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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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臥室的頂燈仍然亮著,映出白皎措不及防被壓住,又慢慢被松開的雙唇。

他的唇瓣很軟,粉紅色在擠壓之下變成了淺淺的紅,呆滯可愛地蒙著微濕的水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就像落在聖誕樹上的仙塵。

在白皎回不過神的時候,眼下已經泛起暧昧的顏色。

白初賀腦內那層一直以來謹慎又小心地維持著的線,繃斷開來。

他猜白皎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樣,像一塊引人饞涎欲滴的蛋糕。

白皎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身上仍然裹著溫暖柔暖的純白棉服,就像蛋糕上的潔白甜蜜的奶油,而他本人變成了陷入奶油中的櫻桃。

白初賀這時候想起了在咖啡店內點來的那塊酒漬櫻桃蛋糕,櫻桃殷紅,埋在蜜酒一樣黏膩的果醬中。

他那時候沒有品嘗,因為不想破壞掉這塊蛋糕的美感,可這不代表他願意讓給他人。

“皎皎,我很嫉妒。”

“......什麽?”白皎覺得自己像剛做完夢一樣迷眩,半天才吐出一點聲音。

“我很嫉妒你和他坐得那麽近。”

白皎來不及反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的大腿有些發軟,站不穩,踉蹌地退後了幾步,直到後背貼到堅實的墻壁。

身後傳來“啪”的一聲,頭頂的頂燈應聲而滅,臥室裏只有床邊的落地燈和書桌上的臺燈流淌出模糊不清的暗調顏色。

白初賀再一次貼近。

白皎的唇瓣很柔軟,就像他想象的那樣,乖巧又可憐地任由他傾軋。

“皎皎,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白皎退無可退,雙唇在交纏中努力地開口,聲音已經開始帶著一點顫抖,“你...你在親...親我.......”

白初賀手掌沒有一絲縫隙地貼住白皎的後頸,五指貼著發根穿插進白皎細軟的發根,輕輕摩挲著。

白皎感覺到一股曾經體會過,卻不知道是什麽含義的電流感,順著尾椎,從脊梁骨深處緩慢攀爬上來。

“他也這麽親了你嗎?”

“我——”

白皎剛想出聲,又再一次被堵住了聲音,白初賀似乎不想聽見他的回答。

“他也這樣抱過你嗎?”

兩個身影交疊著,在臥室內投下邊緣模糊不清的影子,從門口不知不覺地挪到床尾凳前。

白皎的雙腿變得綿軟,再也站不住,仰倒在柔和細膩的真皮床尾凳上。

這是他曾經生活過十多年的房間,他不知道多少次坐過這張床尾凳,但在他記憶中,細膩的羊皮從未這麽滾燙過。

因為染上了他人的體溫。

白初賀單邊膝蓋壓在床尾凳的邊緣,自上而下地看著白皎。

那件純白色的棉服隨著白皎倒下而敞開,露出裏面帶著冰島花紋的粗線毛衣,是白皎平常愛穿的寬松舒適的圓領,雪白柔膩的皮膚像一塊羊脂玉,月牙形的吊墜可憐地落進白皎鎖骨的凹陷,震顫著,一起一伏。

白初賀曾經無數次無聲地想過,白皎被宋琉和白遠養得很好,因此初見的時候覺得白皎是個柔弱的嬌氣包。

指腹下細膩的皮膚似乎也證明了這一點。

白皎的雙眼覆上一層迷蒙,無辜但又誘人地望著白初賀。

他終於得到機會開口,聲音委屈地仿佛能擠出水。

“我沒有...只有你才抱過我,親過我。”

白皎努力地認真反駁白初賀的話。

白初賀不知道這是因為白皎思維太過直接,還是他天生就具有挑逗人的天賦,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出那些引人遐思的話。

“我嫉妒的要命。”白初賀的手撫上白皎的側臉,“他可以和你聊過去,聊童年,可我什麽都沒有。”

“你...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白初賀眼裏又閃著曾經讓白皎覺得危險的眸光,甚至讓他覺得咄咄逼人。他想偏過頭去,但脖頸被白初賀握著,不受控制,只能小口呼吸著。

令人難耐的感覺傳來,白皎從沒經歷過,他迷茫又懵懂,窄而脆弱的腰本能地挺起又落下。

“皎皎,你怎麽了?”白初賀的聲音居高臨下地落下。

白皎心裏漫出難以言喻的窘迫感,“我...我不知道...”

