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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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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何覆抽空掃了眼宋一青興致高昂的表情,撂倒前面的人後頗有些納悶地回答牧枚,“不是,我和這宋家少爺也不熟,怎麽可能是我叫的。”

宋一青只在電視劇裏見過這樣的場面,作為一個體育特長生,內心一直多少都存在一點熱血夢,“我聽大慶哥說的,立馬就過來了。”

白家父母也不是傻子,回到候車大廳後沒看到兩個兒子人影,立刻就打電話給平時和他們最親近的宋一青。接到電話時宋一青也摸不到頭腦,但難得機靈了一回,掛了電話就打給了牧枚。

牧枚的電話忙音,他才又打給了大慶。

大慶一巴掌揮開一旁染了個奶奶灰的二流子,目瞪口呆地開口,“我哪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過來,我的意思是讓你報下警。”

“那你報了嗎?”牧枚和何覆的聲音同時在一片混亂中響起。

宋一青一呆,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壞了,我給忘了。”

牧枚噠噠噠地踩著那雙瑪麗珍,一腳踹開一個正借機偷襲白皎的混混,“我——”

“不過。”宋一青信心十足的聲音又響起,“我跟許委說了,你們放心吧。”

“——真服了!”牧枚聲音一轉彎,“你怎麽轉頭又跟人家許妹妹說了,這多危險啊!”

宋一青好歹還是個學體育的,許安然可是根正苗紅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的三好學生,要是也卷了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呃。”宋一青也反應過來了,有點理虧地砸了一個混混一拳,“應該...應該沒事吧,正常人聽到之後都會直接報警,不會直接跑過來的。”

大慶有點欲說還休地看了一眼聽說了這事就直接跑過來的宋一青,不知道該說什麽。

旁邊一個混混揮著什麽東西沖向牧枚,她頭一扭靈活躲開,但耳墜被甩掉一個,煩躁地回踢一腳,對方立刻趴下了,“我真服了你們這群小男生。”

“他媽的。”瘦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白初賀!我不是說了讓你一個人過來嗎,你他媽——”

大慶一巴掌讓他閉了嘴,“不好意思啊,我們人緣比較好,跟你不一樣。”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幾個混混聽見後臉色立刻變了,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

瘦猴看到了,氣得脖粗臉漲,“幾個孬種,你們怕什麽?!”

那些混混也是有脾氣的,原本還在猶豫著,聽見瘦猴這話,手裏的東西一甩,呸了一口,“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跟我們說的,你不孬,那你一個人慢慢耗吧!”

一群人如鳥獸散,一瞬間的功夫,隧道裏就變得空蕩起來,只剩下瘦猴一人。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瘦猴嘴上說著狠話,心裏其實也開始退縮了起來。

現在不比以前了,尾子洞那一片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破舊,但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混亂骯臟。

瘦猴咬咬牙,鞋跟往後退了退,心裏大罵起支使他的林澈,罵著罵著突然反應了過來,臉色一黑。

林澈嘴上說的好聽,什麽一根線上的螞蚱,實際上本人壓根連面都沒露一下,拋頭露面的事全都是他來做,風險全都是他來擔。

想清楚這點,瘦猴也不計較那點面子了,抓住空擋甩開大慶,轉身往隧道另一頭跑。

盡頭代表出口的亮點越來越近,瘦猴心裏稍微放松了一些,逃出生天的狂喜隱約冒出。

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然像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瘦猴眼睛往下一斜,看到了一張沾染了一些泥灰,但難掩白凈的臉。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隧道裏的光源本就稀薄,一切都暗影憧憧。

黯淡的光線將其他的一切都隱入黑暗,唯獨這張臉,白生生的,浮在半空中,像一個塵封著的陳舊幽靈,光怪陸離,終於順著寒冷的夜風從過去的歲月裏追了上來,玻璃珠似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瘦猴。

瘦猴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心底搭了個寒顫。

陰魂不散。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風吹動了那張臉微濕的鬢發,但沒能吹散那雙眼睛裏的光,似乎所有折進這隧道裏的月光都盛在其中,瑩瑩發亮,鬼魅一般。

“不行。”

清亮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開始,像潮水一般朝瘦猴包圍了過來。

瘦猴記得這個眼神,屬於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小孩。

他回過神來,整個人像嗆水了一般,狠狠地將自己的手使勁抽了出來,驚恐又厭惡地看向那張蒼白面龐。

“滾!”瘦猴破口大吼起來,整個人艱難地往後退。

“不行。”

聲音再一次響起,瘦猴這次終於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和白初賀那個蠢貨不一樣,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白皎就是小月亮這件事。

