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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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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一更)

他問她是不是買了好看的小裙子。

那讓她慌亂。

他怎麽知道的……

桑未眠只能在那裏裝傻:“哪條、哪條裙子。”

他微微挑了挑眉毛, 像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直接在那裏戳破她:“粉色的那一條。”

桑未眠驚訝:“你、你看到了?”

“嗯。”他手還沒離開她的臉,“款式蠻特別。”

桑未眠想到那個裙子的樣式, 想到穿起來後大半個兔子都露在外面, 她臉更紅。

他卻問她:“是晚上睡覺穿的?”

她點頭。

“那就是睡衣咯。”

“嗯。”她聲音更小。

“料子舒服嗎?”他說著眼神就落在放在他們身後的那個袋子裏,另外一只手還抱著她呢,空出來的手把那紙袋子拿過來。

“你、你幹嘛。”桑未眠伸手擋下他, 眼睛盯著他。

“看一下都不可以?”他頭還側著呢, 手已經伸到那紙袋子裏去了。

冰冰涼涼的觸感逐漸從他的指尖暈開。

那甚至有點像她的皮膚。

觸碰上去,也是這樣涼涼的。

桑未眠:“男女、男女有別……”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好離譜。

顧南譯:“我只是看一下料子, 好歹我也算半個行家。”

桑未眠盯著他。

他聳聳肩:“我搞布料的。”

他說的像是個正兒八經研究品目的商人。

“你、你下次再看。”她人還在他懷裏,手卻慌裏慌張地把東西藏起來。

“下次?哪次?”他不依不饒。

“就下次唄。”桑未眠打著馬虎眼。

“哪種下次, 下次一定的那種下次?”

他笑話著她找的這個借口。

桑未眠左右都找不到應對之道的時候,手機鈴聲卻這一刻響起, 桑未眠感恩, 趁他拿手機的時候慌亂地從他的腿上下來。

原是代駕到了。

有外人在,好像一切都才恢覆正常了一點。

車子裏的空調打得低。

桑未眠坐在車上揉了揉手臂。

顧南譯人微微靠在座椅上, 眼神掃過她在那兒搓著的手臂,出聲對司機師傅說:“師傅, 麻煩您空調打高一點。”

“好嘞。”

這之後, 顧南譯伸手過來,不言不語地把五指執拗地入侵她的手掌,把自己的掌心貼著她。

桑未眠有點不好意思, 前面有人,她就用右手單手給他發消息。

桑不睡覺:【你幹嘛?】

原先放在他膝蓋上的手機亮了亮, 他低頭,面部識別打開手機後, 竟然用左手給她發消息。

顧不過來:【想牽手。】

他這樣直接倒是讓桑未眠不知道回什麽了。

桑未眠覺得他喝多了。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亮,是他的消息又彈出來了

顧不過來:【怎麽手還是這麽冷。】

桑未眠試圖看去,卻發現她在路燈忽明忽暗的光線陰影裏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表情。

桑不睡覺:【我天生就這樣的。】

桑不睡覺:【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不過來:【我知道的。】

顧不過來:【我以前抱過。】

桑未眠頓了頓,又回他。

桑不睡覺:【那是過去了。】

顧不過來:【那現在呢?】

桑未眠遲疑了一會,又回:【現在是未來的過去。】

顧不過來:【所以過去是未來的進行時?】

所以過去=未來?

顧南譯輕笑了下,摁滅了手機。

車子最後停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

顧南譯帶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牽著她的手。

桑未眠沒掙脫,她眼神就落在他們的相扣子在那兒的手上。

她想了想,他們從前好像不大牽手的。

她總是縮著個腦袋跟在他身邊,不大講話的像個木頭,總覺得他們的感情不見天光。

如今三年已過,她雖然依舊有不知未來的感覺,但這次被他牽著,卻覺得很踏實。

甚至進電梯的時候,她還小聲說了一句:“顧南譯,你的手很好看。”

顧南譯左手去摁的電梯,右手還牽著她,嗓子裏帶著笑意嗯了一聲:“這麽好看的手被你牽走了,高不高興?”

