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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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白初賀問出這個問題後,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陣子。

白初賀習慣性觀察著宋琉的態度。

他因為生存環境的緣故,見過很多說謊的人,最能了解一個人說謊時的狀態,他們會心虛,會下意識地轉移到其他話題,但宋琉和這些人都不一樣。

因為宋琉沒有說謊,她在餐桌上根本就沒有就這個問題說什麽,最多只能算避而不談,卻沒有說謊話來圓。

白初賀無聲地看著,看見宋琉提著澆花的水壺,手指輕輕摩挲著提手。

這個動作讓他忽然想起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母親,連思考時喜歡摸一摸手邊的東西的這個習慣都如初一轍。

也許正是因為他們骨子裏流淌著一樣的血,他們是母子,所以白初賀才能夠像現在這樣在宋琉的沈默中看出更多的東西。

宋琉的沈默當然是出於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但白初賀看得出來,宋琉的不願意並不是出自心虛之類的負面情緒。

相反,她似乎是覺得不提起更好,所以才遲遲沒有開口。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白初賀確定,宋琉在餐桌上一瞬間的沈默並不是因為她覺得陰家巷臟亂差,而是出於某種他不了解的原因,才不希望白皎去這個地方。

其實白皎之前已經和他去過一次,但當時宋琉並不知道這件事。

白初賀很有耐心,等待著宋琉說話。

在白初賀觀察宋琉的時候,宋琉也同時在看著白初賀。

白初賀問出這個問題的語氣很直接,他沒有詢問她是不是不想讓白皎去陰家巷,而是直接直接在心裏確認了這個事實,用篤定的語氣無比直白地詢問宋琉為什麽。

這樣宋琉感到很棘手,她確信白初賀不是能夠輕易含糊過去的人。她可以不說,也許白初賀也不會再問,但她這個兒子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探尋她沒有說出口的事情。

良久,宋琉把手裏的水壺擱在走廊盡頭的櫥櫃上,突兀地回答了一句,“他身體不好。”

白初賀心裏有些疑惑,白皎確實比一般男生嬌氣不少,也看得出身體確實不好,但這和他問的問題有什麽的關系?

宋琉回答這句的時候和白初賀對視著,白初賀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宋琉沒有轉移話題,她雖然沒有解釋太多,但這就是白初賀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是白初賀暫時還不明白為什麽。

宋琉說完這句話後,眼裏浮上來一層覆雜之色。

她一直守護著白皎,盡自己的能力為白皎營造出一個美好溫柔的世界,不願意讓他接觸到任何不好的東西。

但孩子是會長大的,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高塔裏。

只是宋琉還舍不得,她總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多做一些,還可以讓白皎再無憂無慮一陣子,可以讓白初賀和白皎一起在他們的羽翼下長大。

也許這也是一種自私。

白初賀似乎思忖了一瞬間,和宋琉料想的一樣,他沒有再問,“好。”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但腳步頓了頓,補了一句,“打擾你了。”

白初賀不知道這句算不算得上溫和,但他總覺得應該補上這麽一句。

臨下樓時,宋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初賀,媽媽之前發火是不是嚇到你了?”

白初賀微微側身,“沒有。”

聽到白初賀的回答,宋琉放下心來,慢慢呼出一口氣,肩膀塌下,聲音變低了一些。

她似乎一瞬間就脫離了平常明快又大方的美麗形象,卸下了所有心防,在自己的兒子白初賀面前露出了疲憊又脆弱的模樣。

白初賀聽見她站在那頭低聲開口,沒有再用“媽媽”這個稱謂,而是用“我”來自稱。

“我只是...太害怕再失去你們了。”

直到回到房間後,白初賀坐在書桌前,還在想著宋琉的那句話。

宋琉站在走廊盡頭裏,走廊的光線一向不會太過明亮,她看起來就像一副被歲月框柱的陳舊的畫。

白初賀無意識地按著圓珠筆,哢噠一聲按下去,再哢噠一聲按上來。

他是一個沒有母親照拂的孩子,但宋琉也是一位失去了孩子的母親。

他們兩人其實都是一樣的,

書桌上的臺燈亮著,白初賀松垮地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垂,光打在他的臉上,眉骨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讓桌前的人看上去像是在沈思。

不過有意思的是,他和母親宋琉在孤苦的日子裏,都得到過一段安慰。

他的一整個混亂的童年有小月亮陪著,他的母親則在難受的歲月裏迎來了白皎的陪伴。

白初賀不得不承認,一開始來到白家的時候,他對白皎說不上討厭,但確實也算不上多喜歡。同樣的年紀,嬌生慣養的白皎總讓他想起另一個不知道在兒哪飄零的孩子。

對比強烈,讓人多少都有點如鯁在喉。

但後來漸漸熟悉白皎,想通一些事情,理解了宋琉的心情後,白初賀覺得白皎能來到白家,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作為宋琉的兒子,他對白皎應該是感謝的。

宋琉疲憊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著,白初賀忽然又想起宋姨對他說過的話。

宋姨說,宋琉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他。

按著圓珠筆的手指頓了頓,白初賀覺得自己的腦內一瞬間劃過一點靈感。

他垂眼想了想,拿出大慶給他的那張紙條,看著上面的電話號碼,再度陷入沈思。

...