白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難受得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我、我怎麽了......我不明白......”他發自本能地求救著,“哥哥,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白皎的聲音越來越小,仿若蚊鳴,直到白初賀有些聽不太清。

白初賀微微俯身,湊近了,才能聽到白皎顫抖的尾音。

“我們沒聊什麽...明明什麽都沒聊......”

“我看到了。”白初賀聲音低啞,“我看見他給你夾菜,替你打傘,伸手幫你拍開雪,皎皎,你們牽手了嗎,你們上車之後還說了什麽?”

“你...你跟蹤我?”白皎混沌的大腦得出一個令他恍然大悟的結論,“你,你怎麽能這樣,你欺負人......”

難堪又令人茫然的感覺越來越濃,白皎仰在床尾凳裏,聲音終於不受控制,嗓子眼裏冒出一聲小小的嗚咽,比小貓叫聲還要輕柔。

他的雙眼擠出了太過難受而導致的生理淚水,愈發委屈。

“明明是你...平常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瞞著我,我想讓你教教我,你也不答應,還會莫名其妙的不理我......”

一直在心裏細密累計起來的委屈終於爆發,隨著那種莫名難耐的感覺一起。

白皎終於小聲地哭了起來,像平常對白初賀永不停歇的傾訴欲一樣,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他在國外...一直都很想見我......一回來就給媽媽打了電話...問她可不可以約我出來玩......他問我願不願意,我說、我說.......”

“你說什麽?”

白初賀貼得更近了,因此才聽見白皎細弱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我說...我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昏暗的燈光仿佛晃了一下。

窗外漫天的白雪似乎停頓了下來。

一切都靜悄悄的,將白皎細細的聲音襯得無比清晰。

“你,你什麽都不對我說,我不要再喜歡你了,你...你特別特別討厭,特別特別狡猾,我不要喜歡你......”

窗外的雪又開始落下,比之前更加靜謐,但也更加洶湧。

白初賀那股停留在心尖,從來不肯湧出的東西終於松開,化作一道低低的嘆息。

“對,我特別特別討厭,特別特別狡猾。”白初賀抓住白皎胡亂地抹眼淚的雙手,將那些勻稱白皙的手指連著那些細小的傷痕一起,握在手心,“皎皎,你還記得以前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什——什麽?”

“你說。”白初賀忍著巨大的沖動,耐心道,“你說什麽都可以給我,你還記得嗎?”

白皎困惑著,那層曾經將他罩住,讓他迷茫有空虛的玻璃罩似乎變得無限透明,甚至隱隱消失。

“...記得。”

“那皎皎也可以給我嗎?”

白皎微顫著伸出手,試探著,那層曾經堅實無比的玻璃罩是否還存在。

淚水迷蒙中,他看見自己的手不受任何阻礙地觸碰到了眼前真實無比的人。

白皎沒有回答,但不受控制地攬住白初賀脖頸的雙臂,和埋在白初賀頸彎裏連綿不斷的嗚咽聲,早已向白初賀說明了一切。

白雪鋪天蓋地地落下來,溫柔又不容拒絕地緩慢壓住一切。

夜風急不可耐地想擠過微掩著的玻璃窗,拂過那串掛在窗口的貝殼風鈴,吹得風鈴不受控制地發出音階破碎、不成曲調,但仍然清澈純粹的叮鈴聲。

白皎落在桌下的書包靜悄悄地斜歪著,滾出一個玻璃紙包裹著的糖蘋果,因為過於顛簸,玻璃紙微微散開,露出誘人的蘋果,鮮紅的糖漿在溫柔的氣溫裏逐漸融化。

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年末的鐘聲敲響,迎來戀人們的平安夜。

...

