”
月應著，快步上前。
發一棵巨樹的後面生長了一大片香香草，有猛崽小腿高，她眉眼間全是喜色，放下提著的草藤筐，招呼著猛崽快收這些香香草。
猛崽動作麻利得很，兩小胖手揮舞過的地方幹幹凈凈的，只剩下一點草根在那。
月見此幹脆接過他遞過來的香香草，將夾雜在裏面的泥土拍幹凈後，整齊地堆放在他們帶來的三個草藤筐中。
等草藤筐都裝滿了後，月便招呼著猛崽回部落。
猛崽非要自己提自己的草藤筐，月只能退步，“慢點。”
“我知道。”
猛崽彎下腰，很輕松地就把那一筐香香草抱了起來，“阿母，崽的力氣很大的，所以阿母不用擔心。”
“好，”月笑著點頭，提著兩個草藤筐跟在他身後，猛崽走在她後面她不放心，還是時時刻刻能看到猛崽，這心裏才踏實，“這剛生長出來的香香草燉肉可香了，等狩獵隊回來，阿母去換點鮮肉燉給崽吃。”
“好嗷。”
猛崽想到香香草燉鮮肉的味道，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整個冬天他們就吃了幾回雪地獸的鮮肉，其餘都是肉幹，或者是凍肉，對獸人來說，還是鮮肉更好吃一些。
回到部落後，猛崽幫著把草藤筐裏面的香香草全部撿出來，放在一旁的墊子上。
母子喝了點早上燒的溫水後，月又提著木桶準備去溪邊打水，猛崽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阿母！好多魚！”
在溪邊舔了幾口水喝的猛崽一擡頭，就看到自己面前來了一群肥美的魚，大河那邊的冰還沒怎麽融完呢，這些魚還是從河水那邊的豁口自己跳過來的。
月和族人早就發現河裏的東西很親近猛崽，所以見到這一幕也不覺得驚訝了，“是啊，真多，哎喲，還有一小紅殼獸呢。”
猛崽粗魯地把魚扒拉開，將擠在魚群中間的小紅殼獸提了起來，“好小。”
他直接把小紅殼獸丟到河裏去了，“等你長大了，我再次你！”
過來提水的族人見此紛紛笑起來。
猛崽招呼族人們過來抓魚，很快小溪裏面的魚就被分抓幹凈了，猛崽也抓了兩條大肥魚，放在自己提過來的木桶裏，帶回了部落。
幼崽們圍了過來，口水巴拉地盯著木桶裏的魚。
“老大真厲害，一出去就能抓到魚。”
“我阿母去打水，老大讓她抓了一條回家，我啃了一口，好吃得嘞。”
“老大，有紅殼獸嗎？”
猛崽把獸皮衣服穿好，“有一小小的，還沒我拳頭大呢，我就放走了，等它長大了，我們再抓它。”
“好哦！”
幼崽們樂滋滋地點頭。
月指著其中一條魚道，“我給你們燉了一起喝點湯怎麽樣？”
幼崽們看向猛崽。
猛崽小手一揮，“阿母，這兩條不用動，白藍，你去把黑粉和你二哥叫過來，咱們去小溪那邊重新撈魚，然後在壩子上烤魚吃！”
白藍撒腿就跑，其餘小崽圍著猛崽轉圈圈。
“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
猛崽得意，短手叉腰，“瞧瞧，你們就這點出息。”
“什麽叫出息呀？”
去年出生，今年能自己跑就加入他們的幼崽啃著小手問道。
“就是呼吸，”青橙覺得他好笨啊，“不是說剛出生的崽腦子比我們好用嗎？你腦子咋不行啊。”
小幼崽急了，踉蹌上前抱住猛崽的小短腿，跪在地上嗷嗷哭，“老、老大，我腦子行嗚嗚嗚嗚……”
猛崽彎下腰，很輕易地就把小胖崽抱了起來，“好了好了，腦子這個東西得練你知道嗎？還要記住，離猴飲子遠一點，咱們會越來越聰明的。”
