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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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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對面的人用的力氣似乎不小,白皎隱隱約約聽見一聲呲牙咧嘴的慘叫聲傳來,輕飄飄地落進他的耳朵裏,像沒有形狀的煙霧。

他緊緊抱著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的雙腿。

他們兩人應該挨得很近,近到那個男人身上的衣物摩擦聲都能清晰聽見才對,但此刻周圍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化成了煙霧,隱隱約約讓他能聽見,卻聽不真切。

白皎的眼睛幹澀地轉了一下,試圖去分辨出那些聲音的來源,然而所有聲音都在他的聽覺中糾葛在一起,碎裂重組,變成了無數句一模一樣的低語。

“白初賀在哪兒?”

白皎的嘴唇無聲地囁嚅出這三個字,像困惑者的自言自語。

喀啦一聲,手電筒從慘叫的男人手中落下,掉在鐵軌上,斜著滾靠在一旁,折射出來的光線剛好照在那個走入隧道的人身上。

白皎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上去,眼中的世界就像一個緩慢擡起的鏡頭。

他看清了一些東西,但大腦卻無法理解。

一雙破舊、甚至算的上有些臟汙的老式板鞋,在往上,是不甚整潔的的確良長褲,膝蓋的部分已經磨得有些微微透光。

白皎的視線一路向上,直到一件有些老氣的T恤下擺落入眼簾。

他楞住了,盯著看了很久,才又一次漸漸向上。

迎著耀眼的光中,一個寸頭小男孩站在那裏,有些幹瘦,卻已經敢鉗住壞人的手,眉尾有一小塊殷紅的印記在閃閃發光。

“小月亮!”

是努力想顯得深沈成熟的聲音,一開口仍然夾著幾分只有小孩子才會有的清亮。

“小月亮!別害怕!我把他們都打跑!”

“小月亮!快跑!”

白皎的眼睛終於褪去了幹澀感,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滾燙濕潤的東西,一點一點溢出眼眶,慢慢地流了出來,就像隧道入口流淌了一地的細碎月光。

他眼中的視野因為滿溢而出的淚水而再度模糊起來,面前的小男孩身影也像流水一樣扭動,仿佛一場鏡花水月。

“......哥哥...”

沙啞的嗓子終於冒出了一丁點聲音。

“...小狗...哥...哥......”

小狗哥哥。

我好想你。

正鉗著男人的白初賀一楞,看向白皎。

手電筒的光束不僅照出了他的身影,也將蜷縮著抱住男人雙腿的白皎籠罩在其中,那頭深棕色的頭發在強光下,又一次泛出了溫暖的稻草般的顏色,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太陽。

白初賀看見白皎楞楞地擡著頭,望著他,睜圓的雙眼已經被淚水裹滿,而白皎本人卻仿佛毫無察覺,任由那些豆大的淚珠順著臉側滾落下來。

白初賀懷疑自己是因為故地重游而出現了幻聽。

這條隧道已經荒廢數年,然而在那個火車是陸地上唯一高效出行的交通方式的年代,這條隧道曾經無比熱鬧,月臺上來往交織著人群,陽光擠進來,照亮那些深藍色的塑料座椅。

在此之前,白初賀只來過這裏一次,是十二年前的隆冬,但他對這裏的記憶卻無比清晰。

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擠滿了小月亮的聲音,站臺上小月亮怯怯不安的一聲“小狗哥哥”,穿梭在火車內時小月亮興奮的一聲“小狗哥哥”,他把小月亮留在座位上準備去買可樂時,小月亮期待的一聲“小狗哥哥。”

這裏到處都飄蕩著昔日小月亮的身影。

白初賀真的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不可能,白皎早已經忘了過去。

他不敢出聲,害怕自己心裏堆積了十二年的希冀最終又一次落空,然而,在他搖擺不定的一瞬間,他又聽到了小月亮的聲音。

比以前細弱軟和的聲線要成長了一些,仍然能聽出只有小月亮才有的飄搖不定的尾音,但卻顯得健康許多。

“小狗哥哥。”

這是十七歲的小月亮的聲音。

白初賀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後面的人是死絕了嗎!幹什麽呢,還不快點過來!”被鉗住的男人再一次齜牙咧嘴的怒吼起來。

隧道內的好幾束手電筒光線重新晃悠起來,剛才呆住的幾個二流子這才回過神來,謹慎地走過來。

不是他們不敢,之前被慫恿過來時他們以為只是和平常一樣打打群架,面前這個男人提起這兩個小孩的時候很不屑,說一個是病秧子一個是細狗,兩下就打服了,而且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說不定能搜刮點錢出來。

誰知道剛才聽男人和其中一個男生的對話,話裏話外竟然帶了股狠厲勁兒,仿佛把人綁到這裏來是為了滅口一樣。

走在前面的幾個二流子對視了一眼,都咽了咽口水,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不確定和退縮之意。

現在不比從前了,法治社會,有些事就算牛逼吹到天上也是不能真去下手的。

他們只是想過來逞逞威風,嚇唬一下有錢少爺們,再撈點小錢,沒人是真想著下重手死手才過來的。

更何況...

