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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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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本來晟王的兵馬已經入駐了熵州, 結果突厥的人忽然用被挾持走的熵州的百姓做要挾,令人沒想到的是,朝廷居然妥協了。朝廷為了百姓割讓城池的仁善, 和靳家“投敵”導致熵州三萬百姓死於彎刀之下自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隆的百姓更是憤恨了,那時候到處都在罵靳晚風, 連帶無關姓靳的人都遭了斥責,靳晚風的頭顱至今還懸在了熵州易城的城墻之上,供萬人唾罵。

盡管已經回憶過千萬次, 再度說出口的時候,靳蘭汐還是紅了眼睛, 她轉頭看向林傾珞:“珞珞,你祖父就我一個女兒,我幾經波折, 隱姓埋名,終是入了京城,你那父親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父親是靳晚風,只以為我是靳家的旁系。我想為你外祖父平反, 可是當時的京城已經變天了, 賢貞皇帝死了,身為太子的萬宏帝登基,萬宏皇帝和長公主一母同胞,又遇朝廷罷相, 太傅被貶, 我便知道, 此刻冒頭,定是以反賊論處。於是我用了假身份, 入了紅袖樓,遇上了你父親,入了林府,安置了下來。”

半生苦楚,她甚至都不能提及自己的父親,林敬生當初看中她的美貌,於是便下本贖回了家,靳蘭汐沒有隱瞞自己的姓氏,所以林府的人才會如此小心翼翼,不過他們不會想到靳晚風頭上。

因為當初靳家唯一的女兒,因不服朝廷關押私自出逃,被晟王亂箭射死了。

所以他們才會留下靳蘭汐,再加上當時靳蘭汐肚子裏有林傾珞了,林家當時沒有男娃,胡氏生了兩個女兒以後身子有損,無法在孕,才給靳蘭汐得了這樣一個機會。

靳蘭汐在抹眼淚,林傾珞卻坐在那沒有動。

雲琛道:“外祖父,和靳大將軍的事情,一定會平反的,最難捱的時候過去了。”

他這話,是安慰靳蘭汐的,但是他也知道,其實靳蘭汐不用安慰,今日最應該照顧的人,是林傾珞。

可林傾珞沒有動,甚至沒有為母親的眼淚動容,只是問道:“所以,母親不讓我嫁入王府,是因為王府是靳家的仇t人?”

“是,孩子,你不能再在王府待下去了。”靳蘭汐握著林傾珞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林傾珞反而笑了,那笑轉身即逝:“母親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嗎?心裏壓著這樣一個秘密隱忍多年,你痛苦,你沒有人傾訴,你有苦難言。連我也瞞著,瞞到你女兒甘心入王府,甘心討好那腿瘸的世子,甘心被孫芝荷那個女人利用!”

“珞珞,母親是覺得你外祖父的事情這輩子沒指望了,所以才瞞著你,怕你知道了和娘一樣痛苦。”

林傾珞垂眸低笑,忽然又擡頭看靳蘭汐:“娘的這些話早幾個月說該多好,現在我不會和離,也不想和離。”

說完,林傾珞抽回了被靳蘭汐捂著的手,徑直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傾珞!”靳蘭汐想去追,可是雲琛卻快了一步。

“蘭姨現在還是莫要激她的好,我去看看。”說完,轉身追了出去。

見雲琛和林傾珞的身影消失,靳蘭汐猛地坐下,兩眼無光,和失了魂一樣。

一直沒有說話的魏征忽然開口:“傾珞這副模樣也是正常,我早就與你說過,這事不應該瞞著的。”

“不過……”他話音一轉,意味深長道,“雲琛那小子不正常。”

剛才說話的時候,雲琛的眼睛沒有落在靳蘭汐身上,按理說這個小子不認識傾珞才對,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如此失神地看著她,被那丫頭的美貌引誘?可以這小子的氣度和見識,不應該這麽沒禮數才是。

魏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林傾珞出來以後,是知道雲琛跟在她的身後的,雲琛也沒有緊跟上去,而是亦步亦趨小心跟在後面,高低兩道身影錯落著,修長的影子灑在了青石板道上,一近一遠地晃著。

“你跟著我做什麽?”林傾珞腳步一剎,頭也不回地沈聲問道。

“寺裏不安全,你忘記上回……”上回跌落懸崖的事情了嗎?

雲琛話還沒說完,林傾珞就轉眸打斷了他:“你是在可憐我嗎?還是在故意笑話我?”

“你想多了。”

“想多了?”林傾珞冷笑,“你敢說你前幾次和我見面的時候,不知道我娘是靳蘭汐?!”