“嗚嗚嗚真噠嗎？”
“真噠！”
把小小弟哄好後，猛崽又拍了拍青橙的小肩膀，“咋能這麽說小幼崽呢，他聽得懂，會難過的。”
青橙也有點後悔，他主動上前想要牽著小幼崽玩，結果發現他把手指又塞進嘴裏了，青橙唰地一下收回自己的小爪子，嫌棄地躲在了猛崽身後。
白藍二哥和黑粉今天沒有巡視，所以很快就跟著白藍來了，他們還一虎提著一個大木桶。
“老大我們準備好了，你盡管負責撈魚，我們來提，那一群青少虎都饞著呢。”
黑粉嘿嘿笑道。
白藍二哥也吸溜了一下口水，“得虧我明年才成年，還能跟著老大混吃混喝，明年臉皮就沒這麽厚咯。”
一群小崽子對二虎怒目而視。
猛崽倒是高興，他的聲音洪亮、稚嫩，卻讓所有小弟們都歡呼不已。
“你們一天是我的小弟，那一輩子都是我的小弟，就算你們老掉牙了，想吃魚，老大我也給你們抓去！”
月笑看著他們簇擁著猛崽往部落外去。
青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她家的小亞人也吵著要跟著去，被青攔住，“你看青橙都沒去，他聽他老大的話，在部落帶小小崽呢。”
青橙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是他把其中一個小小崽逗哭了，所以主動留下來照看這些還不被允許出部落的小小崽們。
猛崽他們到了溪邊後，先等族人們打完水，然後猛崽才下水，很快魚就從豁口那邊湧過來了，他帶著白藍他們在溪水裏抓魚丟上岸，黑粉和白藍二哥兩青少虎麻利地把正在跳動的魚撿進木桶裏。
等桶裏裝滿了，其中一個就提著兩個大桶跑回部落放好，再提著空木桶回來。
一共抓了六個大桶的魚，猛崽順帶洗了個白白，然後帶著白藍等虎崽兒蹦蹦跳跳地回了部落。
月和幾個亞獸人都開始刮魚鱗了，旁邊的大鍋裏已經燉了幾條魚，剩下處理好的魚全部按照猛崽的要求抹了點石鹽和香香草擺在旁邊。
猛崽洗了手後，招呼著小弟們開始烤魚。
小小幼崽或者是老獸人、老亞獸人們就喝魚湯吃燉魚肉。
幼崽狩獵隊和青少虎以及一些亞獸人就吃烤魚。
分到族人的手裏其實並不多，但大家都覺得高興，一頓熱熱鬧鬧的魚宴就在幼崽們的快樂歡呼聲中結束。
晚上猛崽把家裏那兩條魚烤了，月則是在石鍋裏用香香草燉狩獵隊那邊換回家的鮮肉，還單獨給猛崽留了一塊生肉，猛崽想要自己撕成肉條吃，所以月沒幫忙。
“熊族那邊為什麽還沒來熊換黑石頭呀。”
猛崽喝著美味的肉湯，疑惑地問道。
“聽小巫說，還要跟熊族新的交換條件，我想過幾個太陽他們就會過來。”
月輕柔道。
“也不知道這回小白熊會不會來，”猛崽想起那頭撒潑打滾的小臟熊，“不知道他長得多高了，我想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
“熊族和我們虎族的生長速度不同，擅長的事也不同，崽，”月知道自己的崽是個好強崽，於是輕聲安撫著，“咱們不一定要盯著他們對比。”
“我知道，”猛崽把剩下的肉湯喝完後，點了點小腦袋，“我只是好奇熊族的幼崽長得有多快，而且我聽說熊族族長又高又大，像小山似的，小山呀，那得多大嗷。”
“我們虎大王也很威武啊，聽說也有小山大呢。”
月努力讓虎族的獸人形象高大些。
“那熊族有熊大王嗎？是他們的熊大王厲害，還是我們的虎大王厲害呀？”
猛崽好奇地扒拉著月追問。
月：......
