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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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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宋姨似乎是在某間房間裏打來的這個電話,白初賀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開門的聲音,混雜著一些人聲,聽起來像是宋琉的聲音。

白初賀視線不由得微轉,看著被自己攬住,幾乎快要睡著的白皎。

白皎的嘴裏還在小聲嘟囔著,說不能回家。

副駕駛座的大慶大概聽出來了是誰打的電話,在後視鏡裏猶豫地和白初賀對視了一眼。

其實沒必要說,不說的話白初賀可以避免很多棘手的事。

大慶心想,白初賀從小就不喜歡那些麻煩又覆雜的事情,也許他不會說。

但下一秒,他聽見了白初賀的微低的聲音,回蕩在車內。

“已經到市區了,白皎發燒了,我帶他去最近的診所看看。”

電話那頭的宋姨呼吸聲暫停了一下,白初賀又聽見房門的聲音響起,宋琉的嗓音消失不見,他猜測大概是宋姨拿著手機離開了房間。

果然,宋姨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一點焦急。

“小皎發燒了?是著涼了嗎,怎麽會發燒呢?”

白初賀剛想說,就看見一旁的白皎使勁兒支撐著精神,拼命沖他搖頭。

白初賀頓了頓,“他有點暈車,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他說完,聽見宋姨踱步的聲音,似乎有些頭疼,沒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

白初賀一邊握著電話,一邊盯著路程,另一只手捏著白皎微燙的手指。

“好。”宋姨終於開口,忙不疊道;“你先帶他去診所,先把燒退了,不用著急回家,來回折騰弄嚴重了就不好了。”

白初賀答應了一聲,宋姨那邊沒再說話,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掛斷電話。

半晌後,白初賀主動問她,“我跟媽說一聲——”

“不用。”宋姨罕見地打斷他的話,“你先帶小皎去診所就行,不用操心其他事,我來處理就行。”

白初賀沈默了一下,看了眼白皎現在的狀態,又看了眼時間。

現在已經十點過了。

“今天就讓白皎住在我那兒吧,一會兒再回去的話太晚了。”

宋姨猶豫了一會兒,但白初賀說得對,等去診所一通折騰下來估計就將近半夜了,實在沒必要頂著寒風著急回嶺北。

“也好,但是你那兒方便嗎?”

宋姨知道白初賀在陰家巷的具體住址,但從來沒進去過。

她第一次去見白初賀的時候是在樓下的小店見面的,沒有上樓。她感覺白初賀不太喜歡不熟悉的人造訪那套房子,就像藏著什麽似的,她就從來沒有提過要去看看。

雖然沒去看過,但他們有查過陰家巷這一片的房子,都是鴿子籠似的小戶型,不少都是一居室。

白初賀捏著手機的手指很輕很輕地摩挲了一下邊緣。

“沒關系,方便。”

“那就好。”宋姨道。

白初賀應了聲,正準備掛電話,又聽見宋姨充滿愧疚的聲音。

“初賀,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白初賀對她說。

掛了電話,白初賀來不及抽出心思去想宋姨會怎樣和宋琉說,車子已經到了最近的診所,大慶正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和司機道謝。

白初賀往外望了一眼,這家診所他很眼熟,距離陰家巷很近,但和大慶那家小面館仍然有一點距離。

時間已經不早了,白初賀對大慶開口,“大慶哥,我一個人也行,你早點回去,明天還有生意。”

“說什麽呢。”大慶呸他一聲,下車打開後座的門。

白初賀在冷風灌進來之前,眼疾手快地替白皎將帽子套上,圍巾圍攏。

白皎自己則暈乎乎的,手腳都有些不受使喚,但懵懵懂懂之間察覺到白初賀在幫他戴帽子,被圍巾遮住的嘴巴冒出一句語調發飄的“謝謝哥哥”。

大慶和白初賀一左一右攙住白皎,白皎不重,白初賀一個人也扶得穩,但耐不住白皎一直往下縮,雙腿似乎站不太穩,不扶住的話也許就會滑坐在路邊。

這家診所規模不小,說是診所,走近後白初賀看了眼牌子才發現,其實是這一片的社區醫院。

大慶先推開門,喊了聲有沒有老師,立刻有護士過來幫忙扶住白皎。

大慶騰出手來去掛號,白初賀攙著白皎,對護士說明了情況。

護士點點頭,“先去點滴室吧。”

已經有些分不清楚情況的白皎被白初賀帶到床上,白初賀等室內空調的溫度升起來了,才幫白皎摘掉圍巾,脫掉外套,將白皎輕輕放在床上。

白皎的雙眼接觸到頂燈明亮的視線,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嗯...天亮的好快啊。”

大慶掛完號也回來了,跟著過來的醫生一起進了點滴室。

護士進了一旁消毒的小隔間準備液體,醫生看病床上的男生這副七葷八素的樣子,只能轉向旁邊的兩個人,報了個藥名,“他對這個過敏嗎?”