他又恢覆成那個臭屁的樣子。

桑未眠挑了挑眉頭:“一般。”

“還一般。”他牽她出來,“要哄桑大美女高興,可真難。”

房門一開,毛球跑了過來,顧南譯話都還沒說完呢,桑未眠就撒手。

有了毛球就不要他了。

顧南譯嘆口氣,他站在邊上說道:“桑未眠,我明個要去西城了。”

桑未眠還在和貓玩:“好哦那你收拾東西哦。”

顧南譯:“我這次去好幾天。”

桑未眠拿著逗貓棒:“那你要多帶一點衣服。”

顧南譯拿她沒辦法,又覺得自己喝完酒有些遲鈍,於是就隨著坐在沙發上,扯著自己的襯衫扣子。

桑未眠和毛球玩了一會,見他沒動靜了,才轉過頭去看他,又見他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裏,於是走過去問他:“真喝多了?”

“嗯。”他這會子沒逞強,“稍微多喝了一點,散會就沒事了。”

桑未眠:“那你明天幾點的飛機啊。”

顧南譯:“沒買呢。”

桑未眠:“啊,明天要走了你今天還沒買?”

顧南譯用手撐著頭:“我都考慮要不要招個助理了,連買票這種事都要我來做。”

桑未眠:“招一個吧,不過你脾氣這麽臭,給人工資得開高點。”

顧南譯瞥她一眼:“咱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你都可以對我這樣直言不諱了?”

桑未眠:“我就是比較真誠地建議。”

顧南譯:“行,那我招個女助理。”

桑未眠垂眸:“好男人都不招女助理的。”

顧南譯:“誰規定的,你這是偏見。女助理做事細致。”

桑未眠:“那我也要招一個男助理。”

顧南譯睥睨她,提高聲音:“你招男助理幹什麽?”

桑未眠一本正經:“工作室現在就我們三個女孩子,到個貨提個東西的不方便。”

顧南譯:“甭招了,不就是提個東西嘛,我給你去提就完了,費那錢幹啥?”

桑未眠:“你免費嗎?”

顧南譯咂咂嘴:“好歹請我吃一頓飯吧。”

桑未眠覺得劃算:“那行。”

顧南譯做了個“你最屌”的表情,而後眼神落在手機機票界面上,他看了一會,把手機丟給桑未眠,嚷嚷:“不行,我眼睛花了,看不了字。”

有這麽誇張嗎?

桑未眠接過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列表,在那兒和他“匯報”:“明天還有三班直飛,早上七點太早,下午四點的飛機的話到了就沒有什麽休整的時間了,最好的時間是早上十點,你看這班怎麽樣。”

他閉目養神,顯然對這種有人安排的樣子很是享受,嗓子裏低低“嗯”一聲,而後拖長聲音:“建議你匯報的時候說敬語,然後加一個稱謂。”

桑未眠:“什麽稱謂?”

他掀開一只眼的眼皮,欠扁地看著她:“顧少。”

桑未眠丟了只枕頭過去。

“你自己定吧。”她不高興了,把手機也丟給她。

“哎哎哎。”他過來拉她的手,“別嘛,幫我定嘛,我喝醉了。”

他語氣軟下來,還跟人撒嬌。

他這人怎麽這樣。

桑未眠:“我看你是裝醉。”

顧南譯:“真醉了,真醉了,看看。”

他又把手機遞給她。

桑未眠架不住他的好聲好氣,又拿起手機。

顧南譯:“支付密碼六個1。”

桑未眠:“你這也太簡單了,你設個難的呀。”

顧南譯挑眉:“簡單嘛。”

桑未眠:“都是重覆數字,太簡單了。”

顧南譯:“那123456怎麽樣?”

桑未眠:……

桑未眠肯定他:“很好。”

顧南譯:“主要我記不住,設個難的我怕忘了。”

他輕飄飄地說:“我就說我需要一個助理。你瞧瞧,單身男人的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他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在旁邊一言不發只知道一心一意買票毫無半點知覺的笨女人,覺得他這樣不行。

於是他身子微微側過來,看著桑未眠:“桑未眠——”

“嗯?”她還沒擡頭,盯著手機屏幕顯示的“正在預定中”。

顧南譯:“要不咱倆搭夥過日子唄?”