“這個我倒真不知道，小巫或許知道。”
於是幫著收拾好石鍋和木碗後，猛崽就去找小巫了。
小巫聽了猛崽的疑惑後，拉著他坐下，自己慢慢講給他聽。
然後猛崽就知道，原來除了每個部落有個王以外，還有個獸大王，獸大王管所有的部落王，部落王則是管自己族裏所有的分散部落。
“獸大王是什麽樣子的呢？”
猛崽問。
“獸大王每隔二十年更換一次，是在所有部落王裏面選出來的，上一個獸大王是鷹族的，目前是象族的，下一個獸大王小巫就不知道咯，他們還沒開始選呢。”
小巫摸了摸猛崽的小腦袋。
猛崽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心，“小巫，你剛才說有些部落王，會讓下面的小部落上供，我們部落需要向虎大王上供嗎？”
“需要，但我們是五年上供一次，對於虎大王來說，我們這邊太偏遠了，也沒什麽好東西，所以只需要五年一次。”
小巫解釋道。
難怪自己不知道，猛崽掰著小胖手在那算了算，他出生總共才五個年頭呢。
在小巫這裏得到了自己需要解惑的答案後，回去的猛崽步子邁得都挺張狂的，然後就被路過的黑帶走了。
“以後你每天晚上都要跟著我學獸文。”
黑把猛崽領到自己的洞裏，拿出一張獸皮，指著上面鮮紅的文字，對他和藹道。
猛崽驚奇地看著那些自己一個都不認識的文字，“這是什麽？”
“這是獸文，”黑頓了頓又道，“只有巫和族長才能學習的獸文。”
“為什麽其他族人不可以學習？”
猛崽聽到後並不覺得自己被黑選成繼承者有什麽不對，反而問道。
黑聞言解釋不出來，“反正自古以來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那可以讓其他族人跟著我一起學嗎？族長，萬一以後我去當虎大王了呢？咱們部落還得要族長，所以最好多抓幾個崽子來學獸文才行。”
猛崽想要大家一起學，於是努力找說辭。
黑招架不住，他直接把猛崽又提到了大巫面前說明情況。
大巫被猛崽那雙大眼睛盯著，沈默了一會後道，“這樣，你以後每天晚上過來跟著我學獸文，然後你要是能教會其他崽子，你就自己教。”
黑和小巫震驚地看向大巫，大巫示意他們先別說話。
“好！”
猛崽點頭。
大巫接過黑遞過來的獸皮，對猛崽念了一遍，然後指著每個文字，解釋它們的含義，猛崽安靜地聽著。
“好，你把你能記住的文字還有含義解釋給大巫聽。”
大巫把獸皮給猛崽，接過小巫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後，對猛崽笑道。
猛崽努力讓自己的小短手把獸皮拉開，小巫貼心地把火把往他這邊移了移，猛崽大聲地讀著，每讀一個字，就把這個字的意思簡單地說出來，比大巫說的還要簡潔明了很多。
大巫張著嘴端著水碗，小巫手裏的火把差點落下來，再看黑，黑狠狠把下巴合上去，
他當初學一個字，用了幾個太陽來著？然後又用了幾個太陽才知道這個字是什麽意思，但沒過幾個太陽，他又給忘幹凈了。
“猛崽啊。”
大巫合上嘴，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身體都輕松許多了，她還能為部落多幹好幾年嘞，“你真是個聰明的崽！”
“確實聰明，你腦瓜子怎麽記住的？”
黑很確定，大巫就念了一遍啊。
猛崽茫然地看著他們三個，“一聽就記住了呀，有什麽難的？”
小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等你得空去教其他崽兒的時候，你就知道你有多聰明了。”
