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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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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樂(16)

“這個人叫餘貞笑,以前和我,和我是關系還行的朋友。”周汐指著一張全班去春游的照片,女生第二排最右邊站著一個拉著臉的女孩。陳爭一眼就看出,這個女孩的右邊肩膀比左邊矮。

而在泉茂中心提供的監控中,狐面女人最顯著的特征就是肩膀傾斜。

周汐也正是從這個特點想到了餘貞笑,她憂心忡忡地望著陳爭,“陳警官,如果真的是她,她不會是來對付我的吧?”

陳爭說:“別急,你先給我說說,你們當年都發生過什麽事。”

周汐沈默下來,似乎是在思索應該從哪裏說起。陳爭沒有催促她,觀察這間位於蘭竹巷的老廠單位房。

蘭竹巷以前有個比較大的食品醬料廠,在廠的周圍修了不少單位房,後來醬料廠倒閉,房子一部分還是工人們住,一部分租了出去。在蘭竹巷的對面,原本還有一所子弟校,前些年也廢校了。

周汐說:“餘貞笑以前也住在這邊,她媽媽是廠裏的職工,現在住在哪裏,我,我不知道。我們在蘭竹小學上學,有陣子我老是和她一起上下學。”

周汐總是避免去回憶那段父母發達起來之前的苦日子,沒有人提及,她都快忘記自己也曾經窮過了。她也從來不會主動對人說,在小學五年級之前,她住在蘭竹巷這種全是工人的地方。

而此時,當她不得不回憶,竟然發現那段記憶始終清晰地儲存在頭腦中。

她的父母和蘭竹巷的大多數人家不同,他們是從小鎮來到竹泉市做生意的,最初步履維艱,又沒有資金,只能到處給人打工。而那時醬料廠還沒有倒閉,工人們拿著穩定的工資,對他們這一家很是看不上。周汐剛上學時甚至找不到一個朋友,孩子們受父母影響,不願意和她這個小販的女兒玩。

她很傷心,卻又不願意告訴忙碌的父母。她看得到他們的艱辛——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晚上她都睡了一覺了,他們才疲憊不堪地回來。她默默忍受著同學的排擠,直到有一天,一個肩膀有點斜的女生跟她說,“你要和我一起做操嗎?”

女生正是餘貞笑。周汐知道她,她沒有父親,衣服總是臟兮兮的,很胖,臉上的肉將五官擠得皺皺巴巴,班上的男生惡毒地形容她是哪咤誕生之前的那團肉。

課間操裏有一段需要兩人合作,誰被孤立,誰沒有朋友,做到那一節時便是一目了然。所以周汐很害怕做課間操,也從來不敢看周圍還有哪些人被排擠。她並不知道站在她後面的餘貞笑也是一個人。

小孩子對美醜的認知是最純粹的,好看就是好看,醜就是醜。她也覺得餘貞笑長得醜,頭發還很油膩。但是一想到終於在課間操時有了伴,她連忙答應,生怕餘貞笑反悔。

就這樣,兩人漸漸成了朋友,不止是做課間操時在一起,下課她也會找餘真笑上廁所,餘貞笑每次都陪她去,放學後,兩人也一同回家,有惡心的男生在她們身後編順口溜嘲笑她們一個像鴨子一個是斜肩,她也懶得去理會——有了朋友,別人的眼光就變得不那麽重要。

周汐的父母很勤勞,又很有眼光,在周汐三年級時,生意就有了起色,賺的錢漸漸多起來。周母對她疼愛有加,一有空就帶她去逛商場,力所能及地給她買漂亮的裙子,華麗的文具。她的五官長得本來就很好,以前被排擠只是因為周家比工人家庭窮,現在她打扮得像個公主,用著最新潮的文具,周母甚至還給她燙了發,她迅速成為校園裏最引人註目的女生。

當初看不起她的,紛紛接近她,想和她做朋友,想吃她的進口零食,想參加她的生日會。但她始終記得這些人排擠自己時的面孔,只想和餘貞笑做朋友。

說起來,餘貞笑這兩年間也有很多改變,最顯著的改變就是更愛幹凈,頭發不再油膩,整個人也瘦了下來。這些都歸功於她,因為她一直監督餘貞笑勤洗澡勤換衣減減肥,“電視裏不都說嗎,女孩只要瘦下來,就會變得好看啦!”