從那個姓林的學生口中聽到這事後,瘦猴一開始坐立不安。雖然林澈說白皎完全不記得這些了,但他仍舊心虛緊張,害怕某一天聽見來自警察的敲門聲。

他猶豫再三,終於忍受不了驚弓之鳥一樣的心態,偷偷在上學日的時候找了次機會,在海珠附近躲著,悄悄打量著,想看看那個孱弱瘦小的孩子如今到底是什麽模樣。

海珠的放學鈴聲就像一把劍,懸在他的心頭。

他等了很久,終於看到在林澈手機相冊裏看過的那個男生走了出來,背著雙肩書包,穿著幹幹凈凈的制服,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瘦猴親眼看到那張臉時的想法,就和在林澈那裏看到照片時一樣。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小月亮。

曾經略微幹癟的臉頰白皙瑩潤,經常被嘲笑是鬼佬的稻草發色完全變成了深茶色,比所有同齡人都瘦小的身板已經長開,雖然不及身邊那個鬧騰的男生結實,但也抽了條似的,像棵沐浴在春風裏的小樹,挺拔又舒展。

他很難再在如今的白皎身上找到過去貧困又弱小的模樣,連那副笑容看起來都無憂無慮的許多,和過去討好的笑容完全不同。

瘦猴還是不放心,趁著那個小男生走過路旁的一家便利店時,裝作急著進去買東西的樣子,和那個男生擦肩相撞。

瘦猴現在還記得當時自己的狀態,脖子上的血管砰砰直跳,心似乎要從嘴巴裏跳了出來,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

撞到男生後,瘦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意外又驚訝,和男生對視著說了句“不好意思啊”。

明明是他主動撞過去的,誰知道男生看起來反而更抱歉,搖了搖頭,看著瘦猴的臉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沒撞到你吧?”

瘦猴終於放下心來。

孩童的長相易變,但他不一樣,他那時就已經成年,長相從來沒變過,最多換了個發型,看起來更吊兒郎當了一些。

但白皎完全沒有認出他,道歉後就接著離開,反而是白皎身旁的那個男生頗為憤憤不平,故意扯大嗓門說了好幾句“什麽人啊!”

瘦猴站在便利店裏,聽見白皎壓低聲音,“好了好了,也怪我走路沒有註意。”

聲音飄遠了,瘦猴捏緊了手裏的煙,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看來林澈沒騙人,白皎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過去,否則不會對他的臉一點反應都沒有。

從前的小月亮可是一見到他就臉色煞白,躲在墻角裏,像只可憐的老鼠。

瘦猴至此,完全放了心。

小月亮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白皎。

這世上再也不會存在小月亮這個人。

連同那些見不得人的人事物一起,掩埋在了最灰暗的過去,風一吹,消影無蹤。

可現在這個鬼魂一樣的眼神又是怎麽回事?

瘦猴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盯著面前那雙清明透亮的玻璃珠子,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白皎臉上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眼神。

這是小月亮的眼睛。

瘦猴脖根開始微微冒汗。

這種眼神,這種呆楞又死板的眼神,不是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嗎?

一瞬間,瘦猴有些分不清時間,仿佛仍然身處十二年前的那一天。

“......別他媽這樣瞅著我。”瘦猴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十二年前,他好不容易把小月亮談了個好價格,收了定金,第二天人就不見了,連帶著另外兩個小孩一起。

做那種生意的人,定金不是那麽好收的,收了,就別想脫手了。

瘦猴狂追到了火車站,還破費買了票,總算混上了火車,一節一節車廂找過去,終於在列車停靠這個站臺的時候找到了小月亮。

小月亮硬座席上,靠近車尾的位置。他個子很矮,坐下後幾乎只能露出一個頭頂。還好陽光足夠明亮,照出一簇微翹起泛著金光的發梢,才讓瘦猴一眼找到。

小月亮看起來還挺高興,以為自己終於逃脫苦海,能生活在陽光下,兩只小手摩挲著硬座席中間的塑料桌,不知道能有什麽好,時不時還用趴著用臉頰蹭一蹭,似乎想試試中途打盹的話是不是能睡得很舒服。

瘦猴獰笑著,看了一會兒小月亮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等小月亮懸著的雙腿開始開心地微微晃悠時,才走了上去,欣賞著小月亮瞬間變得灰暗的小臉。

那時候想帶走一個小孩太容易了,一套話術下來就能把其他旅客騙的團團轉。

他抓著小月亮的手,殘忍地感受著小月亮顫抖的指尖,等感受夠了,才冷笑著低聲問他,其他人呢?