桑未眠只是擡擡眼,而後只當他是喝醉酒了胡說八道,於是罵他:“神經。”

“買好了,明天十點的票。”她把手機扔還他,然後起身把自己東西拿回房間。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顧南譯還在那裏嘟囔,“拒絕別人也就算了,你怎麽還罵人。”

說歸說,不過他也習以為常。

桑未眠從前就是這樣的,他說還幾次“要不咱倆在一塊唄”,她要麽當沒聽見,要麽也這樣似的但他在放屁。

大不了他重新追一遍嘛。

總之現在大問題都已經解決了,他也可以慢慢來。

這小沒良心薄涼的很,他這一腔熱血早早就做了要被澆滅幾次的準備。

總之她現在不抗拒他了。

那就是好事情。

——

第二天顧南譯起來的時候,桑未眠還在睡覺。

他敲了敲她的房門,發現她竟然沒鎖。

她心也真大。

不過她睡覺樣子倒是挺乖的,老老實實地躺在杯子裏,只露出個腦袋。

今天顧南譯飛到西城去是有個商務的飯局,他今天穿的比較正式,套了一件暗調的襯衫,穿了一條面料挺立的西裝褲,頭發也是特地打理過了。

他系著手上的扣子,坐在床邊叫了叫她:“桑未眠,我走了啊。”

桑未眠迷迷糊糊地被他叫醒,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似熟非熟的男人坐在她床邊,她腦子還沒醒呢,又閉回去,囔囔:“你是誰。”

“我是誰?”他氣笑了,隨後用手拍了拍她臉,“一個帥逼,快起來跟我說再見。”

桑未眠翻個身,可算是把眼皮睜開來了,她看了看他那個樣子,穿得很有成熟男人的樣子,對好看皮囊的優先感知高於她的理智,她悶聲說:“你還挺好看。”

“好看吧。”他自覺認領,見她那迷迷糊糊的樣子,俯下腰來,盯著她還沒睜開來眼睛的長長睫毛,哄騙道:“這麽好看的男人,你想不想親一下。”

桑未眠嗓子裏含糊不清嗯一聲。

他當她答應,隨即掀開她被子,伸手來攬她的腰。

她是個睡的死的。

軟綿綿地像朵雲。

她被撈起來,不大高興。

顧南譯:“快點的,趕飛機呢。”

桑未眠推走他,往被子裏鉆,“太早了我還要睡覺。”

“不早了這都七點半了。”

他拉她起來,“快點,你自己說的,你想親一下。”

桑未眠擺擺手,把杯子往自己頭上套:“太麻煩了太麻煩了。”

她不願意了。

顧南譯嘖一聲,皺著眉頭看著她。

他知道她早上起不來,智商不在線,他是想來占便宜的。可這孩子怎麽懶成這樣了。

顧南譯於是又彎下腰去和她商量:“不想動是不是?”

桑未眠:“嗯。”

顧南譯:“那這樣,那你躺著,換我親你,好不好?”

她側躺著,閉著眼睛,嗯一聲。

好像不需要她醒來,什麽都是可以的一樣。

他於是彎下腰,盯著她潔白細嫩的臉,最後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他本來是吻完就算的,可起來的時候偏偏又看到她纖長的睫毛、秀氣的翹鼻、還有她一點點因為嘟起來而看上去不大高興的唇瓣。她不睜開眼睛的時候軟乎乎地乖的很,招人心癢。

他於是手再度撐在她枕邊。

枕頭因為要撐起一個男人一半的重量而產生凹陷。

他的唇貼近她的鼻尖,只是用唇珠輕輕地碰了碰她的唇峰,而後來到她的唇瓣。

在他找到縫隙的一瞬間,枕頭的凹陷往下更深。

那點拿捏著尺度的探尋和游離需要他更好地撐著。

到後來,原先迷迷糊糊的人竟然開始回應他、配合他。

顧南譯原先的留戀就變成有些不解了。

不是,這女人都在夢些什麽?

和誰啊她這麽心甘情願的?

他有些不高興,撐著的手要走。

她卻伸手抱過來。

直起的腰腹又再次僵住。

因為她的攥住,他熨好的襯衫被抓出幾道褶皺。

她眉頭舒展,更主動一些。

他暗罵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時間。

分針和秒針各自架在兩旁,把時針纏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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