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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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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皎摳了摳被面,說不出來現在的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知道自己笨拙,聽不懂他人話語裏的彎彎繞繞,但白初賀話裏隱藏在深處的意思他聽出來了。

白初賀有喜歡的人了。

他一定是有了喜歡的人,不然不會像剛才那樣說。

他低頭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厚實棉被,剛才白初賀替他掖被子的時候,他覺得被子溫暖又幹凈。但現在,他只覺得純白的被面顯得無比刺眼,剌著他的眼睛酸澀不已。

白皎使勁兒眨了眨眼,即便心裏酸脹不已,也並不明白這種感覺是出於什麽樣的情緒。

“哦。”他再一次出聲,耳朵能聽見自己用力裝作若無其事的語氣,仿佛他們只是在談論意見無關緊要的小事,“那你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啊?”

“你想知道?”白初賀問他。

白皎的嘴角不為人知地緊抿了一下,很快放開,繼續裝成閑聊的模樣,“也還好吧,其實也沒那麽想知道,就是有點好奇而已。你不說也行,我沒覺得有什麽,就是隨口問問,你想說就說啦,反正我就是隨便問一下。”

白皎說完,甚至還欲蓋彌彰地擡頭對白初賀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偽裝還算得上高明,聽起來應該很漫不經心。

實則耳朵在問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豎了起來,等待著白初賀的回答。

“這樣啊。”白初賀竟然理解般點點頭,“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也沒什麽好說的。”

白皎繼續悄悄豎著耳朵,誰知道白初賀說完這句後就真的沒有再開口繼續說下去,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又替他拉了拉被子。

“別擰了,保健室的床套都是消毒水洗的,摸多了手會起皮。”

“嗯?哦哦。”白皎的手被白初賀輕輕從被子上拂開,露出了皺巴巴的皺褶,擰成了一朵花一般。

白皎有些尷尬。

白初賀無聲地看著白皎的臉。

白皎的雙唇不易察覺地抿著,在他說了“沒什麽好說的”之後,嘴唇抿得更緊,看起來像在賭氣一般,偏偏本人什麽都不說。

等白初賀撫平被子上的皺褶後,再一次聽見了白皎強裝輕松但仍然有些生硬的聲音。

“初賀哥,你喜歡的人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啊?”

白初賀的聲音壓著一丁點笑意,視線掃過白皎松開後微紅的雙唇。

“嗯,長得很好看。”

白皎不能再擰被面,但手指又總想撚著點什麽,指甲邊緣擠著指腹,腦袋裏面悶悶不樂地想著,果然大家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他感覺自己對白初賀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麽樣這件事興致缺缺,卻又忍不住問下去。

“是哪種好看啊?”

“我想想。”白初賀說,“很漂亮,眼睛很亮,睫毛很長,頭發很軟,長得像人偶,很多人都喜歡他。”

“這形容也太簡單了吧。”白皎嘟囔道。

“嗯,是我的問題。”出乎意料,白初賀脾氣很好地點點頭承認,“他太好看了,我找不到詞來形容。”

白皎自動在腦海裏照著白初賀的說法勾勒出一個女生的模樣。

漂漂亮亮的,眼睛撲閃撲閃,一頭長長的頭發。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白初賀說她頭發很軟,沒摸過的話是得不出這個結論的。

是吧,白初賀可能會幫她梳頭發,甚至綁辮子,就像他和宋一青在班會課上看到過的那對小情侶一樣,溫柔地笑著替她別好耳發。

白皎想著想著,忽然發覺自己的耳邊微癢。

他擡起頭來,大概是他睡亂了頭發,白初賀伸手幫他捋了捋翹起來的發絲。

白皎正在腦內胡思亂想著對方的模樣,嘴裏胡亂說了一句謝謝,沒心思多管。

“不用謝。”白初賀說。

白皎越想越洩氣。

白初賀自己就很優秀,他喜歡的人也一定同樣很優秀,一定是個非常引人註目的女孩子。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牧枚,牧枚的個子高,長得也很漂亮,站在白初賀身邊時任誰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白初賀還說,很多人都喜歡她。

宋一青第一次見到牧枚的時候,就明顯向往得不行,還偷偷問過他牧枚是不是白初賀的女朋友。

白皎心底有點氣餒,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悶悶不樂。

“那她性格一定很好吧,所以哥哥你會喜歡她。”

“嗯。”白初賀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脾氣很好,性格也很溫和,對周圍的人很有耐心。雖然有時候也會耍耍小性子,但也很可愛。”

“你這麽了解她啊,你們經常在一起嗎?”

