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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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租車內一直保持著安靜且尷尬的氣息,安靜到前面的司機都有點不適應了,頻頻擡頭偷偷看後視鏡。

後排的兩個人,一個靠左坐,一個靠右坐,在後視鏡裏根本看不到什麽東西。

司機心裏直犯嘀咕,剛才後面那個身高矮一些的小男生不是一直在叭叭嗎,現在怎麽突然沒聲了?

白皎不知道司機在腹誹他,他額頭貼著車窗玻璃,好像對窗外老街的風景很感興趣,實際上眼神總是忍不住往玻璃上的倒影看。

倒影裏的人平靜地坐在另一端,和之前的坐姿沒什麽區別。

白皎覺得自己尷尬得渾身癢癢,貼著車後座的後背忍不住輕輕蹭了蹭,才緩解掉右肩舊傷上的那股癢勁兒。

他第一次在與白初賀相處的時候產生出一種“恨不得鉆到地縫裏”的想法,以前他總想和白初賀打好關系,看見就會貼上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

現在他巴不得出租車趕緊開到嶺北,他好早點下車。

太尷尬了。

白皎抿了抿唇,想起不久前的那場對話。

白初賀問出那句“你也想談?”之後,白皎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沒反應過來。

談戀愛?他雖然當時看見那兩個同學之間的氛圍時覺得有點新奇,但並沒有像宋一青那樣產生出又向往又要裝作不屑態度的雞賊心情。

他當時在想,哇,原來這兩個人在談戀愛。

然後是:哇,原來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談戀愛,談戀愛是這種氣氛。

既新奇又意外。

白皎上學以來的生活過得很單純,偶爾的煩惱也只是學習上的問題,從來沒有為其他事情煩惱過。

他記得他讀小學的時候,低年級班級的班主任會在放學的時候要求小朋友們站好隊,手拉手一起去校門口。

白皎小時候長得白嫩又可愛,很受小朋友們的歡迎。當時他的同桌是個很可愛的女生,性格開朗,又有點嬌嬌小女生的霸道。每次放學的時她候會把書包一背,然後趕在其他小朋友的前面奶聲奶氣地開口:“白白,我要和你拉手手。”

小同桌的性格讓小白皎覺得和宋琉很像,他每次都答應對方,然後在隊伍裏手拉手一起去找家長。

那時候宋琉覺得白皎年紀小,不放心,不肯讓司機來接,每次都自己開車過來,然後下車在校門口等著。

每次看見和小白皎拉手的小女孩,宋琉都會偷笑。

各自找到自己的家長後,那個小女孩還會揮手,很大聲地說:“白白再見,明天也和我拉手手。”

懵懵懂懂的小白皎會坐在車裏,也揮揮手,“好的,明天也和你拉手手。”

這時候宋琉會在旁邊小聲打趣,“小皎,怎麽每次和你拉手出來的都是那個女孩子呀?”

小白皎回答道:“因為她說她想和我拉手呀。”

宋琉摸摸他的頭,“那小皎喜歡和她拉手嗎?”

這個問題對小白皎來說很覆雜,他認真想了很久很久。

喜歡這個詞他學過,也聽得懂。教師節的時候,班主任收到小朋友們送的花之後會說“老師最喜歡你們了”,然後他們也會大聲回答,“我們也喜歡老師!”

小白皎也是其中一員,他的聲音很清澈,也夠響亮,這兩個音節囫圇從嘴裏說出,但他心裏對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並不是很懂。

喜歡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小白皎想不懂,臉都快憋紅了,擡頭問宋琉,“是像我喜歡喝可樂那種喜歡嗎?”

宋琉會啞然失笑,但也想不出很好的措辭來給不過七八歲的孩童解釋這個問題,只能含含糊糊道:“也許是吧。”

然後白皎會再次低下頭去思考。

他喜歡喝可樂,每次看到可樂都會想要主動去拿。但是他看到他的小同桌的時候,似乎沒有想主動去牽小同桌的手的想法。

小白皎很苦惱,那他是討厭小同桌嗎?

