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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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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首發晉江)

因為在瑞城居住過三年多的時間, 桑未眠對瑞城很熟悉。

桑未眠這次過來是來找那個答應給他們做加工的老板娘的。

老板娘姓金,桑未眠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小作坊老板。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金老板去料子市場看中了桑未眠畫的圖, 當時開了不低的薪水讓桑未眠跟她幹。

但桑未眠一直想的是能夠擁有自己的牌子, 貼標描圖雖然來錢快,但她不想她一輩子設計的東西都標不上自己的署名。

金老板娘沒勉強,只是含蓄的表示, 她和吳虞人兩個沒背景也沒有人脈資源和經濟基礎的小姑娘, 光靠一個投機倒把的那點心思和她雖然天賦過人卻無人欣賞的技術,在這行怕是會走的很辛苦。

桑未眠只是說, 希望很快他們能有合作的機會。

這話還真不是說說。

桑未眠在市場門口擺了幾個月的攤子。

那個時候的她靈感爆棚,畫手稿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她每天都在那兒擺攤的同時也畫著手稿, 慢慢地竟然引來了一批珠寶商。

有個珠寶大佬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她設計的東西款式新穎, 設計大膽, 且他剛好手裏有一批料子,就給了她試試手, 定了兩百份標品。

雖然只有兩百份,但吳虞人和桑未眠高興了整整兩天。

那是他們接到的第一單生意,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瑪瑙雕花鑲金活扣手串, 但這套產品正兒八經是貼他們的設計品牌的。

因為這批貨要的是標準生產,價值也夠不上桑未眠一個人熬大夜去手工做,所以標準品的制作過程就交給了金老板那個小作坊。

那個時候桑未眠隔三差五過去盯進度, 每天嚼著個幹面包在那兒盯著。

金老板拿她沒辦法,生怕她那瘦弱的身軀一個不小心就倒在她的機床上, 只能給機器鉚足了勁道先把她的貨加工出來的。

這之後,桑未眠她有什麽標準化加工制作的單子, 基本上都會給金老板做了。

金老板為人雖然勢利了些,但機器標準化程度高,做出來的東西又精細,殘次率低,久而久之,就成了桑未眠的穩定供應商。

這幾年金老板財運不錯,小作坊做成大工廠,加上桑未眠把工作室搬到了山高水遠的昌京,單子多了後也不是那個嚼著幹面包來盯活的小姑娘了,金老板這工作效率吧……就開始退步了。

虞人早就嚷嚷著要過來找金老板穩固一下“感情”了,奈何展出的事情千頭萬緒的,一直得不出空來。

桑未眠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索性就自己過來了。

桑未眠打了個車到金老板工廠的時候,差點都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從前靠保安大爺手動打開的紅油漆大門被換成全自動人臉識別的職能系統,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布置的比金庫還嚴格。

桑未眠提早約了,在保安室等了一會,金老板才姍姍來遲。

她幾年體態豐腴,雖然一直未婚,但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大的離譜,見到桑未眠,邀著她往裏走。

“要不說紫禁城的風水養人呢。”金老板模仿著某部電視劇裏的臺詞,笑盈盈地看著桑未眠,“才去了多久,人又不一樣了。”

“金姐,咱倆熟,不至於這樣。”桑未眠回了她這套虛頭巴腦的,徑直往裏走,“我是來看貨的。”

“這不給你加工著嘛。”金姐抓過她的手,“你還不相信我嘛,什麽時候給你捅過簍子。”

桑未眠:“金姐,我的貨,著急要。”

“你這話說的,誰的貨不著急要似的。”金老板嗔怪她,“都是我的客戶,都是我的上帝,我都公平對待的。”

桑未眠:“金姐,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在您這兒連個優先權都沒有,只能得一個‘公平對待’啊。”

金老板臉上的笑容掛住,見自己拐彎抹角的軟技能不好使,索性收起臉上那點客套,把桑未眠拉到一邊:“妹妹啊。不是姐不幫你,你曉得瑞城吧,它就很難混,有些人吧,我得罪不起。”

桑未眠:“我前面有霸王單了?”

金老板一臉無奈:“還不是那個東哥。”

東哥。

桑未眠聽過這個人物,原先在城西的珠寶攤子裏就有大名鼎鼎。那兒的散攤交了攤位管理費不夠,還得把錢交到這號人手上。

他欺良霸市的行為不要太多,但奈何他背後有靠山,一般人根本不敢得罪他。

就連沒在瑞城怕過人的虞人也告誡桑未眠,見到這號人,要躲著點。

金老板:“他隔三差五就拿單子過來,不出三五天就要,不僅要得急,而且還不給錢,不是姐姐真的不幫你,你是知道的,我這小門小戶的,好不容易這幾年有點積累,我得罪不起的呀。”

“不僅僅是你,我的其他幾個客戶也都有意見,他們還謀劃著一起和東哥談一談,看看他能不能高擡貴手。”

桑未眠:“這事有可談的空間嗎?”