房間內,白皎做完了作業,閑著沒事,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找白初賀,幹脆和往常一樣,窩在椅子上掏出手機。

白皎在房間裏時不太愛穿鞋,總是光著腳。但現在氣溫有點下降了,腳踩在地板上微微覺得有點涼。

他感覺自己已經快習慣這個原本屬於白初賀的房間了,只是沒有地毯,對他來說不太方便。

他剛才出去看了看,想找李天心說一下鋪地毯的事,不過沒找到人,只好先放棄。

杜賓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沒來找白皎。不過它本來就是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性格,家裏又有人照顧著,白皎雖然有點不習慣,但並不擔心。

他屈著腿,整個人縮成一團窩在椅子上,打開聊天群。

宋一青平常做作業的速度一向很快,但很大可能是因為他根本不做的原因,他每天放了學都很閑,小群裏已經刷出好幾條手游活動分享。

白皎正好也閑著,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兩句,忽然想到晚飯時聊過的興趣專業的問題,問了下宋一青有沒有想好。

白皎想的很簡單,宋一青平常不是特別熱衷學習,大概率跟他一樣,估計沒怎麽考慮過這件事。

白皎偷偷笑了兩下,他發誓他對宋一青沒有惡意,但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宋一青回的很快:“想好了啊。”

白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消失。

[白皎:真的嗎?我以為你沒想過]

[宋一青:汗,我體育生,你說呢]

[宋一青:我初二的時候就想好我要讀什麽專業了好不好]

宋一青之後又洋洋灑灑發了一些消息,總結了一下他選擇體育的心路歷程。白皎發現宋一青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詼諧,但提到自己向往的專業的時候,態度非常認真,和平常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同。

宋一青甚至以為白皎也對體育感興趣,在小群裏進行了好一通安利。

白皎一條一條看著宋一青的信息,能想象出宋一青興奮地描繪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模樣。

飯桌上白遠提起專業問題時白皎還沒有什麽實感,現在看到宋一青的消息之後,他忽然有了緊迫感。

他是真的快要高中畢業了。

小群裏,許安然大概是被提示音吵煩了,進來看到宋一青在聊專業的事,驚訝之餘也加入了討論。

她說她準備攻讀文學方向的專業,因為對拉美文學感興趣,連學校都已經挑好了,甚至具體到了感興趣的研究方向的教授。

白皎看著兩個人的聊天,不由自主地有點焦慮了起來。

他並不意外白初賀已經定好了志願這件事,以白初賀的性格來說,如果他沒想好的話白皎反而會比較驚訝。

但他完全沒想到其實他身邊的人都已經決定好未來的方向,只有他還在傻呵呵的按部就班地上學,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將來想做什麽。

白皎急得抓耳撓腮,發了條消息,“你們覺得我適合讀什麽專業啊?”

[宋一青:母豬產後護理]

[許安然:我覺得這個不能問別人,還是得看看自己的興趣]

宋一青開了句玩笑後也很罕見地認真回覆:“許委沒說錯,這事問別人沒用,真得自己想,哪怕一點點挖掘都行,先不急嘛,這不還沒畢業呢。”

白皎只好先把心裏的焦慮壓下來,只是還是忍不住地著急。

許安然和宋一青聊的差不多了,在群裏圈了一下白皎,“白白,其實我有事想拜托你。”

白皎轉移了註意力,“嗯嗯?”

許安然有點尷尬地發消息,“就是,咱們班那個小美人魚的舞臺劇不是還差個王子嗎,但是班上的其他男生確實都已經有別的角色了,就...”

白皎沒看出許安然的言外之意,困惑地回,“就?”

許安然只好實話實說。

“就,新同學不是沒角色嗎,我們班委討論了一下,感覺他演王子也挺合適的。但是我們跟他也不太熟,感覺他不是很好說話,白白你能不能幫忙問問啊?”

能看出許安然確實有些為難,連對白皎的稱呼都換成了親昵的“白白”。

但白皎也有點手足無措,“呃...我感覺他不會答應的。”

許安然一看,趕緊又發了一句,“你勸勸他的話說不定呢?”