好像也不是,要是討厭的話就不會願意和小同桌一起牽手了。

最後小白皎會一臉迷茫地擡起頭,“小皎沒想過,小皎不知道哦。”

白皎不怎麽會拒絕別人,只要不是太離譜或者讓他反感的請求,他就會答應下來。

那時候也是,小同桌這麽說了,他就這麽答應了,從來沒有其他的想法。

之後,宋琉會學著他的語氣說“好哦”,然後摸著他的頭溫柔地開口:“我們小皎還沒懂事呢,等懂事了你就明白了。”

白皎的神智逐漸從零星的兒時回憶中脫出,回到現在。

回憶中的宋琉年輕的臉和面容已經模糊的小同桌一起散去,車窗玻璃上白初賀的倒影重新清晰起來。

那時候還小,他不懂宋琉說的“懂事”是什麽意思。但現在長大了,白皎發現他還是無法理解宋琉那句“懂事”的含義。

短短的十幾年人生,宋琉經常會誇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是白皎直覺,宋琉誇過的“懂事”,和她在他小時候說的“懂事”並不是一個意思。

可當他回憶起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點他兒時沒有註意過的細節。

那時候宋琉摸著他的頭,嘴上的語氣很溫柔,但眼神裏似乎閃著一點難過的光,白皎不明白為什麽。

他從小到大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想不明白就先不要在想,是他谙明的第一個人生哲理。

就像他也不明白他剛才為什麽是那種反應。

白初賀問完,他茫然了十幾秒,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嘴巴好像不受身體控制,聲音拔高,大聲說了一句“怎麽可能!”

然後白初賀盯了他一會兒,偏過頭去,沒再說話,和之前一樣。

白皎其實有點懊惱,如果他當時不是那個反應的話,現在說不定還在車上和白初賀快快樂樂的聊天呢。

他也不知道他怎麽了。

但白皎模模糊糊之間感覺,自己剛才那個狀態,和之前宋一青被踩到貓尾巴似的反應很像。

可要說為什麽像,他反倒也說不上來什麽。

腦海中好像劃過一瞬間的靈感,但他沒能抓住,只能繼續迷糊下去。

他一直天人交戰,在腦袋裏面無限聯想腦補,沒註意到車窗玻璃上的倒影有了一點變化,那雙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睛轉了過來,隔著倒影盯著他。

白初賀沒有出聲,無聲地看著倒影裏白皎臉上紛呈的表情。

一會兒是雙眼發直,看起來在發呆。一會兒又抓耳撓腮,苦惱不已。現在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在想什麽。

很多種表情短時間內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本應該是個很有意思的事。

白初賀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心裏並沒有覺得多麽有趣。

白皎總是有很多小心思,藏也藏不住,心裏的情緒與其說是沒有遮掩,不如說是根本不會遮掩,化作各種各樣的表情呈現在臉上。

是一種和他完全相反的狀態,只有天真且無憂無慮的人才會這樣。

但白初賀總隱隱覺得白皎無憂無慮得過了頭。

白皎的生活並不是完全沒有憂和慮,可這些憂慮似乎從來不會在白皎心裏停留太久,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雖然會泛起一些漣漪,但很快就會消失,一如既往。

白初賀無法定義這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只是本能地覺得有些不舒服,很難說清為什麽。

一直胡思亂想的白皎終於發現了車窗上盯著自己的眼神。

白皎覺得自己脊椎深處竄上來一股激靈勁兒,他忍不住縮了一下,心裏冒出點奇怪的不自在的情緒。

他沒有去深想原因,更吸引他註意力的是白初賀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反光上的人影會有些失真的原因,白皎總感覺白初賀的眼神怪怪的。

