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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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夕陽停留在最美的一瞬間,耀眼到極致,隨後開始一層層變得黯淡,一點一點地轉入夜色。

白皎覺得白初賀在問過他這個關於他的秘密基地為什麽有兩個臥室的問題後,就顯得有些沈默。

在他們坐在這片岸邊看太陽的時候,白初賀也時不時會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讓白皎感覺與之前並不相同。

之前的白初賀雖然沈默,但在白皎說話的時候會輕輕點頭,讓白皎能夠感受到他在聽自己說話,白初賀雖然沒有出聲,但整個人的註意力確實在自己的身上。

可白初賀現在的沈默略有不同,他的思緒好像分散了一些,飄往遠方。

白皎知道他仍舊在聽自己說話,但又沒有完全在聽,就好像白皎的某一句話觸動了他,讓他想起別的事情。

白皎雖然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了這一點,卻並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觸動到了白初賀的內心。

他從頭到尾,說的全都是關於自己在海邊圈下的這個頗為稚氣的秘密基地,他給自己圈定小小住所,別無其它。

白初賀望向遠方的視線看起來漫無目的,沒有具體望向某一點,又好像因為想要把眼前的景象全部納入心中,所以看起來才仿佛居無定所。

白皎忍不住邊說邊在心裏猜測著,白初賀究竟在看什麽呢?

白初賀的眼神最後沒什麽焦距地定格在一塊岸邊被海水沖刷著的大礁石上,白皎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

看見礁石後,白皎忍不住想,那塊礁石後會不會正藏著一個小人魚呢?小人魚會不會正無聲又難過地看著他和白初賀呢?

白初賀現在看著的會不會就是那個礁石後的小人魚呢?

他向白初賀說著自己對這個小房子的想法,他希望房子的地板是淺色的實木地板,墻要刷成明亮又溫暖的奶白色,八角形的客廳要裝上黑色窗棱的落地窗,每天打開就能吹到濕潤微鹹的海風。

身旁的白初賀一直聽著,但一句話都沒有說。白皎雖然覺得不對,但對這個小房子的熱切情緒占了上風,讓他樂此不疲地對白初賀講述他對這個小房子的構想。

“那臥室呢?”白初賀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白皎剛剛講到過道的設計,聽見白初賀的聲音後下意識頓了一下,隨後興高采烈地說了起來。

“臥室呀,臥室我也早就想好了。兩間臥室都要朝著海,然後第一間做那種拱形的半圓窗戶,配米色的窗簾,紗的。裏面要鋪上厚地毯,放一個投影儀,每天晚上都可以看電影。”

“嗯。”

“第二間也做一模一樣的窗戶,配深灰色的窗簾。不鋪地毯,要在床下貼黑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床也是黑色的,但是床單被套要乳白色的,其他和第一間差不多,但是會多一個小陽臺,陽臺上要放一架天文望遠鏡。”

“為什麽放望遠鏡?”

“放望遠鏡看月亮。”白皎笑了起來,小鹿眼微瞇,下面鼓起一點淺淺的臥蠶,看起來快樂又向往。

白初賀的肩微微沈下一些,就像無聲地深呼吸了一下,吐了口長長的氣。

他問白皎:“不是說是給小狗準備的臥室嗎?”

“嗯?”白皎的頭歪了歪,隨後才反應過來白初賀問他這個問題的意思。

剛才不是說是給小狗留的房間嗎?給小狗的房間,為什麽要安排床和床單被套,甚至還要在陽臺上放望遠鏡呢?

小狗不是人,怎麽會用望遠鏡看月亮呢?

白皎想著想著,嘴巴裏的聲音開始卡殼,人也隨著白初賀問出的這個問題陷入短暫的混亂和迷茫。

他心裏為什麽會這樣構思那個臥室呢?

白皎沒有得出答案,而白初賀一開始放松愜意的肩膀似乎在白皎的沈默中又壓低了一些,仿佛空氣中多出了許多令白初賀沈重不堪的東西,一直壓著他,讓白初賀無法放松下來。

白皎太像小月亮了,白初賀想。他真的太像太像。

人一旦生出某種念頭,這念頭就會像某種病毒一樣,紮根在腦海之中,不斷地分裂繁殖。

生活中每一個曾經普通又無足輕重的細節都變得惹人留心註意,每一個瞬間都變成一個線索,像受到了引力的影響,不斷地向那個念頭貼近。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牧枚和大慶都在看到白皎的第一眼就覺得白皎很像白初賀回憶中的那個小孩,而和白皎朝夕相處的他卻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的原因。