天光微亮。

白初賀撿起滾落在地上包裹在玻璃紙裏的糖蘋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口感下彌漫出豐盈甜蜜的汁水。

他轉頭,看見白皎還在床上沈睡著,淩亂的發絲落在厚實柔軟的枕頭上,隨著男生均勻的呼吸一起一伏。

門口傳來吱呀抓門的聲音,白初賀擔心吵到白皎,起身打開一條門縫。

杜賓站在門外,試圖將腦袋擠進臥室,想看看床上沈睡著的主人為什麽這個時間卻還沒有起床。

“噓。”白初賀豎起一根食指,“別吵他,我帶你去吃早飯。”

杜賓抗議著,但門還是在眼前關上,它只好跟著白初賀一起下樓。

臥室裏只剩下白皎一人。

他太過疲倦,睡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陽光已經流淌到臉上,才縮進被子裏,迷茫地睜開眼。

睜開眼的一瞬間,熟悉的鈴蘭花香湧入鼻腔。

適應了光線後,白皎才朦朦朧朧地擡起困倦的眼睛。

周圍的一切都是無比熟悉的場景,身下柔軟的床,宋琉和白遠在征求了他的意見後選擇的花枝頂燈,藤紋墻紙的墻壁。

剛睡醒的白皎有些迷糊,就像做了一場漫長無比的夢,醒來時一時半會兒竟然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間,自己在什麽地方。

不同的場景在腦內交織著,精致但冷清的平層,一盅冷掉的湯,漫天而下的白雪,破舊街道上嬉笑的聲音。

就像做了一個悠長的夢,醒來時,白皎甚至以為這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周末。

他似乎馬上就要遇見一個讓他覺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生。

白皎有些犯懶,窩在床裏,窸窸窣窣地習慣性伸手摸向床頭櫃的抽屜,想把手機摸出來,看看現在是幾點。

他瞇著眼睛,手在抽屜裏摸了半天,沒摸到手機,卻摸到一本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書。

白皎有些納悶,將抽屜裏的書拿了出來,翻身坐起。

還沒看清書的封面,大腿根一股令人害臊的酸痛感就立刻蔓延了全身。

白皎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臉不受控制地紅成一片。

吱呀。

臥室門被推開,端著早餐的白初賀出現在門口,“皎皎?已經醒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那張俊美的臉分明沒有變,還是那雙熟悉的睡鳳眼,眉尾有塊小小的殷紅色的瘢痕,但落在白皎眼裏,一切都被賦予上一層不同的認知。

他想起夜晚的自己曾經無數次想要伸手觸摸白初賀眉尾那片花瓣似的痕跡,可手卻總是不聽控制,那片花瓣也一直搖晃著,讓他始終沒辦法穩穩當當地觸碰到。

白皎的臉紅得像蘋果,整個人鉆到了被子裏,像一個披著被子的小幽靈。

“嗯...嗯,醒了。”

白初賀坐在床邊,帶著笑意,也不催促,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幽靈的腦袋,“還難受嗎?”

小幽靈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什麽,帶著一點罕見的惱羞成怒。

白初賀面不改色地接下那些可愛的埋怨話,直到白皎發洩完了,才耐心地又一次開口,壓著笑意,“豆漿要涼了。”

被子又窸窸窣窣地翻滾了一會兒,底下伸出一只手來,光潔雪白的小臂在陽光下熠熠生光,宛若那些停留了一夜的白雪。

“衣服。”白皎聲音有些害羞,又加了點命令的語氣,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很強硬似的。