其中一人瞧了眼站著鉗人的那個男生,立刻被對方陰沈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哪兒看起來是細狗了,不是挺結實的。

“還不快點過來,都聾了嗎!”男人氣急敗壞,“白初賀,我□□——呃!”

白初賀屈膝毫不留情地頂了過去,男人說了半截的臟話立刻沒聲了,疼得翻起了白眼。

“白初賀?”

“他說的是白初賀?咱們沒聽錯吧?”

“我操,三中那個特能打的小子?”

“他媽的!”男人惱羞成怒起來,“別跟娘們似的磨磨唧唧,一會兒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

後面幾個膽大的社會青年嘟囔了一聲,提著手電筒謹慎地慢慢走過來。

“皎皎?”白初賀伸手要去扶白皎,“別害怕,我帶你回家,好嗎?”

旁邊的男人早就倒在地上,疼得罵著不幹不凈的話。

白皎雙手還死死抱著男人的雙腿,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他聽見了聲音,遲疑著擡眼,看見視野裏的小男孩向他伸出了手,和記憶深處無數次保護他的樣子一模一樣。

白皎的指尖動了動,血色重新漫回泛白的手指,他微微收了一點力,剛想松開一只手向小男孩伸過去,卻聽見了身後慢慢靠近的腳步聲。

白初賀眼睜睜地看見剛剛準備松手的白皎忽然又一下猛地收緊雙臂,任由那個男人使勁兒掙紮也不肯放開。

白初賀的牙關一下子死死收緊,一丁點鐵銹味在口腔內漫開。

白皎剛才清明了一瞬間的雙眼又暗了下去,和曾經在S大與何覆打成一團的眼神極度相似,像一個沒有生命的人偶,被抽走了所有的神智。

“皎皎?”白初賀微微俯身靠近。

白皎雙眼無神地搖搖頭,嘴裏反覆重覆著一句話,“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

那幾個社會青年看白皎的狀態不像正常人,終於硬氣了一點,隨便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板,慢慢地圍了過來。

“皎皎!”白初賀聲音擠在嗓子眼裏,額頭冒出了一點汗。

就算他再能打,在這樣的人數懸殊之下也沒有任何辦法,現在是帶著白皎離開的最好時機,錯過這個機會,之後就不在可控範圍之內了。

“皎皎,他動不了,快跟我走。”

白初賀直接伸手去掰白皎的雙手,但白皎平常看起來個子小小的,這時候手上的勁兒卻一點不輸於他,像鋼筋一樣紋絲不動,掰都掰不開。

白初賀剛準備用力,白皎忽然尖叫了一聲,聲音幾乎要沖破嗓門。

“你走開!我不認識你!走開!走遠點!”

白初賀被一驚,下意識松開了手,手指懸在空中,涼得像冰。

他怔住,白皎的臉籠罩在陰影裏,他看不清白皎的表情。

小月亮會怪他嗎?

這個曾經無數次在深夜翻湧上來,令他輾轉反側的問題又一次浮上心頭,殘酷地橫在兩人面前。

小月亮會恨他嗎?

白皎尖銳的聲音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這個白初賀性不出任何答案,從而一直逃避的問題剜了出來。

他們明明約好了一起逃離這裏,最終安全抵達南市的卻只有他一個人,小月亮代替他留在了這裏,承受了所有本來屬於他的責打和叱罵。

他穿梭在平靜祥和的南市時,小月亮也許在某個角落咽著變味的食物,因為身上的疼痛而哭泣不已。

白皎完全有理由恨他。

白初賀忽然有些慶幸自己現在看不清白皎的臉,至少他可以暫時不用面對想起一切的白皎或是憎惡或是怨恨的表情。

白皎的臉上從來只有會讓身邊人熨帖不已的表情,幾乎沒有紅過臉,哪怕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臉上也只會閃過一絲懊惱的情緒。

他沒有在白皎臉上見過任何強烈的負面情緒,因此更加不敢去想象怨恨著他的白皎是什麽模樣。

他只有一次,在白皎臉上見到過近乎歇斯底裏的情緒。

那個暴雨天的夜晚,在嶺北的海岸邊,白皎號嚎大哭地走在漆黑的深夜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小狗。

