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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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白初賀說了一句回去吃飯,就邁出腳步走在了前面,但白皎並沒有因為被白初賀撇下而覺得不開心。

一直以來,他們的關系都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就像現在這樣,白初賀走在前面,白皎追在他身後。在白皎眼中,他和白初賀的關系並沒有發生太多變化。

但令白皎覺得開心的是,白初賀即便仍然像平常那樣走在前面,但腳步緩慢,就算白皎慢悠悠地在後面踱步也能跟上去的程度。

白皎伸了個懶腰,“初賀哥,等等我!”

前面的那個人影的腳步速度又慢了些,最後幹脆停下來,站在亂石碓旁邊,側過來,等待著他。

白皎穿上鞋子,系好鞋帶,才白初賀那邊走去。

經過亂石碓時,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小布條,指尖從位置最低的拂到位置最高的。這已經成為了他下意識的一個習慣。

白皎的動作落進白初賀眼中,他別過眼,在白皎走過來的時候伸手抓住白皎的手腕,穩當地帶著白皎避開那些過於銳利的巖石。

白皎沒有察覺,只是一邊走,一邊繼續絮絮叨叨地和白初賀講話。

“初賀哥,等我們過生日的時候要一起來哦。”

身後不遠處的岸邊,一個不大不小的海浪翻湧上來,打在沙灘上,傳來浪花的聲音。

白皎聽見了,嘴裏的話題又拐了個彎,“你看,月球和地球之間是有引力的,哪怕不遠不近地隔著,但也一直在互相吸引。”

他說到一半,察覺到白初賀一直沒怎麽出聲,“初賀哥,你說對不對,我記得老師上課是這麽講的,我應該沒記錯吧?”

很難說清是出於什麽理由,白初賀心裏下意識地有些逃避白皎問出的這些隨意又天真的問題。

白皎的眼睛就讓他想起夜空中的那些星星,純凈明亮。星星在天空上掛著,安靜地凝視著地面上的人,地面上的人內心裏任何想法在星星的面前都無所遁形。

那些星星雖然明亮,但本應該柔和的光芒,在白初賀的眼中卻變得無比刺眼,就像審訊室裏的白熾燈。

白初賀又一次沒有回答白皎的問題,而是將話題又轉了一圈,“你今天為什麽想起來這邊?”

幸運的是白皎是真的很好糊弄,他的註意力並不集中,輕易就被人帶跑了思維,忘記自己剛才在想的事。

白皎一下子想起自己原本來海邊的理由,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裏的手機,心裏有點細微的不好意思。

本來是想來海邊找找感覺的,結果碰見白初賀一起聊了好多好多,忘記了正事。

白皎有些苦惱,但念頭一轉又開心了起來。

手機裏的劇本大概還停留在故事裏那三個主角出現在海邊的那一幕,下午的時候令白皎苦思冥想也無法代入進的情緒,在剛才海邊夕陽的幫助下,似乎無形中一點一滴地流進了他的心裏。

他覺得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只能站在故事之外的第三人了。他能明白鄰國公主的情緒,也能明白小人魚的情緒,這兩個角色的內心在短短的日落時刻似乎交相融入他的心裏。

白皎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但在海邊,他心裏冒出過許許多多他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原因的細密感情。

那種令人困惑的感覺又來了,白皎很想為自己這些情緒尋找出一個定義,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第一次產生出這樣的感情,在他簡單又繞不過彎的思維裏甚至找不出太多的釋義來為自己解釋。

他能為自己做出的只有抽象又混沌的解釋,只能用具象化的形容去闡釋。

就像汽水裏那些咕嘟咕嘟的碳酸氣泡,在甜甜的糖水中不斷向上升騰,然後劈啪炸裂,留下不會為任何人所知的聲響。一瞬間就消散不見。

等真正喝進口中,感受到的除了糖水的甜蜜,還會有那些小氣泡在舌尖炸裂開的奇異感覺,像是微小的刺痛感。

白皎天馬行空地想著。

聯想到那些小氣泡時,他突然有種既視感湧現,覺得自己好像之前也有過一些小小的微妙情緒,而自己當時聯想到的好像也是那些在瓶中晃蕩的小氣泡。

但現在又與當時不同,那時的小氣泡還只是在緩慢上升,雖然發出聲響,卻也算得上平靜。

可現在,這瓶汽水似乎被劇烈搖動了一番,那些之前緩慢上升的碳酸氣泡變得洶湧,爭先恐後地湧出水面,上升至空氣中,最後因為尚未擰開的瓶蓋而在空氣中擠作危險的一團。

就像白皎現在這樣,內心的情緒似乎要滿溢而出,卻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如果汽水的瓶蓋打開了,裏面早就擁擠不堪的氣體一定會連帶著那些甜甜的糖水噴湧而出,讓人手足無措。