想到自己挨大巫揍的場景，黑頓時滿臉憐愛地看著猛崽。
猛崽很自信地把獸皮裹起來交還給黑，接著猛拍自己的小胸脯向他們保證，“我一定把他們教會！”
這麽簡單的文字，一天認識一行那不是有腦子就行？
大巫他們笑而不語，猛崽是聰明，可這麽聰明的崽幾十年也難見一個，多的是那種腦子愚笨，一年也記不住一個字的崽喲。
猛崽回家了，他喜氣洋洋地用小木棍在地上劃拉出一個字，教給月，“阿母，這是獸字，獸人的獸，也是野獸的獸。”
月知道自家崽早晚都會學獸文，但不想他學了以後還回來教自己。
月趕忙阻止，“只有巫和族長才能學獸文。”
“阿母別擔心，”猛崽見她慌張推上木門，還想把地上的字給抹平後，奶聲奶氣地把大巫洞裏發生的事說的話都跟她說了。
聽完後的月有著和小巫還有黑一樣的迷茫。
此時大巫正在跟小巫還有黑解釋。
“我們部落分離虎大王部落太久太久了，連上供不是每年去，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們部落會被虎大王遺忘拋棄，”大巫想到猛崽，眼神柔和道，“猛崽這樣的虎崽子，就是在大部落都非常出彩。”
“的確，他太聰明了，而且對幼崽們也很好，他有仁善之心，也能分辨善惡，一心守護我們部落，我們族人。”
黑點頭。
小巫也道，“大巫，讓其他幼崽學獸文，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們部落在大部落面前太過弱小，所以才……”
大巫闔上眼，蒼老的手指輕點著石椅。
“上次熊白過來的時候說，他們族長打聽到了一個消息，說大部落那邊的幼崽們，都會跟著學獸文，然後再從裏面挑選出學得最好的崽子出來，不管能不能成為族長，他們以後都是族長的助力。”
小巫跟黑對視一眼後，紛紛垂頭行了手禮。
“我們明白了。”
“大巫放心，我們會守護好猛崽他們的。”
這邊月想不明白，索性就叮囑猛崽，“既然大巫他們這麽說了，那你就按照他們的意思來。”
“嗯嗯，阿母，跟著我學獸文吧，”猛崽重新把字寫在地上。
“我們一天學一行，一行大概……”
他想了想獸皮上那一行的字，唰唰唰地全部寫上了，“這麽多，阿母，我們一個一個來嗷。”
覺得它們都長得差不多的月，此時盯著那些字，感覺腦子有點發暈。
“……那什麽，崽，我們一個一個來怎麽樣？”
月誇張地輕拍著自己的胳膊，“有點累，想早點學完早點睡覺呢。”
“好嗷，”猛崽對自己阿母還是很寵的，他把其他字全部抹平，就指著那個【獸】字，讓月跟著讀，然後在旁邊用小木棍把它寫一個出來。
月接過他遞過來的小木棍，僵硬地蹲在猛崽寫的那個【獸】字跟前。
猛崽也不催她，反而體貼地去拖了一根木凳過來，讓她坐下慢慢寫。
月：......
好想走哦，卻走不掉。
她咬了咬牙，照著猛崽寫的那個【獸】字，顫顫巍巍地在旁邊“畫”了一個又大又醜可以說完全不像一個獸字的【獸】出來。
猛崽揪著小眉頭，盯著那個大醜字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讚同她寫出了一個【獸】字。
“不錯，阿母很不錯嗷，”猛崽拍著小肉手大聲誇讚著，“要是能寫得再近一點，再靠攏一點，再小一點的話，那就更好咯。”
然後他就眨巴著眼睛盯著月。
月：“……我、我再試試。”
她剛要把寫的那個醜字抹掉，就被猛崽攔住了，只聽她的小崽輕聲道，“阿母，咱們留下來才知道後面進步有多大。”
月聞言便往旁邊挪了挪，這次努力讓自己的手不那麽抖，按照猛崽的要求，“畫”得近一些，別挨那麽遠，這湊在一起甭管橫豎好不好看，反正比起她第一個【獸】字，瞧著就是進步了很多！
