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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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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雲琛沒有等來林傾珞的回頭, 她依舊眼睛望著小窗外,似乎在細數外面的雨絲。

過了片刻,她才頭也不回地回覆:“傾珞廚藝不好, 以後再也不做了。”

雲琛沒想到是這個的一個回答, 舌尖輕抵了一下唇瓣,嘴角冷冷輕彎, 道:“你就不能說,以後少放點鹽嗎?”

林傾珞又道:“想給夫君做飯的人多的是,傾珞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說話的時候, 依舊沒有回過頭。

雲琛心裏冷哼一聲,腦袋向椅子的靠背一靠, 閉上眼睛不想理會林傾珞了。

她下那t麽重的手,他的嘴角就蹭破,她難道看不到嗎?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難道不知道道歉嗎?

他絕不會任由她將此事糊弄過去。可是, 心裏還是沒由來的煩躁。

過了片刻,他又睜開了眼睛,看著林傾珞的背影,正想說出心中的不滿, 卻看到林傾珞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地輕微顫抖著, 若非他視力好,在這昏暗的馬車裏,可能還發現不了她著細微的舉動。

面具後面的劍眉忍不住皺起,又靜靜觀察了一會, 確定她是在哭泣以後, 雲琛心裏莫名湧出一股煩躁。

他咬了一下唇, 似乎是終於下定決心了一般,開口:“面好吃, 也不鹹。”

女人沒有回頭,但是雲琛看見她擡手擦拭了一下臉,然後帶著哭腔的嗓音回覆他:“知道了,多謝世子誇獎。”

見她不願低頭,雲琛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沒哄過女人,這還是他頭一回哄女人,沒想到這個女人一點面子都不給,夫君都不叫了,改稱呼為世子了。

想了想,他又問了一句:“是不是你娘親和你說了什麽,讓你不開心了。”

雲琛的這一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了,林傾珞似乎哭得更傷心了。之所以忽然哭泣,不過是因為在靳蘭汐那邊受了委屈,回來卻還要看他的臉色。連最親的人都不願意祝福的婚事,她卻還想過要和眼前之人白頭偕老,可他的行為呢,一舉一動都在告訴她,他不喜歡她。

好像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上了心頭,她忙碌奔波,討好他,雖說也有私心,但也絕沒有壞心思,結果母親不懂她,眼前的男人覺得她耍小聰明厭棄她。

她林傾珞,落了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怎能不難過?

見她不回答,雲琛的耐心有些告罄了,修長的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沈聲開口:“把頭轉過來。”

林傾珞猶豫了一下,道:“不想轉過去。”

“是袖子擦花了臉,無臉見人了?”雲琛故意用激將法。

林傾珞看了一眼自己被眼淚浸濕的袖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了,這男人是怎麽知道自己用袖子擦臉的,她不是已經背過身去了嗎?

“和夫君無關。”林傾珞冷冷道。

嘴倒是挺硬,雲琛淡笑。馬車似乎就這樣安靜了下來。林傾珞以為身後的男人還會有所舉動,沒想到他居然就此安靜了下來。又過了片刻,就在林傾珞覺得這件事情就要這樣過去了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男人低沈的呻.吟。

起先她還不想回頭,可是過了一會,杯子摔落在地的聲音響起,林傾珞才猛然回頭。

轉過身,看見男人捂著自己的膝蓋,渾身痙攣在了一起,那張薄唇緊緊抿著,似是非常痛苦。

林傾珞動容了,急忙靠了過去,手搭在了他的膝蓋上,輕聲問:“怎麽了?”

話音未落,臉上就被一方柔軟的絲帕覆蓋,隨後,男人溫柔又霸道的指尖去隔著帕子覆蓋了過來,在她的臉上,狠狠摩擦了一下。

雲琛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也讓你嘗嘗,被人狠狠擦臉的滋味。”

指尖上的力道說大也不大,但卻將林傾珞的肌膚揉紅了。帕子將她眼尾僅有的一絲濕潤也抹去了,可是沒過多久,她又紅了眼睛,甚至唇瓣都在微微顫抖。

雲琛動作一頓,嚇了一跳:“你還真是水做的不成?”

見到他嚇得想要收回手,林傾珞破涕而笑,說了一句:“夫君你真變扭。”

原來裝腿疼,是想給她擦眼淚,多笨拙的借口,可她卻覺得心裏暖暖的。方才哭,是因為感動,無關之前的不開心。

因為擔心他的腿疾,林傾珞幾乎是蹲在地上的,也就給了雲琛居高臨下的機會。少女剛才被自己粗魯對待的細膩臉頰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似初春綻放的桃花,灼灼秀美,長長的眼睫猶如兩把小扇子,蓋住了她那雙波光微動的含情眸。

雖說這不是二人第一次離得這樣近,但是卻是雲琛第一次看她的臉看得如此仔細,與其說是仔細,倒不如說是癡迷,癡迷得看到了自己臉頰泛紅的地步。

雲琛想要收回手,林傾珞卻接機順桿子往上爬,抓住了雲琛的手,笑道:“夫君不是說要讓我嘗嘗被狠狠擦臉的滋味嗎,怎麽就放過我了?”