白初賀忍住將白皎從被窩裏撈出來的沖動,把床尾凳上他一早就準備好的幹凈衣服遞給那條白得耀眼的小臂。

白皎像躲在洞裏的小動物,抓到衣服後就咻地一下縮回被子裏,鼓搗了半天,最後覺得這樣很悶,才終於從被子裏露出頭來。

白初賀的視線游移在白皎微紅的臉蛋上,和赤裸光潔的肩頸,還有攀著傷痕的後背。

即使是最失控的深夜時,他仍然動作細致地將白皎摁在松軟的床中,不準他隨隨便便挺著腰折騰。

白皎換好衣服,白初賀替他輕輕理好糾成一團的項鏈。

換好衣服後,白皎甕聲甕氣道:“豆漿。”

白初賀覺得這樣的白皎太過可愛。

白皎的脾氣很好,對他人永遠溫和又禮貌,請字掛在嘴邊,即使是去南市前夜那晚和他打電話時,也忍著哭腔慢慢地說“請教教我”。

即便是對待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他也永遠彬彬有禮,從不以命令的語氣開口。

白初賀很慶幸,白皎只會對他一個人這樣,無拘無束。

想法化作言語,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皎皎,你好可愛。”

白皎喝豆漿的動作慢了半拍,差點嗆到。

要不是手裏的瓷碗太小,白皎恐怕要把臉埋到碗裏去。

這句話讓他想到了深夜時的白初賀,在他說不出話的時候,一句又一句毫不吝嗇地輕聲誇讚他,“真可愛”。

白皎的耳朵尖變成了粉紅色。

他以最快的速度喝完豆漿,怕白初賀又說出什麽讓人難為情的話,自己會毫無形象地嗆到。

喝完後,白皎才發現碗底留下了幾朵細小的幹桂花。

“是桂花豆漿!”白皎小聲驚呼,雙眼亮晶晶地轉向白初賀,“初賀哥,是你做的嗎?”

“嗯。”白初賀微笑道。

“和那家包子鋪的豆漿味道一模一樣。”白皎覺得很不可思議,在陽光下看著那幾朵小花。

淺金色的,像太陽的顏色。

白皎把碗隨手遞給白初賀,剛想下床,忽然在被子裏摸到剛剛從抽屜拿出但還沒來得及看的書。

他當著白初賀的面,好奇地拿了出來。

只比巴掌大一點的陳舊封面上,眼熟無比的兩只小狗安靜地盯著他。

白皎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住了。

半晌後,他才發現,他之所以會覺得印在封面上的這兩只小狗如此安靜,是因為現在這整間臥室都變得無比安靜。

白皎後知後覺地轉過頭,拿著手裏的連環畫,懵懵地開口,“...初賀哥,你也有這本書?”

白初賀十分安靜,幾乎到了連呼吸都輕不可聞的的程度。

這本書是他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的。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選擇將書放在這裏,如果他想要藏起來,他可以有千百十種更妥當地藏起來的方式。

只要他想,白皎可以一輩子都看不到這本書。

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選擇了這裏,選擇了白皎曾經住了十幾年,無比熟悉的床頭櫃裏。

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白皎會發現,還是害怕白皎永遠都看不見。

這兩種情緒似乎同等強烈。

“嗯。”白初賀終於出聲,“別人送給我的。”

他本可以找借口的。

但這房間裏的一切都本該屬於白皎,所有東西都是白皎從小用到大,熟稔不已,幾乎已經烙印進白皎的氣息。

包括這本終於被白皎找到的連環畫。

“哦...哦。”白皎還有些楞楞的,心裏有點奇怪,下意識地為白初賀找著借口,“......你才拿到的嗎?”

“對。”

“噢。”白皎放松下來,笑了一下,“我就猜是這樣,你不會騙我的。”

白初賀雙唇動了動,剛想繼續出聲,又聽見白皎的聲音。

“哇...我之前在那家書店看到的時候就很好奇,很想看看。”白皎瞄了一眼白初賀,很不好意思地說著,“其實昨天出去的時候我還繞路去那家書店看了看呢,這兩只小狗太可愛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翻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初賀哥,能借我看看嗎?”