白皎想得遠了,思維繞行一圈後才回過神來,發覺白初賀還在等著他說話。

說是等,但又好像沒等。白初賀問出那個問題後就沒有再出聲,哪怕白皎走了神,遲遲沒有回答,他也沒有開口再問。

就好像他是隨口問出的那個問題,其實並不需要白皎特別回答。

但白皎覺得自己很喜歡白初賀問自己問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白初賀一問他就會很開心,甚至希望白初賀再多問他一些。

“其實是因為許安然之前把舞臺劇的劇本發給我了,說讓我琢磨一下,我就來海邊找找感覺啦。”白皎回答。

“嗯。”白初賀因為“舞臺劇”這三個字,又想到了那個白皎落荒而逃的下午,“就是你之前問我那個?”

“對。”白皎點點頭,“初賀哥,你要看看劇本嗎?”

白初賀其實對集體活動真的沒太多興趣,對這個舞臺劇最大的印象也只是白皎因為那個叫許安然的女生的緣故,來向他爭取了好幾次,希望他能出演王子。

但白皎這一次沒有再向他提角色的事。

“你們都定下來了?”白初賀問。

“嗯,應該是吧。”

許安然沒跟他再說王子的事,可能是已經找好人了。白皎沒問,只能心裏作此猜測。

白皎想起來之前白初賀拒絕他演王子的事,心裏還是很失落。他很想再問問,但白初賀之前面對這件事的態度太冷淡,他不敢再問。

白初賀看見白皎眼裏若有所思的模樣,“你的戲份很多嗎?”

如果戲份不多的話,恐怕也不需要做到要來岸邊找感覺的程度。

“嗯。”白皎聲音有點悶悶的,“我是主角嘛。”

白初賀垂眼。

果然,白皎那麽想幫那個女生的忙,最後是一定會主動頂上王子這個空位的。

能幫上自己想幫的女生,白皎應該高興,聲音不應該這麽悶悶不樂。

白初賀已經對這個舞臺劇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了,但他的嘴巴還是問出一句,“那你為什麽不開心?”

白皎覺得自己已經逐漸習慣輕易被白初賀看破情緒,不過白初賀再厲害,恐怕也沒達到能夠讀心的地步。

他不高興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白初賀不願意演王子,不能和他一起登上舞臺。

白皎嘴巴張了張,剛要說,心裏卻有一種強烈的難為情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他不太明白,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也算是有話直說的性格。

白皎想了想,為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一定是因為白初賀之前對於這件事表現出的態度太興致缺缺,他不想看到白初賀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再和白初賀提這一茬。

“嗯...因為下午我一直在看許安然發給我的劇本,發現這是個特別讓人難過的故事。”

白初賀無聲聽著。

白皎很能共情,他之前就感受到過。他能聽出現在的白皎是真的有些難過,聲音不僅悶悶的,聲線也微低,頭也垂了下來。

白初賀忽然就對這個他不熟悉的童話有些感興趣了。童話的釋義一直是純粹簡單且美好,他很好奇是什麽樣的故事才會讓白皎難過成這樣。

白皎一面對白初賀就會莫名其妙地變得很有傾訴欲,白初賀雖然還沒開口問他,但眼神已經透出了詢問的意思,白皎就繼續說了下去。

“就是,王子一開始被人魚公主救了,可是他不知道是人魚公主救了他,他把別的姑娘認成了公主,和那個姑娘在一起了,一直都不知道救自己的其實另有其人。”

白皎表達能力比較一般,說話有點繞,但白初賀還是很輕易地就聽出了白皎想說的東西。

“所以你覺得王子認錯了人這件事讓你很難受,是嗎?”

白皎點點頭,“嗯。我...我雖然覺得那個姑娘沒有錯,但我還是希望王子能找到正確的人。”

白初賀在心裏默讀了一遍“正確的人”這三個字,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地覺得不舒服,不協調,“你怎麽定義正確的人?”

這個問題把白皎問懵了,他一邊走,一邊想了半天,“就是...就是...明明是公主救了王子啊。”

“是公主救了王子沒錯。”白初賀平靜地說,“但為什麽公主是正確的人,那個姑娘就是錯誤的人呢?”

白皎覺得自己好像稍微能明白一點點白初賀想表達的東西,但還是覺得很困惑,“可是,王子該愛上的人是公主,不應該是那個姑娘啊......”

“為什麽?”