餘貞笑非常珍惜她這個朋友,她說的話,餘貞笑都會認真地做。然而瘦下來之後,餘貞笑並沒有變得好看,反而是醜得更加突出。她的五官長得實在是沒有可圈之處,以前因為胖,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她的肉上,這下好了,沒了肉,缺陷一覽無餘。

周汐也知道自己朋友長得不好看,但並不嫌棄,她最清楚餘貞笑是個多好的人。三年級的她以為她們的友誼會天長地久,畢竟她已經是個漂亮的公主,都不曾嫌棄餘貞笑這個“糟糠”朋友。

然而事情的發展難遂人意,周家越來越有錢,父母已經看中了市中心的房子,周汐的衣服也更加好看,圍繞她和餘貞笑的流言也傳得飛快,其中的一些話如今想來,十分狠毒。

人們說,餘貞笑真會巴結,長得醜還不低調一點,有什麽臉皮和周汐一起玩?周汐只是不好一腳踢開她,她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纏著人,是我我都煩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家庭,周汐是什麽家庭,周汐哪可能真和她做朋友啊?

周汐無數次想爭辯,不是,沒有,餘貞笑就是我的朋友!這和家庭有什麽關系?

可是她一次都沒有真正說出來,而餘貞笑顯然也受到了這些話的影響,開始拒絕和她說話、同路。她感到委屈極了,我那麽維護你,你居然不安慰我,不陪伴我,還故意甩臉色給我看?

她和餘貞笑開始疏遠,盡管她內心深處還是非常在意餘貞笑,但遠離餘貞笑之後,她立即被更多人包圍,並且終於感到放松。

幾年後她才想明白那種放松源自什麽——她和餘貞笑根本不是同一種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漂亮,餘貞笑醜陋,只是同樣被排擠讓她們走到一起,但她可以變得富有,餘貞笑卻不會變得好看,於是她們漸行漸遠,再也沒有交集。

“所以後來我只和家庭條件和我相似的人做朋友。”周汐說:“不是看不起誰,我只是想給自己減少一些麻煩。”

“後來呢?”陳爭問:“你們沒有再和好了嗎?”

周汐的思緒再度被拉回在蘭竹巷的日子,她有段時間沒有關註過餘貞笑了,暑假父母帶她去海邊玩,開學之後她才聽說餘貞笑的母親打工時出了意外,一整個夏天都躺在醫院裏,以後可能不能再工作。

她有點擔心餘貞笑,並且驚訝地發現,餘貞笑竟然又變胖了,邋遢油膩地坐在最後一排。她猶豫了一天,還是決定去找餘貞笑說說話。

但忽然,她在水房外面聽到幾個同學說:“聽說餘家需要好多錢,餘貞笑又沒有爸爸,她去哪裏搞那麽多錢?”

“是我的話,我就找周汐借咯,她們以前不是很好嗎?求求周汐,肯定能借到的。”

“對對,她肯定會找周汐,嗐,有錢就是躲不開‘窮親戚’。”

她聽得心驚膽戰,落荒而逃。她也無法形容自己當時是種什麽樣的心情。她潛意識裏很害怕餘貞笑找她借錢,仿佛這件事一發生,她們的友情就會終結。她神思不屬地回到教室,一擡頭,就和餘貞笑對上視線。

餘貞笑站了起來,似乎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她心中泛起冷笑,心想是你要冷落我,躲著我,怎麽,現在又想到我了?是來找我借錢吧?

