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日未眠(二更)

關燈
春日未眠(二更)

可能懷著某些別有用心, 這次是桑未眠主動湊上跟前去,打的招呼。

她的招呼打得極為老土。

往人跟前一湊,四肢不協調似的調配出她一只手先開始搖擺, 然後大腦開始命令面部神經, 臉部扯出一個微笑:“嗨~”

面前的男人皺了皺眉頭,腳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一臉防備地看著她。

他這防備讓桑未眠始料未及。

桑未眠感受到了空氣的尷尬, 只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打擾了。”

她轉過頭去要走的一瞬間, 身後那點上揚的好聽的聲音響起,但同時又帶了幾分不爽。

“桑未眠, 你是不是有病?”

他怎麽罵人呢。

桑未眠轉過頭來。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了,插著個兜,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桑未眠解釋:“我主動和你打招呼了。”

顧南譯:“是夠主動的,就差沒在腦門上寫上‘我有一個陷阱你要不要了解一下’了。”

這事上桑未眠虧心, 她瞧了瞧他身後, 見他一個人來的,繞開話題:“你怎麽來瑞城了?”

顧南譯睥睨她:“還不是因為你, 讓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桑未眠以為自己聽錯了:“我?”

顧南譯:“我比完賽一回來,床都沒躺熱乎我媽就讓我來瑞城, 說你一個人在瑞城不安全, 讓我過來,我說人晏自遙都沒操心,我操什麽心。”

桑未眠幫著晏自遙解釋:“他是要來的, 但我想想算了,他工作也忙, 我不好意思。”

顧南譯冷哼一聲:“那你就好意思讓我來。”

桑未眠:“我沒讓你來,你自己出現在這裏的。”

顧南譯:“是, 他沒來,我主動來了。那你說我和晏自遙誰好?”

他這語氣是要爭論個高低下來。

三哥兒心氣高,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說誰比他好。

桑未眠嘆口氣,只得承認:“你好。”

顧南譯這才像是滿意。

隨即他又問道:“你住哪兒?”

桑未眠:“民俗街後面那邊的酒店。”

顧南譯:“帶我去。”

桑未眠:“你也要住哪嗎?”

那一代都是普通的快捷酒店,顧南譯哪裏能住得慣。

顧南譯插兜,自顧自在前面走:“幫你搬東西。”

是要讓她換一個酒店的意思?

桑未眠跟上:“我住那兒挺好的。”

顧南譯:“我不住那兒。”

桑未眠:“沒讓你住那裏,你可以住市中心那邊。”

顧南譯停下來,回頭看她:“那我還得兩頭跑的來照看你?我麻煩死了。”

桑未眠緩聲:“我也沒讓你照顧。”

“是這麽回事。”顧南譯打算好好跟她掰扯掰扯,“我呢,困的很,回家都沒有歇過腳地就來了,我原本的計劃中呢,這幾天是和那幫朋友玩去的,根本不想管你的事。那你那個還沒過門的繼母呢,對,也就是我媽,非得讓我管你,照顧你,我也不想,但你是不是該給點面子,哪怕逢場作戲呢桑未眠,好歹讓我完成任務,維持一下表明和平,行不行?”

他說的有理有據,說的像是誰拒絕他誰就有罪一樣。

桑未眠試探性地問:“那換酒店的錢你出?”

顧南譯冷哼一聲:“行啊,那我送你那袋胡蘿蔔的錢,你給我。”

桑未眠:“一袋胡蘿蔔而已,你要計較成這樣嘛,我都沒有吃,大不了還給你。”

顧南譯:“奧,浪費人家好意,罪加一等,賠償金加倍。”

桑未眠:“行行行。”

顧南譯:“你別不耐煩桑未眠,我都沒不耐煩。”

桑未眠:“我沒有不耐煩,我那是同意。”

顧南譯:“同意你就說行,你說行行行是幾個意思?”

桑未眠嘆口氣,轉過頭來,軟下聲音來:“行行行就是我同意的意思,同意我辜負你的一片心意,浪費你的好意需要檢討的意思,行不行?”

顧南譯點了頭:“行。”

這會又那麽好說話了?

街道就這麽大,兩人說了一路了,也就到了桑未眠住的那快捷酒店。

桑未眠按照顧南譯說的意思收拾好東西後,市中心那五星級酒店就已經派車來接了。

斯賓特內座寬敞舒適,酒店的接待彬彬有禮。

桑未眠這會坐上了車,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吃人嘴軟。

酒店的房價他真承擔去後,她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於是她在那兒真誠地問到:“那個……胡蘿蔔,多少錢?”

顧南譯摁著手機,聽到這話,頭也不擡地報出個數:“235.46”

桑未眠:……

如此精確。

一碼歸一碼,桑未眠給他轉了賬。

但她轉念一想,這胡蘿蔔還挺貴的。

回去怎麽樣也得兌著橙汁吃了,兩百多塊大洋呢。

但比起大四位數的酒店價格,她還是賺了的。

桑未眠是知道他習慣住哪一家酒店的。

她找的那個快捷酒店也不能說很差,至少衛生方面是過關的,不過要是比起床品之類的,那的確沒有他要去的那家好* 。

她入睡淺,睡眠質量一般。

從前和他一塊的時候,他沒少帶她去住過酒店。她從前不理解同樣是睡一覺,為什麽有的人願意用約當於桑未眠一個月的生活費去住一晚的酒店,後來她才知道,溢價的那部分,富人們管它叫做“品質”。

車子裏安安靜靜的

桑未眠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麽。

畢竟她得了便宜。

桑未眠:“恭喜啊。”

顧南譯這頭群裏幾個狐朋狗友正在埋怨他拿了冠軍也不請客遁地一跑無所蹤影,他剛拿出手機在那兒劈裏啪啦打字,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停下來,擡頭看桑未眠。

“您這恭喜,來挺早。”

桑未眠聽出來了他在挖苦自己。

桑未眠給自己解釋:“我是打算當面恭喜你的。”

顧南譯:“你還挺關心我啊。”

桑未眠:“王思爻發朋友圈了。”

顧南譯這會徹底放下手機:“那你早就知道了?”

