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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和誰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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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和誰交往

“我,我……”沛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還沒準備。”

“嗯,”森澤航點點頭,再次執起餐具,“那等合同準備好了你直接發我吧。”

“哦……哦。”沛誠莫名其妙地答應了。他低下頭看面前的餐盤,擡頭看看森澤航,再次低頭看上面的香菇,覆又擡起頭來,一個模糊的猜測在腦中像雲霧一般環繞。

“你……你是不是……我不是……”他前言不搭後語地支吾了幾句,森澤航擡眸,眼神清澈地看著他:“嗯?”

沛誠左思右想,無數話頭在舌尖繞來轉去,被這麽盯著看,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他下意識轉了轉左手的戒指,最終選了一個最安全的問題:“那你對我有什麽要求嗎,或者期待?”

森澤航顯然不太明白:“比如說?”

“你和我聯姻,也是因為有商業訴求不是嗎?”沛誠問,“有什麽希望我拿到桌面上的嗎?不管是資源還是資金。”

“沒有,”森澤航脫口而出,而後意識到自己回答得有些太快了,略一沈思,問:“你希望我對你提一些要求嗎?”

這話問的……給沛誠難住了:“那當然也不是。”

“那就沒有。”森澤航說。沛誠:?

許是他的表情太過喜劇,森澤航忽又輕笑了一下:“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又不是過來和你開什麽磋商談判會的,我們已經結婚了,以後就是一家人。”

這話說的沒問題,但沛誠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對勁,只能道:“嗯,是這個道理。”

只是他設想中的討價還價場面完全沒有出現,一時間實在有些不知所措。畢竟憑借他對森澤航的了解,對方在森久相關的事情上向來很有原則、不會輕易退步,尤其看重經營權和決策權的獨立性,對於股東指手畫腳的行為十分反感,面對稀釋股權的投資機會也一貫謹慎,不知道今天為什麽忽然這麽簡單就松口了。

他左思右想,只能判斷為這是他對於這一場婚姻的“誠意”。畢竟未來握在森澤航手中的可能不只有森久科技,還有整個森源資本——按照比格給他透露的訊息來側面判斷,“接班”的討論或許也被提前改上了日程。如果是真的,那麽森澤航需要考慮的將是比森久科技更為宏觀的戰略布局,所以也許自己的要求並不是那麽過分?

沛誠成功說服了自己。

他轉念又想,商業聯姻的話……

不是都說這種商業聯姻,夫妻雙方基本都是表面做做樣子,實際上各玩各的嗎。

“如果你在經濟金錢上沒有要求的話,”於是他又問:“那……作為夫妻,你會希望我不要和別的男性密切來往嗎?”

此言一出,森澤航眼神頓時銳利起來,他眉頭一皺:“嗯?你要和誰密切來往嗎?”

“沒有誰,我只是提一個假設。”沛誠說。

“那具體是怎樣的來往?有多密切?”森澤航追問。

“沒有具體,也沒有誰,我的意思是,你會覺得像那種‘在外面各自有情人只要不帶回家裏來就行’的模式,是可以接受的嗎?還是說……”他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對面的人眼神越來越可怕。

沛誠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只是打個比方,我以為你會希望平時不要過多地互相幹涉,因為我聽說別人家,就類似……”

“別人家是別人。”森澤航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悅:“我不會找什麽情人的,也不會主動和誰特別來往,我已經結婚了,和你。”

“嗯嗯,我知道,我只是……”沛誠有點被對方的態度嚇著了——他原本對這個所謂的婚姻就沒什麽實感,認真講起來還有些抵觸,可森澤航如此認真,叫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提這個不著邊際的話題,無奈嘆氣道:“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聞言森澤航表情瞬間松動了,放軟聲音道:“你不用道歉,是我反應太過度了,對不起。”

“不不不,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是我錯了。”

森澤航靜靜看了他幾秒鐘,又笑了一下:“怎麽回事,你最近有禮貌得簡直有些生疏了,現在又開始互相道歉大會?”

難不成姜遠聲以前很沒輕沒重嗎?沛誠沒見過她幾次,但印象中也不是粗魯的人啊?不過聯想到森澤航以前說被她和岳望錫欺負的往事,又有點不確定了。

“我就是還沒有適應這個新的角色,”他解釋說,“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

森澤航微笑道:“就做你自己就好,不用想那麽多。”

“嗯。”沛誠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我是認真的,”森澤航再次重覆了一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做你自己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只是股權置換的任務在森澤航這裏雖然推進得十分簡單,但在森久高層內部卻遠沒有那麽順利,其中來自謝行的反對尤其激烈,表示無法接受把這麽大量的股份不由分說地“送”給一個外人。

“不是外人,那是我老婆。”森澤航在書房裏開著功放打電話,沛誠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奶茶,敲門的手頓在空中。

“就算是你老媽也不合理!”他聽見擴音器裏傳來謝行憤怒的聲音。

相較之下,森澤航語氣平靜得近乎冷硬:“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符合合夥人章程的,我告知的義務已經盡到,其他的意見我可以參考,但沒必要。”

“那我有理由質疑你作為合夥人和股東之一的身份,也有理由質疑你作為首席執行官的勝任能力!”