甚至到他將白皎背在身上,白皎也沒能停止哭泣。

他那時為了幫白皎尋找杜賓,問趴在自己背上的白皎小狗去了哪兒。

白皎那時在他背上喃喃自語的聲音仿佛夾雜著潮濕的草木氣息,順著冰涼的風吹過來。

[小狗...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希望小狗...走的遠遠的......能去更好的地方。]

幾點冰涼的東西順著狂風吹進隧道口,打在白初賀的背上,就像白皎那時趴在他後背上無聲流下的淚水。

外面似乎開始下起了雨,背上冰涼的觸感讓白初賀一陣,一道落地閃電劈在隧道外,響起巨大的雷聲,一瞬間亮如白晝,照亮白初賀恍然頓悟的臉。

他太遲鈍了,實在是太遲鈍了。

“皎皎,我回來接你了,我們說好要一起坐火車去更好的地方,你不記得了嗎?”

白皎仍然喃喃自語著,在聽到“更好的地方”這五個字時,雙臂終於微微卸了力,被白初賀輕輕掰開,握在手中。

後面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白初賀將仍然囁嚅著“我不知道你是誰”的白皎輕輕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白皎。

木板揚了起來,狠狠砸在白初賀的右肩上,順著力道從白初賀的肩頭劃下來,激起尖銳疼痛。

白初賀整個人微微搖晃了一下,仍然一聲不吭,抱著懷裏顫抖著的白皎。

“媽的...敢整老子,兩個一起給我打!”

一旁的男人終於爬了起來,呸呸吐了兩口血沫,嫌面前這幾個二流子下手還不夠重,一把將揚到空中的木板劈手奪過來,“跟沒吃飯似的!給我!我來——我操他媽!”

男人剛站起來沒多久,又慘叫了一聲,捂著手就差沒有原地跳起來。

“他媽的,撿東西能不能撿點趁手的,這板子上有釘子看不見啊?!”

原本握著木板的二流子看到掉在地上的木板另一頭血跡斑斑,嚇了一跳,連忙朝領頭的男人看過去,卻只看到男人手上有一道血痕,並沒有流太多血。

二流子心裏納悶,轉眼朝中間看過去,隨後微微變了臉色。

白初賀襯衫的右肩膀處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汩汩而出,而他本人卻一聲都沒哼。

剛才一群人圍著,光線黑暗,不大看得清東西。現在幾個人散開了,白初賀右肩處的鮮血剌眼得嚇人。

其他人心裏有點慌,沒敢繼續下手。

他們充其量只是想教訓一下白初賀,讓他挨幾腳,根本沒想著真弄成什麽流血事件。

白初賀畢竟是個學生,多半還沒成年,又進了有錢人家,真要有個什麽,他們恐怕逃不了吃碗公家飯。

“不是...你下那麽死手幹什麽......”已經有個人低聲罵了一句。

“我哪兒知道啊,我沒看到那木板上還有釘子啊。”

被抱住的白皎聽見了“木板”“釘子”這些字眼,整個人抖得更厲害。

剛才拿著木板的那個人已經萌生退意,踢了腳鐵軌,沒吭聲。

“現在想走了?”領頭的男人罵了一句,“想的倒是挺美,已經到這份上了,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一個都別想走得脫!不想惹上麻煩就趕緊把麻煩解決了!”

“你們說什麽呢!”隧道口又傳來一聲大吼。

何覆抄著根鋼管就闖了過來,看到白初賀肩膀上的血跡和白初賀懷裏瑟瑟發抖的男生時頭皮一麻,怒從心中起,“他媽的,之前沒把你們打服是吧!”

其他人看又跑過來一個,想了想領頭的人說的話,一咬牙,都沖了上去。

正中何覆下懷,趁著黑,他直接抓著鋼管猛揮了一圈,打人就像割草,一掄就掄了一片,鋼管另一端傳來紮實的手感。

其他原本猶豫不決的人也被激怒了,不再管那麽多,隨便抄了什麽東西也一樣掄過去。

何覆剛才那一下只能算討個巧,人一多,他漸漸也有些堅持不住,腰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疼得他抽了口冷氣。

忽然,隧道口又傳來一陣急促但敦實沈穩的腳步聲,夾雜著另一種輕快靈巧的鞋跟聲一起。

何覆重重咳了一聲,心想終於來了。

白初賀按著肩膀踉蹌起身,看見來人時楞了一下。”

大慶沒說話,一向精明的小眼睛陰陰地看了眼白初賀的肩膀和失神的白皎,二話不說,毛巾往肩後一甩,撿了個爛酒瓶子,朝著人群就揚了過去。

“哎我去,可算來了,這破地方信號太——”何覆一分神,又挨了一下,激得他抄著鋼管反手就狠狠一敲,後面頓時沒聲了。

何覆趁著這功夫眼睛往旁邊瞟了眼,看見妝容精致的牧枚正踩著她那雙漂亮的瑪麗珍收拾人,一個高踢腿就把旁邊的人額頭踹了個血包出來,心裏忍不住冷嘶了一聲,“不是,牧枚,你來幹嘛,你在家呆著就得了!”