和白初賀平常的眼神不一樣,白初賀現在的眼神看起來有些若有所思,又帶著一些說不清楚的探究,而且看起來有點沈重。

白皎不太適應,頂著這種眼神安靜了很久,雙腿都有點發僵了,實在忍不住,想開口問白初賀怎麽了。

車已經到了嶺北,嶺北有門禁,司機把車停在外面大馬路的邊上,打斷了白皎開口的時機。

“六十二。”司機笑呵呵地按了下表。

“好,請等一下。”白皎下意識地出聲,低頭拉開自己的書包翻找,剛找到棕褐色的布面小錢包,就聽見“滴”的一聲。

前排司機的音響裏機械女聲,“支付成功。”

白初賀收回手機,看了一眼白皎,“下車。”

白皎只好把錢包塞了回去,想起白初賀在陰家巷那套溫馨但清簡的房子,心裏有點惴惴不安,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

靠近海邊,空氣裏都帶著一點細微的鹹濕氣息,白初賀忽然開口,聲音伴隨著海風一起吹向白皎。

“我也姓白,家裏也會給我零花錢。”

聲音裏帶著一點無奈。

白皎心裏有個小人在對手指,“好吧,我怕初賀哥你用錢的地方比較多。”

白初賀沒說話,兩個人一起往住宅區內走,一路上白皎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嘴巴沒怎麽停下來過。

快到白家那一棟時,白皎正在講他上小學的時候參加文藝匯演的事,白初賀全程出聲的次數並不多,更多時候是在靜靜地聽白皎說話。

白皎很會沒話找話,前幾天吃飯的時候和他分享的是快上小學時的事,如今進度已經拉到了小學二年級。

白初賀懷疑如果回家的路再長一點,他能聽見白皎事無巨細地把自己的人生一直回憶到和白初賀見面的那天為止。

白皎講到他們班的詩朗誦最後的獲獎情況,還沒說完,聽見一直很少出聲的白初賀忽然冒出一句話。

“你之前為什麽不生氣?”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白皎懵了一下,沒理解白初賀的意思,“什麽時候啊?”

問完,他發現白初賀的腳步慢了些,他輕易就跟上了白初賀的腳步,不像之前邊講邊走時那樣吃力。

白初賀在溫潤的風中偏過頭來,黑發被風吹起,那雙漂亮的睡鳳眼看著白皎,“之前那個男生說你是小矮子的時候。”

白皎這才反應過來。

“哦。”白皎應了一聲,心裏有點納悶,不知道白初賀為什麽要這麽問,“生什麽氣?”

白初賀沒說話,只是仍舊看著白皎。

白皎臉上又輕易就露出了和內心情緒一致的表情,先是有點迷糊,但這些情緒沒有停留太久。

迷糊情緒散去,白皎微微糾葛起來的眉眼隨即松開,嘴角揚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一點快樂的笑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耀眼無比。

白初賀在凝視之餘心裏想,白皎知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就像個暖融融的小太陽。

總是讓人忍不住靠近。

小太陽在已經擦黑的天空下,迎著風,茶褐色的頭發揚起,明快地笑著說:“他們也沒說錯啊,我確實有點矮。”

白初賀凝視了很久,直到確定白皎的心裏是真的沒有任何芥蒂,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甚至也認同那些學生的看法,覺得很好玩,才露出的笑容。

白皎說完,看到白初賀沈默地看了他很久,然後才扭過頭。

然後他聽見一句低低的聲音,“小傻子。”

白皎的笑容消失,嘴巴難以置信地地張開,快步追上去,嘰嘰喳喳個不停。

白初賀聽著白皎不停地在自己身邊念叨,語氣很不服氣地說他不傻,怎麽能說他是傻子之類的話。

嶺北的環境安靜又優美,白初賀一邊走,一邊聽著白皎忿忿的聲音,忽然覺得就這樣繼續下去也挺不錯。

他剛才其實還想問白皎一句,問白皎知不知道宋一青那種說法其實是等同於在言語侮辱,知不知道周圍的那些笑聲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友善。