森澤航冷冷反問:“我什麽地方不勝任了?”

“你的決策和判斷沒有根據,可能會對公司的發展和形象造成負面影響,這就是不勝任!”謝行說,“而且你和姜遠聲是夫妻,利益沖突之下不應該完全由你做這個決定,這是不道德的!”

謝行這話說的已經挺重了,但森澤航只冷笑了兩聲:“隨便你,你去質疑好了。”

沛誠在外頭聽得心驚膽戰,同時也很意外——原本森澤航和謝行互相掐架、看對方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歸還是在一些共識下配合協作的,還從來沒有上升到這個層面。但眼下的氣氛已經稱得上劍拔弩張,怎麽看也不是日常鬥嘴的範疇了。

聽那兩人十分不愉快地掛了電話,沛誠猶豫片刻,還是敲門進去,小心翼翼地問:“喝奶茶嗎?”

森澤航擡眼看見他,滿臉陰沈的雲雨散了些,點頭道:“謝謝。”

“遇到什麽事了嗎?”沛誠語氣故作輕松。

“沒有。”森澤航秒答。

“可是……我剛才聽見了。”沛誠說。

“啊……”森澤航低頭喝了一口奶茶,還是不老實交待。

“是不是因為我?”沛誠直截了當地問,“讓你倆鬧矛盾了?”

“不是。”森澤航幹巴巴地答。

“又說不是……”沛誠嘟囔道。

“真不是,”森澤航嘆了一口氣,“這充其量只是萬千導火索之一吧。”

經由森澤航的解釋,沛誠才了解到原來這兩人在過去的幾年裏,從公司發展理念上已經產生了根本性的分歧。這不是工作方法的差異,也不是性格的不合,而是原則性的不統一,並且誰都說服不了誰。所以其實二人平時工作除了常規的、無可避免的會議之外,基本沒有交流,之前謝行沒有出現在他們倆的婚禮上,也根本不算意料之外。

森澤航已經在為公司物色新的CTO,只因謝行的理念和他對基塵的設想實在不相吻合,導致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產品開發在內部面臨了諸多阻礙,進度十分緩慢。這也正是為什麽基塵4.0面試已經是2年半以前的事,到現在還沒有新的疊代面世。

“不管外人把基塵吹得多麽天花亂墜,但我自己心裏很清楚,從2.0到4.0的疊代其實都沒有什麽本質性的技術飛躍,全因最開始的雛形搭載很有前瞻性,但目前這一點專利紅利也要吃光了。”森澤航抱著馬克杯站起來,走到書櫃前——上面擺著他、謝行和李翀汶當年的一張合照,“我和他反覆強調了很多次,這個時候必須要打開思路、勇於創新,不應該在現有內容上再做加法了。因為開源社群超強的開發能力,基於現在的框架已經做了最大化、最極致的衍生模塊開發,沒有什麽空間再做拓展了,即使有也是畫蛇添足。是時候要以解構的方式對其進行拆解,只留下最必要的內核元素,嘗試新的道路。”

“可是謝行不認可吧。”沛誠道。

按照這個世界的走向,他不難想象三人創業初期的景象——因為李翀汶是天馬行空、想象力豐富的類型,森澤航又敢想敢做,還不差錢,所以謝行這樣一個角色的存在就顯得十分有必要。他懂技術,行事作風偏保守謹慎,有時候甚至有些古板偏執,對於另外那二人是個不錯的平衡。

但李翀汶原本一直充當著三人之間的潤滑劑,自從他去世之後,森、謝兩人能夠維持這麽多年的合作關系,雙方應該都做了不少讓步,但終究還是要走到盡頭了嗎?

“是的,總之謝行對此十分消極,我提了很多次都沒有效果。”森澤航說,“我也提了幾個候選人,建議讓他們成立單獨的項目小組,甚至是子公司,帶著團隊到外面去獨立進行研發,可以不占用森久的資源和人。”

“他會覺得你要架空他自立門戶吧?”沛誠說,“雖然可能你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

森澤航聳聳肩:“和我吵了好幾次,質問我就是不懂為什麽要放著這個拳頭產品不管,去開發什麽沒影子的新項目。最後我只能直說——你要是做不了,我就讓別人來做,況且今天要是李翀汶還在,他早就on board,搞不好現在都已經能有階段性的成果,我還懶得和你費這麽半天勁。”

“嘶——”沛誠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話,但是他實在頑固得讓我沒有辦法。”森澤航說,“他生了好大的氣,從那以後基本就不怎麽搭理我了。”

聽到這裏,沛誠總算把前因後果都聽懂了,卻不知道該怎麽勸。

兩人從大學畢業合作到現在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革命友誼,但如果真是不可調和的、戰略方向性的分歧,感情好不好反倒是次要的。或者說……即使感情再好也沒用。

森澤航卻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主動道:“沒事的,你也不用擔心,我能解決。”

說話間又有工作電話進來,森澤航走回辦公桌後面,沛誠順手收了馬克杯,帶上門出去了。走下樓回到客廳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嗯?姜遠聲也認識李翀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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