“你想看多久都行。”

白皎這才放心地低下頭,然後看見了封面上幾乎淡到消失的鉛筆筆跡。

小月亮。

白皎坐正了一些,輕聲喃喃,“這是...這是小月亮的。”

月牙吊墜從白皎的領口滾落下來,搖晃在空中,微光閃爍,晃著白初賀的眼睛,“對,是他的。”

白皎安靜了一些。

他知道小月亮是白初賀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環,出於尊重,白皎翻書的動作很小心翼翼。

白初賀坐在一旁,靜靜地陪白皎一起看。

第一頁是角色介紹。

白皎的瞳孔微微放大,因為上面的角色竟然與他之前的幻想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那些老式的鉛印字,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摸一件珍貴的古董。

一共有六個角色,都是憨態可掬的毛筆畫小動物。

除了主角的兩只小狗,分別是可靠的黑熊哥哥,慈祥的綿羊奶奶,嚴厲的灰狼大爺,精明的狐貍叔叔。

兩只小狗分別叫大汪和小汪。

而其他角色的介紹各有不同,但末尾都有一句共同的描述,“是兩只小狗的重要夥伴。”

白皎繼續翻下去。

這本連環畫大概是面相幼兒的書籍,內容十分簡單,但卻跌宕起伏,有趣生動。

幾乎一整個上午的時間,白皎都在白初賀的陪伴下看著這本書。

“很久很久以前,有兩只小狗,他們在森林裏迷路了...”白皎習慣性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迷路的兩只小狗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們互相依靠著,來到崎嶇幽深的森林。

森林裏有很多豺狼虎豹,他們很害怕,四處躲閃,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道路。

兩只小狗抵禦著困難,大汪警惕而敏捷,一直照顧著小汪。小汪笨拙但開朗,始終陪伴著大汪。

“他們在森林裏遇到了第一個朋友。”白皎念著。

汪汪們的第一個朋友是個黑背熊。遇見他時,黑背熊提著一窩蜂蜜,他餓極了,但看到孤苦伶仃的兩只小狗,還是拿了出來,大方與他們共同分享。

就這樣,黑背熊成為了小狗們的第一個朋友,他也是因為走失而來到這個森林,加入了小狗們尋找家的隊伍。

但雨季來臨了,森林變得寒冷又危險,他們找不到食物,三個小動物只好盯上了早早儲備好食物的灰狼。

灰狼發現了他們,他們以為自己要被灰狼吃掉了,結果灰狼只是大發脾氣把他們趕了出去,順手扔了一大包食物,擺擺手叫他們離開。

後來他們又遇到了綿羊奶奶,綿羊奶奶戴著眼鏡,教他們如何在森林中辨認方位;還遇見了狡猾的狐貍,替小汪治好病後瞇著眼睛嚇唬他們,卻從來沒有真的向他們索要食物。

這本連環畫篇幅很短,饒是白皎看得十分細致,每一頁都要停留很久,但沒過多久,也只剩下薄薄幾頁。

“汪汪們和黑熊哥哥找到一條也許能夠通往家鄉的路,可中途追來了豺狼,黑熊哥哥朝另一個方向引開了他們,但大汪小汪還是失散了。”

白初賀看見白皎翻開風曾經嘩啦啦吹過的最後一頁。

小汪窩在樹下,背後是熟悉的森林。他又餓又冷,還受了傷,縮成了一團,抵禦著寒風。

白皎很難過,“這就是最後一頁了嗎?”

“應該是。”白初賀輕聲道。

他幼年時並不如小白皎那麽愛看書,即便是翻閱過,對故事內容也已經模糊。

而再一次拿到手裏,他並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再次閱讀這個故事。

真的已經結束了嗎?

白皎不死心地又翻了一下,看見尾頁的封皮內側居然還印刷著一幕,不知道是不是錯版所致。

“還有一頁!”

白皎興奮的聲音隨著最後一頁的內容響起。

白初賀心裏一頓。

他從來沒有翻到過最後一頁,又或許是早已忘記,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幕。

最後一頁上,大汪在另一個森林裏,悲傷的臉上掛著一顆大大的淚滴,扭頭望著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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