“對,幾乎都在一起。”

白皎悶悶地想著,這說的一定是牧枚了。

牧枚就是個脾氣很好的大姐姐,從來沒有像何覆那樣用有色眼鏡看待過他,在何覆出言不遜的時候,還會叫停何覆,為他說話。

而且牧枚的性格也好,那天在上門街,她看天色晚了,主動說要送許安然回去,還把自己的外套借給許安然穿,還請許安然吃甜筒。

簡直就是完美的夢中情人。

難怪白初賀會喜歡她。

“好吧。”白皎說了一句,又覺得自己這句的語氣怪怪的,改了一下,“哦哦,感覺是個很聰明的人。”

“嗯,挺聰明的,但有時候也挺笨的。”

白皎心裏有一點失落,仿佛冒起了咕嘟咕嘟的小泡泡。

但他聽見白初賀這麽說,又忍不住為大姐姐牧枚辯駁,“你怎麽能說人家笨呢。”

白初賀笑了笑,看著白皎那雙糾結的眼睛,“但他有時候確實有點笨。”

白皎有些不服氣,但心裏有一處地方,很奇怪地抗拒著,不想再和白初賀談論那個白初賀喜歡的人。

“好吧。”他悶悶地說,“我明白了,你想和她過一輩子。”

“這不是那麽簡單的事。”白初賀換了個姿勢坐著,“我喜歡他,但他不一定會喜歡我。”

白皎坐在床上,小聲咕噥了一句,白初賀沒有聽清,“什麽?”

白皎清了清嗓子,聲音大了點,帶著一點不情願,“怎麽會呢,你這麽好,她肯定會喜歡你的。”

白初賀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哪裏好了。”

白皎認真地反駁著他,“我覺得你很好啊,你又聰明,又很獨立,而且性格也很好,從來不會沖別人發火,而且...而且......”

他的聲音小了很多,“而且長得很好看。”

白初賀微微挑眉,“是嗎?你覺得我長得很好看嗎?”

“嗯。”白皎避開了白初賀的眼睛,肯定地點了點頭,“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半晌後,白初賀開口,“皎皎,你真可愛。”

白皎不知道白初賀為什麽突然誇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臉。“......哦哦。”

小小的隔間內安靜了一會兒,直到醫務室的門被敲響,幾人的聲音傳過來。

拉簾被拉開一條小縫,大慶的頭冒了出來,“狗兒,季老師說——啊,皎兒醒了?”

白皎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看見大慶一下子鉆了進來,兩只手提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醒了就好,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餓了沒?快吃點。”

許安然、宋一青和牧枚也一個接一個湊到床邊。

大慶拿了個牛奶遞給白皎,“先喝點東西。”

“謝謝大慶哥。”白皎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接過,插進吸管吸了一口。

他有些不習慣被大家包圍著的場景,而且所有人都用擔憂的目光,尤其是面前的大慶。

大慶沒出聲,看著吸牛奶的白皎。

白皎坐在醫務室的單人床上,後背靠著抱枕。雖然單人床的尺寸並不是很大,但白皎蜷著腿坐在上面的時候,看起來仍然是小小的一團。

這讓他想起曾經的小月亮,也是經常這樣蜷著腿坐在街邊,喝著小賣部的張爺塞給他的AD鈣,臉頰一鼓一鼓,看起來像只小倉鼠。

許安然和宋一青在後面看著,“白白,你好些了嗎?”

白皎把嘴裏的牛奶咽下去,擡起頭來沖他們笑了一下,“挺好的,你們別擔心。”

兩人這才點點頭。

大慶繼續看著。

白皎擡臉沖人笑的樣子也和小月亮一模一樣,哪怕自己受了傷,看見別人難受的表情,第一時間的反應還是先安慰別人,完全沒有想著自己。

“沒事就好。”大慶轉向白初賀,“狗兒,季老師說讓你空下來了給她回個電話,她也挺擔心你的。”

“好。”白初賀坐著沒動,視線一直在白皎身上。

大慶無奈,胳膊肘捅了捅白初賀,低聲道:“你快去吧,我們在這兒看著呢,能有啥事。”

白初賀這才慢吞吞地起身。

白皎看見了,松開咬著的吸管,“初賀哥,你要去哪兒啊?”

“去打個電話,就在外面,打完就回來。”

白皎點點頭,一直盯著白初賀的身影,直到白初賀消失在醫務室門口。

校醫看見一群人在這裏,閑得沒事幹,過來看了白皎的體溫。

“好了一點兒了,但還是得註意休息。”他咂了咂舌,“同學,你的體質有點弱啊,抵抗力太差了。”

白皎心虛地點頭,“我鍛煉得太少了。”

“那倒也不是......”校醫琢磨了一下,看著白皎和同齡男生相比偏小一點的個頭,“你是不是營養不良啊?”

