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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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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桑未眠說著就要下去再找個人。

顧南譯拉著她手臂:“你這人怎麽這樣, 有一個了你還找備胎!”

桑未眠眼神落在她被他拽住的手臂上,總覺得顧南譯的語氣有些埋怨,說的跟她是個腳踏兩只船的渣女似的。

桑未眠:“我總得有個備選方案吧。”

顧南譯:“甭備選了, 我答應你了, 成不成,陪你去。”

他答應了。

桑未眠卻說:“我要考慮一下。”

顧南譯皺起眉頭:“你考慮?”

嗯。

桑未眠心裏想,他脾氣不大好, 她怕到時候控制不了他, 但她沒說。

“你要考慮什麽?”

他盯著她,像盯著個罪犯。

桑未眠頓了頓, 盡量以不傷人的方式斟酌著字眼:“那你……那你明天,什麽話都不要說, 只是吃飯,可以嗎?”

奧, 嫌棄他話多。

他不說話。

桑未眠:“行嗎?”

他還是不說話。

桑未眠:“行嗎顧南譯。你說句話。”

顧南譯乜她一眼:“你不嫌棄我話多嘛。”

桑未眠:“行不行?”

顧南譯嘖一聲:“行行行。”

別那麽敷衍嘛。

桑未眠:“我會給你豐厚的工資的。你能吃一頓飯, 還能賺錢,換我我都高興死了。”

他睥睨過來:“那咱倆換一下, 明兒我去談,你當助理, 我還倒付你工資, 行不行?”

不行的。

他哪裏知道能屈能伸這個道理。

兩句話不合就掀桌子了。

桑未眠掩飾:“還是兇猛帥氣的角色比較適合你。”

“行了,馬屁拍在馬肚子上。”車子快到目的地,他伸伸懶腰, 臉上一臉倦色,“你等會自己辦入住, 東西讓他們給你拿上去,我晚上不和你吃飯, 你自己叫客房服務吃,我去睡了。”

桑未眠這才看到他眼下帶著點黑沈沈的眼圈,的確像是熬了幾個夜的樣子。

他大約是真的比完賽就過來了。

——

顧南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對於大多數事情都不怎麽有耐心。

從他報名的賽事就能看出來,他的優勢不在於長途的挑戰中。這和他那些除了顧外婆安排給他以外的亂七八糟的投資一樣,涉獵廣泛,但走的都不是細水長流的路子。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平時不學習,快考試了熬幾個大夜憑著那點天賦趕超班上辛辛苦苦學一學期的其他同學的那種人。

你說他不努力,他好歹也熬夜學習。但你要說他努力,他平時也不學。

總而言之,他是個沒什麽持久力的人。哦,某方面除外。

桑未眠意識到自己想到那個某方面除外的時候臉一紅。

她在想什麽……

桑未眠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摒除著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可以在套房裏呼呼大睡,她晚上還得去找一下當地的幾個同行先討論一下明天要怎麽統一口徑呢。

桑未眠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應酬,在酒店吃完飯後再過去的。

幾個同行唉聲嘆氣的,想必是被那個叫東哥的壓榨的不輕,討論到後來定商討結果的時候桑未眠都驚呆了,他們不堪其擾地最後決定一批貨給他抽20%。

抽百分之二十那不是要了命了嗎,那他們還吃什麽?