這兩個人之間的相似之處太過明顯,會聯想到是非常自然又理所應當的。

不往這方面想才是最反常與不自然的。

不是牧枚和大慶太容易聯想,而是他從始至終控制著自己,潛意識裏拒絕將白皎和小月亮聯系在一起。

因為他太清楚這個道理,一旦他冒出白皎像小月亮的想法,那麽他眼中的白皎就會越來越像小月亮,直到他再也分不清白皎和小月亮之間的區別。

再也分不清自己在這其中的位置。

白初賀不願意這樣,一開始是因為對白皎了解不深,也不想對這樣一個和小月亮截然相反、錦衣玉食地長大的嬌氣包了解太深。

白皎不可能像小月亮,也不能像小月亮,否則就是對小月亮那些苦難過往開了一個一帶而過又惡劣無比的玩笑。

後來卻恰恰因為對白皎了解漸深,發現白皎不是小月亮後,心裏那個不希望白皎和小月亮太過相似的念頭反而加重更多。

因為他發現,他已經發自心底地不願意把白皎和小月亮混為一談。不是因為以前對白皎的那些負面看法,而是因為不希望自己心裏對白皎的態度和情緒受到其他原因的摻染,變得不純粹、模糊不清。

如果他心裏對白皎的情緒因為小月亮的原因糾葛不清,不僅對白皎來說相當不公平,對那個不知道流落何方的小男孩來說,也是一種不尊重。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如果他讓自己的心模糊不清,對他來說是最嚴重的自我侮辱。

前後的情緒完全相反,但心裏的想法卻始終如一,只是理由不同。

他不希望白皎在他心裏變成一個帶著小月亮影子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看到白皎的笑容而感到安心的理由中有小月亮的原因,他不希望白皎變成小月亮的替代品。

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想堂堂正正,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可白皎身上仍然不斷地冒出和小月亮重疊在一起的細節,讓白初賀覺得自己沒法控制自己,內心感到沈重不已。

他不像白皎那樣迷糊,他洞悉自己,他很明確自己對待這兩者不一樣的心情。

白皎的聲音仍然在耳邊盤旋,白初賀卻沒辦法回到一開始那樣的放松狀態,覺得沈重不已。

不要再說了,不要變得更像小月亮。

可他已經習慣收斂住自己的內心,滴水不漏。

白皎不會知道,就像白皎在這一連串陰差陽錯的往事中的位置,白皎無知無覺,白皎沒有任何罪過。

心緒混亂之中,白初賀張嘴,想要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將那些令人喘不過氣的問題帶過,“天黑了。”

“嗯?嗯。”白皎一只說個不停地嘴巴停下,點點頭,註意力被白初賀的話吸引過去,不由自主再一次望向海面。

日落時的淺灘和天黑後的淺灘很不一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褪去了昨天的狂風暴雨,平靜夜晚下的海面緩緩流動,沈靜悠然。白皎盯著那些海浪的時候,一瞬間甚至覺得時間被按下暫停鍵,海浪安靜,一動不動。

一輪月亮掛在天邊,明亮但沈默地照耀著這兩個人。

白皎擡頭望著月亮,但白初賀只是低頭看著海浪。

那輪彎月倒映在水面上,因為湧動的海浪而顯的模糊不清,時而完整地現於眼前,下一秒又被海浪沖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片,像散落一地、無法拼接的拼圖。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著,安靜地共享著這一片不為人知的靜謐夜景。

半晌,白初賀聽見白皎開口,就和平常的語氣一樣,沒有主題地散漫閑談著。

“初賀哥,之前生物課上老師在講年輪來著。”

“嗯。”

“老師說,樹幹裏的年輪會隨著樹木的年齡而不斷生長,哪怕最後那顆樹變了樣子,和最初完全不一樣,但仍然可以從年輪裏辨認出它曾經每一年的經歷和模樣。”

“嗯。”白初賀答。

白皎的話讓他想到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那張漁網,那些小布條。最初的那三個中位置最低的那一個,和後面位置越來越高的那六個。

那些小布條就像白皎口中的年輪一樣,記載著每一年不同的白皎。

如果當初那三個中最矮的那一根還在,會不會就像現在這樣,位置也逐漸變高?

白皎系的那些小布條就排在那根之後,就仿佛補上了最矮的那根布條的缺失,一年又一年地接替它記錄下去。

白初賀閉了閉眼。

那根最矮的小布條是小月亮系下的,被和他相似不已的白皎發現,陰差陽錯地接續下去。

人們都喜歡說命運有自己的安排,但他的命運卻似乎總愛和他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白皎很意外會在這片淺灘看見他,白初賀雖然沒有說出過口,但其實他也是。

夕陽時,他手指撚著那些小布條,聽見巖石後傳來動靜時,一瞬間以為走出來的會是小月亮。

白皎的聲音在他的思緒中斷斷續續地繼續飄過來。

太陽消隱後,氣溫降了一些。不至於冷,但怕冷怕熱的白皎習慣性地把抱著雙腿的手臂縮緊了一些,下巴擱在膝頭,腳尖並攏,望著月亮。

“所以樹不管怎麽變,它還是同一棵樹,只要剖開它的心就能認出來。”

“...嗯。”

白皎的視線微微下移,從天邊的月亮挪到了海平線,那裏的月光被不斷延伸拉長,像飄在海面上的一條銀白緞帶。

“我在想,可是水沒有痕跡,這片沙灘也是,沙子一定被水流沖走好多,換了一批又一批。初賀哥,那你說,這片沙灘還是原來你見過的那片沙灘嗎?”