小月亮顫抖著聲音說不知道,瘦猴又問了幾遍,直到不耐煩地威脅他,再不說,回去弄死你們。

他以為小月亮的臉會變的更加恐懼絕望,他本以為會是這樣。

但小月亮一下子沈默了下來,手也不抖了,楞楞地站在那裏,像是在思考什麽事,又像是停止了一切思考。

他們站在列車連接著的通道門前,發車的聲音響起,瘦猴終於失去了耐心。

“不說是吧,你等著,等我找到了的。”

另一個肯定在這個車上,反正要發車了,這就是個密閉的大箱子,不管在哪兒,他遲早都會找到。

誰知道他剛一轉身,雙腿忽然一緊,一聲清亮的聲音響起。

“不行。”

瘦猴大為光火,“你說什麽?!”

他被小月亮緊緊死抱著雙腿,小月亮蹲在地上,像個沙袋一樣拖著瘦猴動彈不得。

瘦猴都不知道一個小孩哪兒來的那麽大力氣。

他邊掰小月亮的手邊扭頭,一轉眼,就看見那對大大的玻璃珠。

這不是應該出現在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臉上的眼睛。

極度的清亮、純粹,因為過於通透,變得像一種無機質的東西,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直勾勾地望著他。

就像紀錄片裏,被獵人射殺後的鹿,撐著最後一口氣,雙目圓睜,倒映著黑洞洞的槍口。

瘦猴始終不願意承認,那時候他被驚得心裏猛地一跳。

“不行。”

那聲音又飄了起來,明亮到炫目的陽光像層紗,輕輕地落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像受難者的殉道服。

那對玻璃珠子更亮了,亮得嚇人。

“不行。”白皎說。

警笛的聲音已經很接近了,幾乎就在耳邊。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瘦猴覺得像是飛速地晃過了十二年的歲月,這十二年似乎在一瞬間被粉碎,讓他重回當初。

腳步聲急速接近,好幾束明亮的光束不斷逼近,聚攏在一起,像明亮的月光,照出了那張浮在瘦猴面前的來自過去的蒼白浮影,終於照亮主人的全部輪廓。

那雙眼睛越來越清晰,瘦猴終於看清了那雙眼睛真正的眼神。

絕不呆楞,更不死板。

那是平靜又堅決的眼神。

光束越來越明亮,在暗處時深茶甚至發黑的發色一寸一寸明亮起來,鍍上像十二年前的陽光一樣明亮的光暈,慢慢褪去暗色,一點點迸出稻草一般的淺金。

瘦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無法呼吸,看著那頭細軟的頭發一層一層地褪去暗色。

是小月亮。

是小月亮的顏色。

月光在那雙眼睛裏,映出瘦猴逐漸扭曲的臉。

小月亮從來...從來就沒有......

“你...他媽...”瘦猴咆哮地張開嘴,牙齒隨著扭曲的表情和變形的聲音帶出野獸一般的唾涎,語氣嫌惡至極,“你他媽從來就沒有變過...是不是?死人一樣的眼睛,跟耗子一樣,看了就讓人覺得晦氣!”

五六歲的小月亮拖著他,打開車尾的門,像水鬼一樣纏著他,一起滾下列車。

明亮的白光已經困住了瘦猴,和從前列車上的陽光一模一樣,甚至比十二年前不斷逼近的金屬鐵軌的寒光更加可怖。

他也像十二年前那樣,咆哮地掙紮著,揚起一只手,狠狠地朝著面前男生右肩的地方砸去。

什麽都沒有變,他還是會像當年那樣,狠狠地打爛小月亮的肩膀,讓小月亮像只老鼠一樣茍且偷生,再也不敢張口說話。

一股更大的力道扼住了他的雙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踹向他的膝蓋彎,揪住了他的頭發,踩住了他的後肩。

就像他曾經對小月亮做過的那樣。

瘦猴悶咳了一聲,噗地吐出一口血。

“住手!”

倒在地上的瘦猴聽見聲音從頭頂響起,這聲音很熟悉,他頭疼欲裂地想了會兒,心底浮起一個精瘦兇狠的小男孩的影子,擋在另一個孱弱的幼童身前。

瘦猴睜開腫起的眼皮,看見了一堆人壓在自己的身上。

大慶死死扼著他的雙手,何覆手肘勒著他的脖子,牧枚鞋尖點在他的膝蓋彎上,宋一青手指薅住了他的頭發。

還有雙帆布鞋,重重踩在他的右後肩,瘦猴聽見細小的哢嚓一聲。

瘦猴鉆心入骨地慘叫了起來。

“警察!後面逃跑的那幾個立刻給我停下!”威嚴的聲音響起。

...

