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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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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有能耐了吧?”

這一年來, 蔡皓年眾叛親離,老妻遠走異國,兒孫搬離大宅, 就是弟弟妹妹們, 看上去還是跟以前一樣對他這個哥哥,但是他能感覺出來, 他們到底和他沒那麽親了。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更給他添羞辱的是,她去了寧安保險就跟馬二攪在一起,沒幾個月又甩了馬二, 跟馬家老大湊在了一起。

憑著跟馬二的那些日子,把馬二的老底透給馬大, 幫著馬大搞馬二,讓原本馬家的遺產之爭落幕。

自己在忙得焦頭爛額,等他聽人說起這些事, 他的這位二太太已經在逼馬太太宮了,而自己則是再成了這樁風流韻事裏被人恥笑的冤大頭。

彼時自己唯一的想法是:她這是當他死了?

她當時回答的話是:“你捫心自問,心裏可有我半點地方。你只想著你的陳秀英,卻還妄圖我為你守貞?陳秀英要你大部分家產, 我不貪你什麽。”

她不顧孩子的哭喊, 收拾了箱子離開,第二天登報和他解除了關系。

當時自己如釋重負,她走了也好。沒過多久,亨通銀行的幾位襄理相繼離職, 他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女人想要做什麽。

她出賣馬二給馬大的時候, 自己壓根沒想過,她會賣了亨通。畢竟她只帶走了所有的首飾, 沒帶走兒子。

十幾年的感情,兩個兒子在她心裏原來完全沒分量。

蔡皓年這一年的孤獨,懊悔,勞苦都變成了怒火,他想殺人,殺了這個害他到今日的女人。

看見沖過來蔡皓年,李紅蓮花容失色,然而臉上粉底胭脂也遮蓋不了她蒼白的臉色。

餘嘉鴻一把抱住了蔡皓年:“大舅舅冷靜。”

餘嘉鴻跟李紅蓮說:“小舅媽,還不快走!”

李紅蓮反應過來,轉身要逃,幸虧這個時候馬老板已經將她攬到了身後,對著滿腔怒火的蔡皓年說:“蔡老板,你這是要做什麽?”

張義松和魯老板也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馬老板身邊,擺明了三家已經結盟。

蔡皓年掏心掏肺對這個女人十幾年,現在她帶著一群豺狼來啃食自己。

身後有人支持,李紅蓮臉色恢覆,挺直了腰背,整個人頗有種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態度。

她神色坦然:“蔡老板,與其質疑我,不如想想如何解決當前的困境。”

“老子只想解決你。”蔡皓年怒吼,完全不顧當前的境況,要掙脫外甥。

餘嘉鴻是年輕小夥子蔡皓年哪裏能掙脫?

他對著蔡月娥:“媽,來勸勸舅舅,一個大男人要放得下。”

蔡月娥看著兒子,餘嘉鴻說:“您好言相勸,他不聽啊!”

蔡月娥一下子領悟了兒子的意思,走到她哥面前“對啊!哥,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她明知道你家裏有老婆,能跟你勾搭成奸,那就證明,她能勾搭你也能勾搭別人。這也值當你生氣?大嫂和你恩愛了二十多年,你突然找了這個女人,大嫂才叫難受。你見大嫂像你這樣過?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有今天也只能怨你眼瞎。”

自己被如此羞辱,妹妹還要說這種誅心之言,蔡皓年想起老妻所受的折磨,羞愧之意勝過怒意。

蔡月娥又看著李紅蓮,轉頭跟蔡皓年說:“她拿著亨通內部的消息,挖了亨通內部的人,去投奔大昌銀行。這更加正常了!古時,但凡落草之人,必然要交一份投名狀,表一表忠心,表示至此,再無二心。咱們蔡家男兒,大方點,疼了這麽多年的心肝肉,送她一份嫁妝又如何?”

餘嘉鴻也勸蔡皓年:“舅舅,咱們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你還能跟小舅媽計較這個?宰相肚裏能撐船,走了,回去了。”

“她不是你小舅媽了。”蔡月娥提醒餘嘉鴻。

餘嘉鴻笑著推蔡皓年:“我這已經叫了十幾年了,一時間忘記改過來了。再說大舅媽跟舅舅離婚了,我也還叫大舅媽。”

蔡皓年怒看外甥。

看他們一家子這樣,馬老板很高興,他最擔心的是餘家,但是李紅蓮信誓旦旦,餘家會力撐蔡運亨和蔡運通,餘家不會力撐蔡皓年,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馬老板心裏落定,他笑:“哈哈哈,小餘先生說得好。就憑小餘先生這一聲‘小舅媽’,我一定要認下你這個外甥。”

馬老板狀似開玩笑地攬著李紅蓮說,那洋洋得意,搶了蔡皓年的女人,還要逼著蔡皓年賣銀行,兩人這個仇是解不開了,已經得罪狠了,就狠狠得罪。

餘嘉鴻目光掃上李紅蓮臉,又回到馬老板的臉上,笑容加深:“那你得準備好見面禮。”

馬老板囂張地摟著李紅蓮:“我一定要包個大大的紅封。我倆婚禮在年前,給小餘先生派喜帖?”

“我一定到場。”

餘嘉鴻目光銳利,李紅蓮背脊發涼,

餘嘉鴻對著蔡皓年說:“舅舅,我們走了。”

餘老太爺跟魯老板拱手:“盛揚老弟,告辭!”

“我送老哥哥。”

蔡皓年上了車,伸手給了自己幾巴掌,餘老太爺嘆:“何必呢?”

“做這個活王八,是我活該。”蔡皓年靠著椅背。

“大舅舅,向前看吧!你面子裏子全沒了,實惠最重要,最主要是我們這次要多賣幾個錢。還有替小舅媽埋個坑。”

葉應瀾不解問:“挖坑?”