雲琛沒說話。

“不說話,那就是知道,所以你洞悉王府一切動向,我是闖入王府的一個外來客,你就順便調查了一下我,之後順其自然地發現了我的身份,是這樣嗎?之前一次次的相助,並非偶然,對嗎?”林傾珞仰著頭看他,眸裏蓄著淚,宛如和他決裂的那晚一樣。

雲琛的心,狠狠揪著:“對不起,雖然我也才和蘭姨聯系上,但我確實比你早一步知曉你的身份。之前的幫助,與其說是偶然,其實也是含有私心的,我……”

“戲弄我好玩麽?”林傾珞眼眸一冷,在此打斷了雲琛的話,“說什麽喜歡有夫之婦,又用臉上的傷嚇我,雲琛,不對,沐雲琛,以前我只覺得你只是喜歡捉弄人,如今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讓人討厭。別跟著我了。”說完,直接扭頭小跑著離開了。

林傾珞只是有點難過,有點想哭,崩潰的時候想一個人靜靜,不想讓任何人看見。相比較雲琛的欺騙,她更難過的是關於靳家叛國的真相。

真相讓她自以為是的犧牲和討好都成為了一個笑話,更可悲的是,她還被人利用了,至今和她行夫妻禮的男人是何模樣她都不知道。

她崩潰得恨不得時間倒流,亦或者讓自己從這個世界消失。

林傾珞腳步有些急,不知道是想甩開身後那個男人,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安靜一會。

魏太傅小院子的後山,正好是一片清凈之地,外頭日頭大,她便找了一處有樹蔭的地方坐下,抱著膝,一個人靜靜坐著。

無邊的綠平原交織著湛藍的天,將她渺小的背影襯得孤寂又可憐。

俊喜也不敢靠近,只能目視雲琛默默站在離林傾珞不遠的地方,此刻,她覺得自己過去有些多餘。

“你真的很煩。”林傾珞以為自己剛才和他攤開說明了,他應該不會跟過來了,沒想到居然還死皮賴臉的跟著。

雲琛牽強扯了扯嘴角:“以後會時常相見,你得習慣。”

說完這句話以後,雲琛轉過了身,背對著林傾珞,道:“我現在看不見了,能當我不存在了嗎?”

他知道她心裏難過,想躲起來一個人偷偷的哭,可是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寺裏亂走,所以只能跟著,如果不是礙於身份,他的肩膀借給她哭也行。

林傾珞沒回頭,被他幼稚的話逗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自以為是地為了母親和弟弟甘於嫁人,現在回頭也還來得及,仔細算來,她也沒什麽損失,不就……失了清白而已嘛。

但是她要讓算計她的人付出代價。

抹去眼角的淚,林傾珞問:“晟王既然是我們的仇人,那我繼續留在王府,不正可以做你們的眼線?”

“我們是多缺人,用得著你當眼線?”雲琛拳頭微握,“你若是真想出力,就聽話離開王府。”

“我娘說,你母親和她是閨中密友,她信任你。”

林傾珞轉頭看他,“我能信任你嗎?”

“榮幸之至。”雲琛回過身看她,“所以你要我做什麽?”

林傾珞緩緩站起了身,微仰著頭看他:“王府有一個外室子,勞煩雲公子,幫我找到他,護他周全,勸他離開京城。”

風吹過樹冠,帶起二人的衣袂,宛若風中翩躚的蝶,無聲繾綣。

男人眼底似翻起了潮,洶湧著朝著林傾珞湧來。

林傾珞被雲琛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道:“若是為難就算了。”說完,就要走。

雲琛卻忽然拉住了林傾珞的手腕,幹燥的掌心蹭得林傾珞的手腕微疼。腳下是草地,她甚至有些沒有站穩,一擡手,另一只手的胳膊又被雲琛扶住。

“你在乎他。”

他的氣息都有些不穩,聲音裏都帶著一絲顫,似乎黑夜裏終於找到了一絲光,不敢置信,又急於求證。

林傾珞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看著他,見他眼尾泛紅,裏頭是令人害怕的情意。

她微微轉動著手腕,想掙脫開他的桎梏:“我在不在乎他和你沒關系,不想幫就算了。”

“幫。”他笑了,似乎那一瞬的陰霾頃刻煙消雲散了,日光透過縫隙灑在了他的眼睫上,令那笑都變得明朗,“那你想見他嗎?”

“不見。”林傾珞冷冷拒絕,“勞煩雲公子也別讓他知道,是我叫你這麽做的,也不能讓我娘和太傅知道這件事情。”

“嗯,好。”他眼睛望著她,眼底是被日光浸透,泛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那便提前謝過雲公子了。”林傾珞福了福身。

“你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

說完,林傾珞就打算離開,雲琛還是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說要送她。

“若是被世子知道我與雲公子的交情,怕是會惹來事端,所以還是請公子與我保持距離。”

既然都這樣說了,雲琛自然是不會再上前跟著她,盡管內心還有很多的事情想問,想問問那真世子有沒有欺負她,有沒有讓她委屈,還有,二人……是宛如夫妻一般住在一起的嗎?

滿腹心事不能言,只能站在原地,看著林傾珞離開。

蕭管算準了時間,又有雲琛那邊的人偷偷來報信,所以林傾珞來的時候,榮允也差不多好了,蕭管還來了一處狹路相逢,說帶榮允出去逛逛,結果在路口看見了朝著這邊走來的林傾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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