月光像流水,穿梭過野草叢,溫柔平靜地照亮一行人。

大慶和警方簡單說明了一下,走過來拍了拍坐在地上的白初賀。

白初賀抱著白皎,白皎蜷著雙腿縮在他的懷裏,沒有發抖,只是靜靜地望著鍍上一層銀光的草尖出神,就像在發呆。

大慶嘴巴張了張,心裏念頭一轉,還是沒有出聲,悄悄地走到宋一青身邊努了努嘴,“怎麽樣了?”

宋一青摳了摳腦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那麽坐著,一句話都沒說。”

大慶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嘆了口氣,“可能...可能皎兒還沒回過勁兒。”

“是嗎?”就連一向粗神經的宋一青也感覺出這樣的白皎不大尋常,他憋了半天,“可是...可是小白平常還是...還是挺愛說話的吧?”尤其是面對白初賀的時候。

在宋一青印象裏,白皎性格本來就很開朗,雖然有時候有些慢吞吞的,但絕對算不上沈默寡言的那類人。

他曾經攢著醋勁兒觀察過,白皎在白初賀面前尤其話多,幾乎到了話癆的程度。就算白初賀不開口問,他也會像倒豆子一樣說個沒完,從幼兒園說到小學,從小學說到初中,再從初中說到高中,就差沒把自己身份證號碼背給白初賀聽。

宋一青私下還挺納悶,白皎並不是那種毫無戒備心的人。他雖然開朗,但在關鍵時候嘴巴嚴的出奇。就比如那個姓林的,每次來找白皎聊家事,白皎能做到很自然地跟他一直聊下去,但分毫不會透露自家家事的一分一毫。

他和白皎也算是從小六就認識的竹馬了,宋父曾經罵過他,說讓他多學學白皎,別什麽話都說,哪天讓別人套話給拐走了都不知道。

“是嗎?”大慶聽完宋一青的話,若有所思地開口,“...也許是他下意識想把狗兒不在時發生的事都說給他聽吧。”

“啊?”

“其實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關系很好。”大慶解釋道。

宋一青頗為受傷,“我還以為小白的竹馬是我呢。”

“行了行了,你也是他竹馬,別抱怨了。”何覆翻了個白眼。

宋一青悄悄呲牙咧嘴地做了個鬼臉,“許委還好吧?”

一直沒冒頭的許安然站在警察身邊,手裏攥著一根木棍,攥得死緊,警察每押過一個人就緊張一下,“還有五個跑了,總共十六個人,我在外面數過。”

警察點點頭,豎起了大拇指,“小姑娘幫大忙了。”

許安然點點頭,有點愧疚地和身旁的牧枚悄悄開口,“對不起啊,沒進來幫你們。”

她到了這邊後看裏面鬧得太兇,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不進去添亂,撿了根木根守在外面,等著給警察指路。

“說什麽呢。”牧枚摸了摸她的頭,“你這樣做是對的,要是真沖進來了我們反而頭痛了。”

許安然這才好受一些,“我叫了救護車。”她補充道,“叫了好幾輛。”

兩人一起看向不遠處的兩個男生。

白皎依舊坐著,發著呆,白初賀在一旁耐心地陪著他。

月色靜謐,不知怎麽的,每當這種時刻,他總想起課堂上地理老師講過的那些話。

[大家是不是覺得月亮很遲鈍呢?]

他凝視著安靜坐在他懷裏的白皎,白皎仍然在看著月光下的那株生命力極強的野草,眼神不曾挪開。

月光需要1.25秒才能抵達人類的雙眼。

[人眼需要光線反射才能看清東西。所以遲鈍的並不是月亮,而是我們。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我們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看清它原本的樣子。]

遲鈍的並不是月亮,而是他啊。

白皎的發絲在月光下微微晃動,閃著淺金的光芒。

月亮和地球之間的引力,牽引著彼此始終相伴,從不分離。

潮汐是他們彼此陪伴的刻印,海水見證著他們每一次互相吸引。

就算相隔千裏,他們也不會真正分離。

“皎皎,我真笨啊。”

白皎沒有吭聲,只有風吹過他的眼睫。

救護車的聲音響起,醫護人員下車後楞了楞,“你們哪位需要急救?”

何覆下意識指向牧枚,牧枚則指著大慶,大慶指著不遠處的兩個男生。

“.......”醫護人員看了一眼,“感覺你們都需要進一下醫院。”

警察在後面大聲道:“還有這兒,還有幾個。”

白初賀碰了碰白皎的手腕,白皎還是沒有說話。

白初賀輕聲開口,“皎皎,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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