“啊?”宋一青的反應最大,立刻震驚無比地看著校醫,“營養不良?不能吧?”

他們海珠學生的家庭環境還能營養不良,未免也太讓人匪夷所思。更何況早些年宋琉對白皎有多緊張他一直看在眼裏,時不時加餐送飯都是常事,他不相信白皎居然還能營養不良。

許安然臉上也有點一言難盡的感覺,“難道是白白挑食?”

校醫囑咐了幾句就繼續值班去了,許安然看向另外兩個人,發現大慶和牧枚身上沒有一點驚訝或是意外的情緒,她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噤了聲,和宋一青面面相覷,沒再說話。

大慶咳了一聲,“對了兩位小同學,你們的車票是幾點的啊,會不會耽擱回家?”

這一聲倒是提醒了許安然,她立刻一臉菜色地看了眼手機,隨後松了口氣,“還好,還沒到時間呢。”

她又看了眼白皎,“那白白是......”

大慶笑了笑,“估計是來不及和你們一起走了,沒事,你們先回家,這邊有初賀呢,到時候他們順道就一起回去了。”

“嗯......”許安然還是有些擔心,但也沒有其他辦法,“那好吧,白白,那我和宋一青先回去了?”

宋一青還不太想走,但奈何家裏老爸很嚴格。

白皎笑了笑,“沒關系的,不用等我,要是耽誤了就麻煩了,你們先回去吧。”

“好吧。”許安然不放心地說了幾句,這才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白皎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出聲叫住兩人。

“對了。”白皎請求他們,“別跟我媽說這兒的事,就說我碰見了初賀哥,到時候跟他一起回去。”

宋一青大概明白他的想法,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放心吧。”

兩人離開後,床邊只剩下大慶和牧枚。

白皎想了很久,才小聲問牧枚,“牧枚姐,何覆他怎麽樣了?”

牧枚有點驚訝,沒想到白皎居然還想著何覆的事,但轉念一想,白皎的性格又確實如此。

她嘆了口氣,“沒事,你不用擔心這個,而且這也不是我們管得了的,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她沒有把和何覆之間的對話告訴其他人,她覺得沒必要,又想最後再給何覆留一點顏面。

“都成這樣了,咋還擔心別人呢。”大慶摸了摸白皎的頭。

白皎沒吭聲,半晌後才開口問他們,“為什麽他那麽討厭我呢?”

大慶和牧枚對視一眼。

牧枚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和白皎說。

何覆的想法實在是太擰巴了,以白皎的性格不一定能想得明白,更何況其實這並不關白皎的事,只是何覆心裏一些說不出口的想法在作祟。

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

“沒事,這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錯。”

白皎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牧枚的聲音很溫柔,很明朗,而且帶著一股力量,總讓他忍不住想起宋琉。

牧枚和宋琉一樣,都是優秀又自信的女性。

牧枚看白皎點了頭之後就沒有說話,雙眼裏一直壓著一層糾結又別扭的眼神,她開口問他,“弟弟,怎麽了?”

白皎想了很久,才鼓足勇氣張口,“牧枚姐,你是初賀哥的女朋友嗎?”

“......啊?”

牧枚沒想到白皎問出是這種問題,一時被震撼到了,久久沒有出聲。

大慶低著頭,肩膀微顫,憋著笑聲,沒有插話。

牧枚不知道這種事該不該說,但看白皎的樣子像是完全不明狀況。

她想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白皎,“...你哥沒跟你說過嗎?”

白皎有些困惑,“說過什麽?”

看來是沒說過,牧枚一言難盡。

她想了想,性取向這事是白初賀的隱私,由她說出來恐怕不太禮貌,更何況也理應由白初賀親自告訴白皎。

她只好含糊道,“這個,弟弟啊,你還是問他吧,我還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大慶總算憋住了笑,擡頭看見白皎迷茫的眼神時,也明白了前一晚的白初賀的擔憂。

白皎的眼神即便迷茫,看起來也還是很單純,帶著一種還沒懂事的懵懂感。

閑著也是閑著,大慶問他,“你談過戀愛嗎?”