大慶張嘴,脫口而出,“應該不——”

說到一半,大慶心裏一頓,下意識地瞄了白初賀一眼,嘴裏的話半路拐了彎。

“不太清楚,這個...”

大慶偷瞄著白初賀的神情,想知道白初賀會怎麽說。

但他的角度有點偏,看不到白初賀臉上的表情,只聽見白初賀對醫生說,“做個皮試吧。”

醫生點點頭,給白皎夾了根體溫計,又快速利落地在白皎手腕內側的地方註射了一點液體,白皙的皮膚上立刻鼓起一個小小的包,像蚊子包一樣,冒出一個小小的血點。

大慶不出聲了,一直盯著白皎那截雪白的手腕,心裏竟然生出一股和在講座上見季茹前一模一樣的緊張感,緊張得額頭都有點微微冒汗,就像在等待考試結果。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大慶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上前來取走白皎的體溫計,又看了眼白皎手腕內側的情況。

“嗯,不過敏,把另外一瓶液體也掛上吧。”

大慶感覺自己胸中有一塊石頭落了地,又像一口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的氣終於呼了出去,終於暢快起來。

他不由得再次無聲地看向一旁的白初賀。

然後大慶楞住了。

他以為白初賀會像剛才的他一樣,胸口懸著一口氣,心裏怦怦直跳,等待著醫生宣讀那個在旁人聽來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結果,如同等待一場漫長的宣判,等待著頭頂落下來的會是鮮花,還是鍘刀。

可白初賀沒有,大慶懷疑白初賀也許壓根就沒有留意去聽醫生剛才說了什麽。

他看見白初賀守在白皎的床頭邊,一直握著白皎的手,視線始終落在白皎酡紅的臉頰上,似乎分不出多餘的註意力放在和白皎無關的事情上。

深夜的點滴室裏沒有準備椅子,白初賀俯著身,似乎連呼吸都能和白皎發沈的氣息糾葛在一起。

站得累了,白初賀幹脆單膝抵著地板,半蹲下來,伸手去摸白皎的額頭,眉頭緊鎖著,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撫摸白皎因為難受而微蹙的眉尖,似乎想要分走白皎身上的不適感。

“三十九度一。”醫生看了眼體溫計,“發著高燒呢,還好送來的及時。”

白初賀似乎只聽見了這一句,大慶看到白初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仿佛比躺在床上的白皎還要難受。

“麻煩您了,他來的路上好像有點頭痛,大概什麽時候能退燒?”

醫生看了眼點滴,“掛上水了,一會兒就會慢慢降下來,輸完這些應該就穩定了,可以回家去休息。”

“好,謝謝您。”白初賀站起來,給醫生鞠了個躬。

“沒事。”醫生又看了眼床,看見白皎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有些哭笑不得,“不用捂這麽嚴實,捂太狠了反而不好,確保他不會著涼的程度就可以了。”

“好。”白初賀立刻應了一聲,聽了醫生的話,把白皎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醫生點了點頭後離開了,“有什麽事的話拉鈴。”

大慶也跟醫生連說幾句謝謝,然後站在床尾,看一眼白皎,又看一眼白初賀。

他本來想問問白初賀有沒有聽見醫生那句關於過敏的話,現在忽然又覺得其實不需要問那麽多。

大慶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另一端的沙發上,看著替白皎擦來的白初賀,臉上露出個釋然的笑。

無論是醫生嘴裏那個關於過敏的測試結果,還是他們去見季茹得到的回答,其實都是一樣的。

就算是不同的回答,真的會對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麽多餘的影響嗎?

大慶臉上的笑容透出安心的味道,不知不覺間輕松了許多。

就算白皎不是小月亮,白皎在白初賀心裏的位置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白初賀不像他,大慶不得不承認,他自己對白皎的關心,首先是因為對這個性格好,長相又乖的男生有著天然的好感。

但很多時候他對白皎的好,帶著不可否認的對小月亮的掛念。

大慶還記得,白皎第一次來店裏,他特意給白皎面裏加了很多面碼和配菜。

固然,他本來就會對白初賀身邊的人格外好一些,但那一碗沈甸甸的面碼,他心裏其實揣著的是想讓另一個和白皎十分相似、但多年吃不飽穿不暖的小男孩也能夠嘗到他如今的手藝。

但白初賀沒有,白初賀不會。

白初賀沒有像他和牧枚一樣,大慶不知道白初賀是在有意控制自己,還是出於其他什麽原因,但最初的白初賀似乎從沒覺得白皎像小月亮。

不管是什麽原因,大慶一開始頗為不理解,但現在感慨不已。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白初賀對白皎的好不會摻雜任何移情的緣故。

大慶視線裏的白初賀在白皎床邊,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來過,一會兒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一會兒似乎又想起醫生的囑咐,笨拙地把被子敞開一點,看得大慶心裏直發笑。

“狗兒,一會兒掛完水你帶他回陰家巷嗎?”