但惡霸仗勢欺人,他們又無人有辦法,只能垂頭喪氣地約了這樣一個底線,打算明天見招拆招。

事到如今,桑未眠胳膊擰不過大腿,先給吳虞人打了個電話,透了個底。

虞人說不行的話他們就換供應商吧,大不了重新磨合,金老板這邊的生意,被抽了20%還有什麽賺頭,不如棄了算了。

兩人一通合計,算是最後約了個處理方式。

桑未眠最後躺在柔軟的的床品上,對著窗外璀璨的夜景想著,或許最後她們真的會以離開這裏收場。

即便這是他們開始的地方。

——

桑未眠第二天出門前算是好好打扮了一下。

她和吳虞人這些年學的不少,知道生意場上是要一些東西撐場面的。他們有幾套體面的首飾的,算是“公司財產”,誰出去見客戶誰帶那幾套高珠。

本來吧桑未眠想著她來瑞城出差,以備不時之需她還真的帶了一套來,但今天是要去哭窮的,帶這些顯然不合適。

她最後穿了一件改良的黑色小褂杉,下身套了一條直筒的黑色裙,裙擺比較特別的剪成了碎密的流蘇。

她栗色偏烏青的長發盤起來,配了支翡翠廢料做的簪子,萬一有個扭打什麽的,摔了也不心疼。

金姐昨晚上給她發了消息,說那個東哥又把時間改了,改成了下午去茶館商討。

她給顧南譯也留了個言,跟他說了這事,但一直也沒有回覆,不知道他看到沒。

她妝還沒怎麽畫,但她看了看時間,決定還是先叫一下住在隔壁快睡了半天一夜的“助理”。

她發了個微信:“起了嗎?”

對方好一會兒都沒反應。

可能還沒醒。

但看時間的確也差不多了,他還一直沒吃東西,吃點東西收拾一下蘇醒蘇醒,他們下午還有局的。

桑未眠是知道他有起床氣的。

他睡覺的時候手機靜音,天大的事他沒睡飽了也不起來。

她斟酌了一下,還是冒著被罵的風險去了他門口。

桑未眠走到門口,猶豫了一點,踮腳望了望貓眼……

她望貓眼幹什麽,從外頭又看不到裏頭。

她探口氣,於是趴在門邊上,妄圖從門縫裏看到些動靜。

但不好意思,哪裏有什麽門縫。

桑未眠最後鼓起勇氣,摁了摁門鈴。

門鈴響了兩下,沒人開門。

桑未眠再摁了一下。

還是沒人開。

桑未眠看了看時間,想著要不讓他再休息會。

不過她正要走的時候,門卻開了。

裏頭的人簡單地穿了一件襯衫,鎖骨上方的扣子都像是沒來得及扣,像是隨意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睡眼惺忪地來開了門。

他臉上表情不是太友好。

桑未眠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畏難情緒:“那個……時間不早了,我怕你睡過頭。”

他沒為難她,把房門打開,像是由她便,自己轉頭進去。

桑未眠走了兩步進來。

這個酒店的香薰用的是茶香味道的。

這會兒整個屋子裏還流動著那種安神的味道,像是彰顯著一切都還未來得及醒過來。

他拉開窗簾的動作加速了屋內空氣的蘇醒。

桑未眠看了看他走向臥室衣櫃的動向,又看了看還懸空在那兒門,最後還是把門帶上,走了幾步進來。

她在客廳邊上等他。

屋子裏很安靜。

洋房酒店的五樓還能看見高大蔽日的梧桐樹,擋住晨曦之間的陽光,徒留一些破碎的閃爍的光斑掉落。

裏頭響起淅瀝瀝的水聲。

桑未眠的第一反應是她在這兒不好。

但第二反應是——那些掉落的光斑鎖住了她。

春分已過,驚蟄將至。

那些細密的如芽兒一般的東西,在幹涸貧瘠的土地下悄悄地生長。

她依舊坐在沙發上。

她的五官開始變得很靈敏。

淋浴頭的水花最後因為閥口被擰關而最後顫顫巍巍地滴在磨砂的浴室石板上。

電動剃須刀的開關一開,一些細小的、碎密的東西被悄無聲息地融進黑色精巧的機身裏。

T恤套入的時候衣料松緊的彈力和身體發生碰撞,幾粒發梢上的水珠不幸在這場短暫的碰撞中掉落。

靜音吹風機還是發出了人耳能捕捉到的低分貝聲音,柔軟的發梢逐漸在這一場溫度的上升中變得硬朗。

直到腳步後的聲音響起。

……

“吃東西了嗎?”

或許是因為剛起,他的聲音低沈,一些不同於往常的感覺打破了桑未眠的沈思。

她轉過頭來,看見他今兒穿了一條西裝褲,換上了一雙亮面的皮鞋,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純色襯衫,鎖骨以上的扣子沒有死板地被全部扣上,而是用了一條黑白色的蠶絲男士領口巾打破沈悶。

他說話間低著頭在扣手腕上的袖口,周身雅痞,卻又處處充斥著貴氣。

即便顏色低調,但他這一身高奢裏的頂級貨還是襯得他太“old money”了。

桑未眠坐在那兒,不由地問:“你穿這一身去啊?”

