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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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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引路的小廝在前面走著, 林傾珞跟在後面,一個拐角,一時沒有看清楚路, 猛地裝上了一堵肉墻。

林傾珞身子不穩, 猛然向後踉蹌了一步,一只大手快速探了過來, 準確無誤地抓住她的手腕,穩住了她的身形。

帷帽在此刻掉落,精巧的小臉就這樣落入了他人眼中, 眉如新月,眸若星, 讓握住林傾珞手腕的男人為之一楞。

看清自己撞上的人以後,林傾珞細眉微擰。此人名為周勤途,乃是尚書令的嫡子, 年方二六,已經娶妻生子,可此人生性浪蕩,和胡繁山有些交情, 也見過林傾珞。

在林傾珞眼中, 此人和胡繁山是一丘之貉,都令她厭惡,今日在此地遇見也算是倒了大黴了。

她連忙收回手,俯身將要撿起地上的帷帽, 卻被周勤途搶先了一步, 若不是她躲得及時, 怕是自己的手都要被周勤途碰上了。她猶如避瘟神一般縮回了手,眼神無處安放, 想接過他手裏的帷帽,卻又不想接過。

“真巧啊,在這裏遇見林妹妹。”

男人一臉的笑意,說話帶著一絲輕浮,聽著就叫人渾身不舒服。

林傾珞不自覺的又後退了一步,冷漠道:“還請周公子自重,傾珞如今已經嫁為人婦,公子可稱呼我一聲世子妃。”

“呵。”男人輕笑,“世子妃?你不會以為你嫁入了晟王府就真的攀上了高枝了吧。你那夫君的模樣,那可是讓小兒夜啼的鬼魅啊,你當真忍受得了?”

“忍不忍受得了,與公子你又有何關系。”林傾珞眼眸含怒,t看向他,隨後伸手就想搶過自己的帷帽,卻被周勤途躲了過去。

“你如今怎麽喚得如此生分,怎麽不叫我周哥哥了?”男人油膩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林傾珞身上,說出的話直叫人渾身戰栗,直犯惡心。

林傾珞十歲那年,因為貪玩,在溪邊玩水,不小心把鞋子給甩水裏去了,恰好趕上胡繁山帶狐朋狗友來林府上玩,小女娃嬉水的一幕就被周勤途給看了過去。他下水給她撈上了繡鞋,林傾珞感激,得知他姓周,便喚了他一聲“周哥哥”,自那以後便被這人記在了心裏,但凡遇上林傾珞,便總是以周哥哥自稱。他成婚以後倒是鮮少來林府了,這些年也沒見過他幾次,林傾珞都要忘記此人了,沒想到這人又冒出來惡心自己。

外頭傳言,此人有足癖,而自己那日玩水恰好被他看去了玉足,她想,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一遇上自己就糾纏自己。

林傾珞猜得一點也不錯,周勤途自打知道自己撞上的人是林傾珞以後,視線就總是往她裙裾下擺掃,心裏直犯癢。這麽多年,自打那次驚鴻一瞥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細膩白嫩的玉足,不知道這五年過去了,如今這雙足,生得如何了,是不是比那時更美麗勾魂了。一想到這裏,身上的血液就止不住的往一處湧,直叫他眼睛泛紅。

俊喜見周勤途神色不對,似乎是想輕薄林傾珞,便上前攔在了林傾珞前面,朝著周勤途道:“我家主子要回去了,還請周公子讓個路。”

此刻的周勤途眼中哪裏還有別人,見俊喜擋在了林傾珞身前,居然直接伸手,一把推開了俊喜。男人力氣不小,俊喜身形不穩,身子跌倒了,手上包得仔細的點心也摔在了地上。

點心酥軟,這一摔,怕是都碎成渣了。俊喜連忙將點心撿起,可是指尖碰上那點心油紙包的時候,已經發現不對勁了,裏面松松散散的,哪裏還是之前整整塊塊的模樣啊。

“你個奴才也敢搶在主子前面說話,沒人教你規矩嗎?”

俊喜都要哭了,她並不是被周勤途這張面目可憎的臉給嚇哭的,而是心疼小姐站了一個時辰才買到的點心。晟王府的奴才根本就使喚不動,小姐又不放心她一個人來買,於是便和她一起站在隊伍中,硬生生站了一個時辰才買到,如此心血,卻被自己弄碎了。世子那樣挑剔的人,這樣的點心,一定不會吃了。

“俊喜,沒事。”林傾珞想去扶俊喜起來,周勤途卻是上前一步故意攔在了俊喜的前面。

“林妹妹喜歡吃點心啊,我馬車上還有不少,都是景香樓裏的最好的點心,不如隨我去馬車?”

“嘖嘖嘖嘖嘖~”

一道聲音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林傾珞擡眸看去,見到了一抹出塵飄然的纖白身影。雲琛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隨性,臉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看著周勤途那將要伸出的手。

“這大庭廣眾之下的,還真是不要臉啊。”

周勤途怒了:“你罵誰不要臉呢?”