白初賀聲音微低,但在風中並不顯得突兀,“我不知道。”

“我也這麽想。”白皎有些惆悵,這種問題太過深奧,甚至還帶著一點哲學的氛圍,他有時會想到這樣的問題,但很難想得明白。

“之前地理課上還說過,說月球也是有引力的,潮汐會受月亮的影響,所以大海的水才會不斷地沖上沙灘。”

白初賀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白皎還想到了語文課,他們的語文老師是位很詩意的女性,給他們講張若虛的詩,講“江月何年初照人,江畔何人初見月。”

“月亮真愛捉弄人。”白皎喃喃自語。

白初賀聽在心裏,不知道想到什麽,“為什麽?”

“嗯......”白皎並攏的雙腳動了動,腳尖碾著那些細沙,感受著那些砂礫摩擦的觸感。

這些沙子是從哪裏來的呢,會不會在很久以前,它們屬於另一片很遙遠的海岸,然後被調皮的海浪帶到這裏,混在和它們相似的沙子中,讓人誤以為它們自始至終就一直停留在這裏。

還是說那些和它們相似的沙子也一樣,其實它們就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因為這裏變了那麽多,水變了,沙子也變了,海岸上人變多了,外面也修了房子。”白皎的語氣微微有些惆悵,想象著那些他沒有見過的變化,“可就算所有東西都變了,月亮還是那輪月亮,一直掛在那裏,始終如一。”

白皎說完,回過神,發覺身邊的白初賀很久沒有說話。

他剛想出聲問一問,就聽見白初賀開口,聲音包裹著白皎從來沒在他身上見到過的遲疑。

白初賀遲疑到幾乎有些小心翼翼,“是嗎?”

白皎不明白白初賀在遲疑什麽,但有一點他知道,也很確信,因此自信滿滿地回答白初賀,“對哦,月亮始終都是同一個月亮。”

白初賀沈默。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個話題。

之前白皎來他的房間找他問舞臺劇的事情,他當時情緒一般,但看出來白皎想問他的不止是舞臺劇的事情,似乎還有什麽事想和他商量,想聽聽他的意見。

但他那時候剛和白皎之間發生了一點尷尬的狀況,白皎最後沒說,他也沒問。

今天中午,宋琉開車來學校給他帶了盅湯,在校庭閑聊的時候提到白皎,說白皎性格無憂無慮的,雖然快高考了,但都還沒想好將來自己想做什麽,他恐怕根本沒設想過自己的未來。

宋琉提到這事的時候是打趣的語氣,似乎並不擔心,但好像不是因為她覺得白皎會慢慢找到方向,而是覺得白皎就算找不到方向也沒關系,家裏會一直養著白皎。

和那晚飯桌上對白初賀學業上的關心態度有些不一樣。

白初賀當時一邊喝著湯,一邊安靜聽著,想起白皎那天問了他一句大學準備讀什麽專業,語氣迷茫,又有點焦慮。

“你那天是不是想和我聊聊專業選擇的事情?”

“哦,對。”白皎回過神來,有些苦惱,“我從來沒想過這些,還以為大家都一樣,結果發現其實所有人都有目標,連不怎麽好好學習的一青也早就有了方向,就我沒有。”

白皎的聲音越說越小,語氣越來越低,最後悶悶不樂地低下了頭。

“我完全沒有方向,所以想找初賀哥你商量商量來著。”

結果白初賀也早就有了想法,甚至更絕,他已經在看法學相關的專業書籍,讓白皎心裏的焦慮一下子登了頂。

“初賀哥,你覺得我適合什麽專業啊。”

“這件事要自己想,問別人參考意見作用不大。”白初賀回答道。

白皎更加悶悶不樂,但白初賀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些事要自己決定,不能依靠別人。

“但是。”白初賀聲音再一次響起,“如果你問我的話,我覺得你在建築這方面很有天賦。”

白皎低垂下去的頭一下子擡了起來,雙眼看著白初賀,白初賀也在看著他。

“真的嗎?”白皎問,他很少聽見別人說他在某個領域有天賦這樣的話。

“真的。”白初賀說,“你在海邊那個小房子格局設計的很好,也很有新意,和一般的空間規劃不一樣,沒有落入俗套,但又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怪異。”