他沒停下動作,回問她:“這一身怎麽了?不是你說要去站勢的嘛,我不盛氣淩人點,怎麽給你站?”

桑未眠倒頭看他:“人家會覺得我們很有錢。”

顧南譯終於是把那扣子扣好了,擡頭看她:“那我是還挺有錢的。”

桑未眠:“你換一套吧。”

顧南譯:“我穿都穿好了。”

桑未眠誠懇道:“你能穿成個小弟樣嘛。”

他手搭在她坐在那兒的沙發沿上,微微彎腰,湊近點,一臉欠:“不好意思,小爺天生是主角。”

桑未眠忽視他那個嘚瑟勁,用手推了推他放在那兒的手臂:“去換一套。”

“行唄。”他倒是很輕易就松口了,“那你過來。”

桑未眠擡頭,不理解他的意思。

顧南譯嘖了一聲:“你去幫我看看啊,女主角,我今天要穿什麽才不搶了你的風頭。”

桑未眠只得起來,跟他進了臥室。

不過中途出個差,他倒是帶了許多衣服來。

顧南譯讓到一邊:“你挑。”

桑未眠還真給他挑起來。

桑未眠想了想,電影電視劇裏的小弟是什麽樣的。

帶著某奢logo的花襯衫、只是黃色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大金鏈子以及半個手臂都是紋身……

紋身是有了,不過他那條小鯨魚~

起不了什麽震懾作用。

花襯衫、大logo……他的襯衫素色多,至於logo,基本上都找不出來。

桑未眠看了一圈,又回頭看了看抱著手在那兒是不是乜她一眼的顧南譯。

她最後沒轍,轉過來對他說:“絲巾能摘了嗎?”

他沒說話,看她一眼,摘了。

桑未眠還在那兒指揮他:“你那個扣子往上扣一粒。”

他照做。

桑未眠想了想:“算了你還是放下來吧。”

他有點沒耐心了。

桑未眠全然不知,依舊站在那兒評頭論足的:“不行,這個領口還是太板正,沒有那種小弟的不羈,你能不羈嗎?”

“桑未眠——”他拖長尾音用後鼻腔發聲。

桑未眠:“你耐心一點嘛,我正在看。”

顧南譯手往邊上一撤,不配合了:“你自己來。”

“你怎麽這麽沒耐心的。”見他不高興了,桑未眠上前一步,動手要給他整理一下剛剛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衣領子。

他比她高許多,她動手的時候要把手伸直。

他看著她過來,跟個要做手術的專家醫生一樣對著他那襯衫衣領子擺弄起來,他嘖一聲,嫌棄她麻煩,但也還算老實,沒出聲,眼神只是散漫無聊地想找個地方放。

他瞧見她脖子上帶了個黑曜石和斷裂翡翠縫合的項鏈,融合的倒是稀奇,不知道是不是她不想讓生意場上的人一眼看穿她的年歲,今兒打扮成熟了些,那一身把她二十幾歲的年歲沈下來,美是美的,但越發冷了。

她手伸過來。

來回之間,如凝脂般的指節不小心碰到他鎖骨的時候,冰冰涼涼的,像是霜上雪。

她的五官全部暴露在自己面前。

她眼瞼向下,纖長的睫毛一根根碼列整齊。

再偶爾觸碰到的時候,猶如寒冰貼膚,讓人頓時汗毛倒立。

他滾了滾喉結,出聲道:“桑未眠,你多吃點阿膠吧。”

“嗯?”她嗓子眼裏低低應一聲,帶點雖不理解但不追問的敷衍。

他挪開眼,沒再盯著她的眼窩了,只是解釋說:“手腳冰涼的。”

說完後他眼神還是不由地又再度挪回。

只見眼前的人睫毛顫了顫,她認真地幫他整理著,只是隨口說道:“是你太燥熱。”

是,他媽的他真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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