白初賀的聲音冷靜又清晰,在白皎耳邊盤旋。

“為什麽公主救了王子,王子對公主產生的感情就必須是愛情?為什麽那個姑娘不是公主,王子就不能愛上她?王子對一個人產生感情的基礎難道一定要建立在對方有沒有救了他這件事上嗎?王子為什麽不可以對公主的感情是感激,而對那個姑娘的感情才是愛情呢?”

白皎暈頭轉向,他說不過白初賀,也有點理不清白初賀的邏輯,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白初賀一直以來都對這個故事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態度,卻忽然在這件事上和他辯論起來,而且態度相當認真。

他印象裏的白初賀從來都是隨性又漫無目的,從來沒有對什麽事情這麽認真執著過。

白皎和白初賀相處的這短短一段時間裏,他一次見到白初賀這樣看著他的雙眼,直白又明確地向他傳達自己對一件事的看法。

以往的白初賀甚至是懶得發表什麽看法的。

“王子愛上那位姑娘的原因是因為他以為她才是救命恩人,所以我才說希望王子找到正確的人。”白皎暈乎乎的,有些話下意識就說出了口,“你在曲解我的意思。”

說完之後,白皎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覺得自己話說重了,連忙閉上嘴巴。

但白初賀卻並沒有生氣,只是也沒有像之前那麽認真,他雙眼裏的神情又變成了平常那樣漫不經心,仿佛剛才一瞬間和白皎起爭論的是其他人。

白初賀清楚,自己剛才的話其實也不占多少道理。

“我知道。”白初賀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不一定只能有一種結果,有些時候它可能跟你想象的完全相反。你覺得正確的人,對當事人來說也許並不是。王子也許並不一定會喜歡公主,他也有可能愛上後來的那位姑娘。”

“好吧。”白皎覺得白初賀再多說幾句他就真的被繞暈了,“總之,這個陰差陽錯的劇情讓我覺得心裏很難過。”

“嗯。那王子最後和公主在一起了嗎?”

白皎苦惱地想了想,“我不知道,許安然也沒有跟我說。我希望他們在一起,王子和公主本來就應該在一起,所有童話故事裏都是這樣的。”

白初賀沈默片刻,最後開口。

“你說的對,王子應該和公主在一起。”

白皎覺得有點不對勁,白初賀說的話雖然和他剛才說的一樣,但他總感覺他們兩人說這話時表達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是點點頭,“對吧。”

白初賀沒有再說話,變得比之前更沈默。

快到家門口了,白皎突然想起一件事。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他想和白初賀說幾句話,可白初賀好像心情不好,都不願意聽他說完話,直接就離開了房間。

這件事白皎一直耿耿於懷,剛才他的思緒被帶跑,一直沒想起來問,直到快到家門口了,他才想起這茬。

“初賀哥,你之前為什麽不理我啊?”

白初賀微微皺眉,“不理你,什麽時候?”

白皎的手已經搭在門口庭院的大門上了,他聽見白初賀這句話後轉了過來,整個人籠罩在溫暖的光線下,認真地看著白初賀,“就是早上的時候啊。”

白初賀的眼神滑到白皎那只搭著大門的手。

五指纖長,勻稱,骨節感並不突出,雖然手掌內帶著一些細微的傷痕,但皮膚仍然瓷白又細膩。

這只手的主人在醒來看見被自己握著的時候,受驚一般尷尬地快速從自己的掌心中抽走。

白初賀甚至能回憶起將這只手握在手心裏的觸感,溫暖又安靜,手腕的脈搏一起一伏。

他收回目光,簡短地回答,“早上忙,要去學校,時間很緊。”

那只手從鐵門上離開,白初賀垂著眼,上前一步準備推開鐵門進去,手掌觸碰到的地方剛好和白皎的手剛才停留的位置重疊在一起。

門還沒推開,手背一熱,白皎伸手拍掉了白初賀的手,擠進白初賀和鐵門之間,“不對。”

白初賀後退了一步,好讓白皎溫熱的呼吸能夠不要一直縈繞在自己的脖頸處,“哪裏不對?”

白皎的目光沒有任何阻擋地盯著白初賀的臉,“你在敷衍我。”

白初賀反問,“我怎麽敷衍你了?”