但看見白皎臉上那些快樂又自在的笑容時,白初賀忽然問不出口了。

兩個人一吵一靜地回了家,開門的是李天心,白皎問了她一句今天有沒有遛小狗。

李天心背過身去清理玄關,模模糊糊說了一句遛了。

白初賀離開的時候多註意了李天心一眼,看到她底氣不足地瞥了一眼白皎。

餐廳裏已經備好了晚餐,白遠和宋琉都在,宋姨也跟著一起坐下。

晚飯是家裏的傭人做的,但湯是宋琉親手燉的烏魚湯,剛坐下就讓白皎和白初賀趕緊嘗嘗。

白皎喝了一口,“好喝!”

宋琉早就看見白皎和白初賀是一起回來的,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你們倆又出去玩了?”

白皎心裏還記得之前宋琉生氣的模樣,難免有點心虛,“嗯,我和吳叔打了招呼的。”

宋琉笑了笑,“我知道,出去走走也好,讀高三也挺悶的。今天你帶哥哥去哪裏玩了?”

白皎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之後才開口,“沒有,今天是初賀哥帶我出去的。”

宋琉總覺得“初賀哥”這個稱呼不夠親昵,顯得像是什麽外面認識的不熟的人。不過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想法,怎麽相處也輪不到大人來插手,就沒說什麽。

“真的啊?”宋琉臉上明顯有點驚喜,止不住地往白初賀那邊看。

白皎點點頭,其實心裏也挺喜滋滋的,“對,初賀哥帶我去見了他以前的朋友。”

坐在白皎旁邊的白初賀安靜地看了一眼宋琉的表情。

他雖然沒有對宋琉細說過,但宋琉對他之前生活的環境應該很清楚。

他在三中讀書,客觀來說三中的學風絕對算不上多好,裏面確實有很多不三不四的學生,白初賀高一高二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沒少參與打架,這些事情宋琉應該都知道。

這種情況,就算他學習成績不錯,但是個人恐怕都會覺得他身邊關系近一點的人一定不是什麽好學生。

但宋琉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並沒有任何不一樣的情緒,只是繼續邊吃邊問,“是嗎,那玩的開心嗎?”

白初賀垂下眼,把碗裏剩下的湯一口喝掉。

烏魚湯很鮮美,溫熱的湯咽下去,胃一下子暖了起來。

白皎樂於和宋琉分享自己的日常,加上又是和白初賀有關,更是說的天花亂墜,“開心,初賀哥那個朋友可厲害了,自己開了個面館,還請我和初賀哥吃了面,味道特別好。”

白遠倒是挺感興趣,“是小面?我以前和你們媽媽出差的時候吃過,不過那個有點辣,小皎變得這麽厲害了?”

白皎摸了摸鼻子,“我吃的清湯。”

白遠一臉“果然如此”地笑了起來。

宋琉道:“你們吃過了面還能吃下晚飯?別吃撐著了。”

宋姨擺擺手,“這個年紀的男生都能吃,沒關系的。”

氣氛很融洽,白皎註意到白初賀添了第二碗湯,心裏高興得不行。

宋琉隨口道:“小面確實很久沒吃過了,你們是去哪兒吃的?”

白皎註意力一下子從白初賀身上挪開,“在老城區的陰家巷那邊。”

飯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下,不過白皎沒有發現,正在向白初賀看齊,也給自己添了碗湯。

但白初賀註意到了。

他擡眼,無聲地看了一圈。

宋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白皎。

宋琉正在夾菜的手明顯頓了頓,筷子尖停留在空中,隨後縮了回來,仿佛臨時改變了主意,夾了口米飯送進嘴裏。

白初賀敏銳地發現宋琉的眉頭在聽見白皎去了陰家巷後,一瞬間微微擰了一下。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如果白初賀不夠細心的話也許註意不到這些。

