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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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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小貓可以養。

顧南譯先她開口問之前就回答她了。

桑未眠承認她剛剛下意識想問出口的的確是這件事, 她動了要留這只小貓咪下來的心思。

或許是一直就存在的熟悉感,讓桑未眠在他面前下意識流露出來的都是最真實的情感。

在得到她真的可以做決定在自己的家裏擁有一樣生命的時候,她當下卻退卻了。

她站了起來, 搖搖頭。

顧南譯這會還拎著那個滑稽的花盆, 問她:“怎麽了?”

桑未眠:“還是不了。”

顧南譯:“真可以養。”

他說完之後又斟酌了一會,清了清嗓子,補充道:“你要是想養蜘蛛的話, 也行……”

桑未眠搖搖頭, 眼神還落在那只瑟瑟發抖的小貓上,她緩緩地說道:“我以後不會一個人住的。”

她沒多久就要嫁人, 就要和別人住在一起,她連自己未來的方向都一無所知, 更別說要帶著另一個生命生活。

顧南譯眼神落在縮在灌木之下的那只小貓身上。

那小貓縮起來都沒有他的手掌大,躲在角落裏只是乖巧地看著他們, 跟能聽懂人話似的, 覺* 得眼前的這兩個人並不能給它一個遮風擋雨的屋檐,所以眼神裏收起了那些期待, 反而平靜地接受了命運的相遇和分離。

大約是因為流浪在外太久,它是謹慎的, 也是自知的。

桑未眠覺得有些抱歉, 她分身乏術,沒法收留它。

她想了想自己自己唯一能做的或許也就是給它買點吃的了。

她起身。

身邊的人問她:“幹什麽去?”

桑未眠:“我去買點吃的給它。”

她欲走的身體被他拽住,隔著衣料, 他的手握住她手臂,桑未眠沿著他的手臂擡頭看去, 只聽見他說:

“我收養它了。”

桑未眠一楞,繼而眼睛裏微微閃過一點光芒, 像是想再一次確認:“你說什麽?”

顧南譯重覆一遍:“我說,我收養它了。”

桑未眠的語氣裏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雀躍:“真的嘛?”

顧南譯:“真的。”

桑未眠想了想:“可是你不是最怕麻煩的嘛,你也有潔癖,你能養貓嘛?”

顧南譯握著桑未眠的手臂放下來,轉頭看那小貓:“它洗洗好像還行。”

桑未眠再問到:“可你不是過段時間還得回臨城嗎?”

顧南譯想了想:“那不有你嘛,我不在的時間裏,你照顧。”

桑未眠:“我嘛?”

她當下第一個反應是她不知道怎麽照顧。

桑未眠:“我沒養過貓。”

她話音剛落,那小貓也不知道是真聽懂了人類的語言還是因為感受到了此刻面前兩個人之間舒適的氣壓,走過來,在桑未眠腳邊打了個滾。

顧南譯掀掀眼皮:“養著養著你就會養了。”

桑未眠看在打滾的賣萌崽,依舊堅持:“我沒法長期養它。”

顧南譯看她那一臉薄情的樣子:“你就暫時幫忙養一下,我是親爹,你算它後媽,行不行?”

桑未眠覺得這稱呼別扭。

她糾正一下:“我算姐姐吧。”

顧南譯拿她沒辦法:“行,行行行,姐姐。”

他轉個身,對著那小貓一頓瞅,疑惑道:“是不是得先帶去醫院檢查一下?”

桑未眠:“應該。”

顧南譯於是在那兒四處看看,最後眼神落在面前那個塑料袋上。

他把那個花盆拿出來,又把那塑料袋反了個面,想伸手把那小貓抓過來,但又打眼看了看它身上那個亂七八糟的樣子,於是站在那兒沒動。

桑未眠見狀,蹲下後直接拎起小奶貓的後脖頸,把它拎了過來:“放哪裏?”

顧南譯微微往後退一步:“袋子裏。”

桑未眠隨即把小貓放進了袋子裏。她仔細地給袋子紮了個結,打的嚴嚴實實的,只給小貓咪露出一個頭來。

小東西被包成個時裝秀的模特似的。

桑未眠:“好了。”

“嗯——”顧南譯嗓子眼裏低低應一聲。

桑未眠看了看在邊上那株梔子花,自覺地要去捧起那盆盆栽。

顧南譯卻先她一步把盆栽抱起來,然後他右手又拎起那只小貓。

小貓下意識地往袋子裏縮了進去。

桑未眠也拎起自己的那只袋子。

顧南譯走在前面。

他左手抱了盆花,右手拎了只貓。

偏他又長得清雋高大,秀氣逼人,一路上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桑未眠也沒法解釋這種錯誤的搭配和矛盾的現象。

