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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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林傾珞猶豫再三, 最後反而將問題拋給雲琛,道:“夫君覺得我是出去見誰呢?”

“總不能是男人吧?”他唇邊的笑意意味深長。

這人的語氣,聽著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如此看來, 他是知道自己出去見誰了。

林傾珞無奈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夫君莫要生氣, 我確實出去見了一位公子,但是也是因為他之前有助於我,所以我去給他送了一些傷藥, 因為怕夫君誤會,所以沒有告知夫君。”

“哦~”他拖著長長的尾音, 看不出喜怒。

他話音旋即一轉,又問:“那人是誰啊?”

林傾珞一抿唇,倒吸一口氣:“雲、琛公子。”

她咬著下唇, 垂著眼睫,盯著桌上的杯子。

心裏暗暗祈禱,千萬不要繼續追問她和雲琛之間是如何認識的,又是如何得了他的幫助的, 她真的不擅長說謊。

她緩緩擡起眸子, 看向了他翕動的唇瓣,在他將要開口之際,急忙打斷了他:“雲琛這人雖是京城人人追捧的如玉公子,但是此人得理不饒人, 總喜歡戲弄人, 傾珞覺得此人並沒有那些京城貴女所說的那麽好。”林傾珞說完, 打量著對面男人的神色,發現對方正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瞧著, 怎麽比之前的神色更難看了呢?莫不是,他和雲琛有什麽過節?

於是她又話音一轉:“當然,這些也只是我的感受,並不代表所有人,反正雲琛公子的好,傾珞讀不懂。”

男人胸口悠長起伏了一下,然後身子向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笑了一聲,道:“確實,雲琛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字面是聽著是附和林傾珞,可是林傾珞卻從他的話音裏面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又覺得自己說錯話的林傾珞剛想解釋幾句,卻見雲琛轉動著椅子打算離去。

林傾珞想上前幫忙,男人卻道:“我自己來,免得又惹人生厭。”

林傾珞正要幫忙的手一頓,楞在原地目送著雲琛離開了。

見他走了,林傾珞不免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繼續追問自己去了雲琛那裏多久,和雲琛公子說了什麽,不然的話,自己真的要無處遁形了。

輕輕撫了一下胸口,給自己倒了杯水,林傾珞才算徹底的平覆了心情。

之後雲琛就沒有再與她碰面,不知不覺,到了晚膳的時間。

今日的菜品頗為豐盛,一道青菜,鮮肉烤脆,一道山藥蛋羹,一道火明蝦炙,還有一個鹿茸淮山竹絲雞湯,旁邊還放著甜點。

前幾日雲琛一直以自己的手不便為由,讓林傾珞給他布菜,今日林傾珞也是自覺地攬了這件事,第一個就是給雲琛夾菜盛湯。

林傾珞一手拿起玉瓷小碗,一手拿起大瓷勺,正要給雲琛舀湯,原本守在一邊的俊喜忽然尖叫一聲,身子一個邁步,不小心撞上了林傾珞身邊的椅子,指著桌角道:“老鼠,有老鼠。”

本要落在碗裏的湯,被俊喜這麽一驚,全都撒在了林傾珞的細腕上。

澆在細嫩肌膚上的那一瞬,甚至還冒著絲絲白煙。

林傾珞扔掉了手裏的湯勺,倒是沒有和俊喜一樣痛呼,而是抱著自己的手,兩彎細眉緊緊擰在了一起,紅唇翕動。

這湯是剛從火上取下來的,現在又是炎炎夏日,落在人的肌膚上,怎麽可能不燙呢。

雲琛嚇得險些站起了身,兩手搭在椅子的兩側,青經凸顯。

俊喜似乎也知道自己犯錯了,趕忙走近林傾珞,想看看她手上的傷勢,可卻手即將搭上林傾珞手的一瞬間,被人捷足先登了。

雲琛已經先一步將林傾珞的手拉向自己,森冷面具下的面孔嚴肅陰沈,視線落在林傾珞已經有些紅腫的手背上,嘴角緊抿。

林傾珞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攥住,旋即轉頭看向門外,厲聲吩咐:“叫個大夫。”

叫大夫?!

林傾珞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自己確實被燙了一下,但也不至於到要叫大夫的地步,只要敷一些藥便可以了。

“不用了。”

林傾珞指尖微微用力,試圖掙脫雲琛的控制。

雲琛眼簾一掀,擡眸看她:“你以為你是豬嗎,不怕開水燙。”

林傾珞:……

隨後又見雲琛吩咐楞在一邊的俊喜:“去端盆冷水過來。”

不一會,俊喜急匆匆地端了一盆冷水過來,就放在雲琛邊上,林傾珞也被迫坐在了他的身邊,被他盯著泡冷水。

桌上的飯菜,因為這一場鬧劇,被冷落了。

今日這樣好的飯菜,不吃放在這任由其冷掉,真是讓人心疼的。林傾珞盯著那一桌菜,眼裏閃著的明顯是心疼的神色,雲琛卻誤會成了想吃。

因為手離不得冷水,無奈之下,雲琛便變扭地盛了一碗湯。

林傾珞本以為他是自己要用,沒想到他手一伸,卻遞到了她的唇邊。

這一舉動,驚得林傾珞一時之間沒有做出反應,對面那舉著勺子的男人卻道:“想要我餵飯?想都別想。”

其實,也不是不能餵,就是從沒餵過,怕自己餵不好,出醜。

餵燙水之類的,家中母親身體不好,他倒是有些經驗。

林傾珞無辜眨眨眼,然後張開不點而朱的紅唇,攜上他的勺子。

見那紅唇襲上來的一瞬,仿佛她碰到的不是勺子,而是其他。

雲琛楞楞地看著她,林傾珞亦是如此。

林傾珞是想他能再餵一勺,卻沒想到他居然沒了動作。

雲琛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道:“喝湯就喝湯,舔唇做什麽。”

林傾珞有種被冤枉的莫名感:“我,何時舔唇了?”

