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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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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雲琛這話, 含著滿滿的嘲諷之意,林傾珞聽完,楞了一下。心中有股出師不利之感, 每次遇見他, 都會鬧得不愉快,這次還有外人在, 而且她也沒那個心思耽擱,於是回了一句:“怎會,傾珞還記得公子的恩情, 以後若是有哪裏用得上傾珞的地方,盡管開口。”

若是以前, 雲琛一句話定是激怒她了,這一次卻沒有,她還笑得極為淡然。

“世子我先帶走了, 你們慢慢聊。”蕭管見氣氛不對,急忙開口。

榮允仰著頭,柔聲和林傾珞道:“記得等我。”

“嗯。”

二人的對話,平常又透著一股子親昵。

雲琛覺得他再待下去, 人要瘋了, 肩膀上的傷口,也隱隱泛疼,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喜歡犯賤。以前總笑別人賤, 竟沒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會落得如此地步。

他扭過身, 不去看他們。

直到幾人走遠了, 他才回過身去看林傾珞了,在她將要離開之際, 開口:“和我走吧,你娘,和魏先生在等我們。”

雲琛步子大,說完話就先一步走了,林傾珞被迫小跑著追著:“等我們是什麽意思,你也是一起的?”

另一邊,林辭似乎已經和蔣信說好話了,轉身朝著林傾珞這邊走來,雲琛不想此刻被林辭撞見,故而忽然伸出了手,說不出的熟稔,直接牽起了林傾珞的手腕,將她帶入了一處拐角。

二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林辭的視線之中,他還在原地轉悠了兩圈,硬是沒看到人。

墻邊無人的拐角處,林傾珞狠狠甩開了雲琛的手,神色有些慌張地看著他。身為女人,她從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嗅到了極具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世子妃和世子當真是恩愛啊,叫人艷羨。”也一步步逼近,帶著嘲諷的語調聽得人極為不舒服。

“關你什麽事!”

林傾珞轉身就想走。

雲琛卻又擡起了一邊的胳膊,攔在了她的身前,林傾珞反身,又想從另一邊走,雲琛卻又擡起了另一只胳膊,攔住了林傾珞另一條路,等於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身前。

“我以為你呆了這麽久的王府,應該明白,王府就是一個龍潭虎穴,前幾日大火,你明明有機會脫身,卻還執迷不悟,榮華富貴,當真那麽重要嗎?”

“你是怎麽知道王府大火的?!”林傾珞嚇著了,忽然覺得眼前之人比之前更可怕了,之前只是覺得這人周遭的氣息嚇人,此刻卻被他說的話嚇著了。王府大火孫芝荷瞞得特別好,可是他是如何知曉的。

“天下事,只要發生了,就一定會有人知道,更何況,我們還是晟王府的仇家,他們的一舉一動,我自然都知道。”

雲琛比林傾珞還要高出一個頭,此刻就這麽圈著林傾珞,神色晦暗地看著她。

林傾珞感覺渾身都在泛冷,此刻身上就好像沒穿衣服一般,赤.裸裸地橫陳在這人的眼前。

“你打探這些t消息,是何目的?”綿軟的聲音輕輕顫抖著,一雙眼睛又是驚又是怕地看著他,讓雲琛心尖微微發顫。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不遠處的小路上來了一個提著掃把的僧人。

雲琛餘光看見了。

林傾珞也有所發覺,伸手就要推開雲琛,手抵上他胸膛的一瞬,卻被男人緊緊握住。雲琛的身子不退反進,幾乎貼著林傾珞。

一瞬間,獨屬於男人的幽香湧入鼻息,還有拂過臉側溫熱的呼吸。

被人鎖在懷裏,林傾珞無法擡頭去看,只能看見男人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不想被人看見的話,就別動!”

林傾珞終於是沒有再掙紮,只是一側的耳朵紅得猶如朵花一般。雲琛看見了,眼底淌著壞意,忽然俯下身子,故意湊近,唇瓣幾乎貼著林傾珞的耳垂。

“你說,那小師父眼中,我們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簡直是明知故問。林傾珞狠狠扭過腦袋,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不遠處打算灑掃的小和尚,擡眸看見了隱在樹冠下面的男女,露出一臉的嫌棄:“阿彌陀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做這種事情!”說完以後,扭頭就走了。

林傾珞看不見小和尚已經走了,還是僵持著那個動作躲在了雲琛的懷裏。明明那小和尚已經沒了蹤影,雲琛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甚至還有靠近的架勢。

最後還是林傾珞忍不了了,問了雲琛一嘴:“人走了沒有?”

話音微落,雲琛就後退了一步:“剛走過去了,剛見他探頭,所以挨得近了點,世子妃沒事吧。”

其實他不用解釋,林傾珞也不會怪他。此刻既然已經沒有外人了,林傾珞不繼續和他僵持,上手直接就推開了他,然後轉身就想走。

雲琛站在原地一臉笑意地轉頭看她:“不好奇我為何留意王府的動向了?”