他明明看上去是個嫌麻煩的人,從來也都灑脫無拘。

養貓養狗的,大約不是他人生會有的安排。

但卻意外和諧。

小奶貓從塑料袋裏探出腦袋來,沒過多久像是習慣了這種“搖搖車”似的前進方式,露出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觀察新的世界。

——

他們從花鳥市場出來由於一路上又買又撿的手上有不少的東西,桑未眠只能暫時把自行車留在那兒,打了個車回家。

顧南譯先陪她到家把東西放下,然後兩個人又重新打車去了寵物醫院。

寵物醫生把那小奶貓全身都檢查了一遍,表示它很健康。小貓打了疫苗驅了蟲,還洗了個澡。

它出來的時候,倒是把桑未眠驚訝到了。

洗完後理好毛發的小奶貓原來是一只通身雪白的波斯貓。

顧南譯那會兒在窗戶外面打電話。

桑未眠抱著小貓敲了敲玻璃窗戶。

顧南譯轉過頭來,桑未眠看到他的眼裏也微微亮了一下。

似是和她一樣,也被這只洗好的小貓咪美到了。

寵物醫院還送了一個便攜的寵物籠子,告訴了桑未眠一些註意事項,還給了她一本“養護手冊”。

兩人帶著籠子上了車,顧南譯這會還在打電話。

桑未眠大概是聽到電話裏好像是在說臨城的事。

春季還在尾聲,桑未眠猜想他大概也還是忙的。

桑未眠在那兒仔細地看著那本養護手冊。

顧南譯打完了電話,隨手拿過桑未眠手裏的那本手冊,隨意地翻了翻:“都清楚了啊怎麽養。”

桑未眠:“差不多,還買了一些小貓必備的東西。”

顧南譯:“行,那直接回我那兒吧。”

桑未眠:“哪兒?”

他轉頭過來:“你忘了?”

“忘了就再去一遍,反正你馬上也經常去。”

桑未眠落在那個“經常去”上,隨後問他,“你什麽時候回臨城啊?”

顧南譯:“三天後吧。”

這樣的話豈不是她三天後就要去他家幫他餵貓。

桑未眠:“那你家會有別人嗎?”

她怕碰到一些不該碰到的人,比如說他新的發展對象,人盡皆知的未婚妻什麽的。

那解釋起來很麻煩。

顧南譯摁滅手機,看著她。

桑未眠和他解釋:“我不是打聽你私生活的意思。我主要是怕我去的時候你不方便。”

顧南譯睥睨她一眼:“我是暴露狂?我喜歡什麽都不穿亂晃?”

桑未眠:。

她不是那個意思。

但他不再和她有討論這碼子事的意思了。

車子最後停在了桑未眠上次送他回來的那個公寓樓樓下。

顧南譯解開安全帶:“到了,走吧。”

桑未眠拿上貓籠,對顧南譯說,“貓糧在後備箱。”

顧南譯走下車,司機開了後備箱,他這會才看到她買了不少貓糧。

桑未眠走過來,和他說:“你先用試吃裝給它吃,不吃的話可以聯系店主換,我把店主微信推給你。”

顧南譯點點頭。

桑未眠見事情囑咐完了,她把貓籠子遞給他:“那我走了。”

“等等。”顧南譯叫住她。

桑未眠轉過頭來。

顧南譯:“一天餵幾次啊?”

餵幾次?這個問題把桑未眠問倒了,寵物醫院的人只告訴她這款貓糧不錯,沒和她說一天要餵幾次。

桑未眠試探性地說:“三次?”

人吃三頓飯,貓吃三頓總不會錯的吧。

顧南譯像是獲取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它要遛嗎,帶出來上廁所?”

桑未眠就沒養過貓,但她覺得顧南譯更沒有養過。

這個問題她知道,醫院小姐姐說了。

桑未眠:“你給它準備貓砂就可以。”

顧南譯:“貓砂?”

桑未眠:“奧,就是這些。”

她拍了拍那沈甸甸的東西,“它會自己埋粑粑。”

顧南譯:“埋好後呢?”

桑未眠:……

她弱弱地說:“埋好後的話……得給它鏟了。”

顧南譯挑眉:“誰鏟?”

桑未眠:“你。”

顧南譯:“誰?”

桑未眠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你不可以反悔,你說了收養它的。”

顧南譯沒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眼神掃過那些東西,換了個話題:“你就這樣一走了之了?”

桑未眠:“啊?”