“阿母真厲害！”
月露出一抹羞澀的笑。
然後在猛崽的各種誇誇聲中，又“畫”了好幾個【獸】字，一個比一個進步，自然一個比一個好看，寫到最後，猛崽瞅到她臉上都有點汗水了，便叫了停。
他擰幹獸皮帕子給月擦汗水，“阿母辛苦啦。”
“不辛苦，很有趣，而且崽教得很好，”月捧著他的小腦袋親了一口，滿臉肯定道，“你一定能把其他崽教出來的。”
她想起白當年被老族長教獸文的時候，每次回家都頂著滿頭青包，再看猛崽，腦袋瓜上啥也沒有，剛學就會寫，還回來教自己，真的比白強很多。
“阿母，洗腳腳睡覺咯。”
見月看著自己發神，猛崽已經見怪不怪了，肯定是在想阿父呢，於是他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月回過神後，立馬牽著他的手去洗。
等躺在石床上的時候，旁邊的猛崽沾床就打起了小呼嚕，而月則是瞪著眼睛還在念那個獸字，手還在石床上輕輕劃著，害怕明天自己就不記得了。
或許是睡前都想著寫字的事，夜裏月做夢都夢見自己跟猛崽學獸文，學到一半，老族長忽然出現了，然後指著她說你居然偷摸學獸文。
月嚇得在地上磕頭，請求老族長不要責罰猛崽，是自己非要學的，然後猛崽沖到自己面前攔住老族長，接著白又出來為自己求情，總之夢的最後，她還是在寫字，那個字是什麽來著？
怎麽想都沒想起來，夢裏月可著急了，然後就驚醒了。
她坐起身的時候，擡起手一擦額頭，好家夥，一手的汗。
月扭頭看睡得正香甜的猛崽，沒有驚動對方，輕手輕腳地下了石床，推開木門出去洗臉去了，這會兒天剛亮，狩獵隊正準備出發。
跟著族人一起將狩獵隊送出部落大門後，月趕緊回到洞裏，拿起木棍在地上憑借著記憶“畫”出了一個【獸】字。
她看著那個醜巴巴的字，心裏大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還記得這個字。
月心情愉悅地開始做早飯。
猛崽在噴香的早飯中醒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撅起屁股撐起身，麻利地把毛毯疊好，這才跑下床化作下白虎伸展了一下四肢。
“去洗臉哦。”
月輕柔道。
“好嗷，”猛崽應著，他跑向洗臉用的木桶，又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
月很愛幹凈，母子用的獸皮帕子都是不一樣的，分別掛在旁邊，還有一張幹凈的，月每天早上的時候都會一塊兒洗一洗，那是白生前用的獸皮帕子。
猛崽過去吃肉肉的時候，月有些驕傲地告訴他，“我今早上起來，用木棍寫了好幾個【獸】字，我已經把它記下來了。”
“阿母真厲害！”
猛崽驚呼，那小模樣似乎是他阿母做了很大的事似的。
月臉紅紅地接受了他的稱讚，“我想學更多的獸文，想學會我們一家三口的名字是怎麽寫的。”
“崽教你，”猛崽喝了口肉湯，十分大聲道，“我會去大巫那邊認識很多的獸人，然後回來教給阿母。”
“阿母也會好好學的，”月保證著。
飯後，猛崽先跟著黑粉他們去河邊提了一桶水回來，然後跟在他們身後轉了轉，知道今天不去背黑石頭後，便扯著嗓子把幼崽狩獵隊的小崽子們叫到壩子上。
白藍的動作最快，青橙在第二個，其他崽子緊跟其後。
一群崽子看到等在壩子中間的猛崽後，全部跑到他跟前，圍著蹲坐下，全是虎崽子的樣子。
猛崽數了數，發現小弟們都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來說說今天的安排，上午跟著我去圍獵嘰嘰獸，下午我們在部落學別的，出了部落後，一定要緊跟著我，記住了沒？”