白皎想了想。

平常他和白初賀之間他是說話更多的那一個,白初賀話比較少,可能聽他五六句話回一句。而且白初賀很有自己的主意,恐怕他說了也沒用。

白皎有點抱歉,他很想幫上許安然的忙,但這件事他還真吃不準,“嗯...感覺沒什麽希望,他平常都不怎麽理我的。”

許安然馬上回了消息。

“哪兒有,我覺得他對你很好呀。”

白皎微微楞住,“是嗎?”

許安然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

“對呀,你看之前你身上不舒服他就說帶你去換衣服,我們他壓根管都沒管。還有報運動會的時候,他看你報了長跑他也報了。我是不清楚你們倆之間怎麽相處的,但是我感覺他對別人就沒這樣。”

這一番話直接把白皎砸得頭暈轉向,整個人暈乎乎的。

是嗎?在別人眼裏白初賀對他很好嗎?他怎麽沒這麽覺得?

許安然發:“真的,就幫忙問問就好了,拜托拜托。”

白皎很少拒絕別人,許安然拜托他的這件事也說不上多麽過分,“好吧,那我一會兒問問。”

掛斷電話,白皎磨蹭了一會兒,跑到白初賀房間前,敲門之前猶豫了一下,在心裏又默念了一遍自己想好的措辭。

白初賀一個人的時候一貫都很安靜,白皎隱隱約約聽見裏面好像有說話聲,心裏很意外,敲門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沒想偷聽,但白初賀好像站在門口附近,他不想聽也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詞語。

連不成話,但能讓白皎大致猜出白初賀打電話是在說什麽事情。

好像是在說小月亮,白皎還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睜大眼睛,正準備繼續聽,門忽然被打開。

白皎貼在門上,沒有站穩,趔趄了一下,直接栽進了房間裏。

他擡頭,看見白初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乎是洗了澡但沒有完全吹幹頭發,手裏的電話貼著耳側微濕的黑發,“回頭再說。”

電話那頭似乎應了一聲,白初賀掛掉電話,低頭看著白皎,“你有偷聽的愛好?”

白皎窘迫到了極點,漲紅著臉直搖頭,“我沒有!”

白初賀沒說話,直接拉開了房門,“怎麽了?”

白皎其實想問問剛才他為什麽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但想了一下,要是問出來的話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在偷聽,只好先把這個疑惑壓下來。

白皎想了想,沒有直接提許安然的拜托他的事,而是先迂回了一下,“初賀哥,你還記得班上下午投票的那個舞臺劇嗎?”

白初賀把電話扔在床上,雙手抱臂靠著墻,“什麽舞臺劇?”

白皎想了想那個熟悉但又不怎麽熟悉的名字,“小美人魚。”

白初賀眉頭疑惑地微皺,“什麽魚?講什麽的?”

他問完,發現白皎眼睛一亮,“初賀哥,你也沒看過這個故事嗎?”

白初賀確實沒看過,但他不知道白皎為什麽一副開心的樣子,“嗯。”

白皎心裏確實很開心,之前宋一青一副大驚失色的神情,讓他以為沒看過這個故事是一件多麽了不得的大事,結果白初賀也沒看過。

“太好了,我也沒看過!”白皎道。

白初賀心想,沒看過難道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但他沒有問出口。

“然後呢?”

白初賀是記得有投票這麽一回事,但他當時睡著了,完全不知道是為了分配角色而投票,更不知道都是哪些人獲得了那些角色。

白皎一邊看著白初賀的表情一邊開口,“嗯...就是演王子的人選還沒有定,許安然讓我幫忙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白皎說完後,斟酌了一下,想起班上其他學生看到他抽到公主的反應,為了保險起見,決定還是告知一下白初賀比較好。

“然後,那個,演公主的是——”

白初賀的聲音直接打斷了白皎,他對是哪個女生演公主並不在意,皺著眉道:“沒興趣,不演。”

白皎說到一半的話堵在嘴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只是忽然感覺空落落的,就像打翻了一瓶可樂。

白初賀註意到白皎有些低落的表情,“怎麽了?”

他看見白皎垂下了眼,睫毛微動了兩下,但沒擡起來。渾身上下那股又傻又憨的快樂勁兒一下子都沒了,全蔫了。

“沒事。”白皎回答道。

白初賀忽然就覺得些煩躁。

就這麽想幫那個女生的忙嗎?幫不上就難過成這樣?

想起白皎在出租車上聽見他問是不是想戀愛時那個過度激動的反應,白初賀的情緒一下子就淡了很多,“還有別的事嗎?”