旁邊的人眼瞼向下:“嗯。”

顧南譯:“你幹脆等我下個季度開賽的時候再恭喜我得了。”

桑未眠不想自己太勢利了,她試圖說好話:“主要是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畢竟你一直特別優秀。”

顧南譯:“省省吧你,繞一下午圈子了,你到底有什麽事桑未眠。”

桑未眠做了一下心理準備:“那我直說了哦。”

“等等。”顧南譯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從自己兜裏掏出來一副入耳式耳機,塞了自己右邊那只耳朵,而後擡了擡單只眉毛,“你說吧。”

她要說話了他開始塞耳機了?

桑未眠疑惑地看著他塞的那一只耳機。

他見她遲遲不說,只是盯著自己的耳機,聳肩解釋道:“我防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桑未眠:……

行吧,他算是把自己右耳朵堵上了,對她的談話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專註”和“尊重”了。

桑未眠把下午發生的事情重覆了一遍。

她說完後,誠懇地問他:“可以嗎?”

雖然面前這個龜毛的少爺顯然不是什麽能為她拼命的男人,但好歹他們相識一場,也算和“知根知底”這個詞搭上一點關系,找外頭的還真不一定有找他靠譜。

誰知顧南譯聽完後搖搖頭:“聽上去有生命危險,我不去。”

他那個樣子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考慮呢。

桑未眠和他解釋:“沒有那麽誇張,也不用你幹嘛,明天晚上你就在旁邊坐著,有問題你可以先跑,你腿長,一般沒人追得上你的。”

顧南譯:“我的腿又不是用來逃命的。”

桑未眠:“就當白吃一頓飯行不行?我猜飯菜應該不錯。”

顧南譯懶散擡眼:“我缺你那頓飯呢。”

臉皮她也厚了,好話也說盡了,桑未眠覺得這事沒戲。

她於是和前面司機說:“司機師父,麻煩您能前面方便的地方停一下嗎?”

前面司機:“啊?奧,好。”

司機師傅雖不明白但依舊照做,停了車子。

顧南譯叫住她:“幹什麽去?”

桑未眠誠實道:“我去雇個人,東西先幫我放前臺就好。”

他隨意長腿一伸,攔住她去路:“不是還有一天嘛,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吧。”

桑未眠:“那你、那你要是考慮了,還是不同意的話,我沒辦法臨時去找人的。”

顧南譯像是覺得有道理,自顧自點頭:“主要你找不到條件比我好的。”

桑未眠:……

她機械點頭:“是”

“行吧。”他把腿放下來,又變成剛剛抱著雙手的樣子,“我勉強去吧,你說你,一天天惹的都是什麽人。”

桑未眠輕聲說:“又不是真的去拼命,只是去站個勢。”

顧南譯那對好看的桃花眼瞥過來,見桑未眠細著個嗓子,跟表達不滿似的。

他抻個脖子遙遙地看她:“連‘站勢’都知道了,你在國外像是學了不少好東西啊。”

桑未眠不說話。

顧南譯又問她:“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真打算跑到口岸邊上去不管出身來歷的,真去找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來?他要是有一個半個壞心眼呢?你死在這兒,我問問你,有誰能知道?”

桑未眠覺得他說話難聽,皺皺眉頭,反問他:“那我該怎麽樣?”

她難道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顧南譯這會算是“語重心長”:“你應該隨時跟家人保持聯系。”

她沒這種習慣,但她聽懂了,他這個家人說的是他這個“哥”。

真要排親疏遠近的話,他的輪次還遠的很。

桑未眠:“你不是說,我們是逢場作戲嗎。”

顧南譯頓了頓:“雖然咱倆關系不好,又是逢場作戲。好歹……

桑未眠嘆口氣,搶答到:“好歹因為顧姨的關系。”

顧南譯看了看她:“你知道就好。”

顧南譯:“比如你這一次,你跑出來,你就不能跟我說一聲嗎,還有,咱倆就只有有事才能聯系嗎?你沒事的時候你不能給我發個消息……”

桑未眠:“我沒事為什麽要給你發消息啊?”

她這話把剛剛顧南譯說了一半的話堵在喉嚨口,他滾了滾喉結,淺淺地把眼神挪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你、你寒暄一下也是有必要的啊,你平時會做人的話,你用得著現在這麽被動?”

桑未眠不是很明白:“我哪裏被動?”

顧南譯服她:“你平時主動點,我剛剛用得著考慮這麽久?”

桑未眠:“你不是答應了嗎?”

顧南譯沒好氣:“那是我人好,和你沒關系。”

桑未眠:“哦。”

過了一會,她還是要開門,下去。

顧南譯:“幹什麽去,都答應你了。”

她轉過頭一臉認真:“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找個備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