金老板嘆了口氣,把話說的更明白些:“傻妹妹,你當這個東哥大費周章地當真是為難我一個人嘛,他是看我生意好,順藤摸瓜在找你們這些同行呢,是要你們端著好處去求他呢。”

桑未眠倒是還算淡定:“他胃口大嗎?”

金老板對桑未眠的淡定倒是沒想到,她原先以為小姑娘這會也只能著急上火地掉眼淚。

金老板:“大不大還真不好說,但他約了這幾個老板明晚上吃飯,也非得喊上我,我是真不想惹這個麻煩。”

桑未眠:“那這個局我也得去。”

金姐本來想她還巴不得不去呢桑未眠還上趕著去,後又想到自己和她立場不同。那東哥再怎麽難弄到底不會為難她金老板,好歹她也是方圓十裏難得的加工廠老板,他東哥往後再怎麽樣以後也是要做生意的,端了她個供應商對他沒好處。但桑未眠立場就不一樣了,都是同行,明兒他們談成了什麽一二三四的條件的,桑未眠這個時候不去露臉,哪怕她金老板念著舊情想幫她,恐怕也難。

金老板想到這兒嘆口氣,誠心道:“去呢也是沒問題,明兒個那些老板都在,你也不用出頭,隨著他們說讓多少利,你咬一咬牙就讓了。只是……”

桑未眠:“只是什麽?”

金老板把桑未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桑老板啊,你記得帶個助理去,一定要是男的,最好是那種能為你拼命的那種。”

桑未眠默默思忖了一下:“金老板,男助理是好找的,哪怕我去口岸邊上蹲著找個東南亞人,但你說,能為我拼命的男人……你稍微要求有點高了。”

這話把金老板逗笑了,她一邊笑一邊揮手像是覺得她幽默:“桑老板,你別這樣妄自菲薄,就憑你這張臉,只要你肯,找到兩三個能為你拼命的男人不在話下。”

桑未眠:“謝謝您的鼓勵吧。”

金老板那兒的單子堆成山,也沒什麽閑工夫再陪桑未眠扯閑天。

桑未眠後來在金老板的帶領下去看了一下自己那批貨。

金老板還算有義氣,大流水線上做的是東哥的買賣,生產力弱一點的小流水線上給桑未眠的單子在加工加點。

只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金老板手上還有其他的生意要做,桑未眠人又在昌京,這麽遠也不能總是回來盯著。

桑未眠沒在車間呆太久,出來給虞人打了個電話。

虞人在那頭破口大罵。

“龜孫兒子的,我讓他一道叫他一聲東哥他真欺負到老娘頭上來了,他在那破地方裝什麽王八呢,你等著桑未眠,老娘這就打飛的過來。還吃飯,明天老娘給她抓兩只王八塞進他嘴裏讓他補補!”

“虞人,虞人。”桑未眠這頭在勸她,“你忙你的吧,我能對付的。”

吳虞人:“這沒法對付,眠眠,那什麽東哥,我聽說他早年間就進去過,他沒底線的,我怕你被他欺負。”

桑未眠:“你說的我都知道,金姐讓我帶幾個保鏢去,再說金姐也在,好幾個同行也在,那東哥頂多也就是利益上敢壓我幾分,別的他不敢的。”

吳虞人想了想,叮囑她:“那你可要找幾個靠譜的。”

桑未眠:“我會的,我等會就去口岸邊上等著,找個能為我拼命的。”

她學著金姐說著俏皮話。

吳虞人在那頭聽笑了,隨即跟她開起玩笑來:“別心疼錢,找幾個好的。”

桑未眠:“行行行,找幾個帥的,行不行。”

她雖然說得雲淡風輕的不想讓讓吳虞人擔心,但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沒譜的很,她真要花錢去找個男人陪她去明晚的局,總還是不大自在,暫且不說她給錢對方能不能盡心,就光是她要和一個陌生男人建立信任,就能要掉她這個獨來獨往的人大半條命了。

吳虞人在那頭笑完了後,又繼續說道:“你還是找幾個能為你拼命的吧,帥在某些時候變成了一些無用的東西,甚至是缺點。”

話音剛落,桑未眠眼見前面街道分岔口,一個滿是“缺點”的男人站在那兒插著兜,不大滿意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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