餘貞笑當真朝她走了過來,可是她沒有讓餘貞笑走近,轉身就逃。餘貞笑是什麽反應,她不知道,她自認為不需要知道了,她們不再是朋友。

之後的半學期,餘貞笑經常請假,成了班上的透明人。這學期結束,周汐隨父母搬家,轉到一所重點小學,徹底和貧窮的蘭竹巷歲月告別。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餘貞笑,即便長大後見到了,大概率也認不出來,但就在高一入學後不久,她竟然在水班街遇到了這位老同學。

餘貞笑長高不少,人也瘦了下來,比第一次瘦下來時更加單薄,長發用一根素色橡皮筋綁起來,戴著一副眼鏡,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長袖T恤。其實餘貞笑和她記憶裏已經很不一樣了,女大十八變,那副眼鏡稍稍掩飾住了餘貞笑的塌鼻梁和小眼睛。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餘貞笑。

當時她們同在一個文具店,她手臂上掛著小籃子,裏面裝著各種做手賬用的膠帶、貼紙,還有幾個盲盒。餘貞笑買了什麽她沒看清。餘貞笑也認出了她,沖她笑了笑。以前的不愉快仿佛已經在時光中消逝,細細想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她們簡單聊了幾句,她問餘貞笑在哪裏念書,餘貞笑說也是在十中。

陳爭略微驚訝,“她也在十中?”

周汐有點困惑,“她是這麽跟我說的,也沒有說班級,但是我從來沒在學校裏看到她。對了,那天她也沒有穿校服。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拿我的學生證,為什麽要模仿我?”

因為你們曾經是一路人,至少她心裏是這樣想的,但是你的改變讓你變得耀眼,她的改變卻暴露了她的缺點,你越走越遠,越走越順,她被留在了原地。

陳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本想在蘭竹巷排查,但時間實在是太晚了,他將周汐一家人送回去,又通知值班的刑警留意周汐的安全。

淩晨,陳爭待在北頁分局,手中拿著玩偶,玩偶說不上醜陋,但是五官湊在一起,給人一種怨氣十足的感覺。如果狐面女人的確就是周汐說的餘貞笑,五官是她的痛點,她制作這些玩偶,是在發洩自己的憤怒嗎?

但是從目前來看,她售賣玩偶確實是在幫助虹花福利院,副院長趙虹芳對她評價很高,她除了盜用周汐的身份,似乎也沒有傷害周汐什麽。唯一的例外是劉溫然,但她知不知道收到自己玩偶的女生失蹤了?她有沒有可能只是被人利用?

陳爭閉上雙眼,這些都得找到餘貞笑再做判斷。

天一亮,偵查立即展開,孔兵派人來到十中,查餘貞笑在哪個班級。教務處卻說,根本沒有這個人,不是現在沒有,是從來沒有。

她騙了周汐,她並不是十中的學生。

蘭竹巷,陳爭已經站在餘貞笑的家門口,但門上和門外置物架上的灰塵暗示著裏面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鄰居們都還記得餘家苦命的母女,“二姐都走多少年了,貞笑書沒讀完,也打工去了。”

陳爭打開門,聞到一股顏料在長期不通風的地方散發的味道。以前的老房子很少有寬敞的,也沒有客廳,外屋裏屋都擺著床。餘家外屋的這張床上堆著箱子、棉絮,儼然早就沒人睡,而裏面那張的被子散開著,桌上還放著攤開的書本。陳爭看了看,是講手工染色的書。

書對面有個置物架,上面的東西陳爭很眼熟,是警方正在調查的玩偶。準確來說,是還沒有制作完成的玩偶。它們和外形和警方手上的那些一模一樣,不同的仍舊是顏色和頭發、服裝等的細節。敏感的人很容易從它們的面部看出惡意。

痕檢師在屋中收集痕跡,陳爭繼續向鄰居詢問餘家母女的情況。

餘貞笑的母親被這兒的人叫做二姐,做事很勤勞,也很老實。醬料廠要倒不倒時,她就主動離開,自己出去打工了。但老天沒眼,讓這個沒有男人的家庭雪上加霜,她摔壞了腰,沒辦法,只能躺在家裏吃點低保。