“記住啦！”
崽子們大聲回著。
“出發！”
猛崽一揮爪子，帶著小弟們往部落外面沖。
最後面自覺地跟著兩個青少虎，族長說了，只要猛崽帶著小崽子出部落，近一點的時候就跟著兩個青少虎，遠一點的時候，就再加幾個大獸人。
嘰嘰獸部落附近就有，加上猛崽知道剛過雪天，很多野獸都會出來覓食，所以他不會冒險帶著小弟們走太遠的地方。
上午猛崽指導這個，鍛煉那個，最後回部落的時候，一群崽子扛回來三頭嘰嘰獸，猛崽沒有幫忙，全是小弟們自己圍獵的。
這讓幼崽們激動極了。
月在家裏燉了肉肉，猛崽一進洞門就聞到香味兒。見地上還寫著幾個【獸】字，猛崽又對著月猛誇，“阿母真厲害，多記幾次，晚上崽再教阿母另一個字，就教崽字吧，我昨天在獸皮上學過了。”
猛崽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腦瓜子，“記得很清楚喲。”
“我、我想把這個字多熟悉幾天後，再開始下一個字，”月害怕自己過兩天就把第一個認識的字給忘記了。
“也可以，阿母已經很厲害了，所以慢慢來也沒有瓜系。”
猛崽洗了手端起木碗，避開月想要給他舀的動作，雙眼眨巴道，“我想自己舀。”
“那你小手穩一點，”月笑著把木勺子給他使。
猛崽還沒有石鍋那麽高，因為這下面石坑處有懸空，石鍋又高又寬，所以猛崽得踮起腳才能看到裏面的東西。
他很不認輸地想要自己來，只因為聽白藍說，他現在都是自己舀肉肉了。
作為老大，他怎麽能比小弟差呢？
這不行！
月在一旁盯著猛崽拿著木勺的小胖手，就怕他沒拿穩然後木勺落進石鍋裏面，肉湯濺出來燙到他。
但猛崽的手非常穩，他舀起來的第一勺不是往自己碗裏倒，而是喊了一聲阿母。
月趕忙把自己的木碗遞過去，猛崽穩穩地給她舀了三大勺。
“好了，都快溢出來了，”月笑道。
“好嗷。”
猛崽把腳落地，呼了一口氣後，再次踮起腳給自己碗裏舀，一半肉一半湯，還有些香香草。
自己舀的好像特別好吃！
猛崽揮舞著筷子吃著，“阿母，今天的肉肉特別好吃嗷！”
“是啊，阿母也覺得，”月點頭。
猛崽高興極了，“阿母燉的肉肉就是好吃，崽舀起來以後就更好吃了，我們家的肉肉是全部落最好吃的肉肉！”
月有點臉紅，倒也沒有這麽厲害，但她還是很高興，等猛崽吃完後，拿起勺子給他舀了兩勺。
這回猛崽沒有堅持自己來，因為他看得出阿母很想給他舀肉肉，所以猛崽就順著阿母咯。
吃過東西，猛崽幫著收拾完，便提著找好的小木板，拿著木炭來到壩子上了。
白藍蹲在自家洞門口吃的東西，剛抹嘴就瞧見老大從洞裏出來了。
於是他把碗直接放在地上，準備跑向老大，結果被他阿母一把揪住身上的獸皮，“給我把碗放過去！”
“好哦。”
白藍乖乖照做，然後跑了。
他二哥在那嘎嘎笑，被他阿母瞪了一眼，“都是跟你學的！”
白藍二哥喪著一張虎臉，“冤枉啊！我不是那樣的崽！”
所有幼崽都出來後，猛崽讓他們蹲坐成三行，六列，然後輕咳一聲，“從今天開始，只要沒下雨，下雪，我就在這裏等你們過來，教你們認識獸文。”
路過的獸人或者是亞獸人聞言一驚，但這個時候小巫過來，對他們輕輕點頭後，族人們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也沒出聲打攪這群小家夥。
“獸文？什麽是獸文呀？”
青橙疑惑。
“是和獸皮一樣的東西嗎？老大你要教我們辨別獸皮？”
白藍舉起小手。
全是小崽子，一個青少虎都沒有，最大的也就五六歲，啥也不知道。
“獸皮？我們家雪天來臨前分到了四張大獸皮！晚上蓋著可暖和咯！”