方才哭得和路上沒有人要的流浪貓一樣,現在又笑得和朵花似的。果然,女人不能哄,不然只會得寸進尺。不過這一次,雲琛卻沒有逃避林傾珞,而是真的上手,給她擦拭起了臉來。

笑話,他一個見過大世面的文人公子,怎會被一個女人挑逗得不知所措,失了君子風範。

他得讓她低頭,才是贏了。

於是他就捧著林傾珞的臉,一下又一下仔細擦拭著,指尖向下,落到她唇瓣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林傾珞本是沒什麽的,可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落在她的唇瓣上的時候,她莫名的緊張了起來,心口的跳動忽然變得劇烈,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收緊,長長的眼睫緩緩覆蓋住了動情的眼眸。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麽,可身子就是不由自主地向他傾斜。

雲琛見到她的模樣,忽然笑了,他湊近了自己的頂著面具的俊臉,聲音輕柔地喚了一聲:“林傾珞。”

“嗯?”林傾珞倏地睜開眼眸,眼底的羞赧還未退去,透著幾分嬌憨。

雲琛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忽然有種被扳回一局的喜悅之感,食指的錦帕在她唇上狠狠抹了一下,然後開口:“大白天的,你做什麽夢呢。”

這個“夢”,不知道是指她的臆想,還是說自己故意讓他給自己擦臉這件事情。不過事實已經不重要了,男人一臉壞笑的模樣,直接讓林傾珞鬧了個大臉紅。

“自己擦,再哭,就給我下馬車,和沐白他們走回去。”

方才的一車漣漪瞬間蕩然無存,林傾珞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著帕子胡亂擦拭臉頰。

臉上的淚痕是擦拭幹凈了,但是面上宛若桃花一般的羞紅,還未褪去。

雲琛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眼底的含著淡淡的笑意。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自己剛才盯著林傾珞的時候,有吞咽的小舉動。

晟王府距離林府有著很長的一段路,馬車正在青石板道上緩慢前行著,馬車忽然被車夫著急勒停,面對突如其來的停頓,馬車裏的二人皆晃動了一下。

趕馬車的車夫,指著站在馬路中央的乞丐怒聲道:“誰啊,不要命啦,敢攔晟王府的馬車。”

林傾珞聽到動靜以後,打開車門,探出了身子,詢問:“發生何事了?”

車夫指著路中央:“一個來路不明的乞丐,擋了我們的路。”

這句話剛一說完,站在路中央的乞丐撈起了覆在面上的雜亂頭發,一看見林傾珞現身,立馬一臉笑意地朝著林傾珞奔來。

此刻車夫和林傾珞才認出了此人,不就是林傾珞外出買點心那日撞在馬車上的乞丐嗎?

“是你啊。”林傾珞眸子微彎,和車夫沈下去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世子妃,草民終於又見到你了。”

蔣信一點都見外,那一臉興奮的神色,看見林傾珞就和看見親人一樣。

“為何要見我?”林傾珞問。

馬車裏,雲琛一臉疑惑地看著馬車邊上熱絡招呼的二人,車門開的不夠大,他也看不清車外那乞丐的臉,不過他倒是挺好奇,什麽樣的小乞丐,膽子這麽大,膽敢攔權貴的馬車,他不知道貴人一個不高興,就會要了他的命嗎?

就在這時,外面洩進半張臟兮兮的臉來,他督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外面的乞丐道:“草民有話和世子妃說,就當報答世子妃那日贈送的景香樓的點心和施舍的看病銀兩。”

雲琛眉毛微挑,忽然想起那日去景香樓回來後,沐青給他報備的有關林傾珞的行程,原來撞上的是這個乞丐啊,本來屬於自己的點心原來是進入了他的肚子。

他不動聲色,一手抵著額角,細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蔣信又道:“今日撞上世子妃回門,小的剛才在林府徘徊了一會,發現一樁秘密。”

“哦,和我有關?”林傾珞問。

還挺會賣關子。一旁的車夫給了那個乞丐一記白眼,覺得此人就是欺負他們家世子妃心腸軟,因為上t次幫了他,所以這次故意蹲在這,又想來貪便宜,真是卑鄙。

蔣信自然留意到他了,不過是假裝看不見罷了,他一個乞丐的身份,遭受的白眼數不勝數,不差這王府車夫的這一記白眼,他只要眼前的恩人信任他說的話,就足夠了。

他道:“今日圍在林府門口的百姓,大多數都是忠伯府的那個二夫人找來的人。”

忠伯府的二夫人?那不就是林傾馨了?

聽到這則消息的林傾珞神色微斂,隨後冷笑了一下,瞬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胡氏母女都是喜歡欺負人的腌臜玩意罷了,無非就是見不得自己比她們過得好。知道了楊吉忠也是一個齷齪東西,便希望自己所嫁的男人更是一個不入流的東西,便使這些小把戲。

垂眸沈寂片刻,她又擡起了眸子,吩咐一邊的俊喜:“拿些碎銀過來。”

蔣信立即知曉了她的用意,趕忙擺手:“不用了,我所做之事就是為了報答世子妃的救命之恩的,我雖然窮,但我不貪。”

他笑得一臉真誠,盡管臉色還要一些汙漬,可卻笑得非常幹凈燦爛。

林傾珞想了想,回馬車內,將車裏常備的一些吃食水果,一並拿了出去,就留了雲琛手邊的一疊小點心。

進馬車拿點心的時候,還悄悄打量了一下雲琛的臉色,畢竟林傾馨所做的事情等於是羞辱他,她受到的羞辱倒是沒他來的嚴重。

但是,面具太厚了,她看不出他的神色。

將一些幹凈的點心水果遞給了蔣信,這次他倒是欣然接受了,正打算辭行之際,坐在馬車內的男人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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