“嗯。”白初賀回過神來,“挺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一個人也可以。”

大慶搖搖頭,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心裏也挺擔心白皎。

“等掛完水吧,我陪你們回去。”

白初賀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大慶,“直接住一晚吧。”

大慶笑了起來,不客氣道:“那也行,比我那個小店舒服多了。”

大慶現在唯一困惑的,只剩下白初賀為什麽對白皎有可能是小月亮這件事仍然相對冷靜,沒太多反應。

但好像也不影響什麽,大慶暫時沒再糾結這些。

病床上的白皎很安靜,呼吸聲逐漸平穩了下來,眉頭也沒有繼續像之前那樣緊蹙著,看起來似乎好受了許多。

白初賀在等待白皎輸液的空擋回了牧枚的消息,簡單說了下白皎發燒的事。

果然,牧枚擔心的不行,問白皎現在有沒有好一點,又問白初賀家裏人有沒有著急,問他們的母親宋琉知不知道這件事。

白初賀看著牧枚那些帶著顧慮的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發消息過去。

[你怎麽知道她會著急?]

雖然是朋友,但白初賀本性並不愛說太多和家裏相關的事,更別提宋琉對他和白皎有著超乎常理的保護欲這件事。

牧枚之前也因為白家的情況關心過他,但那都是出於她細心而聯想到的東西,尚且在合理範疇內。

但今天牧枚對他提到的那些擔憂,已經超出了不了解白家的人所能得知的範圍。

白初賀記得,牧枚在下車的時候曾經提到過一句,說白皎在外面生了病宋琉會不會像之前那樣著急。

白初賀問她哪樣,牧枚說,就像白皎跑出去的那天那樣。

白初賀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那天的事他只對大慶提過,而大慶的口風他是絕對信得過的,大慶不會把白家的家裏事隨便說給別人聽。

而宋琉對他們兩人有著幾乎像是PTSD的反應,這件事他也從沒和其他人提過。

牧枚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那天聽何覆說的。”

她似乎也察覺到白初賀對這件事突然疑問的原因,又緊跟著發了一條,“不是你跟他說的嗎?”

她以為是白初賀和何覆說的,白初賀跟何覆認識的時間要比她更久,而且都是男孩子,也許有些事情白初賀會選擇優先和何覆說,這倒也正常,牧枚沒有多想過什麽。

白初賀沒說話,看著手機裏另一個對話框。

備註的名字是何覆,對話框裏的日期一直停留在很久以前,在那晚何覆沖動地懟了白皎一頓之後,他們幾乎就沒有再私下裏聊過什麽。

“我沒跟他說過這些。”白初賀回覆牧枚。

牧枚也一下子楞住了,半天才回消息。

[有可能是他聽別人說的?]

白初賀不想牧枚因為這件事糾結太久,回了個“可能是”就結束了對話。

白皎犯焦慮冒雨跑出去的事,家裏連宋琉都要小心瞞著,又怎麽會隨隨便便讓其他人知道。

“唔......”病床上的白皎發出細微的聲音,似乎有醒轉的跡象。

白初賀松開微蹙的眉頭,暫且將這件事壓在心底。

白皎睜開沈重的眼皮,看見白茫茫的天花板,轉眼又一看,看見守在自己身邊的白初賀。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被白初賀按住,“躺著就好,多歇一會兒。”

大慶看見白皎醒了,也圍了過來,“皎兒,醒啦?”

白皎看見大慶的臉,大腦沒有完全清醒,有點迷茫地眨了眨眼。

白初賀觀察著白皎的狀態,耐心地等白皎調整著狀態。

白皎很聽他的話,又乖乖地躺回了床上,但一雙眼睛眨巴著,從大慶臉上再一次移到白初賀身上,露出個朦朧的笑。

他盯著白初賀看了一會兒,視線又挪到自己床邊高高的鐵架,看見上面掛著的藥水瓶,然後是輸液室拉著百葉窗的窗戶。

窗外一片夜色,點滴室後門的小花園裏的路燈亮著,燈光昏暗又溫暖,小蟲在一旁盤旋。

白初賀看見白皎的雙眼慢慢清明了一些,他剛想問白皎還難不難受,就聽白皎有點迷糊地開口。

“許安然呢?還有宋一青,他沒事吧?”

大慶卡殼了一下,有點沒懂,“他倆啊,他倆之前就已經過去了啊。”

“回去了?”白皎茫然地眨眨眼,“回去的這麽早嗎,不是定的八點的車票嗎?”

他又想坐起來,但身上有些酸痛,望了一圈,也沒看見牧枚的身影。

“牧枚姐姐也回去了?”

