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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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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金色的鐲子落在細細的手腕上, 很襯肌膚,鐲子的寬度剛好把那疤痕蓋住,而且鐲子大小剛剛好, 也不會如玉鐲一般隨意滑動。

靳蘭汐低眉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神色動容,似是想起了不堪的過去。

林傾珞握著她的手, 見她出神,猜到了她可能想起了這個傷口的由來,雖說自己接下來的問題會揭母親的傷疤, 但也是一個機會。

她也想知道,這個傷口到底是如何來的, 是不是和當初靳將大軍叛國一事有關,於是便開口:“娘,女兒似乎從未聽娘親提過這兩道傷口是因何來的, 還有女兒成婚的那日,娘你和我說晟王府是殺害外祖父一家的兇手,這事情緣由,可否和女兒說上一二, 我好了解情況, 防著晟王府的人,以免洩露了你的身份。”

林傾珞問的懇切,但是靳蘭汐卻不為所動。

她扯了扯嘴角,擡起頭看著林傾珞:“珞珞, 娘現在不能告訴你, 不想讓你跟我一樣背負太多, 你只要記著,晟王府的人不是什麽好人, 你信娘的,離那個晟王府的世子遠一些就好了。”

又是熟悉的說辭,似乎從小到大,她都沒好好的和自己傾訴過苦楚,哪怕胡氏母女那麽迫害她,哪怕父親冷落她t逼迫她低頭,她都從來不會和自己說。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和母親生活在兩個世界,她難以踏入母親的世界半步。

問多了,得不到答案,心也就累了,林傾珞低垂下眉眼,有氣無力道:“知道了,今日時辰也不早了,女兒就先回去了,世子還在前廳等著我。”

靳蘭汐想挽留,可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回去以後記得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能讓那個晟王府世子碰你,記住了嗎?娘一定會想辦法盡快救你出來的,等娘的消息。”

林傾珞苦笑,回過頭回應:“好。”

她的娘親如果有那個能力,早就不會呆在這林府受這樣的委屈了,整個京城,真心實意能幫助娘的,只有那寒露寺的魏太傅,可如今的太傅,也早就沒有權勢,不過是一介布衣,如何和朝廷貴胄晟王府對抗。

林傾珞心裏沈甸甸的,哪怕靳蘭汐送她出門,她也沒有回頭,走得義無反顧。

天底下的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和女婿好好相處,可她的母親,卻連自己的女婿面都不見,還告誡自己的女兒,不能愛上女婿。而她自己呢,也如了母親的意,那個男人確實不喜歡自己,甚至到現在,連她的一片肌膚都不屑觸碰,甚至還要時刻警告她,不得對他抱有男女想法。

一切都是錯的,她想要好好的去生活,可別人不給她這個機會,擺脫了林府的牢籠,又踏入了晟王府的深淵,她只是想和普通女子一樣,得到母親的祝福,丈夫的愛護,就那麽難嗎?

林傾珞鼻子微酸,可是門口還有一個林安志等著她,於是她又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臉溫柔的笑意。

門口,林安志見林傾洛出來了,很是高興,朝著林傾珞走來。

林傾珞望著他的頭頂,丈量了一下:“似乎又高了。”

“姐姐又打趣我,我倆才幾天沒見面啊,怎麽可能高的那麽快。”

林傾珞這才回過神了,自己和阿弟,似乎也才三天沒有見面罷了,她笑了笑:“阿姐卻感覺好久好久沒與阿弟見面了。”

林安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阿姐的意思是不是說,想他了。

“你如今也十三了,總是拿母親給你的那把老弓練箭也不太合適了,畢竟那把弓修覆過很多次,阿姐這個月找個機會,給你重新打一支弓,如何?”她語氣關切,似真的早有這個打算了。

可林安志卻道:“我正想和阿姐說這個事情呢,姐夫說,等我下回院試拿了第一,他就送我一把王老鬼打造的弓。”

林傾珞一楞:“你們何時說的?”

“阿姐你做面的時候。”

難怪,那個時候她剛一到,就好看見林安志歡脫跑開的背影,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高興啊。

如果放在之前,她一定會為此高興,可是此刻,她卻笑不出來,反而問道:“他為何好好的要送你這樣東西?”