林傾珞腳步微頓,腦袋微側,但是卻沒有回眸。和這個男人打的照面多次了,也多少摸清了這人的把戲,自己此刻若是回頭,繼續追問,才是著了他的道,於是幹脆扭頭走了。

雲琛笑著不緊不慢跟在了後面。

等二人到魏征的小院的時候,裏面等候的二人已經喝了兩盞茶了。

聽到腳步聲,靳蘭汐急忙迎了出去,在看見林傾珞沒見到雲琛的時候,還問道:“子硯沒和你一道嗎?”

林傾珞正奇怪呢,小路的拐角處就出現了雲琛的身影:“蘭姨,我走的慢,落後頭了。”

“快些進來吧,等了許久了吧。”靳蘭汐笑了笑,見到雲琛似乎比見到林傾珞還開心。

林傾珞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的掃視,眼裏滿是疑惑。

雲琛路過林傾珞身邊的時候,還低聲說了一句:“楞著幹什麽,進去吧。”

屋內一左一右剛好坐著靳蘭汐和魏征,二人一同邁過門檻,還舉止一致的行了一個禮,做完這些,四人都楞住了。

怎麽有一種,新婚夫婦給長輩敬茶的錯覺。

魏征第一個反應過來,招呼二人坐下,倒是林傾珞,刻意避開雲琛,給二人留的位置是挨著的,但是林傾珞坐下以後,還故意挪動了一下椅子,讓自己更挨著靳蘭汐一些。

“珞珞,你還記得娘之前和你說過,娘年少時候有一個很好的閨中密友。”說完,她眼睛掃了雲琛一下,有道,“他,便是你沐姨家的哥哥,長你四歲。”

沐姨?林傾珞仔細在腦子裏回憶了一遍,答案顯而易見,她根本就沒印象。

“不記得了。”

她也是實話實話,說句心裏話,面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熟人,她有種遇上騙子的感覺。

靳蘭汐卻道:“那時候你還小,不記得了也正常,當初你不是一直問我關於你祖父的事情,如今娘全都告訴你。”

林傾珞眼簾微擡,覺得這個消息來的有些突然。所以今日來寺裏的主要目的,不是見這個騙子哥哥,而是說祖父的事情?可是好好的,為何要突然提起祖父的事情呢?

室內熏香裊裊,透過薄薄迷霧,靳蘭汐回憶起了當時。

那年的熵州,接連大雪,突厥的騎兵就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雪夜悄然而至。

冬天冷,交戰雙方一般會避開冬天打仗,這是一直以來默認的規矩。外頭傳熵州足有七萬士兵,實際熵州的守軍只有四萬人不到。前一年姜州鬧匪,朝廷命靳大帥平定,於是撥了一些人過去,起初以為只是普通的匪患,沒曾想,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可是劫匪卻難以根除。光用在剿匪上面的兵力就足有一萬,又遇上寒冬,朝廷遲遲不送糧食,過冬的衣物也遲遲不發,熵州的守備軍很多都難以挨住,避免死傷,放了一撥人回家。

後來又有一萬人馬被突厥引出去了,那時候的將士們都覺得只是普通的打戰,軍帳中的靳晚風還等著捷報,結果卻等來了突厥十二萬大軍臨門的消息,出去的那一萬人,被突厥的士兵屠殺殆盡,所以的戰衣和兵器都被突厥人收了過去,成了打開熵州城門的一把重錘。

那場戰足足守了一個多月,靳晚風以為朝廷的援軍只是太慢了,沒到而已,實則是停在了姜州,一直沒有前去支援。

後來的一個晚上,有約莫一萬打扮成了梟龍軍的突厥士兵,用漢話誘惑梟龍軍開了城門。這便是後面會傳梟龍軍投敵的開始,當時身為監軍的沐侯爺也成了賣國賊。

送入京城的抵報被人盡數攔截,知情人瞞而不報,最後就都成了沐侯爺的錯。

突厥人用不殺城中百姓為談判條件,逼靳晚風降。

城中彈盡糧絕,城內還有受傷的將士需要醫治,老弱婦孺需要糧食,城中甚至開始易子而食,情況極為嚴峻。靳晚風等了一個月,終於是明白了,朝廷不會派援軍來了,只會派人來收屍。

左右都是死,他賭突厥人還有良知,他願意背上賣國罵名,換一城百姓平安。

城門開了,等來了卻不是救贖,是突厥人的彎刀,是鐵騎踏破血肉的癲狂,是狂妄的掠奪和殺戮。

靳晚風敗了,梟龍軍敗了,大隆敗了。

晟王帶著“援軍”,掘出了靳晚風殘破不全的屍骨,拿走了他的頭顱,將那“恥辱”的象征懸在了熵州城墻之上,供萬人唾罵。

突厥鐵騎兵雖然強馬壯,但見到晟王手底下十萬兵馬也生出了退縮之意,畢竟突厥的人馬已經被靳晚風消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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