白初賀聽著,松開的雙眉又蹙了起來。

大慶聽出味兒來了,忍不住哈哈笑了一聲,“皎兒燒迷了這是,咱們現在沒在南市S大了,已經回海市了,你忘了?”

白皎有些傻傻的,“啊?”

他又往周圍望了一眼,漸漸地看出了一些不同來。

對,這裏和S大的醫務處不太一樣,這裏更寬敞,窗外沒有大學生們嘻嘻哈哈的聲音,也沒有飄過來桂花樹的香味。

白皎的大腦模模糊糊的,一些片段閃過。

搖晃的火車,堆成一堆的瓜子殼。

從下往上冒涼風的小衛生間,人來人往的月臺,還有一位熱心又健談的乘務員。

那位乘務員說了些什麽來著?

說小孩,說冬天,問他有沒有被找到。

白皎想得眉頭都蹙了起來,也許是還沒退燒,腦袋裏仍然迷迷糊糊的。

他點點頭,“哦...對,我們在車上來著,我覺得特別冷,哥哥說我發燒了。”

“嗯呢唄。”大慶一雙小眼睛裏冒出點心疼,“燒得可高了,給咱們皎兒都燒傻了都。”

白皎露出個傻傻的笑,“是嗎,嘿嘿。”

他轉頭看向白初賀,發現白初賀的眉毛仍然蹙著,沒有松開。

白皎伸手去摸他的眉心,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摸著白初賀,“初賀哥,我現在不發燒了,沒事了。”

“好。”白初賀蹙著的雙眉總算松開了一小些,“現在分得清自己在哪兒嗎?”

“校醫院啊。”白皎張口便答,看見大慶要偷笑的表情後反應了過來,急忙改口,“不對,已經回南市了!”

“完了,真給燒傻了。”大慶聳著肩膀直偷笑。

“不是!”白皎急急忙忙給自己解釋,“我知道,我就是一時嘴瓢了。”

“好好,你別激動。”大慶不逗他了,起身看了眼時鐘,“這藥也差不多要輸完了,咱們差不多就回去吧?”

白初賀叫來了醫生,醫生仔細檢查了一下白皎。

白皎乖乖地坐在床上,一會兒張嘴一會兒翻眼睛,任由醫生檢查。

“嗯,行,現在不發燒了。”醫生點點頭,“不過你的體質有點差,半夜有可能會再燒一兩下,也不是大事,給你開個藥,要是又燒了就吃下去,休息到早上就好了。”

“嗯嗯。”白皎乖乖點頭。

他穿上外套,白初賀覺得他穿的不夠嚴實,把宋琉給他帶的帽子按上去,又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圍上圍巾,才算完事。

大慶心裏直樂。

出門時,大慶看見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距離白初賀也叫了個車,心裏琢磨這是多緊張白皎,估計就差直接抱著白皎上去了。

白皎再一次坐在車裏,但這次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麽犯困了。

他想到這裏,又忍不住吐槽自己。

原來不是犯困,是發燒了啊,他自己都沒發現,就只是覺得風有點冷而已。

精神一好一起來,白皎就又變成了平常的那個小話癆,坐在後排嘰嘰喳喳。

白初賀耐心聽著,白皎說的仍然是他以前愛說的那些童年趣事,只不過以前白皎的進度停留在幼兒園結束剛上小學的時間線上,如今已經講到了即將升初中的時候。

可能說是童年趣事已經不太合適了,應該叫做少年趣事。

“然後啊,宋一青今天跟我說我們剛上初中的時候還打過一架呢,他說我把他打得嗷嗷直叫。”白皎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都不記得了呢。”

大慶看了一眼白皎的小身板。

要是換作之前,他肯定會逗白皎,一個小男生是怎麽把人家打得嗷嗷直叫的。但今天看見白皎執著起來的樣子,大慶可不敢再輕視白皎了。

白皎確實有把人打得嗷嗷直叫的本事。

“看你們兩個關系不錯啊,真沒想到。”大慶笑笑。

“對啊。”白皎點點頭,“我們初中起就是好朋友了,不過宋一青今天上午跟我說,那次是他不對,他惹我生氣了我才打他的。”

大慶笑道:“那確實是他不對,怎麽突然要惹你呢。”

“嗯...他怎麽說的來著。”白皎撓了撓頭,“我其實有點想不起來了,真的。他要不主動說的話,我都不知道我們倆以前打過一架呢。”

耐心聽著的白初賀忽然出聲,“惹你生氣了?怎麽惹到你了?”

大慶也挺好奇,想知道是什麽樣的事能把泥人一樣好脾氣的白皎惹得要打人。

白皎試著仔細地想了想,最後還是敗下陣來,有點尷尬,“唉,我真的沒這段記憶了。”

昏暗光線裏,白初賀的心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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