以她對世子的了解,他可不是一個突然如此好心的人,就像她給他做個面,他都要多想。

林安志搖搖頭:“不知道。”

林傾珞擰眉一想:“他若是給你你就收著。”

“阿姐若是不想我收下,我就不收。”以他對阿姐的了解,此刻再收世子的禮定要被說教,而且聽她此刻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不悅,那就是可能不喜歡姐夫送自己東西了,所以他才會如此說。

“收,為何不收,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他在王府整日欺負自己,這就當他整日給自己擺臉色付的銀子。林傾珞憤憤想著。

天色已經逐漸暗沈,似乎是要下雨的征兆。林傾珞回到花廳的時候,發現父親正陪著雲琛。

見到她回來,林敬生便責備道:“還知道回來啊,就將世子一個人扔在此處,平時家裏教你的那些規矩都學哪去了?”

林傾珞默了一下,忽然開口:“回門見的是長輩,哪裏需要我時時刻刻陪著。”

以前訓斥林傾珞,她都不會頂嘴的,可偏此刻她犟嘴,林敬生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一些過不去,怒道:“你現在還學會頂嘴了!你娘真是把你教得愈發沒規矩了。”

方才說是家裏教的規矩,現在又說林傾珞母親教的規矩,這責任推卸得還真是夠快的。

林傾珞嘴角冷冷勾起,正埋頭冷冷聽訓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時辰也不早了,我們便不叨擾岳父岳母了,回去晚了,王府的女主人應該擔心了。”

林傾珞忽然疑惑地擡眸看了一眼,此刻她才發現,自己似乎從未聽到過雲琛喚王妃母親,這次也是,用了客氣疏遠的“王府女主人”,之前,他似乎也是直接稱呼晟王妃為王妃,而非母親。

普通人聽到他這樣的稱呼,可能也只是當一個玩笑罷了,比如此刻的林敬生。

“世子對王妃的稱呼,還真是特別。”他幹笑兩聲,隨後伸手想送人,可是外頭的小廝居然說,下雨了。

還真是不巧,回去的時候天氣和人心情一樣,下起了陰霾小雨。

馬車已經收拾妥當,就是出門的這段路下了雨,可能會不好走。

沐白將雲琛的椅子推到了屋檐下,下人們去拿傘了。不多時,俊喜走了過來,手裏拿的是之前林傾珞在雲琛下馬車時候撐的傘。

林傾珞接過,反手打開,遞給雲琛。

傘雖然已經算是大傘了,但是下雨天的,他的椅子又不小,此刻不適合兩個人共用一把傘,所以林傾珞才覺得,此刻他自己撐一把傘較為合適,身後推椅子的人再用另一把傘。

哪知,雲琛根本就沒有接過。

他目視前方,眼裏似乎沒有林傾珞一般。周圍幾個丫鬟下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沐白將林傾珞手裏的傘接了過去,送到了雲琛的手裏,雲琛才接過。

沐白轉身的時候,沖著林傾珞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林傾珞瞬間明白了,這男人是在為自己剛才用力擦拭了他的嘴角而生氣,此刻故意不想理會自己。也罷,生氣就生氣,誰叫他說自己耍心計的。

一行人緩緩走入了雨幕之中,沐白推著雲琛走在了最前面,林傾珞落後幾步,不多時,一行人上了馬車,林家的人將二人送走以後才折身回府。

天氣逐漸變熱,連落下雨滴也兇猛了許多,落在木頭車壁上,噠噠作響。

雨聲淹沒了馬蹄聲,在這滴滴答答的聲響中,車內卻顯得特別的安靜。林傾珞坐在馬車左側,雲琛坐在馬車中間,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雲琛忽然重重咳嗽了一聲。林傾珞擡眸看了過去,見他似是不舒服地揉了一下嗓子,便傾身朝著離他很近的小茶幾靠了過去,拿起上面的茶壺,給他倒上了一杯,雙手遞了過去。

可在她雙手奉上茶的時候,男人冷漠轉身,居然自己去夠離自己有些距離的茶壺,好在他手長,換做普通人,可能還無法做到。

林傾珞就這樣直直地舉著手,看著雲琛無視自己,給他自己倒滿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既然能自己倒水,剛才幹嘛還示意她倒水呢。她緩緩收回手,小臉被氣得有些紅,將自己倒的那杯水仰頭一口喝掉了。

然後擱杯子,坐到了窗口的位置,緩緩將窗口支開一條縫,眼睛望著窗外,離得雲琛遠遠的。

嘴巴抿著一口茶的男人就那樣看著林傾珞的背影,心裏雖然想欺負她,但是真的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裏又特別不是滋味,於是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這一回,林傾珞沒有再理會他。

“你今天做的面,有些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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