顧南譯把其中一袋貓糧丟在她懷裏:“一起上去收拾個地方。”

原是要她做苦力。

桑未眠抱著貓糧跟上。

——

公寓樓是兩百多平的大平層,一只兩個月大的貓能占什麽地方,桑未眠根本就不需要幫什麽忙。

她第一次來他這裏。

桑未眠聽顧姨說,他不住在顧家那個別墅裏,自己搬出來買了房子的。

她猜應該就是這兒。

他一個人住的夠瀟灑。

高檔裝修,簡約審美,全屋定制,智能家居,俯瞰江景,坐擁一線……房產商銷售廣告裏的優勢它都有。

屋子裏挺幹凈的。

他從玄關鞋架裏拆出一雙新的一次性拖鞋,遞給桑未眠。

桑未眠餘光掠過鞋櫃,幹凈整潔的清一色男士鞋彰顯這兒只住著他一個人。

桑未眠有點拘謹,她人站在玄關邊上,手裏的貓籠都還沒放下。

但小奶貓卻早早地想出來了,在那兒叫的奶聲奶氣的。

顧南譯換好鞋回頭看她:“站那兒幹嘛,進來啊。”

“哦。”桑未眠這才反應過來,“把貓放哪兒?”

顧南譯似乎也在那兒想了想,但他沒想出來,“隨便吧。”

於是桑未眠只能“隨便”地就地打開貓籠。

小貓倒是不怕生,從籠子裏出來後,試探性的觀察了一下環境,然後就大搖大擺地朝著百來平的大客廳出發。

顧南譯隨即把那些貓糧貓砂的放到客廳後面的一個通風的儲藏小間。

桑未眠還給它買了吃飯的碗,在那兒碼的整整齊齊的,給它加上貓糧。

顧南譯收拾完了後,經過客廳,在那兒問她:“會吃嗎?”

桑未眠盯著那貓糧碗:“它不來吃。”

顧南譯:“是這貓糧不好吃?”

桑未眠:“不知道,它一聞,就走了。”

顧南譯聞言彎下腰來看這貓糧,等到他看清楚包裝袋上的字的時候,有點想罵人。

“桑未眠,你倒的是貓砂。”

“嗯?”桑未眠往前走幾步,也彎下腰來看,“是耶,搞錯了,哈哈。”

她的“哈哈”很幹。

顧南譯無語地看著她把碗裏的貓砂換成貓糧。

袋子一開,小貓咪屁顛顛地跑過來,哇嗚哇嗚地在那兒狼吞虎咽。

吃完後,桑未眠試圖引導著它去貓砂那邊。

小貓咪進去逛了一圈,什麽都沒有做的出來了。

顧南譯坐在沙發上,仰著脖子看過來,像是嘴硬心軟的老父親:“怎麽樣?會不會用?”

桑未眠回他:“它沒上,我不知道是不想上還是不知道這個是廁所。”

顧南譯想了一會,又轉過頭來遙遙地埋怨她:“人盯著你上廁所你能上嘛,你得給它空間。”

桑未眠覺得話糙理不糙。

她於是從小房間裏出來,站在門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南譯覺得她呆得跟個賊似的。

沒過一會兒,桑未眠轉過頭來,輕聲說:“它上了。”

“是嗎?”

顧南譯聽到這話後也走過來。

他靠著桑未眠身邊那堵墻,抱著手遙遙看向裏面。

那沒多大的小家夥這會兒正在貓砂盆裏勤奮地刨著貓砂把剛拉的粑粑埋的嚴嚴實實的,確認一點都沒有露在外面後才算是算數。

上完後,跟解放似的活蹦亂跳地追著剛剛桑未眠逗它的那個球去了。

它走後,桑未眠皺皺鼻子,似是聞到了什麽味道。

她默不作聲地轉過頭來,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顧南譯。

他也像是聞到了,臉色可以說是非常難看。

桑未眠面臨這種尷尬,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

畢竟是她先招惹這只小貓咪的。

桑未眠甩甩手,裝作不經意地說:“貓屎有點臭昂。”

她偷偷觀察顧南譯的表情,他臉色依舊很黑。

桑未眠怕他把反悔了,又說好話:“但是貓還是可愛的,醫生說它是波斯貓,應該很粘人的。”

顧南譯沈默著。

他這種沈默算不得是一件好事。

桑未眠在那兒想著補救,說點好話吧,說點好話或許他就不計較了,她見顧南譯臭著張帥臉,於是說到:“那個……顏值高的話一些毛病也是可以容忍了……就像你一樣。”

顧南譯一個眼刀飛過來。

桑未眠縮了縮腦袋:“……我主要是誇你好看。”

顧南譯: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桑未眠覺得不行的話這次還是她來收拾吧。

顧南譯卻先她一步去把貓砂清理幹凈,然後把屋子裏的窗戶開起來通風。

雖然那他全程黑著一張臉。

他做完這些這之後又對桑未眠說:

“把它看好了桑未眠,我去洗個澡。”

桑未眠點頭。

他這鏟個屎就要洗澡的話,以後一天得洗多少次澡啊。

不過這大白天的洗澡。

她一個異性還在客廳呢。

桑未眠回頭喊著他:“你別洗澡啊。”

他這會正解著扣子往衛生間走去,聽到她提高嗓音,一臉疑惑地轉過頭來:“怎麽?”

桑未眠頓了頓:“多暧.昧啊。”

顧南譯:……

他回了自己房間,嘭地一聲把門關的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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