“就是舔了。”雲琛的語氣有些輕,宛若嘀咕,眉眼都沒擡一下,又舀了一勺湯,送至她的唇邊。

林傾珞坐在那沒有動。他對嘀咕,林傾珞也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雲琛舉著勺子,知道她這是在和自己置氣呢,隨後手一縮:“不想喝湯那就算了。”

林傾珞這時候卻道:“燙。”語氣中,似還有些委屈。

一個簡單的字眼,聲音低低柔柔的,聽著猶如貓兒在撒嬌。

這一聲,宛若溫柔的羽毛,拂過了雲琛的心尖,他輕抵了一下後槽牙,看林傾珞的眼神晦暗不明,然後將勺子送到了自己的唇邊,輕輕的吹了一口,動作溫柔的不像話。

然後送至林傾珞的唇邊。

林傾珞這一次乖乖的湊上了唇,甚至唇角還有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碗湯剛喝完,二人身後傳來一陣極為嫌棄的嘖嘖聲。

二人聞聲回頭,看見了立在門口的蕭管,對方不知何時來的,瞧他那嫌棄的模樣,想來是看見了雲琛味林傾珞喝湯的那一幕了。

林傾珞萬萬沒想到是他過來,今日自己在短時間內看見了他兩次,而且還是在不同的地方。

看見蕭管的一瞬,林傾珞急忙轉過腦袋,躲避的動作極為明顯,她的小舉動,恰好讓一邊的雲琛留意到了。

其實她沒有必要心虛,該心虛的是他這個假扮世子的人才對。

雲琛放下碗筷,朝著林傾珞柔聲道:“不必緊張,你將蕭大夫看成自己人便可。”

這話初一聽,似乎是在安慰林傾珞,可若是換個角度去聽,不t就是暗示林傾珞,蕭管就是自己人嗎?

蕭管進來了以後,林傾珞頂著僵硬的臉色朝他打了聲招呼。可說來也是奇怪,此刻的蕭管就好像不認識林傾珞一般,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給林傾珞看完手以後,放下兩瓶藥就走了。

林傾珞哪裏知道,方才她的男人站在一邊,望向蕭管的眼神滿是威脅的意味,似乎是怕蕭管沒個輕重嚇到林傾珞。

雲琛倒也不怕蕭管暴露什麽信息,而是擔心這老頑童玩心重,戲弄林傾珞,說個意味不明的話,讓林傾珞難以安寢。

好在,他還算有點眼力勁。

林傾珞眼中,蕭管的故作不認識,就像故意給她打掩護一樣,畢竟,蕭管可是親眼目睹了她和雲琛的兩次接觸的。

蕭管來的快,走的也快,林傾珞手上的疼痛還沒有淡去,蕭管就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飯菜涼了,方才俊喜說此處有老鼠,那大鼠想必還在此處,於是雲琛幹脆吩咐,將飯菜端下去熱上一熱,客廳就空出來,叫下人來找找那只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老鼠。

回到寢屋後,雲琛攬下了給林傾珞塗藥的活。屋外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雖不至於完全看不見,但是也點上了燭火。

因為要給林傾珞上藥,燈盞放的有些近,近到,林傾珞清晰看到雲琛長長的眼睫投在面具下的陰影。

他上藥上得認真,其實林傾珞已經不疼了,但是他的動作依舊小心翼翼。

他看著林傾珞的手,林傾珞卻看著他那張被燭火籠罩著的面具出神。

過了半晌,林傾珞忽然身子前傾,靠近雲琛,睜著一雙葡萄大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道:“似乎,許久未見夫君的真容了。”

如黑夜般透亮的眸子倒映著雲琛的身影,雲琛卻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

正巧,此刻藥也上的差不多了,雲琛一邊故作隨意的收拾藥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有什麽可看的,還不是和以前一樣的醜。”

“不醜的,夫君在我眼中,最是好看。”她說著話的時候,眼眸裏亮晶晶的,雲琛險些著了她的道。

她這話,也就哄哄小孩子罷了,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怎麽能稱得上好看呢?

林傾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可信度極低,但是她方才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是出自真心實意。

在林傾珞心中,沒有記住幾個男人,而這幾個男人之中,對女子溫柔的更是沒有幾個。

她認為,長得好看是次要,對夫人好才是最要緊的,對夫人好的男人,怎麽能不好看呢。

這樣的男人,比那些容貌俊逸,卻自負毒舌的人好太多了。當然,眼前之人先前嘴上也總是氣她,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的變化,如今,真的是溫柔許多了。

至少,她說“燙”的時候,他不是和以前一樣給自己冷臉色看,而是給她吹涼。

此刻,眼前之人就是最好看的。

但是她說出的話面前之人顯然不信,於是她又加了一句:“夫君溫柔的模樣最是好看,無關樣貌。”

她說得極為真摯,撲簌簌地眼睫無措地撲閃幾下。

雲琛又覺得自己著魔了,燭火下的女人似在無聲誘惑他一般,叫他口幹舌燥。

不能碰,碰不得,她現在還不是自己的。

男人狠狠壓下自己的眼簾,逼迫自己降下眼底翻湧的不明情緒,隨後喉結一滾,輕笑了一下,道:“飯菜應該熱好了,叫他們端上來吧。”

方才他閉上眼的一瞬間,讓林傾珞以為他這是生氣的征兆,畢竟之前見過太多次他莫名其妙生氣的樣子了,卻沒想到,這一次只是輕描淡寫地吩咐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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