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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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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林傾珞並沒有就此松開雲琛, 指尖揪著雲琛的衣裳,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你以後若是再如此自作主張,我們就再也不要相見了。”

雲琛反手相擁, 恨不得將林傾珞擁入自己骨血裏, 顫著聲音道:“好。”

她怪他自作主張,她有何嘗不是呢, 那根被藏在她袖子裏的簪子,讓他忍不住心肝發顫。

若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發生了,那叫他怎麽辦?

那幾個突厥人被林辭的人活抓, 打算押回京城,和上京前來談合的使臣看看, 他們突厥就是這樣求和的,如此不再割讓一座城池,這戰繼續打也行。

雲琛等人, 就地休息了片刻,大軍準時出發,朝著京城前行。

時光荏苒,林傾珞記得她離開京城的時候, 就是將要入冬的時候, 如今回京了,也是冬天。

這幾日,雲琛並未往她面前湊,可是林傾珞視線裏, 總能看見他的身影。

似乎只要他一出現, 自己的視線就會不自覺地定格在他身上。

是夜, 一行人到了驛站落腳。大雪天,天寒地凍的, 不宜趕路太晚,便在驛站歇下了。

連續十來日的奔波,林傾珞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女子的體力終究抵不過男子,叫驛站的人備點熱水,清洗了一番,正要熄燈上榻之時,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了異樣的動靜。

窗戶的位置,傳來了敲窗的聲音。

林傾珞浸在燈火下的眼眸帶著淺淺的笑意,問道:“誰?”

屋外那道落在窗戶上的影子修長挺拔,見他環臂依在窗戶邊上,道:“前來爬窗的男狐仙,姑娘怕嗎?”

“是嗎?男狐仙我倒是沒看過,臭流氓倒是有一個。”

窗外傳來一聲輕磁的低笑,雲琛道:“那長的好看的臭流氓,姑娘想不想見?”

這幾日,二人幾乎沒說過話,那日心有餘悸以後,二人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那些飽含關心的話語,光用一個眼神就能代替。

可不能時刻相見,還是叫人難以抑制那份想戀。

“不想見,我個良家女子,何故和陌生男子攀扯不清?”

話音未落,就看見外面的身影顫抖著笑了幾下,再度響起的音色,透著幾分寵溺:“好,不見,外頭冷,早點休息,如果覺得屋內也冷,和我說,我叫人添些炭火。”

說完,看了一眼屋內,可惜雲琛看不見林傾珞的身影,見沒有動靜,便以為林傾珞可能是真的不想見,便要走:“我先走了。”

方轉身,身後的窗戶忽然就被人打開了,吱呀一聲,一股香風夾雜著冷風撲面而來。

湧入的冷風刺骨凍心,林傾珞還只是套了一件薄薄的水衣,溫柔的發絲垂在皙白的香肩上,冷風糊住了臉,她甚至沒來得及完全睜開,便感覺眼前一暗。

一只幹燥卻又冰冷的大掌襲上了她的後頸,溫柔的唇就襲了下來。

灼熱的呼吸掃過冰冷的肌膚,林傾珞一時之間不知是冷還是熱,連拒絕都忘記了。

雲琛也沒有留戀太久,親完以後就退開了,只是繾綣的眼眸還是落在林傾珞臉上,似乎是在貪戀剛才的味道,隨後他笑道:“躲了我這麽久,我以為你要躲我一輩子呢?”

“誰躲你了,不是你一直無視我嗎?”

“我哪裏無視你了?”雲琛無奈,“我見你一個眼神都不給我,我又怎敢靠近。”

“如此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林傾珞腦袋一側,帶著嬌嗔,“既然我天天臭著臉,怎不見別人對我避之不及,只有你不敢靠近?”

雲琛目光凜凜,藏著膩死人的柔光。

他指尖輕輕摩挲,躊躇片刻才繼t續開口:“我與別人不同,別人未曾傷害你,而我……你曾說過,恨我,千刀萬剮也難解你心頭之恨。”

“我未曾說過。”林傾珞道。

“那你一定這樣想過。”

二人就這樣默了下來。

過了片刻,雲琛有道:“今日你開窗了,我就當你又重新接納我了。”

“方才一開窗就耍流氓,現在說這些未免太冠冕堂皇了。”

“哦,那就是開窗之前就原諒我了是嗎?”他眉眼帶笑,似乎又恢覆成了之前浪蕩輕浮的模樣。

繞來繞去,似乎只是想從林傾珞口中,得到一聲原諒。

可是林傾珞無論如何也不如了他的願望:“沐雲琛,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生你養你之人的,你沒資格隨意安排。”

見她神色嚴肅,雲琛也嚴肅了起來,回道:“是。”

“以後不許為任何人做傻事,明白嗎?”

他豈會不明白,可當時的情況,怎麽可能容他想那麽多。

而且,他不認為護她安全,是傻事。

這話,他沒有順著林傾珞的話答應,而是義正辭嚴道:“林傾珞,你是我認定要過餘生的人,你的性命,在我眼中,和我娘一樣重要,此刻若是身陷囹圄的是她,我也會這麽做,你明白嗎?你若是出事,我會生不如死。”

這個問題似乎沒有答案,誰都有誰的道理。

冷夜裏的風肆意呼嘯著,林傾珞卻覺得心口滾燙著。

後來,也不知道雲琛是什麽時候走的,林傾珞只知道那一晚,心情無比的松快,這段時間,從未如此愉悅過。

嫁入晟王府是一種不幸,可是遇上雲琛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如若孫芝荷真的找來了那個外室子代替世子,林傾珞不敢想象自己被孩子束縛的一生會如何悲慘,面對欺騙自己的男人,還有算計自己的王府,還要伏低做小,藏著秘密過一輩子,甚至說,可能孩子一出生,她就會死。