“誰應誰就不要臉。怎麽,周公子知道自己不要臉?那還算點自知之明。”他搖著扇子,神情自若,說出的話卻氣人得很。

周勤途自然知道雲琛,也知道此人嘴皮子向來厲害,此刻被他撞到算自己倒黴,覺得也不宜久留,這事若是傳入了家中母老虎的耳中,自己怕是要掉層皮,於是先為自己開脫了一番:“明明是這個女人勾引的我,少汙蔑人,懶得和你們廢口舌。”說完,還一副被汙蔑的生氣模樣,就這樣離開了。

此人一走,周圍都安靜了片刻,直到被俊喜的哭聲拉回了神。俊喜抱著點心,哭得無比傷心:“主子,奴婢無用,連主子給世子買的點心都護不住。”

沐青眼睛偷偷望向雲琛,眼底閃過看戲的笑意。

雲琛:……給我買的?!

他眉毛輕輕挑動,眼底溢出笑意,不過這笑意轉瞬即逝。

“咳嗯。”他輕咳嗽一聲,試圖將林傾珞的註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手上的折扇漫不經心地搖著,道,“原來是來給世子買點心的啊。”

林傾珞扶起了俊喜,然後才朝著雲琛客氣地行了一禮:“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雲琛笑道:“哦,不客氣。”

林傾珞不知道如何感謝他的幫忙,這已經是第二回了,正是局促之時,雲琛又開口了。

“然後呢?”

“然、後?”林傾珞不明所以。

雲琛道:“上次我幫你,你給了我兩根簪子和一對耳珰抵人情,那這次呢?”他說得理所應當,似乎出手相助,就是為了和她做買賣一般。

周勤途雖然被嚇走了,但是此刻遇上雲琛,林傾珞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上次幫忙的事情是她最不想提起以及的回憶,卻被這個男人隨意說出口,而且,從他嘴裏說出來,還有些算賬的意味。

莫不是,嫌棄自己……錢給少了?

“我、今日身上沒帶多少銀子。”

雲琛臉上的笑意直接僵硬,咬牙切齒道:“我看起來很窮嗎?”

林傾珞無辜:“我知道雲公子出手相助只是舉手之勞,但小女子身上身無長物,唯有以金錢報恩。”

她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看雲琛,眼睫低垂著,遠遠看著,雲琛活像一個欺負人的惡霸。

雲琛淡笑:“你倒是會給我戴高帽。”

一句“舉手之勞”,已經把他討要人情的路給堵死了。

“原來在林小姐眼中,舉手之勞就可以不必感恩啊,可惜了我那雲錦大氅,算是白白送人了。”

他說得一臉的可惜,聲音也沒壓著,路過的人甚至還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林傾珞急忙把帷帽給戴上,但是前簾依舊掀著,旁人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雲琛能見著,做完這些,她才又開口:“我之前給公子送過銀子了,算是,抵了公子的大氅,公子的恩情,傾珞另記在心了。”

雲琛笑道:“我還以為你送我一套你貼身的首飾就抵了我幫你的恩情了,原來,你還另記了一份恩情在心上啊。”

這人攛著明白裝糊塗,她再次強調了一次:“那是抵公子大氅的銀子,傾珞並非忘恩負義之輩,自然記得公子的恩情。”那才不是她的貼身首飾呢。

一個女子私下送一個未婚男子自己平日戴的簪子,傳出去不好聽。

如今她已經嫁人,那樣的事情更是傳不得,家裏的那位已經夠蠻橫的了,再揪著她這點錯處為難她,那這日子更不好過了。

聽到她說將恩情另記於心,雲琛不知為何,心裏忽然舒坦了不少,嘴角一勾:“世子妃感念雲琛的恩情,是雲琛的榮幸。”

林傾珞心裏犯嘀咕,這人分明是拿恩情刁難她,以後得想個法子將他的恩情還了,以免總是牽扯不清,她俯身行禮辭行:“時辰也不早了,家裏還有人等著,便不和公子敘舊了。”

雲琛卻忽然問:“晟王府的人呢,堂堂世子妃,身邊都沒有得力的隨從的嗎?這次遇到事情是被我碰上了,下次呢?”他的聲音忽然變冷,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晟王府的主人呢,在質問屬下辦事不力。

“多謝雲公子關心,是我用不慣晟王府的下人。”說完,福了一下身子,離開了。

雲琛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看不清情緒,隨後轉頭吩咐沐青:“你跟著,務必安全送到晟王府。”

“是。”

在看見林小姐身邊沒人的時候,沐青就知道自己送林小姐回去的這一趟躲不了。主子啊主子,你可知,這是你叫我破例送人的第二次了。

雲琛跟在後面出了門,走到自己馬車面前之時,看見了沐青放在馬車中的點心,不由得又想起了林傾珞買的點心,還有她那疏遠避嫌的模樣。

面對雲琛的時候,你是克己守禮,不敢逾矩半分的世家女,而面對晟王府世子的時候,你便是服軟粘人的小女人。

你可真會區別對待啊,林傾珞。

只要是你的丈夫,哪怕是那樣的腿殘貌醜的男人,你就會對他好,甘願臣服,對嗎?

不知為何,一想到這裏,他心情似乎又不好了,大步邁入馬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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