“這個菜今天炒得不錯。”白遠替宋琉夾了菜,動作擋住了白初賀看向宋琉的視線,等宋琉的臉再露出來時,已經恢覆了之前開朗又溫柔的模樣。

白初賀心裏意識到了什麽,但暫時沒有表現出來。

只不過一剎那的變化而已,飯桌上仍舊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一家人隨心所欲地聊著天,宋琉和白初賀說了幾句話,白初賀雖然不像白皎那樣活潑,但也都回答了宋琉。

“對了。”白遠吃完了飯,但沒有離開,“高三了,離高考也近了,你們想好要讀什麽專業了嗎?”

宋琉也點頭,“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要提前想一想自己的興趣志向,不然等填報專業的時候著急忙慌的,讀了不感興趣的專業就該後悔了。”

這件事父母不提的話白皎還真沒怎麽想過,他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主意。

白皎來來回回想到的都是那幾個普遍熱門的專業,但要說自己的興趣所在,他有點沒有方向。

想著想著,白皎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白初賀讀的都是文科班,但白初賀明顯更擅長理科。

既然擅長理科,為什麽會讀文科呢?

宋琉大概是也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初賀,你想轉到理科班嗎,想轉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回頭我去聯系老師。”

白皎一顆心忽然就提了上來。

海珠高三的文科班和理科班不在同一棟樓,林澈讀的就是理科,升入高三後就很少在學校見面。

如果白初賀也讀理科的話,他們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在同一個班上課,經常說話,一起上下學。

白皎嘴巴含著筷子尖,牙齒忍不住磨來磨去,心裏緊張又糾結。

他心裏很希望白初賀留在現在的班級裏,可是又忍不住譴責自己,怎麽能因為自己的想法去左右別人的未來,這樣做太自私了。

白初賀還沒說話,白皎就已經糾結到了極點。

他說不上來他想聽見什麽樣的回答。

白初賀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我不轉班。”

白皎的心一下子松開,一股微妙的奇怪情緒包裹住了他。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像變成了那些五顏六色的肥皂泡泡,隨時都能升起來。

宋琉有點擔心,確認了一遍,“真的沒關系嗎?”

白初賀點頭,語氣雖然平淡,但讓人聽出了一點和平常不一樣的情緒。

和平時隨性又心不在焉的狀態不同,能聽出這是他一早就決定好的事,絕不會改變。

白初賀骨子裏就是個打定主意就不會改變心意的人。

“我的志願是文科。”

宋琉一聽,畢竟是母子,能聽出白初賀和白皎的不同,白初賀一貫有自己的主意。她放下心來,不再多問,對白初賀很放心。

白遠笑了笑,“哥哥都已經決定好了,我看弟弟還在迷迷糊糊過日子。”

白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思早就飛到了白初賀身上,對白初賀感興趣的專業十分好奇。

他有點刻板印象,總覺得白初賀這種性格像是讀理科的,沒想到居然是文科。

白皎自己沒有主意,導致他對白初賀的志願更加好奇起來。

一頓飯吃完,白皎想找機會問問白初賀,但白初賀先行上了樓,看起來像是要回房間,白皎只好先作罷。

和白皎猜的不同,白初賀是上了樓,但並沒有回二樓,而是去了三樓。

三樓的窗邊,宋琉正在提著水壺澆花,背影正對著白初賀。

白初賀停下來,沈默了一會兒,沒有找到合適的措辭開口去叫宋琉。

有些稱謂,失去太久,他有點叫不出口。

對面的人影卻忽然動了動,宋琉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心有靈犀一般轉身,看見了白初賀,溫和地笑了起來,“初賀?怎麽了?”

白初賀把其他心緒壓下,慢慢開口,問出晚飯時察覺到的端倪。

“你為什麽不希望白皎去陰家巷?”

宋琉的笑容凝固,沈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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