白皎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沒談過。”

“噢噢...”難怪白初賀會那樣想。

白皎別說談戀愛了,看起來可能壓根就沒喜歡過別人。

這樣的孩子,最容易懵懵懂懂地跟著別人的想法跑偏,在自身概念還不完全的情況下,做出對自己錯誤的認知。

大慶信息閉塞了很多年,不懂現在的社會是怎麽看待這些的,不過看牧枚的樣子,似乎對這件事並沒有像他一樣大驚小怪。

但白初賀謹慎了太久,恐怕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無意識間對白皎做出什麽引導,導致白皎模模糊糊得出錯誤的想法。

大慶嘆了口氣。

但感情本來就是一件很覆雜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他轉頭看見單人床邊的櫃子上放著一摞照片,想到之前小月亮的事。

從季茹告訴他的事情來看,大慶心裏估摸著白皎十有八九可能就是小月亮,但要真說起來,他所憑借的依據也只不過是季茹口中對小月亮的傷勢的形容,聽起來和白皎的肩傷十分相似。

白皎很有可能就是小月亮,但也有可能只是兩個人的肩傷聽起來差不多而已。

他沒有十足的依據能確定白皎就是小月亮。

大慶心裏又嘆了口氣。

只能看狗兒有沒有什麽能證明小月亮身份的依據了。

...

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醫務室外的小徑已經亮起了路燈,小蟲子在燈光下低低地盤旋,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學生們結伴走過的聲音。

白初賀站在一個能透過醫務室的窗戶望見裏面的地方,按照大慶給他的號碼,撥通了季茹的私人電話。

對話很快被接通,看起來季茹一直在等著他的電話。

“季老師,我是白初賀。”

電話那頭松了口氣,“初賀啊,我不方便隨便走動,沒辦法過來看,你弟弟白皎好點沒有?”

白初賀回答她,“好點了,剛剛已經醒了。”

“嗯,我聽說他們打了一架,沒傷到肩膀吧?”

白初賀微微蹙眉,“您怎麽知道他肩膀有傷?”

季茹笑了笑,“你剛才走得急,是大慶告訴我的,說你弟弟肩膀上有舊傷。”

白初賀這才出聲,“沒碰著肩膀,但是剛才活動有點劇烈,他肩膀應該不太舒服,我想之後帶他去醫院看一下。”

季茹說了聲好,然後沈默了一會兒。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問你,你沒什麽事吧?”

白初賀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您是指?”

季茹嘆了口氣,“你和大慶一直都跟小月亮的關系很好,那時候我找到小月亮的時候沒看見你們倆,小月亮傷的又重,我一直在想你們是不是也受了傷。”

在季茹的印象裏,這三個孩子的關系不僅是很好,尤其是白初賀,幾乎有小月亮的地方都會有他跟著。

所以她一直都沒想明白,那時候的小月亮怎麽會一個人,而且還傷得那麽嚴重。

她覺得以白初賀的性格不可能會放任小月亮一個人,想來想去,只能猜測是白初賀那時候也受了傷,所以沒能顧上小月亮。

白初賀望著醫務室的窗戶。

天色很暗,外面又亮起了路燈,窗戶玻璃透著很強的反光,他只能隱隱約約看見白皎仍然坐在床上,大慶和牧枚一起陪著白皎。

而他自己在窗戶上的反光則要更清晰些,反光中的他眉毛微擰,帶著一點疑問。

當時在休息室裏,他跑出去得太快,不知道留下來的大慶和季茹之間聊了些什麽,因此無法理解季茹為什麽會問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傷。

他身上確實也有傷,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無足掛齒。

“季老師,我還是不太明白。”

季茹那頭楞了一下,似乎也有些疑惑,隨後才想起來後面的那些話他只和大慶說過,沒有和白初賀說,白初賀可能並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我這記性...大慶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是不是?”

季茹將之前和留在休息室的大慶說過的話又和白初賀說了一遍。

“小月亮傷的很重,當時一整條右胳膊已經不太能動彈了。但後來我在醫院裏開單子的功夫他就偷偷跑了,我也一直沒能知道他的傷勢究竟怎麽樣。”

季茹說完,發覺電話那頭半天都沒傳來任何動靜。

“初賀?”

她喊了一聲,隨後才發現白初賀的呼吸變得很沈重。

短短的一瞬間,對白初賀來說,長得像一個世紀。

季茹後半段在說什麽,他完全沒能聽進去,腦海裏反覆重覆著季茹說的前半段話。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怕自己因為太過混亂的心情而理解錯了季茹的意思,再一次開口詢問了一遍。

白初賀的聲音變得微啞,“季老師,你剛才說什麽,小月亮的肩傷是什麽樣的?”

季茹無聲地嘆了口氣,想起當時在小月亮身上看到的傷口,仍然還會覺得觸目驚心。

“他右肩的傷很嚴重,傷口很猙獰,差不多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的位置,而且後腰也有很多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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