餘貞笑基本沒有什麽童年,小學初中根本沒有好好上,一邊照顧她一邊出去做點工,沒成年,很多地方不要,就算要,給的錢也很低。就這麽熬著,二姐受不了女兒被自己拖累,趁餘貞笑不在家,一個人用手爬到窗戶上,翻下來,摔死了。

大家都覺得餘貞笑可憐,幫著辦理了喪事。後來餘貞笑進了技校,學的好像是服裝設計。似乎是從夏天起,大家都沒再見到餘貞笑了,猜測她是去打工了。

“她沒有明確說過是去打工?”陳爭問。

鄰居們互相看了看,“她都不住在這兒了,應該是去打工了吧?”

不可能是去打工,陳爭想,家裏的擺設說明她是離開之後沒能回來。

痕檢師說,家裏的灰塵分布很均勻,沒有出現任何足跡、指紋。這基本說明,有人來找過餘貞笑,並且刻意消除了自己的痕跡。

陳爭問:“你們見過有人來找餘貞笑嗎?或者她帶過什麽人回來?”

個別鄰居終於反應過來,“餘貞笑難道出事了?”

眾人一聽,立馬咋咋呼呼地討論起來。群眾就是這樣,很容易情緒高漲。陳爭沒有插話,聽著他們討論,但聽了半天,沒有抓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只得再次問有無陌生人出現。

一位鄰居有點尷尬地說:“餘貞笑那姑娘,男的瞧不上啊!”

他們下意識就將陳爭的問題理解成了“可疑男性”,於是得出判斷,餘貞笑那個長相,根本沒有異性緣。

陳爭打聽到餘貞笑就讀的技校,交待分局隊員繼續在蘭竹巷排查,自己去了技校。

技校核實,確實有餘貞笑這個人,然而問題是餘貞笑這學期根本沒有來報到。她的老師說,她的成績在班上很突出,平時不怎麽和同學交往,獨來獨往,上學期理論和實操都考得很好,這學期本來要安排實習,技校是有一些門路的。但是她沒來報到,也沒有學生在假期見過她。老師打過她的電話,關機,幾次之後就沒有再嘗試聯系她。

校方解釋,技校和普通高中不同,高中哪個學生要是沒來報到,老師會想方設法找到,但技校每年都有人學著學著就不來了,老師們早已習慣。尤其像餘貞笑這種能力不錯的,用不著學校推薦,自己就能找到工作,何必再浪費一年學費?

老師和鄰居的想法出奇地一致,都認為餘貞笑是打工去了。

技校保存著餘貞笑入學的照片,陳爭拿照片去向趙虹芳核對,趙虹芳肯定地說:“對對,就是這個姑娘,她叫餘貞笑啊?”

現實中的餘貞笑和周汐長得全然不同,但很少有人會去仔細看證件照,餘貞笑當時也只是給趙虹芳過了一眼學生證,趙虹芳連照片都沒看清楚。

“她是個好孩子啊,為什麽要騙我呢?”趙虹芳死活想不明白,只得不斷跟陳爭絮叨餘貞笑是個多好的女孩——她總是打扮得很樸實,一看就是那種自己就過得很艱辛的人,但她舍得花時間陪伴孩子們,給他們講故事,還義賣玩偶給福利院籌錢。

福利院常有人來領養孩子,被帶走的多是健康漂亮的小孩,剩下來的在很多人眼中是殘次品,所以一些小孩很消極,心理不健康。她會鼓勵他們,殘疾不是你們的錯,長得沒有別人好看也不是你們的錯,正因為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們,你們自己更要活出個樣子來。

陳爭逐漸理解餘貞笑來福利院的心態,這裏讓她有歸屬感,或者更冷血一點來分析,她在這裏找到了不曾擁有過的優越感。

“好啊,這一查,居然又給我查出個失蹤者!”孔兵暴躁地將手機往桌上一丟,轉身看著陳爭的線索墻,半分鐘後惡狠狠地嘆了口氣,過去把這條新的線索補充上去。

這時,鳴寒也回來了,笑道:“我們孔隊火氣又這麽大。”