白初賀說這話不是恭維,在白皎對他描述自己的構思和設計時,雖然措辭很簡單,但白初賀腦海裏卻很鮮明地出現畫面。

白皎想好的陳列,室內的規劃,那些顏色搭配與設計,風格明確,就像一張完整的設計圖,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白皎笑得很開心,“我從來沒聽別人這麽說過。”

“那是因為你沒對他們提過。”白初賀說,“如果爸媽知道的話,也會這麽誇你。”

白皎聲音停下來,雙眼好像盛進了一掬月光,亮晶晶地看著白初賀,“哥!”

白初賀用“爸媽”這兩個字叫了宋琉和白遠,雖然不是當著他們的面,可白初賀嘴中確實是這麽叫的。

白皎記得,白初賀剛回家裏的時候,叫宋琉是用的“阿姨”這個稱呼。

白初賀被白皎亮得嚇人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轉過頭去,“嗯。”

而且白初賀現在不介意自己直接叫他哥哥了,一開始白初賀聽見自己叫他哥的時候,表情總是會變得怪怪的,情緒也很一般。

白皎覺得自己開心極了,他一下子撲上去,抱住了白初賀。

白初賀壓根就沒想到白皎會撲過來,他下意識伸手接住白皎,但是人卻沒有坐穩,和白皎一起仰倒在沙灘上。

一些沙子被揚起,但白皎被白初賀圈在懷裏,沒有沾到任何塵土。

白初賀的手臂環著興奮的白皎,白皎開心起來就像個小動物,很喜歡貼人,在懷裏止不住地動彈,連衣擺都隨著動作拉上去,露出一截雪白柔軟的腰。

白初賀的校服襯衫最下面的兩顆扣子也被白皎蹭開,腹部露出,小腹上有尚淺但已經有了形狀的人魚線和薄薄的腹肌。

白皎像只興奮的小狗,不斷地鬧騰著,雪白的腰沒有隔擋地貼上了白初賀的小腹,皮膚相觸,軟軟的腰側蹭著白初賀,體溫溫暖。

白初賀的臉色逐漸微變,手按著白皎的衣服往下拉,又在手腕碰到白皎的柔軟腰腹時僵住停下,沒有亂動。

他的聲音變了,比之前還要低了一些,有些微啞,“白皎,起來坐好。”

白皎完全沒有自覺,抱著上半身,興奮的情緒遲遲沒有消散,問出一個很幼稚的問題,“那我們以後一起讀一個大學,好不好?”

他看白初賀不動,以為白初賀怕癢,便故意在白初賀不說話的時候伸手去摸白初賀的腰,催促著白初賀回答,“好不好,好不好?”

白初賀實在沒辦法,不輕不重地擡手想拍一下白皎的後背,結果白皎到處撲騰,他的手落下來,打到了白皎的屁股上。

白初賀手裏捏著勁兒,下手很輕,但打下去之後覺得自己手掌發麻,血液不暢。

白皎一下子停下動作,捂著自己的身後,眼睛瞪大,“怎麽還打人,難道你不願意嗎?”

白初賀趁他沒有在四處亂動,借機坐起來,把白皎從自己身上推開。

腰腹相接的地方分離開,皮膚失去了溫暖的遮擋,變得涼颼颼的,仿佛在向白初賀抗議。

白初賀的後槽牙不由自主咬緊一瞬間,隨後松開,“沒說不願意。”

白皎又笑起來,“那就是你同意了。”

“嗯。”白初賀剛把白皎的姿勢糾正好,又看見那抹雪白,皺著眉替他把衣服拉下來攏好,“想跟我考一個大學,那你從現在開始得努力學。”

白皎的臉似乎皺了一瞬間,隨後很快舒展開,雙眼彎彎地點頭,“嗯,我肯定會好好學。”

白初賀的註意力不太集中,隨口回答他,“是嗎。”

“我一定好好學。”白皎又很用力地點點頭,整個人開心不已,那種情緒幾乎要從他的毛孔中溢出來,“媽媽說,他們是肯定沒辦法陪伴我很久的,但是哥哥可以,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是兄弟,對吧?”

白皎的眼神太明亮了,白初賀想,就像天邊的那輪月亮,皎潔,純凈,沒有一絲雜質。

剛才被白皎的體溫染得很溫暖的腹部,在白皎從他身上遠離後一寸一寸涼了下來,也許是夜晚的溫度很低,白初賀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微冷。

是因為秋天的緣故嗎。

白初賀站起來,拎過單肩包,別過頭,不由自主地避開白皎開心又熱烈的眼神。

“走吧,該回去吃飯了。”這是他最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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