白皎的眉頭很可愛地蹙著,腦袋仔細地思考著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不對。

半晌,他得出了答案。

“你平常天天違規違紀,怎麽可能會因為擔心遲到而趕時間。”

白皎說話很直白,甚至讓白初賀在情緒壓抑的時候覺得有一絲想笑,自己在白皎的嘴裏好像變成了什麽不良少年,偏偏白皎也沒覺得自己說的哪裏不對。

白皎覺得自己說的挺正確的,白初賀一看就不是會因為出勤問題而緊張的人。

入夜了,外面溫度有些冷,白初賀聽見白皎說話的時候吸了下鼻子。

白初賀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白皎,伸手推門,結果又被白皎擠了進來,擋在門前。

反反覆覆,最後白初賀真的有點無奈了,“白皎,外面冷,進去再說。”

“不行。”白皎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說清楚了再進去,不然你一會兒又要岔開話題敷衍我了。”

白初賀發現白皎這個遲鈍的大腦在某些方面會忽然變得很機靈,但機靈的很不是時候。

“別鬧了。”

“我哪兒鬧了。”白皎的聲音微微拔高,“明明是你老是不理我,還不準我問,還說我無理取鬧。”

“我頭疼。”

“還說我讓你頭疼。”

“...白皎,你別逼我。”

“還說我逼你!”白皎一雙小鹿眼裏閃著不可置信的光,看起來還有些傷心,“你看,你就是不回答我的問題。”

白初賀剛才說自己頭疼只是想蒙混一下白皎,但現在是真的覺得有點頭疼了。

頭疼之餘,白皎現在這個不說清楚不罷休的樣子讓白初賀有種詭異的熟悉感。他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他為什麽會覺得熟悉。

何覆以前談過的那些對象,找何覆吵架的時候就是這麽個架勢,非要爭出個結果。

白皎鬧了半天沒等到白初賀的正面回答,正想再措辭一下的時候,聽見白初賀很細微地嘆了口氣。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剛想開口,看見白初賀眼皮微掀,終於毫不躲藏地對上了他的雙眼。

白初賀那雙睡鳳眼很好看,白皎形容不出來,但同時又很銳利。

在燈光的投射下,白初賀的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眼窩顯得深了一些,讓那雙俊美精致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連帶著雙眼裏的目光似乎也深了不少。

白初賀偏薄的嘴唇動了動,白皎聽見他問自己,“你為什麽這麽擔心我不理你?”

白初賀以前問過類似的問題,白皎也許想不清自己的很多情緒,但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一直以來都很清楚。

白皎回答:“因為我不想你討厭我。”

上次白初賀問他,他好像也是這麽回答的。

白皎不覺得這個回答有哪裏不對,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他一點兒都不想看到白初賀討厭他,從而躲著他,不願意和他說話來往,哪怕光是想象一下也不願意。

白初賀那雙眼睛的眸光好像又深了一些,“你為什麽不想讓我討厭你?”

白皎再一次被白初賀問住。

他為什麽不想讓白初賀討厭他,為什麽呢?

白皎從來沒有想過,他覺得他即便想了,恐怕也想不清楚。他只知道一旦聯想到白初賀可能會討厭他這件事,他就做什麽事情都不踏實,食不下咽,輾轉難眠。

最開始和白初賀關系還沒像現在這樣近的時候,他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上課就沒辦法集中起註意力來。

這對他來說很反常,他知道自己不夠聰明,只能靠加倍的努力,所以平常上課的時候從不分心,認真上課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刻進骨子裏的習慣。

可是為什麽,一旦想到白初賀會討厭他這件事,他就連自己最本能的事情都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做好了呢?

白皎覺得很迷茫,在白初賀長久的註視下,他心裏甚至產生出一些很微妙的慌亂感。

他下意識地在記憶裏搜尋他人對他說過的話,試圖在他人傳授給他的經驗裏找到一些對自己這個狀況的解答。

許多人的話音和他們的臉龐一起,像走馬燈一樣,短短的時間內在白皎的腦海裏劃過。最終,這些畫面定格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長輩上。

他們都在對他說,“小皎,你要有哥哥了。”

他們說的話一定是對的,白皎依稀地想著,覺得這個原因似乎能迎合上自己為什麽擔心白初賀討厭自己這件事,兩者契合的很完美,且並不沖突。

“因為你是我哥哥呀,我肯定不希望被自己的哥哥討厭啊。”白皎思索著,慢慢出聲,末尾還不自覺地反問了一句,潛意識裏想征求白初賀的意見,“難道不是嗎,初賀哥?”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白皎看見白初賀的睫毛緩緩顫動了一下,就像秋天從枝頭無聲落下的幹枯樹葉。

白初賀眼裏剛才那些深得嚇人的眸光也消失了,他的雙眼裏之前好像斂著什麽沒有說出口的東西,但現在也像落葉一下,四下飄散,消影無蹤。

白皎不明白這是怎麽了,迷茫又無助地看著白初賀,想聽見白初賀為他解惑。

但須臾,白初賀只是緩慢開口,“嗯,你說得對。”

他越過白皎的側身,推開門,安靜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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