“凈給……”孔兵本想說凈給我找事,但他也知道這只是一句氣話,偵查哪有順利的,案情越查越混亂才是常態,再說陳爭這是表面上給他找事,實際上給他幫忙,要是餘貞笑這個人物不被挖出來,後續的偵查必然走向歪路。

孔兵改口道:“你怎麽沒跟陳主任一起?”

“陳主任嫌我老坐他車,不帶我了。”鳴寒開玩笑,“給我安排了別的活兒。”

孔兵問:“什麽?”

鳴寒剛才再次去見了黃飛,問他有沒有留意過尹高強的朋友。黃飛仍舊受到尹高強的去世、玩偶出現在自己家中的影響,情緒持續低落,有患上心理疾病的征兆。他對鳴寒的問題反應很慢,說這會兒實在是想不起來,要是想起來了會聯系警方。

鳴寒覺得他這樣子不能放著不管,於是帶他去看了醫生。黃飛對看醫生很抗拒,一路上都強調自己身體很健康,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得知鳴寒要帶他看的是心理醫生,更加著急,“我不是神經病!”

“不會花你的錢。”鳴寒說:“你狀態好起來,才能給我們提供有利的線索。你也不希望尹叔死得不明不白吧?”

黃飛這才勉強同意。

孔兵聽完,隨便說了句:“都不讓人省心。”鳴寒沒回答他,他看了鳴寒一眼,“還有事?”

鳴寒已經收起剛回來時的玩笑口吻,皺著眉,“我去找黃飛時,得經過二中,所以又去那邊逛了一圈,你猜我發現什麽了?”

孔兵是個急性子,“行行好,別賣關子!”

鳴寒眼神幽深,“有人在賣仿造的玩偶,這麽短的時間,那東西居然已經成了校園裏的時尚,很多人包上都掛著。”

“啊?”孔兵簡直無法理解,“不是說都怕那個嗎?前兩天還說那是詛咒,誰有誰倒黴!”

劉溫然被送了玩偶這事才傳出來時,十中、理仁中學,以及其他一些學校都出現了恐慌,在泉茂中心買過玩偶的學生都把玩偶交給老師或者警察,肖嶺那種反應的占絕大多數,現在怎麽就……流行起來了?

“還不是跟風。”鳴寒把從二中帶回來的仿制玩偶丟在桌上,短時間要批量生產還原度高的不可能,這些玩偶多是用線勾的,或者是非常粗糙的黏土、亞克力牌。

“不是!”孔兵一陣頭痛,“既然是詛咒,那為什麽還要掛出來?哪些人在生產這個?”

“詛咒也可以形成一股流行。”鳴寒的語氣越來越冷,“就像惡意比善意更容易傳播。孔隊,接下去你的擔子會更大。”

孔兵一怔,“什麽意思?”

“有人模仿詛咒玩偶,小販拿這個來牟利,就一定有人模仿玩偶背後的惡意。”鳴寒說,“校園會出事,說不定已經出事了,而以我們現在的警力以及查案規則,我們在事實上無法阻止。”

十中,劉溫然失蹤帶來的恐慌在時間的流逝裏悄然淡去,買過詛咒玩偶的學生心有餘悸,但其他學生似乎已經適應過來。學校門口出現賣詛咒玩偶仿制品的小販,不少學生圍著掏錢。

呂鷗從人群中穿行而過,校服的衣領遮住半張臉,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而他的雙手揣在校服衣兜裏,手掌中握著一個小號的詛咒玩偶。

傍晚,一位焦慮的父親匆匆來到派出所報警,說他的兒子杜傾沒有回家,學校也找不到人。

同一時間,理仁中學發生一起惡性案件,一群實驗班的女生竟然將一名老師從樓上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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