如此結果,已經是不幸的萬幸的。

想通以後,林傾珞抱被沈沈睡了過去。

大軍行了三個月才抵達京城,這一次,梟龍軍的殘部套著嶄新的鎧甲,行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卸去了一身汙名,無人不挺直了脊梁,一如往日最輝煌的時候,迎接著京城百姓的熱情。

入京的軍隊幾乎是寸步難行,百姓們似乎是知道了老將歸來,一個個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一聲聲歡呼的吶喊聲裏,還夾雜了哽咽。

也不知是哪個不爭氣的,坐在馬背上先哭了起來,隨後陸陸續續的,不少將士紅了眼眶。

曾經熵州被攻,他們緊閉城門,彈盡糧絕的時候,靠的就是這幅萬眾凱旋、高坐馬背身披榮光的場景支撐的。

卻沒想到,這一刻遲到了十七年。

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紅衣怒馬的少年郎早已不在,此刻,唯有沈冤得雪的松快,那點凱旋的光榮不覆存在。

若無人從中作梗,這場仗,十七年前就該勝,有些人,也不必死,更不會讓沐侯爺和靳將軍背負十七年的罵名。誰也無法代替他們原諒那些人,所以人都不能!

轉眼,兩個月將過。

林安志此去有功,但是因為年紀尚小,不能封官職,皇帝破格讓他成了太子伴讀,讓他和太子一同聽課受教。

皇帝本想讓封靳蘭汐一個女將軍的頭銜,可是靳蘭汐拒絕了。此番該打熵州,她並未出力,兩手皆是陳年舊傷,早就不能握弓箭了。

況且,靳大將軍曾經夙願,就是歸隱山林,靳蘭汐想承其遺志,歸隱山林。京城的繁華她早就膩了,反而懷念曾經在邊關,無拘無束馳騁草原的日子,正好如今愛人在身邊,心結也了,沒什麽放不下的了。

沐溫婉本想和靳蘭汐做一對鄰裏,也逃離京城去,卻沒想到,這還沒開口呢,皇帝居然直接下了一道聖旨,封雲琛為承恩侯,和朝臣一樣必須每日入宮上朝,面見聖上。

沐溫婉:……這算哪門子的恩賜。

雲琛卻笑著沒說什麽,其實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

他這樣的人,不養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為朝廷效力,是個人都會覺得可惜。更何況,酒桌上,侯言和他透露過皇帝的心思。

留京城就留京城吧,不過,有一個人,必須和他一樣,留在京城。

原來的將軍府被賜給別人了,皇帝在京城最熱鬧的地段重新賜了靳家一座宅子。

今日,浩浩湯湯的隊伍穿過熱鬧的街道,朝著靳府走去。

見到的百姓議論紛紛:“這是小侯爺的車架吧,這是去哪?”

人人都知道雲琛是懷恩侯的外孫,雖然封號不同,但是百姓們都清楚,承恩侯和懷恩侯是一家,所以別人稱呼一聲小侯爺。

“還能去哪,自然是去靳家啊。”

“你怎麽知道?”

“你看那後面那些紅綢包裹的箱子,一看便知道是上前求親,這都說啊,當初在熵州,小侯爺就對靳將軍的外孫女強追猛打,兩個人得到兩家長輩的默許了。”

一刻鐘後。

雲琛身長而立,手持紅帖,朝著靳家緊閉的大門,高聲喊道:“晚輩沐雲琛,攜禮登門,請林姨開門。”

無人作答。

百姓議論紛紛:“這是怎麽回事,靳家為何不待見小侯爺呢?”

“之前不是說兩家關系匪淺嗎?難不成是假的?”

“怎麽可能是假的,靳家小姐和沐家小姐大小就是閨中密友,天下人皆知。”

“那沐小侯爺怎麽吃了閉門羹了呢?”

過了片刻,門後面傳來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沐侯回去吧,我家夫人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說話這人正是林辭,他和靳蘭汐在一個月前成的親,當時也是大操大辦,光酒桌就擺了幾個院子。

“沐白沐青。”雲琛道。

“在。”

“在。”

“翻墻。”

“啊?”二人都沒反應過來。

“主子,這不太好吧!”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和禮數,讓沐白有些退縮。況且,這外面還這麽多百姓看著呢,多不好意思。

可雲琛卻不給他反駁的餘地,直接道:“叫你們翻墻就翻墻,光天化日的,我行得正坐得直。”

雲琛為何會吃閉門羹呢,這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之前靳蘭汐和沐溫婉是非常想看到雲琛和林傾珞在一起的,可沐溫婉因良心不安,便悄悄將雲琛假扮晟王府世子的消息透露給了靳蘭汐。

這一說,可不得了了,當日靳蘭汐就叫還在和雲琛游玩的林傾珞回來,勒令她不許出門,不僅如此,從此靳府不接待任何承恩侯府的人,甚至沐溫婉也吃了閉門羹。

後來雲琛便上門求娶林傾珞。一開始只是拿拜帖,靳蘭汐依舊不願意見他。

幾次以後,雲琛便直接帶著聘禮上門了。

他知道自己極可能還是會被掃地出門,可他就是要向靳蘭汐證明,以及向全天下證明,他沐雲琛求娶林傾珞的決心。

是他沐雲琛意屬林傾珞,想娶她愛她,護她一生一世,若以後他敢做任何對不起林傾珞的事情,那便遭受千人唾罵萬人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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