“我們家也有，我和我哥哥蓋一張，他老是搶我的獸皮被子，可討厭了！”
“獸皮，我會認好多張喲。”
小崽子們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小巫站在一旁，感覺自己耳朵都被這群小崽子吵疼了，她轉頭去看猛崽，卻見猛崽依舊站在最前面，就那麽看著小崽子們，沒說話，也沒叫他們安靜。
等小崽子們討論完了，還是不知道什麽叫獸文的時候，猛崽才拍了拍小手，讓小弟們看過來。
他拿起腳邊放著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寫了一個【獸】字，將木板放在身前，對著小弟們指著那黑色的字大聲道，“這就是獸文，你們要跟著我學的就是這個！”
小巫驚呆了，昨晚上才學的，今天就能寫了？
真是聰明啊。
“哇！老大，你用的什麽東西啊，為什麽可以在木木上變出來呀？”
“是黑色的！和族長身上的毛毛一樣耶！”
“那這個獸文，就是族長嗎？”
“不不不，我腳得是黑虎的意思！”
小崽子們又是一陣討論，猛崽非常有耐心，和上次一樣，等他們平靜下來後，才繼續舉著木炭說。
“這是幹樹塊燃燒後留下的，叫木炭，老族長用這個做過幾號，你們家裏應該也有獸人或者是亞獸人用過，但是你們沒有發覺。”
“哇，好神奇！”
“老大，我知道了！”白藍猛地站起身，指著猛崽腳邊的木板，又指了指他手上的木炭，“板板上的黑色東西，就是老大手裏這個木炭的意思是嗎？”
其餘小崽子恍然大悟，紛紛看向猛崽，等待他解答。
“不，”猛崽搖頭，“木炭只是一種工具，就好像我們狩獵，會用上一些工具一樣的存在，明白嗎？”
白藍臉一紅，立馬蹲坐下去。
“明白了！”
小崽子們大聲道。
“獸文，就是一種嗯……很厲害的東西，我們以後去了大部落可以用上的東西，所以我們要雪！”
猛崽使勁兒想大巫說的那些話，然後結合自己的想法，跟小弟們解釋著。
“我現在用木炭寫在木板上的獸文中的一種字，讀作獸，就是野獸、獸人、亞獸人的獸。”
“獸？”
“原來獸長這樣啊，它為什麽沒有肉肉在身上呢？”
“野獸的獸和我們獸人的獸是一樣的嗎？”
一時間小崽子們迷茫起來。
猛崽叉腰，“看看，這就是沒有學過獸文，所以一問三不知，而且你們還不知道這些文字代表著什麽，這不利於我們以後闖蕩獸世！”
“獸世的獸是這個獸嗎？”
青橙若有所思地舉起手問道。
“對，”猛崽滿眼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青橙立馬得意地仰起頭，感受到身旁崽子滿眼崇拜的眼神後，就更得意了。
白藍哼了一聲，豎著毛茸茸的耳朵繼續認真聽老大講話。
猛崽解釋了獸字的來源和含義後，便讓每個崽上前，拿起木炭，在他寫的獸字旁邊，再寫一個小小的【獸】字。
白藍本想第一個來，但猛崽讓他們從第一個開始，依次上前。
第一個小粉虎緊張得不得了，他捏著木炭的時候，在上面努力盯著猛崽寫出來的獸字在木板上畫著，因為寫得太小，白藍他們看著就像是一坨黑色的小點在那。
有小崽子就納悶了，“他在那戳一個點點幹什麽？”
“是啊，跟老大寫的獸字不一樣啊。”
小粉虎都快哭了，站在木板面前，捏著木炭垂頭喪氣著。
猛崽上前揉了揉他的粉色腦袋，“你雖然寫得小，但是我有看你怎麽寫的，你寫得還算可以啦，下去多練練，明天下午再上來寫，就不是小點點咯。”
“好！”
小粉虎帶著哭腔用力點頭。
等他把木炭給下一個崽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都是黑乎乎的，小粉虎頓時破涕而笑。