“你以為我願意放著約會不去跑來跟一群臭男人一起?少瞧不起女人哈。”牧枚刀了他一眼,“老李小腿骨折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呢。”

何覆悻悻然地閉了嘴,心裏卻一下子踏實了下來。

“我操,大慶?”領頭的男人看見高大壯實的身影,一下子心裏有點發怵。

那幾個學生他是不怵的,但這個大慶不一樣,十幾年前還是個小孩的時候發起狠來就已經能要人命了,碰上了沒人能挨得著好。

“那次倒是讓你給溜了。”大慶啐了一口,一整條大花臂在黑暗中一下子猙獰了許多。

“你坐牢沒坐夠是吧。”男人嘴硬,“小心再給你安幾年。”

大慶哼哧哼哧地笑了。

“瘦猴,我看你還活在過去呢是吧?現在社會可不一樣了。”

被叫做瘦猴的男人又怕又怒,順手撿起一板磚就拍了過去。

大慶連躲都沒躲,他結實,傷並不重,但鮮血仍舊霎時間就順著腦門流了下來。

瘦猴一楞,不知道大慶為什麽不躲,一時間嚇得沒拿穩,板磚掉了下去,被大慶撿起。

大慶另一只手抓著毛巾抹去臉上的鮮血,笑了一下。

“我這幾年也沒少學知識,現在有個新鮮東西叫正當防衛,瘦猴,你聽說過沒啊?”

場面混亂,何覆的怒吼聲夾雜著牧枚嘲諷的笑聲,原本圍在白初賀身邊的人全部都被其他人吸引了過去。

白初賀輕輕捏了捏白皎的手指,“皎皎,別害怕,大家都在你身邊。”

白皎始終埋著頭發抖,直到被白初賀輕捏著的手指傳來濕漉漉的感覺,才微微擡頭。

白初賀望著他,臉上是一貫的看起來平靜卻讓人安心的微微笑容。

他的右肩已經完全被鮮血打濕,緊貼著皮肉,鮮血流到了他的指縫中,沾染在了白皎手上。

白皎終於不抖了,他一言不發地看了眼白初賀握著自己的手,又擡頭看了白初賀一眼。

白初賀剛想開口,面前安靜不語的男生忽然松開了他的手,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轉身就朝人群沖了過去。

“小——”

“臥槽!”何覆轉身發現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個棕毛,嚇了一跳,眉毛一皺,剛想讓白皎站遠點,就看見白皎悶著頭完全不按套路來,赤手空拳對著對面的人臉上和中路招呼了一頓,把那人打蒙了,連連後退被鐵軌絆倒,也不知道是不是摔暈了,一下子不吱聲了。

“臥槽...”何覆又冒出同樣的詞,但語氣大相徑庭。

原來之前白皎就是這個狀態跟他打的嗎??

還好當時白皎被白初賀拉住了,何覆又一次悻悻然。

牧枚顯然也吃了一驚,把旁邊的人放倒後楞了一會,“......可以的啊弟弟。”

白皎沒有聽見,像一團小旋風一樣迅速又擠進了另一團,大慶怕碰著白皎,連忙讓了讓,一晃眼就看見白皎沖著瘦猴又砸又撓,瘦猴擡手直躲,結果手臂上又出現了幾道血痕。

大慶倒並不像牧枚和何覆那樣驚訝,他只是站在一旁,等白皎稍微消停了一會兒的時候伸手攔住,“我來。”

白皎往後退了兩步,撿起拿根之前被用過的木板,沈默地原地扭頭望了一會兒,隨後精準地沖向另一邊的一個黃毛,把手裏的木板揚得高高的,使勁兒地揮了下去。

白初賀的雙眼睜大。

他想起大慶在醫院聊天時說起的那些話,說痘臉抱怨小月亮並不是個多乖的小孩,惹急了也會動手,而且狠勁兒不小,不比他們兩個安分到哪兒去。

他當時有些不相信這種話,但時過境遷,如今的痘臉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孩子氣地和小月亮過不去。

他錯過白皎太多,有一瞬間,他甚至很遺憾自己當時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小月亮。

現在他終於看見了,和印象中孱弱又瘦小的孩童不同,和開朗又大方的少年不同,他終於看見了憤怒時的小月亮,張牙舞爪的白皎。

隧道口忽然又冒出中氣十足的一句,“小白,我來助你!”

牧枚瞧了一眼興致勃勃擼起袖子奔過來的宋一青,無語地看向何覆,“不是,你到底叫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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