餘嘉鴻說:“運順和運暢是大舅舅帶著,如果最後大舅舅獲益最大,誰能說不是小舅媽知道亨通有危機的情況下,為亨通找出路,為兩個表弟的未來鋪路。父母之愛子,為之計之深遠。”

“說李紅蓮跟舅舅串通,這個不合理。如果要這個結果,還不如不把亨通的底子透出去,直接說舅舅年紀大了,兩位表哥沒興趣經營,兩位表弟還小,所以他想退出。然後轉讓賣個好價錢。何必兜圈子,小妾給男人戴……”葉應瀾立刻打住,“還挖了好幾個襄理過去,爆出亨通有經營問題,這麽大費周章,這是做什麽?”

“但是那時候人家不會這麽理智,今天我叫小舅媽,阿公給魯老板的提點,他們都會認為是線索。到時候小舅媽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合理與否不重要,重要的事他們願意相信什麽。他們會為此去尋找細節,圓他們的推論。”

“這倒也是。”葉應瀾應聲。

“今天我們的態度,讓他們以為我們不願意全力支持大舅舅,也沒為大舅舅找到資金支持,勢必會在周一測試一下亨通的承壓能力,等下回去商量一下,怎麽樣下餌料,讓他們能咬上鉤?”

“皓年。”餘老太爺叫蔡皓年。

蔡皓年轉頭:“敬堂兄。”

“你把亨通銀行賣了。我呢!生意都是修禮在做。咱們老哥倆,一起出去吧!”餘老太爺看著前面孫子和孫媳,“年紀大了,經不得一次次送孩子們出去,這次讓他們把我們送上船。”

“好啊!”蔡皓年說道。

*

回到家商量過後,第二日蔡皓年就啟程回香港,中間碰上天氣不好在西貢停了一天。

三天後,他回到香港,香港市場上,早就傳開了,蔡皓年想要去星洲找銀行家,誰想居然找到t了馬康泰的合作人,不僅是資金沒找來,而且餘家因為他跟陳秀英離婚,也沒有全力支持他。

亨通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很難度過這一劫。

最先反應的是股市,亨通銀行的股票遭遇拋售,短短一天時間從二十一塊快速腰斬,一天跌掉了一半。

這下報紙紛紛開始報道,第二天天沒亮亨通銀行門口排起了長龍,儲戶們紛紛拿著存單前來取錢。

當天亨通銀行通通兌付了,維持了股價,但是後一天,兌付的速度就慢了,明顯的亨通銀行櫃臺在拖延時間。

這個消息反饋到交易所,亨通的股價再次下跌,一度跌幅超過30%,股價已經腰斬又跌這麽多,持有亨通銀行的股民更加恐慌。

亨通銀行正在開會討論,蔡運亨代替他媽出席這個會議,按照持有的股份,陳秀英是大股東。

“大少爺,大昌給出的價格真的不錯,我們的股價已經跌成這樣。而且金庫已經見底了,我們撐不了多久了。除非您能拿您公司持有的土地抵押,英資銀行借錢,註入亨通。”

蔡運亨敲著桌子,問:“我為什麽要抵押優質資產來救亨通銀行?”

大老板不肯賣,小老板又要高價,這位只能戰戰兢兢地說:“有李小姐在大昌,其他銀行也不敢來買。”

“我可以賣亨通,但不是這個價格。每股二十五塊錢,我可以考慮。”蔡運亨說。

大少爺這是沒睡醒吧?每股二十五塊錢?就是股價沒跌的時候,都沒有二十五。再這樣擠兌下去,亨通非得破產不可。

這個內部會議結束沒多久,就傳到了大昌,馬老板抽著煙鬥:“媽的,蔡運亨瘋了,要二十五?”

他抓起電話說:“給我拋,狠狠地把亨通的股價打下去。”

馬老板為了能拿下亨通做了很多準備,之前就吃進了不少亨通的股票,這兩天配合消息打壓亨通股價,接連拋出股票,引導股民跟著拋售,現在他再拋。

李紅蓮靠在馬老板身上:“蔡運亨恐怕是恨他父親,恨之入骨,所以故意說了個天價,他是想讓亨通破產吧?亨通不能真的完全崩掉,要是真崩掉了,這個殼子還有什麽用?我們只是要低價收購,不是要買個沒用的廢物。”

“知道了,先打壓一下,等下我們就吃進來。我也知道亨通的價值,給了他十二塊八的價格,不算低了吧?”馬老板抱住李紅蓮,“你啊!還是缺了一點定力。”

“我是個女人,女人嗎?總歸是優柔寡斷的,只要能出謀劃策就好了,決斷還是需要男人來。”李紅蓮仰望他,“我聽你的。”

馬老板被她這麽看著很是受用:“你等著吧!”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馬老板接起了電話:“什麽?有人在吃進亨通的股票?我們拋多少他們就吃多少?股價已經到了十一塊了?亨通不是還在擠兌嗎?”

馬老板掛了電話,跟李紅蓮說:“你再去問問,到底有什麽變故?”

李紅蓮找人去問,等到下午股市收盤,亨通的股價以全天最高的價格十三塊二收盤,她終於等來了亨通內部的消息,星洲的餘大少爺到了,剛剛和大少爺一起去了碼頭,接了上海來的幾位老板,其中有銀行家龔耀信。

“什麽?龔耀信?”

“據說去年這個時候餘大少爺在上海炒生絲和龔先生結下的忘年交,聽說龔先生的信誠銀行之前在香港一直經營得不順利,所以對亨通有意向,餘大少爺就將他請來了,而且還請了染料大王和做毛巾的一位老板……”

其他人,他都不要聽了,龔耀信三個字就足夠了。難道他處心積慮就是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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