他坐下去後，還用小手指在地面上努力寫著【獸】字，看到這一幕的小巫露出笑顏。
而小粉虎的阿母瞧見後心裏也軟乎乎的，“我們家這虎崽性子倔得很，跟牛族人似的，認定的事兒沒做成就不會回頭。”
“多認真啊，你再看我的崽，”剛上去捏著木炭寫字的小紅虎，他阿母指著他的背影道，“肯定是亂畫一通。”
果然，猛崽用獸皮打濕了後，讓小紅虎將剛才寫上去的那一坨擦幹凈，等那塊幹了後，再重新寫。
小紅虎不敢抖機靈了，老老實實地照著老大的字寫出來，雖然醜，但比小粉虎寫得好。
“下一個。”
猛崽高聲道。
就這樣，十幾個小崽都上前在木板上寫下了自己的【獸】字。
猛崽將木板放好，帶著他們玩了好久的拉繩，就在天快黑的時候，他讓所有崽子就在地上寫一個【獸】字，他檢查一個才能回家一個虎。
結果猛崽就發現，除了小粉虎，其餘小幼崽全部把這個字給忘掉了。
猛崽:
對上小弟們迷茫的眼神，猛崽大驚。
這就是族長說的笨崽嗎？！
小粉虎並沒有得意，而是努力讓大家想起【獸】字的寫法，他甚至把猛崽說的含義都磕磕絆絆地說出來了。
但是！沒有一小虎想起這個字是怎麽寫的！
白藍有心去瞅老大剛才用的木板，卻發現那木板幹幹凈凈，上面的黑色字全部沒有了。
猛崽繃著一張小虎臉，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下午教一個字，十幾個小弟，居然只有一個小弟記得那個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猛崽盯著小弟們的腦袋瓜看。
老族長有時候也會罵族人，比如他就聽到老族長罵白黃虎腦子裏全是嘟嘟腦，他還曾經問過為什麽罵他腦子裏有嘟嘟腦，老族長說因為嘟嘟獸最笨，腦子當然也是最蠢的。
猛崽沒有罵小弟們嘟嘟腦，他準備再給小弟們一次機會，“明天我們繼續，散了吧。”
他抱上小木板，臉色奇怪地回家了。
小巫忍著笑，轉身去大巫洞裏，把猛崽教幼崽學獸文的事說給她聽，大巫聽得直樂呵，“猛崽啊，還是幼崽嘞，到底年輕。”
月下午也在旁邊看猛崽教小弟們，她還在旁邊偷摸聽呢，回到洞裏，拿起木棍來回地寫那個字，就怕自己忘記了。
見那群小崽子只有一個記住那個字的時候，月有點心虛，她差點也沒記住，夢裏就是沒記住，把她嚇得起來趕忙努力想起來。
“多吃點，”月給猛崽舀肉肉，“慢慢來，他們還小呢。”
猛崽嘆氣，都不嚷著自己舀肉肉了，“難怪我說教他們的時候，族長和大巫的臉色有點怪呢。”
月幹笑，然後母子就聽到族裏各個洞裏傳來打虎崽兒的聲音。
原因也很簡單，狩獵隊的獸人們回來了，剛進洞就聽自家亞獸人說猛崽教他們的崽兒學獸文，甭管大巫他們什麽意思，但既然願意讓崽子們跟著學，這就是好事！
想當年，他們這些虎別說學了，長大了才知道那是啥玩意兒，所以在他們的心中，獸文是很神聖的存在。
於是他們就逗自家崽子，讓他們把學到的獸文在地上寫下來，給他們看看，也見識見識。
結果除了小粉虎家其樂融融外，其餘幼崽家中，崽子們一個個憋紅了小虎臉，就是寫不出一個字。
結果就被阿父們收拾了。
聽到小弟們的哭嚎聲，猛崽忽然覺得胃口上來了，他呼啦呼啦地吃著肉肉，還吃了兩大碗呢！
飯後，他的心情已經恢覆了。
一定是小弟們的腦子問題，不是他教得有問題。
他猛崽可是很厲害的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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