白皎想起許安然說覺得白初賀對他很好的話,忽然就有點委屈,說不上來為什麽。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小聲嘟囔了兩句。

“什麽?”白初賀沒聽清,湊近了一點。

微濕的發梢碰到了白皎的鼻尖,混著水汽的沐浴露香氣傳了過來,白皎嗅了嗅,感覺這個味道和他用的沐浴露香氛不一樣。

是種很簡單又很清爽的味道,淡淡的,他感覺比他用的還好聞。

發梢撩的白皎鼻子癢癢,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白初賀聽見聲音,心裏楞了一下。

哭了?

白初賀皺著眉,遲疑了一下,“回頭給我看看劇本。”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白皎嘟囔的聲音。

“...他們還說你對我很好呢。”

“......”白初賀無語了片刻,心裏覺得很好笑,“白皎,我欺負你了?”

白皎知道自己自言自語被聽見了,不敢說話,雙手忍不住背到背後,手指拽著自己上衣的後擺扭啊扭,就是不擡頭。

白初賀快沒脾氣了,“你還想怎麽樣?”

白皎別別扭扭的聲音飄出來,聲音還是很小,白初賀沒聽清,只能又湊近了一點才聽清。

聲音細細小小的,“...你趕我走。”

“......”白初賀掀起眼簾,“啊?”

白皎眼神躲閃,明顯是不服氣,但又不敢直接對上白初賀。

“嗯。”

“什麽?”

“你趕我走,你欺負我。”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白皎說完之後就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他怎麽了,白初賀不怎麽搭理他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就是覺得格外的委屈,以至於他自己說完之後都覺得意外。

白皎覺得自己平常沒有這麽容易難過的,平時宋一青偶爾也會不理他,但他最多只會覺得有點納悶,然後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剛才白初賀直接打斷他的話拒絕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裏好像一下子翻江倒海一樣湧出很多情緒,他甚至說不上來這些情緒叫什麽。

沖動過後,白皎不敢去看白初賀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也算了解了一些白初賀的性格,白初賀好像很討厭有人為一件事情糾纏不清。

說不定白初賀現在不耐煩了,指不定用什麽樣冷淡的目光看著他呢。

白皎懊惱地咬了咬嘴唇,覺得自己前功盡棄了。

身後的門哐啷一聲響,白皎餘光看見白初賀用腳尖把門頂上。

白皎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感覺自己後背上的細小寒毛都隨著這聲關門聲豎了起來。

完了,初賀哥肯定是生氣了。

該不會準備關起門來打他吧?

白皎咽了咽口水,垂下的目光看見白初賀伸出了手,朝他伸了過來。

白皎幾乎是縮了下脖子。

可想象中的痛意沒有傳來,他感覺到他的腰被貼住,然後被攬緊,寬松的上衣壓出層層褶皺,柔軟又毫無縫隙地貼緊他的腰。

白皎大腦一片空白,看見白初賀整個人無限靠近。

極近的距離之下,他甚至能看清白初賀還蒙著水汽沒有幹的睫毛垂著,眉尾是一小片暗紅色的瘢痕,在燈光下十分引人奪目。

白初賀垂著眼,一言不發,相當安靜,甚至讓白皎反應不過來面前的人還是不是白初賀。

他只知道白初賀的手臂緊貼著他的腰攬著,隔著棉質的薄薄上衣也能感受到白初賀的體溫。

白初賀微微彎下腰,白皎感覺到自己的腿彎也一暖,隨後他整個人騰空,像是漂浮了起來,踩在雲端,一搖一晃。

他被白初賀打橫抱起,白初賀垂著眼看著,懷裏抱著他,一步一步往床邊走去。

白皎覺得這種失重的感覺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來為什麽熟悉,只是朦朦朧朧之間感覺自己好像在睡夢中體會過這種感觸。

他的肩膀緊貼著白初賀的胸口,能聽見白初賀的心跳。

白皎失去了反應能力,像一尊呆呆的瓷人偶。

白初賀斂眼看了一眼懷裏的瓷人偶,人偶五官可愛,皮膚雪白細膩,臉頰上飄起一抹呆滯的紅暈,茶褐色的頭發隨著他的腳步一搖一晃。

白皎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身下感到一片柔軟溫暖。

攬著他的腰的手收回,白皎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白初賀把他放下後,在床邊單膝點地蹲下,擡起頭來,那雙精致的睡鳳眼直直地看著他。

白初賀在他的水平視線之下,白皎第一次感覺自己整個人的位置比白初賀高。

在他大腦凝滯的時候,白初賀托起他的右手,雙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白皎聽見白初賀的聲音。

“這樣滿意了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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